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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色眉毛的黑衣人一手紧紧搂住晓玉,一手从怀里掏出金牌,举到半空,仰头对着两侧说道:“慈宁宫密使,奉太后之命带玉妃娘娘回宫!”
黑衣人的话在林中轻轻回荡,四周却寂静如常,毫无异响。
黑衣人们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暗暗握紧刀把。空气凝固了一般沉落地面。
突然树梢一动,黑衣人极目望去,树枝又瞬时恢复了平静。
过了一会,黑衣人收回目光,看了眼怀中之人,那人沉沉睡去般恬静,丝毫没有清醒的征兆。他紧紧手臂,一扯缰绳,带着人马向树林深处飞驰而去。
******
晓玉睫毛一动,慢慢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昏黄一片,似乎有火光从不远处照了过来,她还来不及看清,突然耳边传来巨大的响声,脑子被震得要炸开了似的。她赶紧伸手想去捂住头,可发现胳膊被什么东西绑住了,动弹不得。
她心中一惊,忍着痛睁开眼睛,还没等眼前的景物呈现出来,就被一盆冷水泼到了脸上,从头湿到了脚。她身上一激灵,急忙喘口气,甩了甩头上的水。
“哼!怎么样?这回清醒了么?”一个厚重的声音从她侧面传来。
她认得那声音,是太后!
她忍着痛扭头看去,水光中出现了一个不高的身影,两眉之间的黑痣巍峨耸立着,眉下一双眼睛透着肃杀之光。
“太……后……”晓玉想叫一声,却发现自己浑身毫无力气,连说两个字都是如此艰难,而耳边巨大地声响,以及脑浆迸裂般的疼痛压得她视线模糊起来。
“呵!你这个妖女!终于要现出原形了!”
太后冷哼一声,下巴一扬。两个身披盔甲的侍卫会意走到晓玉身边将她连同绑着她的十字架抬离了地面。
“啊!——”
晓玉尖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走脑中迸发而来,她攥紧拳头,用力的挣扎着,却是无济于事。
那种炸裂的感觉夹杂着巨大的响声疼的她痛不欲生,不顾一切的将头磕向身后的柱子上。
“哼!果然是个妖女!”太后狠狠的说道,一摆手,士兵把晓玉抬回原来的地方。
虽然头上依旧剧痛无比,可似乎移动几步的距离比刚才稍好一些。
这样的疼痛,难道是……
她狠狠的咬着嘴唇,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
坚固的石壁上几盏壁灯里冒着熊熊的火焰,身边不远处,一块半米见方的镀金石板上雕刻着神兽的图案。
“这是……啊!”晓玉惊呼一声,瞪大双目盯着神兽,眼睛里跳动着熊熊的火光。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快说!你这个妖女!是不是你偷了神眼?!”
晓玉脸上火辣辣的,嘴角撕痛,流出血来。她忍痛转回头,却见一张狰狞的面容,恶狠狠的盯着她。
“郡,主……你在说什么呢……”晓玉嘴角一翘,似笑一般,却无力的说道,可脖子已经承受不了头的重量,低垂下去。
这女人身陷泥藻自身难保,竟然还笑得出来,如此嚣张,不知天高地厚!
怒火直冲上铭欣眼底,她用力一掰,将晓玉的头强硬的提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前几日夜半时分在假山前面装神弄鬼的就是你吧!若不是你偷了神眼,你就是个妖女?!神兽是何等神力!为何你只要一靠近它就会痛不欲生呢?”
晓玉半睁着眼睛瞥向铭欣,火光从她身后照来,她暗黑的脸上一双眼睛生生凸起着,白色的眼仁中泛着红丝。
晓玉冷冷的瞥她一眼,不屑似的收回目光。
“你这个贱人!”铭欣挥手,又是一记重重的嘴巴。
晓玉承受不住,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噗——”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太后双手握在身前,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沉着声音说道:“来人!把她放到神兽旁边!”
晓玉一惊,还没来得反应,脑子里便又崩裂一般。
“啊!不要!”
耳朵里传来的巨大的响声震破了鼓膜,殷红的血顺着耳朵流了出来。她想要捂住耳朵,可双手牢牢的被绑住,她挣扎着,扭动着身体,声嘶力竭的尖叫着。
铭欣吓得捂住嘴后退两步,太后也为之一震,肩头一耸,颤抖着从口中叫道:“妖孽!真是个妖孽!”
正文 一六五章 弄巧成拙
更新时间:2012…8…12 7:13:21 本章字数:2156
天雷阵阵,成线的雨丝淅淅的下着,皇帝提笔刚要书写,笔尖上的墨滴下一滴落在纸上,氲成一片。
他停了动作,望着那氲黑的一滴,仿佛在城楼之上望见的她的眼睛,氤氲中带着一丝忧伤。他不确定那眼神之中蕴含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可他确定的是那一眼像跟针似的,狠狠的扎中了自己的心。
为何总觉得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呢?
皇帝眉头一动,攥紧笔杆。
“皇上!”林翊快步走进书房,在龙案前停了下来,拱手说道,“锦衣卫来报,玉妃娘娘在去祭祖的途中被人劫走。”
皇帝一惊,手中笔一滑,落在纸上,氲黑了一大片。
“是谁?”皇帝起身问道。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人影,剑眉星眸,亘古不变的猖狂,还有那怪异的发型。
“据报,是慈宁宫密使拿着金牌,奉太后懿旨带玉妃娘娘回宫。”林翊答道。
“太后?……”皇帝皱起眉头,双手撑在桌上沉思起来。
那日太后把他叫到慈宁宫,先是打了个巴掌,揭露自己免了晓玉的杖责,次是给了个甜枣,表示将不再追究她的过失,又以免人口舌为名派她去祭祖,中途却又瞒着自己将人带走……难道这一切都是她给自己舍得局,为了……!
皇帝一惊,急忙问道:“白虎呢?”
“白虎……”林翊刚一开口,从门口进来一个宫人,对皇帝俯身说道:“启禀皇上!太后有请!”
******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雨还未停,噼噼啪啪的打在屋顶,顺着瓦片流了下来,窗前连成了线。天香坐在窗边,胳膊支在腮上,静静的望着窗外。
月容拨了拨灯芯,拿起衣服走到天香身边帮她披在肩上。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你是……在想玉妃娘娘?”月容试探着问道。
天香转头看她一眼,什么都瞒不过她呢。
月容望了望窗外的雨,说道:“听说太后和铭欣郡主一直都对她成见很深,你说这次叫她回去,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天香收回目光望着窗外连成水柱的雨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小姐!你……”月容顿了顿,轻皱着细眉问道,“恨她么?”
天香一震,垂下眼睛:“恨?呵……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又能去恨谁呢?当一个人得到的多了,就会想要的更多,慢慢的,慢慢的就会忘记自己最初的意愿。也许曾经不甘,可是现在我已经看清了。曾经我期望的现在都已经实现了,在他身边,时常见到他,听到他的声音。还有什么可奢望的呢?”
“小姐……”月容低声唤道,望着日渐消瘦的天香,有些心疼,她怎会别无所求呢?为了能到他身边,她忍受了那么多煎熬,可现实又实在无奈,越善良,反而越受伤。
“月容!陪我去殿内看看,不知明天的仪式准备的怎么样了!”天香说着站起身来。
月容和天香撑着伞出了屋子,院子里不比宫内,到了夜里很少灯火,黑漆漆的一片,下着雨更是透着一丝阴冷。
“小姐,我去提盏灯来!”月容说着转身回了屋子。
天香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雨水顺着油纸伞在她的面前流下几行。天香垂着眼睛望着地上的积水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在被雨滴溅起的波纹上颤抖着。
忽然一个黑影从房上飞下,闪电般的速度落到她身后。天香一惊,还没等她扭头去看,便觉得脚下一轻,人已在半空之中。
“啊!”天香惊叫一声,油纸伞滑落手中,摔在地上。
月容刚提了盏灯走出房门便见一个黑影抱着天香飞过了房檐,月容一惊,扔掉灯笼追了过去,尖叫着:“小姐!小姐!……来人啊!有刺客!”
黑影带着天香跃出院子,极快的速度掠过高高的树顶,迎面的雨水打在天香的脸上,害的她睁不开眼睛,腾空,失重,她紧紧抓着黑衣人的衣服一刻不敢手。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她脚下突然一震,只听树叶沙沙几响,没了雨淋。
天香大着胆子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随着风声动时而有雨滴落在身上,这是……她眼睛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急忙扶住身边的人,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颗粗壮的树干上,身边黑衣人并肩站着,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按着她的肩膀。
“怎么样,好玩么?”黑衣人哈哈一笑,对她说道。
天香抬头看去,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浓浓的眉毛下一双笑弯了的眼睛。天香正在惊异,忽然发现那人脸上的笑容在和她对视的瞬间僵住了,他的眼睛里,甚至整个身上都透着震惊。
“K!”马飞不知从何处跳到树干上,在看见他身边女子的脸时心中一惊,也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她是……”马飞看看天香,又看了看K,他脸上那表情既惊讶又沮丧,马飞忽然明白了状况,这人一定又想捉弄晓玉,没想到弄巧成拙,翻了船。
天香何等聪明,定了定神,对K说道:“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K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望着天香却不说话。
这个女子他是见过的,再陪晓玉去选秀的时候见到过。记得当时林翊驱车来接她的,是林翊的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K问道。
“武天香。”
天香淡定的说道,面对着这两个陌生男子,和如此不明朗的状况丝毫没有慌张,甚至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发型怪异的男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天香……”K默默重复着,记得晓玉那次夜闯慈宁宫被发现之后就是躲在一个叫天香的秀女那里,莫非就是她么?
马飞在一旁仔细打量了着天香,除了容貌之外,她的确和晓玉有几分相像,若是半夜看不清楚,又下着雨,K误认成了晓玉倒是有情可原。
只是,现在这种局面该如何解决?放她走?或是……杀了她?
正文 一六六章 幸福的人
更新时间:2012…8…14 7:13:55 本章字数:2444
“你说我们找的人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K问,眼神中凛然掠过一丝肃杀之意。
天香看了看K,又看了看马飞,问道:“你们要找的人是方晓玉么?”
K和马飞相视一眼,沉默不语。
天香见他二人不语,料想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于是说道:“她……被带回了宫里。”
她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晓玉被带走时对她的微笑。方晓玉一定知道太后此举不善,不但毫无惧色,竟然还在离开的时候对自己安慰似的一笑,她可真是没心没肺!
天香突然眉头一皱,攥紧拳头。真想狠狠骂她一顿,却不知为何,更想——
拦住她,叫她别去。
K见她脸色突然起了变化,开口问道:“为何?”
天香收回思绪,看了眼面前焦急怒目的男人,他的担心已经冲破了那么寒冷的眼睛,火一般的顶着她。
“不知为何。太后派人紧急召她回宫。”
K一听,心中大惊,垂下眼睛,神情变得凝重。
马飞见K忧心忡忡,心中也知事情复杂得很,可面前这姑娘也着实可疑。在这样一个雨夜被人突然劫持,竟然会如此镇定自若?
“哼!你说我们就相信了么?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人的?”马飞走上前一步,把脸靠近天香,挑着眉毛挑衅似的问道。
这轻佻的举动让天香十分鄙夷,冷傲的一甩头,却脚下一滑,差点滑下树去。
马飞怎会错过如此揩油的瞬间,一伸胳膊搂住天香的肩膀,嘴角一咧,说道:“美人,小心啊!”
天香怒目瞪向马飞,即便在这种特殊时刻,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也是不能破的。她倔强的想甩却甩不开马飞的手,羞赧的紧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扼杀在目光之中。
“你还没说,让我们怎么信你!”K靠在树干上冷冷的说道,自头上流下的雨水迎着月光,明亮的几道把他的脸分割成块。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有必要骗人么?”天香平静的说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况且……料想凭你们的实力,可以随时抓住我吧!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
“月容!到处都没有找到天香姑娘呢!”
春晓半边身子已被淋湿,举着火把跑进了院子,身后跟着一群侍卫。
月容眼神茫然,身子颤抖起来,手上一滑,雨伞跌落在地:“小姐……”她颤抖的手捂在脸上,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月容!”
春晓用伞遮住月容,按住她的肩头,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凭空丢了个秀女,该如何向上面交代啊。
春晓叹了口气,忽然眼神一闪,惊得捂住了嘴:“啊!天……天香姑娘!”
月容一听,“嗖”的站起身来转头望去,天香正低着头安静的站在屋檐下望着他们,那样的安静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只是她的神情有些沉重。
“小姐!”月容奔了过去,扑到天香身边,抓住她的衣服,又是泪又是笑,抽泣着问道:“小姐!你,你去了哪里?没有受伤吧?”
天香慢慢转回头来看着为她,轻声说道:“月容,我没事。”
“天香姑娘!”春晓走上前,屈膝行礼,望了眼她湿透的衣衫问道,“姑娘刚才是遇到了刺客么?”
天香扭头平静的看了眼春晓,嘴角一动,说道:“这里怎么会有刺客?”
“小姐,我明明看见……”
“月容!你回屋子里取东西的时候忽然挂了一阵强风,吹走了我的雨伞,我追了过去,却没有找到,淋湿了,就是这样……”天香忽然露出调皮的笑容,对月容眨了眨眼睛。
天香的容貌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可以撼动心灵。那脸上灿烂的笑容月仿佛日光一般驱散阴云,映在众人的脸上,让他们心中如沐阳光一般温暖惬意。可在月容望看来,那笑容却是如此突兀。
月容心中疑惑万千,却知道深谙天香的心思,没再反驳,只低头说道:“没事,就好……”
“既然如此,天香姑娘还是赶紧换件衣服吧,小心受凉!”春晓见天香没事,只是虚惊一场,着实松了口气,俯身行礼,带着侍卫离开了。
“小姐……刚才带走你的人是……”月容用毛巾帮天香擦着细软的长发。
天香坐在蒸汽漫腾的木桶里,扭头望着窗外,雨还没有停下来,汇成水柱从屋顶流下,映着灯光,仿佛刚才那人脸上明亮的几行。
“她真是个幸福的人呢……”天香收回目光,自言自语的说道,语气里却充满了伤感。
想起K望见自己时瞬间凝固的笑容,尽管他表面镇定冷酷,可眼神中却难掩忡忡忧心,那样的凝重,仿佛和那个下弦月的晚上,皇帝在亭中望着晓玉的眼神同出一辙。若是她心中的那个人也对自己如此,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天,就算就此长辞也了无遗憾了吧……
“嗯?小姐你在说谁?”月容完全听不懂天香没头没脑的话,不知究竟是谁让她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而那话语中仿佛还有着点点醋意。
“没什么。”天香垂下眼睛,从桶里站了起来,抓起旁边一条长长的浴巾裹在身上。
******
“啊!咳……咳咳……”
晓玉咳嗽着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那些在水影中斑斓的影子激烈的刺激着她的神经。一次次痛的晕过去,一次次被冷水泼醒,精力已被耗得枯竭了,连呼吸也变得紊乱起来。
呛水让她的眼睛,鼻子痛得很,费力的吸气,咳的嗓子生疼。
还不等她稍有喘息,太后凌厉的眼神就又逼了过来。
“我真的……不知道!”晓玉抬起眼睛,目光中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又咳嗽起来。
“啪——”
一个响亮的嘴巴抽上了她的脸,可她已经没了感觉似的,或者说已经没了力气去感觉,任凭脸猛地歪向一侧,无力的靠在木桩上。
“太后!”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抬头扭头看去,只见白虎躬身站在身后。
“来得正好!”太后上前一步,站在白虎身边,转身指着晓玉冰冷的说道,“白虎!你来审审!问她神眼到底在哪!”
白虎上前一步,望见晓玉惨白的脸和嘴角上无比鲜艳的血印心中一紧。昨晚,皇帝令他派出锦衣卫中的精英暗中保护方晓玉,他特意分配了几组,打算在这半月的时间里轮流值守,却不曾想仅一天而已,便又再见到她,而且被折磨的如此凄惨。这算不算是自己的失职呢?
听到白虎的名字,晓玉吃着力转过头来,目光之中一个白色的影子,看不清他的五官,可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却让她无法质疑他的身份。
正文 一六七章 放手一搏
更新时间:2012…8…22 8:32:28 本章字数:2572
“白虎!你来审审!问她神眼到底在哪!”
听到白虎的名字,晓玉吃着力转过头来,目光之中一个白色的影子,看不清他的五官,可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却让她无法质疑他的身份。
“神眼是不是你偷的?它在哪里?”白虎冷冷的问道,语气里不带一丝情感,平涩的就像蒸馏水。
“呵……”晓玉突然一笑,尽管是那么浅浅的一点,却也让白虎收进眼底。
晓玉努力的抬起头,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眼睛却依然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尽管气息微弱,却异常坚定的说道:“如果……如果你能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那么,那么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没有偷走它……更不知道它在哪里……你,知道我没有说谎,所以请你……放了我……”
晓玉到底支持不住,垂头下去。
白虎底下眼睛盯着她,那被水浇湿的头发贴在她脸上,衬着惨白的脸色,更显黝黑。她低着头,看不见她的眼睛,只听得到她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咳嗽,肩头也随着微微颤抖着。
“怎样?可是在说谎么?”太后上前一步,尽管是个疑问句,却被她说的毋庸置疑。
“回太后,她说的……属实!”
“什么?!”太后简直要暴跳起来了,那一声怒吼吓得周围人肩头一抖,白虎却依然淡定,正如所料一般。
“可是,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太后一使眼色,几个侍卫走上前来。
晓玉突然一激灵,恐惧的瞪大眼睛,完全没了刚才的镇定和自制,哭腔似的尖叫道:“啊!不要!不要!我不是妖怪!不是!白虎,你告诉她,你告诉……啊!”
疼痛几乎让她神经断裂,痛不欲生。她用力的挣扎着,指甲已经把手掌割破,从攥紧的拳头的指缝里滴出血来。
太后却嘴角一翘,得胜似的瞥了白虎一眼,仿佛在说“看吧!她就是个妖孽!”
“母……母后……?”
皇帝震惊的叫道,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密室里的场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早料想到太后派人把她带回宫另有他图,却没想到会将她带到密室里,而且,他们对她做了什么?
“啊!!放开我!!!”
撕心裂肺,简直咆哮一般,却又突然身子一软,歪倒下去。
皇帝一惊,缓过神来,脚步向前迈动,却又强忍着停了下来。眼前的一切真的超乎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她这样到底是怎么了?被下了药,还是中了蛊术?
太后却不慌不忙,转头望着震惊的皇帝,他那面具般挂在脸上的笑容无疑被击得粉碎,露出的只有惊异。太后得意的一笑,暗讽道:“哀家就说么,皇上是九五之尊,怎会被这样的女人所迷惑?!看吧!原来是个妖孽!”
“妖孽……”皇帝自言自语着,眼中有些茫然的晃动。
她白色的亵衣已被浸湿,贴在身上,头发凌乱不堪,粘在毫无血色的脸上。那脸色是那样的惨白,甚至让人疑惑她是否还有口气。
太后一使眼色,又一桶水泼了过去。粘在脸上的头发被冲到了脑后,可晓玉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死了么?
太后暗自得意的心中猛地一沉,收敛了嘴边的笑容,又一仰头,侍卫又把水泼了过去。
“啊……”晓玉眼皮一动,清醒了过来,已经无力抬头,微微动动睫毛,浅浅的呼吸着。
皇帝只感到心脏剧痛,很想捂住胸口,却暗暗忍着,攥紧拳头缩进袖口。
“皇上看到了吧!若她不是妖孽,为何会在神兽面前如此痛苦?!她若不是妖孽,皇帝又为何会被她迷得不辨是非?!哼!纵使她没有盗走神眼,也逃脱不了扰乱军心的罪责!明日午时,将这个妖孽拉到火场极刑!”太后冷冷的说道,瞥了一眼晓玉,高傲的拂袖而去。
铭欣心中暗笑,脸上却故作平静,对皇帝鞠一躬,随着太后出了密室。
皇帝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晓玉的脸上,从她抖动的双眼到微弱的呼吸,再到嘴角哪一行未干的鲜血……眼睛被凝固了,心也被封堵了,此情此景,不知所措……
“把娘娘松开!”林翊吩咐着。
绳子刚被解开,晓玉便轻哼一声,瘫在地上。
“晓玉……”皇帝不由自主的闪到她身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心中的疑问如潮涌,可却不知从何问起。
晓玉眼睫颤抖着睁开眼睛,温暖的手透过肩膀传到心里,害怕、委屈、疼痛一下子涌了上来,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眼泪喷薄出来。
他近在咫尺,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眼中模糊一片。
“皇上……我没有偷神眼……也不是妖怪……白虎,白虎他知道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皇帝眼神凝重,望着伏在身前的她,伸手一顿,抚上她的头顶,轻轻拍了拍。垂眼望去,她闭着眼睛倒在身边,呼吸似乎更加微弱了。
回想太后所说的也并不无道理,若是她真的和神眼没有关系,怎会在神兽面前如此难以忍受?到底要怎么办才好?自己的担心,没想到真的变成了现实。
“皇上,不如先把娘娘带出这里吧!”林翊轻声说道。
“嗯!”皇帝点点头,脸上透着无奈。
斟酌之后,皇帝仍旧觉得不能违抗太后的命令,至少现在不能。于是命人将晓玉送到天牢,又找了几名太医为她诊治。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太医们在为她诊断之后一致认为,“从脉象上看,玉妃娘娘只是身体过度虚弱,并没有中毒或是其他病症的现象。甚至连吃药都不用,只要好好休息就会恢复正常。”
皇帝心中惊奇,可所有的太医都如此结论又令他不得不信,可终究不放心,命人为她煮了些汤药送服下去。
“你说方晓玉为何会对神像有反应?难道她真的和神眼被盗有关么?”
林翊背着手和白虎走在红墙之间。
白虎一张亘古不化严肃的脸上露出阴霾,疑惑重重压下来,犹如夜空中层叠的乌云。
林翊见白虎不语心知他也有同样的猜想,虽然这个猜想缺乏依据,可两人心中有一件事是明确的——
方晓玉与神眼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
“嗯?”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前方,尽管刚才只是空气中细小的波动,却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有人闯入了皇宫!
林翊立即双脚踩地,却在动作之前被白虎按住了肩头。
林翊不解,眉头紧皱看向白虎。夜幕之下白虎的眼睛放着凌厉的寒光,冷静又警惕的盯着远处的夜幕。
“你知道是谁为何不追?”林翊费解。
白虎转头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神眼的线索,切不要丢失了!若是那两个人能救出方晓玉,也许她会带我们找回神眼。”
“这……可是,这不过是你我的猜测而已。若是之后证实我们的猜测是错的,岂不得不偿失?”
“呵呵!林翊,你就是这样循规蹈矩!有时候搏一搏,也许得到的更多!”
白虎说罢一提前襟稳步向前走去。
正文 一六八章 一箭双雕
更新时间:2012…8…22 8:32:28 本章字数:2327
雨停了,炙热又潮湿的空气在夏日的夜里黏在身上一般,很不舒服。可值守的士兵仍旧穿着厚厚的铠甲守在暗红色的宫门旁。
两个黑影“嗖”的一声落在守卫身后,身形带风让守卫肩头一抖,端起长枪,警惕的转过身去。
“什么人?!”
“嘘——”
胡二喜望着眼前人猛地一愣,随即叫道:“飞哥?……你们怎么来了?这么贸然的入宫是很危险的!”说罢扭头看向四周,还好无人发现。
胡二喜把马飞和K带到宫门后的阴影里。
“二喜,我们也没有办法,只好来找你!你知道晓玉在哪里么?”马飞问道。
就算他们不说,二喜也早已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只是……一张年轻的脸上露出难色。从答应帮他们策划进宫开始,自己的命运注定和他们三人纠缠不清了。泄露机密也不是一次两次,又不在乎这次。只是这次的情形与以往不同,若是真的被他们知道了晓玉的遭遇,那两个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只怕最后落得不归。
“二喜!你一定知道什么吧!”K看着他的样子,早已忍耐不住心中的担忧,声音里带了一丝急促。
二喜看着K焦急的神情,忽然想起那次为了打听K的下落,晓玉把他找去的情形,为了救他,她可以不惜一切,也许对于他来说也是一样的吧。唉,问世间情为何物啊?二喜长叹口气,说道:“嗯……太后说她是妖孽,已经被关在了牢房,说是明天午时火场处死!”
“什么?!”
K和马飞不由叫道。
二喜的身后突然闪过一片明亮的火光,只听一个高亢的声音叫道:“什么人?!”
一队守卫穿着亮灿灿的甲胄举着火把走了过来,胳膊一甩照亮了宫门背后。
“哦!呵呵,是我,是我!”胡二喜满脸堆笑,提了提裤子从门后跑了出来,望见面前一队巡视卫兵挠了挠头,满脸窘色。
领头的卫兵黑着脸,伸手把他推开,举着火把向门后照去,未见异常,便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带着队伍离开了。胡二喜见他们已经走远,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还真为他们捏了把汗,不过,他们怎么可能不在门后?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能逃到哪去?
二喜正在疑惑,却听身后马飞说道:“这可不太好办啊!”
“我现在去救她!”K攥紧拳头,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再不释放整个人就要爆炸了。
“不行,不行!你现在去只能送命!不如……明天我们直接去火场,那里偏远,得手后可以迅速离开!”马飞拉住K心中暗道“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
雨后的清晨,清风拂面,异常舒服。
初起太阳慢慢从屋顶背后爬了起来,一束金色射进院子。
青绿色的叶子上还凝着雨水,不时有一滴忍不住坠落下来,在地上的水坑里溅起圈圈波纹,慢慢荡去。
一切都是如此平静,如此美好,就像那个令很多人彻夜难眠的长夜只是个梦魇。
“皇帝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太后在搀扶下走到殿中,望了眼挺挺站立的皇帝,面上却一点惊奇也没见。
“母后!”皇帝躬身请安,脸上却摘掉了面具,一脸凝重,眉头深锁。
太后瞥了皇帝一眼,心中暗笑,最后终于还是来向我低头了么?
“皇上是为了那个女人?”太后悠悠然说道,一理袖子拿起茶杯。
“是!求母后放了方晓玉!”
“放肆!”
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
“母后!”
“我看皇帝被那个妖女迷住了头脑!真是黑白不明!”太后愤然站起身,转身回房。
“母后!她不是妖女!白虎不也证明了她所说的话句句属实么?!”皇帝上前一步,拉住太后。
“即便她不是,她也是勾引皇上的,罪不容赦!”太后用力一拂袖子,甩开皇帝的手,将胳膊背在身后。
皇帝见太后如此坚决,攥紧拳头,收回手臂,垂下头,悲怆却又坚定的低声说道:“母后!不管怎样,儿臣也……不会让您杀了她!”
“什么?!”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转过身质问着,“皇帝是要为了她违抗母后的旨意了?!”
“……是!……朕意已决!”皇帝低垂着眼睛看不见他的目光,只觉得整个人身上散发正冰冷之气,和这个阳光明媚的雨后清晨格格不入。
“你!!”太后突然一阵心痛,赶紧捂住心脏,皇帝赶紧扶她坐在椅子上。
没想到皇帝会在她面前用“朕”自称,居然为了救那个女人的命摆出皇帝的架子?!难道自己和他的母子之情却不及他们几日的恩情么?
“你这是想……气死我啊!”
“母后!”皇帝眉头深锁,撩起前襟跪在地上,“母后息怒!可是无论如何,儿臣都不希望看到方晓玉受刑。请母后成全!”
太后望着伏拜在脚下的皇帝,叹了口气,转过头去,不语。
半晌,太后说道:“要她不死也行……即日成婚,册铭欣为后!”
“什么?!”皇帝猛地直起身子,简直晴天霹雳一样从天而降,他瞪大眼睛,却发现太后的目光中坚定的毫无波澜。
“别无他法!”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般钉入他的耳朵里。
“母后!我对铭欣妹妹只有兄妹之情,您……”
“好了!不要再说了!”太后强硬的打断他的,冷冷的说道,“不是母后铁石心肠,愿意做王母。你要知道,母后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江山!你自己决定吧,哀家累了,退下吧!”
皇帝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太后闭上了眼睛,似乎五官之外的任何事都入不了她的心似的。
皇帝紧紧攥着衣服,慢慢站起身,浅浅行礼,出了殿外。
太后悠悠然睁开眼睛,望着皇帝的背影摇了摇头。
妖孽?哼!她才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妖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方晓玉确实和神眼有着某种联系,倒是可以利用她来查找神眼的下落。这一次,她真的认可了方晓玉,因为她的价值不仅如此,还可以利用她来牵制皇帝,让皇帝立铭欣为后,一箭双雕。尽管皇帝没有任何承诺,不过,凭自己对他的了解,她心里清楚的很,皇帝会同意的。
太后按住桌子起身走到院子里,迎着阳光长叹口气:“吾儿,你太年轻,太心软了!”
正文 一六九章 若非爱过
更新时间:2012…8…22 8:32:29 本章字数:2448
阳光透过牢狱的窗子在地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影子,晓玉坐在窗下的阴影中盯着那明亮的一块发呆。
这次是逃不掉了的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连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何现在的心中真如止水一般,平静毫无波澜?
不远处传来“咯噔,咯噔”的脚步声,她懒得抬头去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能是她动容了。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了下来,铁链的响声,牢门“吱嘎”的响声。
晓玉瞥了一眼,见几个身披甲胄的士兵进了牢房。
她知道等待着自己的时刻到来了,不等对方说话便站起身来,整理潮湿的衣服,理顺粘在脸庞的头发,对着来者微微一笑,从容的走出牢房。
放下——原来会是这样的轻松……
正午时分,阳光毒辣的如同要烧焦大地一般,天底之下无处可逃。
汗水从K紧缩的眉头中间流了下来,他不去管,心中的焦灼正如火如荼。
“现在什么时候了?为何还不见动静?”K瞥了一眼同样眉头紧锁的马飞,低声问道。
马飞张望着火场里,除了几个寻常守卫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动静。若是今日要有人行刑,就算是处决个普通人,也不会是这样的场面,更何况对方是后宫唯一的娘娘。
不远处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马飞迅速隐蔽起来,K却眉头一拧,纵身跳下树去。
“K!”马飞一惊,不由叫道,可那人早已消失在枝叶的掩映之中了,“这个冒失鬼!”马飞一踩树干追了过去。
出来解手的守卫刚解开裤袋就突然感到嘴被一股强大的力道封住了,他刚想拔刀,伸手却拉不出刀把。
树林里静谧十分,只有阳光稀疏的光影。
守卫瞪大眼睛,暗暗咽下口水转头看去,一双犹如寒星的眼睛正盯着他,他心中一凛,手心攥出汗来。
“我只为你一个问题,若是你合作,我不会为难你。”身后那人说道。
守卫狠狠地点点头,那人果然如约松了手,守卫心中一落,松了口气,却忽然一道白光掠过眼前,他身子一抖定睛看去,一把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此人的武功绝非一般,自己竟然连他拔剑的动作都未看见就被剑尖抵住了喉咙,巾帼那人说不会为难自己,而剑身上散发的明明是一股强大的杀气。
守卫大着胆子慢慢抬眼看去,那人方正的脸上肃杀的目光逼了过来,他还来不及细看,那人身边突然又多了一人。
“玉……玉妃娘娘不是今天中午会被处死的么,为何不见人来?”拿剑的人问道。
提到玉妃,他的眼睛明显一动,脸上的神情也不似方才那般的冷酷。难道他和玉妃娘娘有什么交情。那人正在揣测,突然耳边“嗖”的一声,冰冷的剑身已抵上了他的脖子。
“啊……好汉饶命!”
情势已来不及多想,守卫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的说道:“小的,也,也不知为何……”守卫明显感觉脖子上的冷剑愤怒的一抖,他赶紧挤住眼睛大叫一声,“不过!……刚才得到消息说,行刑取消了……其他的,小的真的不,不知道……”
守卫咬牙说完,只盼那人会信守承诺不要杀他,可半天也没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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