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眼 第 60 部分阅读

文 / 放开那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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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皇帝大笑两声,终于解了气似的说道,“这个万九台总是和朕作对,这次却做得好,送了朕一座金矿!”

    皇帝自顾高兴,那两人却默不作声。

    “那万九台神通倒是不小,胆子也不小,竟敢动王土的念头!那醉香楼的余孽可尽数去净?”皇帝问道,虽未听回报,但神情中已志在必得。

    林翊咬了咬牙,心想终于还是瞒不住的,于是一掀前襟跪在地上,白虎也一同跪地。

    “启禀皇上,醉香楼的余孽……臣……臣,将他们,放了……臣罪该万死,请皇上责罚!”林翊拱拳说道。

    皇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在那里。他知道面前这两个他的心腹怎样做事的人,又是怎样的忠心。可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让他们如此行事,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想象。林翊只好将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说给了皇帝。林翊自始至终没敢抬头,白虎却看到了皇帝攥紧的双拳和越发惨白的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喉咙一哽,低声问道:“晓玉她……现在如何?”

    “回禀皇上,娘娘已被送去了玉指峰,可不知是否得到医治。”白虎答道,“臣已派人前去玉指峰,一有消息便会回报。”

    皇帝的眼中有些恍惚,嘴唇也微微颤抖,他还想问些什么,却没说出口。

    “皇上,不要过度伤心,娘娘一定吉人天相。”林翊劝道,可心中自知那毒的厉害,连锦衣卫都从未见过此毒,更别说是其他的大夫了。何况他们分别时她已是奄奄一息,去玉指峰的路又万分崎岖,只怕她会等不到求医就……林翊不敢再想下去,但他现在只能用这些苍白的话来安慰皇帝。

    “你们都出去吧!”皇帝闭着眼睛,玉指抵住额头。

    白虎和林翊相视,默默行礼退出了殿外。

    烛火飘摇,皇帝慢慢睁开眼睛。他恨万九台,没想到与他相隔如此之远,他依旧能狠狠的伤到自己。他恨林翊和白虎,竟然为了完成任务,把晓玉牵扯进如此危险的事情来。他更狠晓玉,明明知道险象环生,却改不了她那爱管闲事的性格,将自己至于如此境地。

    他已不知道她在他心里究竟是种怎样的状态,是幻象还是期待?也许他会慢慢忘记她,也许他在等她回来,可究竟他们命中不合,凡是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事,终于不能善终。遇到她,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祸患?皇帝扪心自问,却找不到答案。想来痛苦会多一些,可一想到曾经的美好却又从未后悔把她带到身边。

    “晓玉啊,你终究是朕的冤家……”

    离开运城两天之后,马飞和K终于到达了玉指峰,他们的马早就累死在了途中,之后他们用轻功飞驰在树林之间。两天滴水未沾,更别说是进食了,他们早已嘴唇干裂,眼前发昏,可他们却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晓玉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一路上K背着晓玉,胳膊早也没了知觉,马飞几次要求帮忙都被他拒绝了。看着K布满血丝的眼睛,起皮干裂的嘴唇,马飞知道身上的煎熬抵不住他内心的煎熬。

    不过让他们意外的是,在他们到达玉指峰山顶的时候,斧山道人的小道童小栓早就等在了门前,说是师傅已经算到他们会来,让他再次迎候。莫非斧山道人真的能救晓玉?K和马飞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二人跟随小栓到了厢房。

    道长剪开了晓玉的衣服,只见毒钗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黑色,连周围的血管也变成了黑色,树冠似的布满了全身,那样子就像中了诅咒,恐怖至极。

    “这钗插在了两心房之间,拔出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伤了心脏,到那时可就真的无药可救了。”道长说着挥手拔出了蝴蝶钗,动作之快竟无人瞧见,只见晓玉的身子一抖,咕咕的黑血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K被道长这突然的动作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道长说的那么严重,竟如此毫无征兆的拔出了钗。而现在对这么严重的伤口他却毫不处理,仅用一块布压在上面,平静的吩咐小栓,等血流干了,把药敷上,像是刚给风寒感冒的病人瞧了病,丝毫没把当回事似的。

    “等血流干了?!”K几乎要跳起来了,满脸的怒火,一把揪住道长的衣襟:“等血流干了,人还能活么?!”

    K的样子就像只愤怒的狮子,赤红的双目,站立的头发,下的小栓碰倒的床边的水盆。斧山道人却不急不忙也不动怒,按住K的手笑道:“那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什么?!造化?”马飞也觉得憋气,上前一步叉着腰叫道,“老头!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要是看造化,我们来找你干嘛?!装腔作势,故弄玄虚!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道长见他二人如此非但不气反而摇头大笑起来,笑得马飞和K一头雾水,也不知是该阻止还是该挥拳。等道长笑够了,才捻着胡子摇了摇头说道:“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东西啊!”

    马飞和K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在这是提起此事。

    道长瞥了晓玉一眼,嘴角一翘说道:“我说过,这东西离你们很近,想找到却很难!”他又看了看那两个呆头愣脑的家伙,指着晓玉的眼睛说道,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因为此物在这里!”

    “什么?你说神眼在晓玉的眼睛里?!”K简直不敢相信,一步上前,仔细看了看晓玉又说,“可是她…它……”不知从何问起。

    马飞对此却并不惊讶,因为他曾亲眼见过雪人从自己胸中取出血之眼,又将它放回去。若说泪之眼在小雨的眼睛里倒也不稀奇,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泪之眼竟然选择了这个普通的姑娘作为自己的寄宿。

    道长微笑点了点头,说道:“我说看她的造化,是要看泪之眼是不是想救她了,若是想救,过几天便会好起来,若是不想,呵呵,神仙也救不了她。你们就耐心的等着吧!”

    道长说完就离开了,小栓按照师傅的吩咐把晓玉身上的血擦净之后,敷上药膏,也退了出去。

    K呆坐在床头,气息微弱的晓玉心头七上八下,不知是否该相信那疯癫的道长。可不信又该如何呢?来玉指峰已是他们最后的希望,等,也许只有等待了。

    正文 二五六章 醍醐灌顶

    更新时间:2014…4…2 7:53:03 本章字数:2447

    窗外又飘起了大雪,这雪已经断断续续的下了几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征兆。门前的雪刚被扫净便又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天香斜倚在窗前,仰头凝望着窗外的雪,似是看得痴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瞧见。

    月容小心翼翼的把暖炉拉到了窗边,生怕离得太远了,热气吹不到天香,又怕离得太近了,点燃了小姐的衣服。自从那夜被皇帝误认为是晓玉之后,天香再没出过屋子,每天从早到晚坐在窗前发呆。正是隆冬季节,她鼻子耳朵都冻得通红,她却好像没了直觉,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月容看着天香的样子眼睛有些湿润了,她好想劝劝天香,却又怕提及那伤心事。正不知所措,乎见院子里红光一闪,她整个人激动得拉起天香的手叫到:“小姐,公主来了!公主来了!”

    天香收回目光,见白茫茫的雪地里一道红色的影子火一般的燃烧着,仿佛要将这寒冷的冬天驱之门外。月容早就激动地跑了出去,在门前躬身迎接善宜,就好像被围困的士兵见到了援军。

    善宜进了屋子将那火红的披风摘了下来却感到一阵冷气袭人。

    “这屋子怎的这么冷?!”她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几乎所有的窗子都是敞开的,再看看面前行礼的人儿,面色如雪一般白皙,却也如雪一般毫无颜色。皇上和天香的事,林翊早已和她说过,她还暗暗为天香高兴,谁知天香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若不是月容偷偷写封书信请她前来,她还不肯相信。

    月容急忙把披风又披到善宜肩上,接着麻利的关上了所有的窗户,燃了几个暖炉,屋子里慢慢有了温度,天香的脸上也有了颜色。

    善宜仔细端看这面前的美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香有些有些难为情,勉强陪笑问道:“公主在笑什么?”

    善宜不答,摇摇头捧起面前热气腾腾的茶杯。

    “公主是在笑我吗?”天香追问道。

    善宜这才叹口气说道:“看来你还没有傻到家!没错!我就是在笑你!笑你怎会这般愚笨,这般不明事理!笑你怎会这般软弱无能!难道是我从前错看了你?!”说罢低头喝茶再不看她。

    天香本是大家闺秀,从小到大没做过一件不得体,或者有失身份的事,如今被人这般损扁,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却无言以对。

    善宜见她窘状,拉过她的手,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是在故意逗你的!”

    天香只得尴尬的陪笑。

    善宜顿了顿,收住了笑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要知道,做宫里的女人是不易的,做哥哥的女人更不易。可你已经走上了这条道路就不能再回头了。”

    听了善宜的话,天香的眼中起了雾。善宜目光一转,淡淡的说道:“你若是后悔了,也许我可以…”

    “不!”天香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从不曾后悔自己的决定,从不后悔遇见他。她穿越了层层阻碍才来到他的身边,她等待了这么久才让他看到她,她怎会就此放弃?一个女人若是做了决定,也许真的是一百头牛斗拉不回来的。

    善宜盯着她的眼睛,突然长身而起扶掌笑道:“好,很好!这才是我要的答案!若你真的就此放弃了,才是我错看了你!做哥哥的女人要有坚强的意志,不管受再多的委屈也不能想要离开他。方晓玉不能陪在哥哥身边就是因为她左顾右盼,举棋不定。”

    提到方晓玉,天香垂下了眼睛。自己能得皇帝垂帘都是拖了方晓玉的福,若是她不离开,自己就算竭尽所能,皇帝也未必会看她一眼。可是,皇帝看她的时候又是在看谁呢?

    善意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要有宽阔的胸襟,要能包容宫中其他的女人。为了宗嗣,皇上不可能只守在一个女人身边,若是这点肚量都没有,又怎能忍受寂寞之苦?”

    月容在旁边频频点头,不曾想这个曾经刁蛮的公主如今变了一个人似的,看来宫外那场劫难真的对她影响颇深,竟成长了许多。

    善意突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厚脸皮!”

    “厚脸皮?!”天香和月容几乎异口同声。

    “没错!”善宜得意的笑道,“就是要厚脸皮!在宫中别人面前可以自持,可在皇帝哥哥面前还哪能有什么小姐的矜持?!皇帝哥哥是什么人啊?每天哪里有什么时间来理你,你不放下身段,整日将自己深琐庭院,怎能见到哥哥的面?更别说什么垂爱了!方晓玉当年不也是主动和哥哥接近才赢得了圣心么?!你瞧不起那些整天在御花园里卖弄风骚的秀女们,可是她们的机会却比你的多!倘若有一天皇帝哥哥无意间相中了谁,你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说,这最重要的是厚脸皮!不管皇帝哥哥怎么拒绝你,怎么伤了你的心,你都要厚着脸皮去面对他,去面对其他的秀女,甚至要面对宫里的流言蜚语!这才是宫中的生存之道!”

    天香点了点头,是啊,她整日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糟而已,而整天自怨自艾也只会给自己平添烦恼,有谁能替她分担呢?

    善宜见她动了心,急忙趁热打铁:“你还在为哥哥把你误当成晓玉的是而懊恼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从古至今只要能得圣宠,后宫女人无不费尽心机。当成别人又怎样,就算让她们趴在地上装老鼠,她们都会心甘情愿。你如此容易就得了圣恩,竟还这般苦恼,不是愚蠢是什么?!你再想想,那天在场的又不止你一人,尽管哥哥喝醉了,又为何偏偏选中了你,而不是别人?”

    善宜如此一说倒让天香有些脸红了,心里的苦去了许多,甚至有些发甜了。月容最了解小姐的心思,见她面色红润了,知道她的心结已经解开了,拍手笑道:“公主说的对极了!公主说的对极了!呵呵!”

    天香的眼中柔软了许多,嘴角带笑,俯首说道:“多谢公主教诲,天香感激不尽!”

    善宜却摇了摇头,说道:“要说感激,你可要感激身边这个小丫头,是她写了书信请我来的!你能有这么伶俐的丫头也是福气!”

    天香嘉许的望向月容,月容害羞的红了脸,急忙低下头。还未等天香开口,门外突然慌慌张张冲进一个丫鬟,那丫鬟来不及请安,推门便叫:“公主殿下,不好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要自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善宜更等不及那丫鬟详细禀报,早已一个箭步冲出门去。天香冲到门口却又顿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月容说道:“月容,给我拿衣服!公主说的对,咱们不能一直躲着不见人!”

    “哎!”月容心头一震,应了一声跑回屋里。

    正文 二五七章 人言可畏

    更新时间:2014…4…5 7:53:40 本章字数:3256

    灰蒙蒙的天空压的人透不过气来,大雪在这天地间静静的落下,皇宫之中金色的瓦片已被雪掩埋,只留下鲜红的墙壁,在雪中看来更加刺眼。

    一队人在雪中匆匆而过,为首的身穿大红色的锦绣披风,就像一团跳动的火苗飞奔在高墙之间。仓促间她险些滑倒,幸好被被身后的人扶住了。

    “滚!你们都滚出去!我要见皇上!”一个极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宫门中传出。

    善宜顾不了许多,提起衣襟飞奔过去。

    宫门内挤着很多人,大多是秀女带着她们的丫头。铭欣站在庭中,紧紧的握着一把剪刀抵在下颌上,怒目对着面前的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皇后娘娘,臣妾们也是好意啊!您这般委屈自己又是何苦呢?”柳晴以手掩嘴,娇滴滴的说道。

    “闭嘴!你这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来看我笑话的!你们以为皇上把我关在这里,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竟然敢在背地里辱没我的名声,说我和那肮脏的教头……”说到这里,铭欣气得住了口,眼睛里却委屈的充满了泪水。在场的秀女都默不作声,但见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却都在心里暗自发笑。

    “我一日是皇后,你们就休想得逞!”铭欣大声叫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着一声轻喝,一袭红袍闪进了院子,众人转头望去,见善宜踏步进来,于是闪出一条路让善宜到了院中。

    铭欣一见是善宜,嘴角一斜,冷冷的说道:“你也来了!”接着向她身后张望,厉声问道:“方晓玉呢?!方晓玉在哪儿?!”

    善宜一怔,瞪大了杏核眼:“你在说什么疯言疯语?!”

    “就是啊!方晓玉早就已经死了,皇后娘娘难道不知道么?”秀女们纷纷说道。

    “不!她没有死!”铭欣目光中射出的寒光咄咄逼人,她咬着牙根一字一句狠狠的说道:“她,已经回来了!”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上袭来,尽管她们不太相信铭欣的话,可一来铭欣没有缘由平白无故的捏造事实,二来,方晓玉的确死的蹊跷,无人瞧见她的尸身。众人正面面相觑之时,善宜上前一步,大叫到:“你别在这儿耸人听闻了!方晓玉若是没死,为什么还不回来?你现在已经身在冷宫,她此时出现不是再合适不过了么?正好取你而代之!”

    “取我而代之?!”铭欣冷笑一声,“皇后的位置是我的!谁也抢不去!方晓玉!你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我知道你又来勾引皇上了!你这个贱人!你快出来!”铭欣似是发疯了,竟然对着天空喊得面红耳赤。

    众人面上都出现了惊讶,想不到铭欣竟然如此疯癫。傲之忽然眼睛一转,一把拉起天香上前一步,说道:“皇后娘娘,你看看是不是她?!”

    铭欣果然住了口,目光瞟了过去。这女人的确有几分像方晓玉。铭欣一步走上前去,狠狠的盯着天香。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在了天香面上。

    傲之咧嘴笑道:“娘娘,也许你是看走了眼,把这姑娘当成了方晓玉。的确,她是和方晓玉有几分相像的,所以才会凭着这几分相似吸引了皇上。前几日得了皇上恩宠的人是她,不是方晓玉。”

    傲之话虽说铭欣认错了人,实则暗暗贬损天香。自从天香与皇帝榭香阁独处一晚之后,宫里的流言蜚语就如潮水一般,说天香如何有心计假扮方晓玉勾引皇帝,甚至还有些不堪入耳细节在宫内流传。虽然知道这些都是谣言,可是人言可畏,以天香大家闺秀的家教和修养乃是万万听不得的,这也是她闭门谢客的一个原因。如今,她被拉到了院子中央,众目睽睽之下,只觉得无数恶毒的目光扫射着她,登时脸红如火。然而傲之的话都很隐晦,天香虽然知道她的用意却也不能反驳,否则更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尴尬,于是只得低下头,暗暗咬紧牙根忍受。

    “就凭你也配得到皇上的恩宠?!”铭欣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泄,此时忽听天香得了圣宠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紧攥着剪刀一步一步走进天香。

    傲之嘴角一抹邪笑,死死的拽着天香的胳膊,很怕她逃脱似的。其余众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等着看场好戏。

    善宜想看看铭欣这出闹剧到底想搞些什么名堂,于是暗自在一旁察言观色,但见此时铭欣面色土灰,眼中放着怒火,宛如从地狱钻出的复仇罗刹,她知事情不妙,急忙叫到:“铭欣!你要干什么?”

    铭欣目光向善宜扫去,心中暗恨,我贵为皇后,你竟敢直呼我的名讳?!要不是因为你没死,我今天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铭欣以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突然举起剪刀向善意扑了过去。

    “你怎么不去死!”话音未落,剪刀已呼啸着向善宜颈上刺去。

    善宜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骇傻了,眼睁睁的看着锐利的刀刃向自己刺来,红光一闪,殷红的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就像一朵朵绽开的腊梅。

    善宜呆呆的望着面前的人,口干舌燥,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半晌才从颤抖的双唇中叫到:“天…天香…”

    铭欣望着没入天香后背的剪刀也被骇得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等着握着剪刀的手,僵硬动弹不得。在场的女眷们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瞪大眼睛捂着嘴呆若木鸡。院子里突然寂静了,只有纷纷的大雪慢慢飘落。

    天香在剪刀刺下的那一刹那抱住了善宜,锋利的刀刃结结实实刺进了她的后背。鲜血以染红了她的披风,她只觉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小姐!”月容这才缓过神来惊叫着扑到天香身前。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并不洪亮的问话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众人急忙俯身下去,齐声说道:“皇上万岁!”

    皇帝听报说皇后要自杀,本不想理会,却怎奈他是个心如净水的偏偏君子,还是来探个究竟,可还没走到院前就听铭欣一声尖叫“你怎么不去死!”接着四下无声。皇帝只觉得心头一寒,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于是快步赶了过来,却见天香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已浸透了雪白的披风。

    铭欣见皇帝到来,吓得手上一抖,将剪刀扔在地上,但心头的余惊未尽,手止不住的颤抖,只好将两手握在一起。

    “林翊!快去送天香医治!”皇帝负手吩咐道。林翊早已忍不住想要冲过去,听皇帝一声号令,一个箭步迈到天香身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脚下运气施展轻功跃出门去。善宜很想追过去,却还要留下将事情原委讲给皇帝。

    “皇帝哥哥,是铭欣……”她刚一开口,却被皇帝挥手打住。

    “朕不想听!”皇帝何等聪明,见这场面几乎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他心中虽火,可也不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铭欣难看,毕竟她虽被打入冷宫,却还是顶了皇后的名头。

    铭欣见皇帝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希望,她急忙辩解道:“请皇上息怒!是臣妾不小心伤了天香,可臣妾并非有意!”

    皇帝冷冷的瞥她一眼,刚要转身离去,却被铭欣揽住了胳膊。

    “皇上!您饶了臣妾吧!臣妾知道错了!您就放臣妾出去吧!臣妾实在受不了了!”铭欣哭道。

    皇帝没有回头,只冷冷的说道:“才两个月就受不了了?你还有几十年呢。”

    铭欣一听心中大惊,一步跨到皇帝面前:“皇上!哥哥!你不会真的要把欣儿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皇帝低眼看着她,一字一句说道:“君无戏言。”

    铭欣望着他的脸,只感到透心彻骨的寒气已将整个人都冰冻了起来。可是她不甘心,她还年轻,大好的青春怎能荒废在这小小的冷清的院子里?铭欣跪倒在他脚下,摇着他金色的龙袍哭道:“皇上!皇上,您只知道别人的痛苦,可曾知道臣妾的?臣妾对皇上的思慕皇上可曾了解?为了当皇后,铭欣是做过一些错事,可那都是因为臣妾爱皇上啊!可臣妾得到了什么?新婚之夜皇上抛弃了臣妾,皇上可知道臣妾心中的煎熬么?臣妾把一切都给了皇上,可皇上给了臣妾的就是让臣妾孤独终老么?皇上,臣妾知道错了,您就饶了臣妾吧!”

    皇帝沉声说道:“你不必再说了!”说罢一甩衣襟向门外走去。

    “皇上!”铭欣在皇帝身后大叫道,“皇上为何如此无情?!难道方晓玉是人,臣妾就不是么?为什么方晓玉能得到皇上的心而臣妾不能?!”

    “住口!”皇帝怒喝一声止住了脚步,他的肩头微微颤抖,食指已扣入掌心,“以后谁也不许提起她的名字,违者……斩!”说罢拂袖离去。

    铭欣自知皇帝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容忍,再说下去只能自取其辱,于是闭了口,呆呆的坐在地上。众人见好戏以散,鱼贯而出,掠过铭欣身边并无人理睬她,就像这人是块木头。

    雪依然在下,落在铭欣的头上,肩上,慢慢冻结成冰……

    正文 二五八章 于情于理

    更新时间:2014…4…17 1:15:22 本章字数:2570

    雪已经下了一夜,到天明时分天香终于醒了过来。

    月容赶紧命人通知御膳房送些吃的过来。不大一会热腾腾的摆满了一桌。天香坐在桌前望着琳琅满目的各色美味却毫无胃口,责难道:“月容,你怎的命人做了这么许多。人家还要以为我们借着这点事摆排场。”

    月容一努嘴,不满的说:“小姐怎那聪明伶俐劲儿哪里去了?就算月容有心想要贴补小姐却也没这个能力啊!”

    “哦?”天香顿了一下,微微一笑,“嗯,是了,是我错怪你了!”说着又接着喝汤去了。

    月容青眉一动,打趣问道:“小姐怎么不问问是谁命人做的?”

    天香头也没抬,吹吹热气:“自然是公主殿下!”

    月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错错错!是…你的心上人!”

    “你说是皇上?!”天香脱口而出,随机一阵脸红,喃喃问到,“是么…?”

    月容见她脸红,大笑道:“是啊是啊!可是,我就不告诉你皇上来过!”

    啊!他来过…天香只觉的一股暖意从心头涌起,身上的伤痛霎时好了许多。

    “怎么?小姐不想知道皇上说了什么?”月容斜眼睨去,天香早就坐不住了,但她自持身份却不肯表露出来。月容见她眼巴巴可怜的样子,怜惜她身上伤病,叹了口气,说到:“好吧!我告诉你!皇上来过,见你还在昏睡问了太医你的病情,吩咐太医好好替你医治,要用最好的药材,还吩咐内宫满足你的一切需要,不能怠慢。”听到这里,天香的面色越发红润了,月容接着又道:“小姐,你看皇上平时冷冰冰的,其实他当真温柔又体贴呢。也许,他只是因为方晓玉离他而去才变成这样的,但月容相信皇上对小姐是有情的,只要时间久了就会到小姐身边的。”

    尽管天香心中温柔起来,可一想到皇帝对晓玉的感情,还有他看她的眼神就觉得心痛得很。一来是为自己伤心,二来却是心疼皇帝。月容见天香脸色微变,知道自己说了错话,急忙把话差了开:“林公子和公主待到很晚才离开,公主拉着小姐的手哭了很久。林公子也很是心疼,他们俩真是好人!”天香点了点头:〃不错,哥哥和公主都是很好的人,只是我却给他们添了这么多麻烦。对了,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她?!哼!小姐为何还惦记着她呢?皇上也真是的,她让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皇上竟然没有则罚她!却说什么让人不要再提方晓玉的名字,违者斩。真是莫名其妙!〃

    〃月容,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既然是皇上的旨意一定有他的道理。〃天香话虽这么说,心中却在想,皇上啊皇上,你不让人说就能不让人想么?就算别人不想,难道你也能不想么?想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

    皇帝从天香那里回来就到了御书房,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夜,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他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幸福的,晓玉如此,天香如此,就连铭欣也是如此。铭欣的话实在不能不让他感慨。他的确从未想到过其他人的感受,难道她们的不幸真的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么?若自己从一开始就认真对待晓玉,她会不会留下来?如果自己能放下晓玉,天香会不会不用忍受这么多的痛苦?如果自己当初能拒绝太后立铭欣为后,铭欣现在会不会快乐的活着?可惜选择是一条永远也回不了头的路…

    林翊进了书房见皇帝目光凝滞,俯首低声叫到:“皇上!”

    皇帝慢慢抬起眼睛看着林翊,忽然嘴角一丝苦笑,幸好他还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让善宜得到了幸福!

    林翊是来请皇帝去慈宁宫的。太后听说了铭欣的一出闹剧,一宿都没睡安稳,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急忙命人去请皇帝。皇帝一进屋就见太后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还以为太后病了。却听太后开门见山地问道:“皇上决定怎么处置皇后?”皇帝一愣,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只听太后继续说道:“没想到她被关在冷宫中也不思悔改,还想再次出手伤害公主!真是哀家小看了她!再让她这么闹下去,皇家的颜面何存?所以,皇帝决定要如何处置她?”

    皇帝知道太后这是下了最后的通牒,已决心不再留她了,于是拱手说道:“儿臣已命人加强了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出。”

    “就只有这样吗?”太后的声音严厉起来,似乎对这并不满意。

    “儿臣还想,再过一段时间…放了铭欣!”皇帝低眼说道。太后惊的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放了她?将这个辜负了哀家一片信任,欺君罔上,又设计暗杀公主的罪人放了?”

    “正是!”皇帝沉声回答。若是在从前,哪怕是两天以前,他若听到这个提议,只怕她自己也会暴跳如雷的,可现在这些话的的确确是从自己口中说了出来。他已经做好了迎接太后的怒骂,却听太后问道:“为何?”

    “因为……”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要逼着自己找原因也并不简单。

    太后目光如炬,一双明亮的眼中充满了不可违抗的威严。君无戏言,这是他自己说的,已经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皇帝顿了顿,终于开口说道:“一来,铭欣是儿臣的表妹,是幕后的外甥女,于情,儿臣不忍杀她,也不忍她受苦。二来,她虽做了些错事,却也没造成实质性的后果,于理,也没有什么不可饶恕的。因此,儿臣想她还年轻,年轻时犯下错误也总要有改正的机会,因此…”

    “好一个于情于理!”太后打断了他的话,“皇帝可曾想过这样做的后果么?可曾想过怎样应对众人的非议么?一个真正的君王不该有如此仁慈的心肠。仁慈之后让你受人牵绊,落人话柄,到最后给图谋不轨的人以可乘之机!皇帝,你可想清楚了?!”

    太后的话虽残酷却不无道理,皇帝的确无话可说,俯首躬身道:“母后提点的是!”

    太后又道:“那你还打算放了她么?”

    皇帝道:“儿臣会重新考虑!”

    等皇帝离开了慈宁宫,太后的心情还未平复。皇帝的言谈让她有些心焦,尽管他当政数年天下还算太平,但依然有些势力蠢蠢欲动,只不过当下碍于祯王爷的事有所收敛,倘若有了可乘之机,他们绝不会放任机会,到时候只怕皇帝会束手无策。祯王爷这颗钉子他们用了多久才拔掉,她很清楚。皇帝还年轻,也无子嗣,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江山易主,她还怎么有颜面去见先祖?!她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

    皇上,既然你下不了决心还是让母后还帮你吧!

    太后摆手叫人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第二天早晨,皇帝刚起,正在更衣忽听宫人禀报:“皇上!林大人急见!”

    林翊?他不该这时候来的,难道…晓玉有着落了?

    皇帝命人传他进殿,隔着金丝的屏风,可见他面上双眉紧蹙。皇帝突然有些莫名的心慌,却还故作镇定等穿戴完毕走出屏风才问道:“什么事?”

    林翊低声说道:“皇上,皇后娘娘昨夜上吊自尽了。”

    正文 二五九章 寒月封妃

    更新时间:2014…4…24 8:02:44 本章字数:3986

    林翊那一句“皇后娘娘昨夜上吊自尽了”,只听的皇帝心头猛震,整个人似被万古不化的寒冰冻住了。半晌才敛过神来沉声问道:“为何现在才来禀报?”就算铭欣被打入冷宫也是顶了皇后的名衔,昨夜自尽清晨来报的确不合情理。

    “是太后……〃林翊尚未说完皇帝已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太后,太后!果然是太后!难道就因昨日自己说要放了铭欣,她夜里就派人动了手么?!皇帝一路上心火旺盛,自己的母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毒,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冷宫的门大开着,众人皆穿着丧服布置灵堂。

    皇帝在门口脚步一顿望着院子里的一片惨白喉咙有些哽咽。他忽然想起初次见到铭欣的时候,也是在一个有雪的冬天,那时才七八岁的铭欣身披一条粉色暗花的袍子站在雪中,她被冻红的双颊在雪中十分娇艳,见他来了,娇笑一声“哥哥”便飞奔过来。那时他还因有了个如此美丽的妹妹而欣喜了几天,再较之善宜,铭欣懂事得很,从不会赖着他无理取闹,更对她多了几分赞赏。却怎知十年后的今天,自己去把她逼得悬梁自尽了?

    皇帝缓着步子慢慢踏进院中,众人皆施礼相迎,他却仿佛看不见似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中堂。往事随着他的脚步在眼前飘动,像是有无数个铭欣出现在了他身边,或笑或说,或怒或悲……虽然他对铭欣只有兄妹之情,虽然他们从未共枕而眠,但毕竟夫妻一场,现今看她离去,竟不自眼中湿润了。

    堂中放着黑漆棺木,皇帝眉头轻皱,照理说应停尸三天,待下葬前才会将棺木封上,为何现在早早的就封了棺木?皇帝心中随疑惑,却也未问出口,因为原因何其明显,是太后的旨意。太后为此还特意将林翊谴去他门前,等他起床了才禀告铭欣的死讯,为的不就是拖延时间来操办这一切么?

    皇帝的心忽然凉的彻底,一种不祥的预兆上了心头,他想起了他的大皇姐兰月公主曾是被太后赐了毒酒的,难道铭欣也是么?他心中抗拒,不想知道答案,口中却问道:“你可曾见过铭欣的尸身么?”林翊微微一顿,昨夜他只匆匆一瞥,便已心中有数,铭欣唇齿发黑,并不是上吊而死,却不想皇帝竟已猜到了,于是拱手答道:“正如皇上所想。”

    皇帝抚着棺木的手指一僵,随即攥紧拳头缩回了袖子里,憋了口气出了中堂。

    慈宁宫中,皇帝巍然正立,太后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面,小酌一口问道:“皇帝站了许久却一言不发,不会是来看本宫喝茶的吧?”

    皇帝心中千言万语,口中却只问道:“母后为什么这么做?”

    太后手一顿,旋而微微一笑,道:“皇帝这话从何说起啊?皇后娘娘虽犯了些错,却是个深明大义的人。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偿不了欠下的债,况且皇帝宅心仁厚,又不忍惩罚她,是以上吊自尽,以死报答皇家恩情。”

    “报答皇家恩情?”皇帝完全听不懂太后再说什么。太后早已料到,悠然说道:“不错!皇后被打入冷宫,得不到皇帝宠幸,自然立不了子嗣,既然承不了皇家血脉,又要顶着皇后的头衔影响后辈进阶岂不是罪过?为了不让皇帝为难,深明大义的皇后娘娘决定以死来报答皇帝的情谊,其心可昭天日!皇帝连如此浅显的道理都不懂枉做了数年的天子啊!”

    太后一席话只说的皇帝面上一时青,一时白,他没想到太后能把颠倒黑白说的如此绚丽多彩,?竟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太后搁下茶碗,瞟了眼皇帝,嘴角一翘:“皇帝还在这里做甚?难道接下来的后事也要母后替你收拾不成?!”起身又道,“皇帝要知道,母后老了,不能什么事都着母后去做,皇帝应该学着自立啊!母后不希望今后这样的事还要母后提点你该如何处理!不过……天下是皇帝的,后宫却是母后的!这一点皇帝可要谨记着!”说罢回了后堂。

    皇帝呆呆的站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原想来为铭欣讨个说法的,却被人当头一棒打了个鼻青脸肿,许久才缓过神来。

    天色渐渐暗 ( 玲珑眼 http://www.xshubao22.com/7/7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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