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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么有礼的话。
这时皇太后身旁的女子低声说:“幸得天佑,陛下并没有丝毫伤损,这样,太后也可以放心了。”
容若侧目望去,这女子服饰也极之华丽,容貌却清丽如月,正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青春正盛。美貌虽不及完全绽放,却已叫人一望之下,身心愉悦。只是明明说的是安慰之词,语调却有些木然,并无关切的真诚,加上她又微微低首,不肯抬头,全不及皇太后的大气风范。
萧若本来的记忆,立刻使容若记起了她的身分──楚韵如,大楚国后族的小姐,皇太后的亲侄女,和自己大婚已经差不多有两年的原配妻子,大楚国如今的皇后。
面对这样的美人,容若却悄悄皱起了眉头,心想:“真奇怪,我既然有了萧若的零散记忆,那么,也应该会多少受他的感情影响,为什么面对这样的美人,我除了欣赏之外,心底深处依然没有丝毫亲切的感觉。
难道萧若那个皇帝,连这样漂亮的妻子也不喜欢?”
容若在心中叹了口气,皇家真古怪,十四岁的小孩,身子还没完全发育成熟就大婚。虽然古代宫禁秽乱,皇家子弟还没有懂事,可能就学懂了风月之事,可是在游戏里也模仿成这样,实在叫人有些不舒服。
十四岁的小孩,哪里懂爱情,哪里懂得珍爱妻子,夫妻感情不和,应该也不是太奇怪的事,只是太委屈了这样美丽的女子。
容若是现代人,对女性尊重,又见皇后如此美丽年幼,心里已将她看作小妹妹一般,柔声说:“韵如,不止太后不用为我担心,你也不必牵挂我。过两天我好了,就去你宫中瞧你。”
楚韵如震惊抬头。 从来对她冷冷淡淡,不正眼看一下,永远只客客气气叫她皇后的皇帝,此时怎么会忽然变得这样有礼,这样温柔,甚至会亲匿地直呼她的名字?
皇太后也是又惊又奇,望望楚韵如,又望望容若,正要开口,外头太监又在通传:“贤贵妃求见。”
楚韵如复又垂下头,皇太后冷笑一声:“传!”
虽然容若脑子里对于萧若所有的记忆感觉还很混乱,很多东西理不清,不过看看眼前的情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贤贵妃和皇太后、皇后都不合。
容若心中正在猜测着后宫恩怨,一个盛妆丽人已然进得殿来,恭恭敬敬拜倒在地:“臣妾给皇上请安,给皇太后、皇后请安。”
她声音清柔婉转,极是悦耳。
容若目光一看到她跪在地上,却仍显得窈窕的身形,便立刻记起了她的身分。
摄政王义女萧纤容,因身分尊贵,所以,受封为仅次于皇后的贤贵妃。
但是,容若心间仍是没有亲切喜爱的感觉。
容若困惑地都想要捶自己的脑袋了,这个萧若到底是个多么别扭的小孩,娘的侄女他不喜欢,叔叔的义女他也不喜欢,和自己的生母也没感情,绝对绝对是个不乖的坏孩子。
他这边心思暗转,那边皇太后竟不叫贤贵妃起来,只冷冷一笑: “你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皇上醒了,你竟来得比我和皇后还晚,你就是这样侍奉皇上的?”
萧纤容刚刚抬起头来,吓得又深深伏拜下去:“皇太后恕罪,臣妾……”
“你不用解释,我明白,是你娘进宫来探望你,你一时感念亲情,就暂时把皇上放到一边了,对吗?”皇太后淡淡道:“你不要忘了,你既进了宫,就是皇家的人了。论公,皇上是君;论私,皇上是夫,无论如何,都应该放在第一位,否则,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后宫贵妃?”
萧纤容心中暗自一凛,母亲进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走了,想不到消息这么快就传到皇太后耳边,可见皇太后的耳目竟是无所不在了。
容若看萧纤容吓得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心中不忍,正要开口求情,外头又传来了太监的大声禀报。
“侍卫统领王天护前来请圣驾安。”
太后漫声说:“来得巧啊!早不来晚不来,我教训儿媳的时候就来了,真不愧是摄政王一手提拔的英才。”
皇后伸手拉了拉太后的衣角,低声唤:“太后!”
太后给皇后一个温和的笑容,才扬声道:“让他在外头叩安就行了,不必进来惊动圣上。”
殿外立刻传来下跪声及很用力的磕头声:“臣,大内侍卫统领王天护,请皇上圣安,请皇太后、皇后圣安。”
“王统领,皇上刚醒,没什么事的话,就不用再来打扰了。”
“禀皇太后,臣奉摄政王之命,把随皇上游御河的太监、侍卫一体拿下,如今皇上醒来,敬请发落。”
皇太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皇帝在游河的时候落水,完全是他自己任性胡闹造成的。如今摄政王把人都绑了让皇帝发落,以皇帝一向暴虐狠毒的性子,肯定是要一起杀掉的。
如今朝中大权尽在摄政王之手,宫中又多有摄政王的耳目,皇上一下子杀这么多侍卫和太监,必会引发众怒,人心皆会不自觉地倾向摄政王。
摄政王这一招,实在是阴损毒辣。
只是皇帝年纪小,又一向脾气不好,和自己也越来越多心结,若要相劝,只怕他反要误会自己并不心疼他这个儿子了。
皇太后这里暗中为难,却万万料不到容若想也不想就大声说:
“有什么好发落的,原是朕自己不知轻重,不小心掉下去的,不关旁人的事。王统领,你把他们都放了,各归其职吧!”
此语一出,不但皇太后与皇后一齐愣住,就连外头的王天护也半天说不出话,好一阵子才急道:“护驾不力之人,岂可轻恕,圣上……”
容若听他相劝,心中一阵不快,这些人,真的不把性命当回事,那么喜欢看旁人倒霉吗?他语气略一沉:“王统领,你是想要朕做暴虐之君吗?”
这话说得太重,外头王统领立刻一个头用力磕下去,疾道:“臣遵旨。”
第一部 楚京风云 第一集 初入幻境 第二章 仁慈暴君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觉得头有些晕。”在皇太后、皇后、贵妃一大帮子人探视完毕回去之后,容若所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向○○七打听宫廷恩怨的真相了。
“现在大楚国的微妙局势,始于三百年前国家初立的时候。”(|Www。)
“这么长?”容若笑着在床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态,准备好好听长篇演义。
“三百年前,萧氏不过是一个小部族,受到诸国欺凌,萧氏族长就与好友楚氏族长一起联合作战,屡战屡胜,很快就号召了不少部族加入他们的阵营,终于打下很多城池,开始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但是就推萧氏或楚氏谁为皇帝这一点上,大家都感到很头疼,难以决定。”
“最后公议以萧氏为主,却把国号称为楚,而且为保证楚家的地位,凡萧氏子孙,所娶的正妻一定要是楚家的女子,于是楚家就成了后族。皇家直系弟子,如果不想娶楚家女儿为正妻,只有两条路,一是金册除名,贬为平民;二是从家里一路跪拜到太庙,跪上七天七夜,向祖宗请罪,并把自己的领地俸禄送一半给楚家做为赔礼。
因为代价太大,所以自立国以来,没有娶楚家女为正妻的王族,仅仅只有一个。”
“而身为皇帝,就连代价很大的拒婚自由都没有,无论如何,皇后必须姓楚。因为这种原因,三百年来,楚家的势力渗透到国家每一个角落,对朝局影响极大。现在,就算废止后族的规矩,想当皇帝的人为了得到政治支持,也一定会娶楚家女。”楚家的女人统治后宫,萧家的男人统治天下“,这是流传最广的一句话。”
容若点头:“我明白了,因为楚家在国内势力太大,虽然摄政王手握兵权,主掌天下政务,但对于楚家也得忌惮三分,皇太后因此有了可以和摄政王作对的筹码……不过,难道摄政王的妻子不是姓楚吗?”
○○七看了容若一眼:“你没想起来?”
容若摇头:“我的脑子一片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么问?
摄政王的妻子,对我影响很大吗?”
“摄政王年轻时爱上楚家一位小姐,可惜那位小姐被一个更有势力的皇族娶走了,从此他终身不娶,不但没有妻子,连侍姬也没有一个,所以虽然权倾天下,却无儿无女。皇帝要大婚时,出于政治考量,他必须送一个自己人到皇帝身边。”
“可是,皇帝的妻子,绝不可以是庶出,而其他王公的嫡出之女,肯定也是楚家女子生的,所以,他只得把手下一名爱将的女儿认做义女,改赐萧姓,也就是如今的贤贵妃。”
“没想到这摄政王竟是一个疑情种,站在权力的顶峰,可以轻易得到无数美人,他还执着至此,实在难得。”容若有点佩服了,心中却在这时一动,失声说:“摄政王喜欢的人,该不会是皇太后吧!”
○○七问道:“你是想到的,还是猜出来的?”
容若长长出了口气:“我的天,简直就像历史上孝庄皇后和多尔衮的故事。”
“这不奇怪,游戏中的人物背景都是由程序员设定,程序员不可能平空想像出那么多事,很自然地就会参照一些历史或着名故事。所以,在游戏中,你常会遇上似曾相识的人和事。”
“既然摄政王如此深爱皇太后,为什么又会闹到现在好像势不两立的样子,皇太后一点面子也不给贤贵妃?”
“当然是为了你。”○○七看着容若说:“你虽然还小,但总有亲政的一天,摄政王为了更稳定地握住权柄,所以有意处处打压你,不让你学习文武之道、权术运用。皇太后感觉到摄政王的私心,就算她也爱着摄政王,但对儿子的爱更是坚不可破。她要维护儿子,就一定要对抗到底,两个人都不愿完全和对方翻脸,但两个人又都不能退让。”
“为了保证你的地位,皇太后或软或硬,多年来用尽种种手段。
不过,这份苦心,你并不了解,反而越来越暴虐,尤其是听说了皇太后和摄政王有私情的流言后,更是和皇太后生分了。皇太后没法对你讲清楚,也就只能苦在心里了。”
也不知○○七是有心还是无意,一口一个你字,听得容若十分不舒服,双手合在一处,对着○○七拱一拱、拜一拜:“我拜托你,求求你,说这些事的时候不要你你你的好不好。虽然我以萧若的身分出现,但他以前做的事,不该由我负责吧!这也太没天理了。”
○○七随即改口:“总之,你现在扮演的萧若,处境很是不妙。
如果你一心要当个什么也不管的富贵闲人,也未尝不可以,但是,你身边的人都会很痛苦。国家永远潜伏隐患,摄政王和皇太后之争不知如何了局,你身边的下人永远提心吊胆,朝臣们永远无所适从。”
“而你的一后一妃,一个是皇太后的侄女,一个是摄政王的义女,都有太深的政治背景,当初又根本没经萧若同意就娶进来了,所以萧若对她们一向不理不睬,从不临幸。”
“天啊!你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一向是没什么责任心的人,你不要逼我去忧国忧民。”容若只听了这么一点点,已经感觉头大如斗,哀叫着拉住被子盖着头,不肯面对现实。
○○七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叫抗议,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皇家子弟,从小就识风月之事,萧若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没有任何道德束缚,又因为身为皇帝,很多事可以为所欲为,所以在满腹闷气,又不敢把皇后、贵妃怎么样的情况下,就大肆宠幸身边的宫女,把她们幻想做皇太后和摄政王的亲戚,大加折磨。”
“每个被宠幸过的宫女都是给人抬出寝殿的,大多满身是伤,只剩一口气。而且宠幸过后,立刻被灌下防止怀孕的药,连”起居注
“里都不记载下来,那些宫女绝对不会因此而有机会飞上枝头……”
容若惊叫着坐起来:“不是吧!这简直是畜牲才会做的事!”
“萧若还特别爱折磨下人,用此来发泄火气。他喜欢在冬天叫水性特别好的侍卫们跳到结了薄冰的御河里,让他们去捉鱼,捉到了一条,又要他们放开,重新再捉;他也喜欢叫结成了菜户的太监、宫女跪在一起,互相打对方耳光,哪一个打得轻了,就拖出去乱杖打死。”
“除了侍卫、太监、宫女之外,他还喜欢虐待动物。他最喜欢把自由飞翔的白鸽捉下来,先是一根根拔光它的毛,看白鸽慌慌张张飞不起来,然后,又用剪刀剪去翅膀,看血泊中的白鸽艰难走动,再切掉爪子,然后活生生开膛破肚。他更加喜欢在刚生育的母狗面前,把小狗一个个虐杀,还有……”
容若听得既心寒,又愤怒,忍无可忍地大叫出来:“别说了,这种人怎么不被雷劈死?你为什么要说得这么详细?这太过分了。我是正常人,不是变态!”
“我不是要折磨你,只是要让你明白你的处境。你地位非常高,既富且贵,又清闲地没有正事做,但这绝不代表你是安全的。不但摄政王对你暗怀居心,满朝臣子也看不起你,大多数害怕你掌握大权后成为一代暴君;而皇宫中的下人,虽对你毕恭毕敬,但绝对全是敢怒而不敢言。”
“皇帝虽然尊贵,高不可攀,但你身边却有无数危机在,不止是摄政王对你怀有恶意,朝臣对你未必忠心,你的兄长对你心怀妒恨,就连这些太监、宫女、下人之中,也很可能会有些受辱太过而恨你入骨,想效法刺客挺剑一击,溅血五步,以报大仇的人。”
容若深深点头,脸上有一种受骗上当后的了悟和无奈:“我明白了,我现在虽然是这个国家表面上地位最高的人,却也是这个国家最孤独、最寂寞的人,唯一的依靠是皇太后,尽管,我和她这对母子其实也并不亲近。未来的日子,肯定是步步艰辛……不过……”
他脸上忽然绽放出笑容,竟然冲○○七扮了个鬼脸:“我并不是萧若本人啊!我有几千年的知识做底子呢!还有你这个超级大靠山呢!
天上地下,再没有什么可以叫我害怕。”
这句话本来大有豪气,只不过,一个孩子似的鬼脸,冲淡了慷慨豪迈的效果,反而让人有些好笑。
○○七没有笑,他只是淡淡点头:“这是我的职责,无论你打算干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的想法很简单。”容若微笑着从床上起来,站到○○七面前,眼神清澈:“我是孤儿,从来没有亲人,也没有特别好的朋友。现在,我有了母亲,有了叔叔,有了妻子,这种感觉其实非常好。萧若让太多太多的人吃了苦,受了伤,就让我来尽量弥补这一切吧!”
“在权力的最高点,纷争的最中心,讲情讲义是从来不会成功的。”
○○七的语气一片平淡,不是反驳,只是陈诉事实。
容若开朗地笑了起来,笑容如阳光不带一丝阴影:“那就让成功从我开始。”
大楚国皇宫共分东西南北四座宫殿建筑群,而其中北宫为皇帝与后妃的居所,其富丽辉煌,直如地上神宫。
做为北宫正殿的德阳殿,其华丽雄伟,更在诸殿之上。仅仅殿外,便以花纹石作坛,白玉砌台阶,黄金铸的柱子上镂刻着升天的飞龙,更妙的是,飞龙嘴上的小小龙珠,竟然刻了细细密密的小字。
而大楚国尚未亲政的少年皇帝,此时此刻正手脚并用地爬在柱子上,用手细细地摸着那细小的字,一个个地认。
“皇穹垂象,以示帝王,紫微之侧,弘涎弥光,大楚体天,承以德阳,祟弘高丽,包受万方,内宗朝贡,外示遐方。”
古老的字体,让容若认得很是辛苦,认了半天,最终大力摇头: “古文实在太麻烦了,理解起来太艰涩,有什么办法让他们改成现代文法就好了……”
这摇头的动作一大,手上力量不自觉一松,“啊”的惊叫一声,人就直往下掉。不过,皇帝伟大的身躯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就灰头土脸和大地做亲密接触的。
早在皇帝满宫闲逛,却因为好奇龙珠上的字而往柱子上爬时,四面八方已围过来一大堆的太监和侍卫,磕头哀求皇帝下来,容若赶都赶不走。
虽然大家求不动容若下来,不过早已把柱子团团围住,做足了应付惊变的准备。理所当然的,容若往下落的身体就被七八双手接在半空,连块油皮也没擦破。
等扶着容若站稳了,“哗啦啦”又跪下一大片人,个个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属下护驾不力,请圣上降罪。”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容若只觉头大,笑说:“你们怎么了,根本就是我……朕自己没抓紧,关你们什么事。快起来吧!”
他越是和颜悦色,大家越是心惊胆战,根本没一个敢动弹。
容若本来想笑,可看大家惊惶的样子,又是一阵怜悯,上前一步,一伸手,就把众人中年纪最大,两鬓已有些斑白的一个太监扶了起来。
老太监一怔,身不由己跟着起来,但感到这个可怕皇帝的手,居然扶在自己胳膊上,竟是吓得面无人色,全身颤抖起来。
容若看他这样,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松手,望向众人: “你们还不起来,要我一个一个来扶吗?”
话音未落,大家已经一起忙不迭地站了起来,但谁也没有放松下来,反倒在心里不断猜测皇帝忽然间这么亲切,不知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
几乎每个人都想起了,皇帝最喜欢把小鸟小狗带在身边养,等到这些小动物把他看成最亲近的人之后,再毫不留情地折磨至死。
容若扫视众人,然后淡淡一笑:“朕躺在床上躺得身子发麻,出来走走是为了松散一下,你们一个个苦瓜脸,就不要跟着了,免得朕看了也跟着不舒服。”
老太监略一迟疑才说:“侍奉皇上,是奴才们的职责。”
当班侍卫统领也立刻道:“属下负有保护陛下安全之职。”
“你是哪一班的?这么喜欢侍奉朕,那有没有兴趣调到朕身边做贴身太监,一日十二个时辰都在一起呢?”容若笑吟吟地问老太监。
老太监打个寒战,只一天轮一个时辰的班,都叫他整晚睡不着觉,要是整天跟着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那还不短命十年。
容若再望向年轻的侍卫统领,漫声问:“大内安全,一向由摄政王亲自训练的高手们维护,朕在皇宫中,会有什么不安全的事发生吗?
你觉得摄政王会对朕的安全这样不负责任吗?”
这个年轻的侍卫统领全身一颤,想到如今宫中的微妙局势,哪敢再说一个字。
容若笑着望了手足无措的众人一眼:“你们走不走?你们不走,那朕走。”一边说,一边已经带着笑容,回头往德阳门外走去。
因为穿着不习惯的宽袍大袖,灿烂阳光下,在德阳殿宽广的庭院里走路的少年显得有些摇摇摆摆,背影颇为有趣。
可是这些太监、侍卫们望着皇帝的身影,一个也笑不出来,跟去又怕惹怒暴君,不跟去更怕失职之罪,个个手足无措,面面相觑。
容若大大方方走出了德阳门,信步踏上了从德阳殿通往和安福殿的空中飞阁。
抬头看碧空,前所未有的蔚蓝,让人心旷神怡;低头看脚下,殿阁林立,雄伟美丽得令人唯有深深惊叹。
容若站在飞阁之上,身处在半空之中,清风拂面,衣袂发丝齐飞,竟恍恍然有踏云登仙的感觉。
容若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想不到一切都这么真实,这天这地,这宫殿,眼中所见,手上所触,完全像真的一样,好一个梦里真真。”
“百分之百的拟真度,本来就是幻境游戏的卖点。 ”如清泉流石般悦耳好听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容若微微仰头,望着空旷的天地:“刚才我从柱子上跌下来,你也不出手,亏得我还想试试你的万能救命法呢!”
“有那么多人看着,你根本不会有危险,我要出了手,反而惊世骇俗。倒是你,突然间这么亲切,把他们都吓坏了。你的一番好意,他们只会往最坏的方面想。如果严厉一点,发点脾气,他们反而轻松。”
容若微微摇头:“我不能因为要让他们放心,就改变我自己,去做出我不喜欢的严厉无理的样子来。这样下去,就不是我改变他们,而是他们改变我了。”
“如果他们不习惯温和仁慈的皇帝,不习惯皇帝脸上平和的笑,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好了。只要次数多了,只要我自己坚持,不改变最初的心意,总有一天,所有人会明白的。”
容若一边说,一边回过头,在飞阁的高处,远远望向德阳殿。
殿前的那帮人,有的在争论,有的在团团打转,也有的伸长了脖子对着自己这边张望,十分好笑。
容若眼神再微微移动,望向了德阳门。
殿门前的守卫依旧执戈而立,面无表情,任殿前喧闹不绝,却根本不受影响。那架式,倒像是就算天崩地裂,他们也会一直守在殿门前一般。
容若轻叹一声:“摄政王手下的人就是不一般,在我这个皇帝面前,也一样不卑不亢,刚才我要进去瞧瞧,他们就是不让。”
“德阳殿是北宫正殿,是处理政务的所在,自五年前建成后,就一直只有摄政王可以自由出入。你虽是皇帝,但他也以你年纪小,尚未亲政为理由,不许你任意进出。”
容若点点头:“对了,○○七……”又摇摇头:“这个名字太古怪了,好像你只是一台有编号的机器,而不是我的伙伴一样。”
“我本来就只是人工智能体,本来有的也只是编号。”虚空中传来的声音毫无情绪反应,只是依然悦耳。
“不行,我不喜欢这样,我要我的伙伴和我一样有正正经经的名字。你要个什么样的名字?”
“随便。”人工智能体的回答依旧淡漠得全无丝毫感情。
容若想了一想,就说:“我叫容若,听说,在清代,有个很有文才的贵公子叫纳兰容若,他还有另一个名字,是纳兰性德,我既然叫容若,你就叫性德吧!”
“好!”对于人工智能体来说,叫性德,或是叫○○七,或是叫阿猫阿狗,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平淡的回答,显然大大打击了容若的积极性,他不太满意地往空中虚无的方向瞪了一眼:“真是没情趣的人啊!我这样认真高兴地替你想名字,你多少也该给点热烈的反应吧!”
“很抱歉,我不是人,而是不会有情绪的人工智能体,不过我可以完美地模拟出任何感情波动来,以后你需要我给予什么反应,打一声招呼,我照办。 ”
容若为之气结:“那你要我怎么办,笑嘻嘻说:”○○七,我帮你想好名字了,就叫性德,麻烦你给个很快乐的回答,大声叫好,顺便再笑个七八声来表示你的受宠若惊“?”
“这也无不可啊!你指示的明确,我才可以执行得让你满意。”
容若气得手脚一起发痒,可惜对着空气挥拳头是一点意义也没有的事:“你简直是最可恶的人工智能体了。既然你是具备独立智慧的电脑生命,你应该也能理解人性,并像正常人那样反应啊!我不管,我不喜欢天天对着空气说话,让人当做疯子。我要你现身出来,和我在一起,我要和一个正常的人做朋友、做伙伴,我不要和一块永远没有反应的冰块在一个游戏里度过几十年。”
“第一,我是陪伴你的人工智能体,无论追随你多久,都只是按程序办事,最多只是伙伴。在人类的理解里,应该不会选这种对象来当朋友。第二,我可以模拟出正常人的一切感情表现,也可以长时间以人的形态和你在一起,但你身边忽然多出一个不属于皇宫的人,这比你对着天空说话,也许更让别人不能接受。”
“我不和你讨论朋友的定义,你这由程序构成的脑袋根本不明白。”
容若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随即又有些顽皮的笑一笑:“至于让你明正言顺地现身跟我在一起却不太难。 你跟我来吧!”
第一部 楚京风云 第一集 初入幻境 第三章 慈母苦心
“你想出宫?”
永乐宫中,皇太后略有些惊奇地望着大楚国的少年皇帝。
容若一边在心中唾弃自己的虚伪,一边努力做出少年天子不懂事的样子,口口声声哀求皇太后。
“母后,母后,这几天儿臣就快闷死了,儿臣想出去玩玩,到处散散心,轻松一下,不要走到哪里就一大堆吓得面无人色的人跪满地。
母后,儿臣是大楚的皇帝,儿臣想看看自己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儿臣想知道,自己的臣民们想要些什么,母后……”
天下的母亲,遇上不断哀求的儿子,都会又是心疼又是无奈的,就算是皇太后也不例外。
母仪天下的皇太后,见儿子跪在膝前,满脸的渴望,哪里还狠得下心肠来拒绝他,只得苦笑着拉了他起来:“好了好了,皇帝既然想关心关心自己的天下,母后怎能不许,只是记得要多带侍卫。
你是天子,身分何等尊贵,需当好好尊重,断不可有什么差迟的。”
容若惊得差点没跳起来。他虽跑来要求出宫,却知道绝不可能轻易被允许的,暗中早计划好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种种斯磨法子。
想不到只稍稍一求,皇太后就点头答应,害他苦心思量一十三种软磨硬泡的巧妙法子,竟是一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使用,让人颇有些英雄全无用武之地的感觉,真是太容易,太轻松,太没有挑战性了。
他满脸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惆怅表情望着皇太后,心中暗暗嘀咕:
“阴谋、阴谋,肯定有阴谋,哪个皇太后会随随便便让皇帝出宫的,而且皇帝的年纪还这样小,国内局势还如此不稳定。”
这个时候,他倒忘了他自己忽然想出宫,何尝不是也另有阴谋。
皇太后楚凤仪看他神色古怪,也有些惊讶:“怎么了,皇帝还有什么不高兴、不满意的?”
容若一惊,好在他反应疾快,顺势就撇撇嘴,很不开心地说:
“我不喜欢一大堆人跟在后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全都是摄政王的人。母后,儿臣不喜欢他们,儿臣觉得他们不像是在保护我,倒像是在监视我。”
在母亲面前,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受委屈而无助的孩子,就连朕这个自称都忘了用。
皇太后长叹一声:“这些日子,他们也是太不像话了,都欺你年纪幼小,哪里把你当君主看待。皇儿,你要快快长大,懂事一些,母后的这颗心,才能真正放得下来。”
这话说出来,忽然间就勾起她的无限情肠。 想到这寂寂深宫中无数的阴谋斗争,想到她以女子之身,内持宫廷、外抗权臣的处处苦难艰辛,竟不由心中酸楚,落下泪来。
容若心中一软。他不是无知的孩子,知道皇太后落泪的原因,更多是多年来权位斗争的习惯,无论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施展出相应的手段。只不过,这其中母亲对孩子的爱护心意,却半点不假。
他是孤儿,自幼没有父母,最向往的也是亲情关怀,被太后这一哭,心头也是一阵难过,情不自禁跪了下来,望着皇太后的眼睛:
“母后,儿臣以前不懂事,让母后伤心操劳。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会做你的好儿子,我会好好孝顺你,不会再顶撞你,惹你生气,不会再叫你为我费心劳神,难以安枕了。”
皇太后一震,万万想不到,素来不懂事,而且已和她结下深深心结的儿子,会说出这样情真意切,这样懂事又叫人安慰地只想落泪的话。
如果原本她的眼泪有几分想打动儿子的意思在内,那现在,她眸中的泪,就是真正受到感动而自然落下的了。
她一边急着拭泪,一边强笑说:“皇帝长大了,会哄母后了。就看在你如此懂事的份上,母后也要完成你的心愿。你出宫时,让秦公公、高公公跟着你。他们两个侍奉过三代先帝,是内监中一等一的高手。”
“在路上,让他们帮着你,把侍卫们全甩掉,吓他们个半死。等他们来请罪时,母后再大大发作一番,给你出一口气。等母后要把他们拖出去全砍了的时候,你再回来给他们求个情,叫他们领你的救命之恩,你瞧好不好?”
容若心中一凛,好厉害的女人,好辛辣的手段。不过他脸上却只管开怀而笑,欣然说:“母后这一计果然大妙,真真是位女诸葛。”
皇太后一愣:“什么是女诸葛?”
容若立时意识到,游戏中的历史和现实中不同,典故传说也不同,现实里人人懂的话,这里可能谁都不明白,忙笑说:“没什么,以前听侍候我的一个小太监闲谈,说他们家乡,管最聪明的女人叫女诸葛。”
皇太后点点头:“你是皇帝,虽然摄政王不让太傅好好教你,但你自己要多多读书,明白道理,将来才能好好治国,成为一代名君。
至于那些村言俗语,倒不必太花功夫去记。”
容若乖巧的连连点头:“儿臣谢母后教诲。 ”
皇太后这才道:“好了,皇帝也大了,我当娘的也不多教训你了,你且去吧!”
这话说得大有惆怅之意。容若想出宫虽是另有打算,但看她这样的神情,禁不住心中难受,动了孤儿孺慕之情,一时冲动就说:“儿臣今日哪儿都不去了,就留在这里陪母后一整天。”
皇太后全身一震,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想把眼前这自长到三岁之后,自己就再没有抱过一刻的爱子拥入怀中,却又在双手触到容若肩头时,手上发力,把他推开了。
“你这傻孩子,说话这么冲动,用不了半个时辰,你就要受不了我这永乐宫中的冷清寂寞,不知会急成什么猴儿样。罢了,我这当娘的,也不拘着你束着你,你要去就快去吧!”
刚才那话脱口而出,容若也是一时冲动,说完了,着实一阵后悔,万一今日不出宫,明天皇太后后悔了,可就麻烦了。
听了太后这话,容若一颗心放了下来,规规矩矩,却也有些僵硬地行了叩首拜别之礼,这才退出永乐宫。
一边走,容若心里还是一阵阵别扭:“唉!古代的跪礼、拜礼,真是让人受不了。好在我是皇帝,除了皇太后之外,不必向其他任何人下跪。希望以后多跪几次,也就习惯了。”
容若一路快步走。
除了随侍的太监、宫女、侍卫外,还有秦福、高寿两名大太监奉皇太后之命,紧跟在容若的身后。
永乐宫里,皇太后倚着窗子,看着爱子远去,眼神无限悠远。
身边从她七岁时就当丫头陪伴在侧,寸步不离直到如今的赵司言赵纤,忍不住喜形于色,欢声说:“恭喜皇太后,皇上终于懂事了,如今与太后母子和睦,是国家大幸。”
皇太后徐徐摇头,神色悲苦:“我虽日夜盼着我的皇儿懂事,明白我的苦衷,但是今天,我却只觉得心寒啊!这世上哪有一日之间,一个人完全改变的道理。”
“你看他向我下跪的时候,动作何等勉强,只怕他心中对我的心结更深,只是不敢表露,反而要做戏给我瞧。只是这戏演得太过于懂事,太不像他自己,越发叫我心惊胆寒。”
赵司言听得脸上色变:“太后!”
皇太后凄然一笑:“以前他任性胡闹,在我面前发无礼的脾气,但至少那个时候他是真诚的,他没有想过欺瞒我;现在,他却已学会在我这亲娘面前做戏了。他说得越是言辞恳切,我越是胆战心惊。”
“以往,我总盼着他长大,盼着他懂事,盼着他学会应付权力纷争,学会用各种面具来面对不同的人。可如今,他连对我都戴上面具,叫我这当娘的心里……”
赵司言也忍不住在旁陪着垂泪,口中犹要安慰:“太后不必悲伤,日久自见人心,总有一天,皇上会明白太后对他的苦心。”
皇太后点头:“无论这孩子怎么叫我伤心,这母子连心却是改不了的。他是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无论怎么样,我都要护着他、帮着他,消灭一切会伤害他的人……”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锐利深沉,可至深处却又有一种从灵魂中呐喊出来的悲苦。
“无论他是谁!”
赵司言全身一颤,想要开口说话,却欲言又止,默然好一阵子,才低声问:“太后,这个时候让皇上出宫,妥当吗?”
“我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会忽然想出宫,但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那个人已经到京城了。萧逸派了心腹重将,布下无数杀阵,却还是让那些人中的一个活下来,并闯进了京。”
“消息应该才刚刚传到京中,萧逸还来不及有所布置,这个时候如果再拖,等萧逸把皇城完全封锁,我就永远没希望见到他。不如让皇帝出宫,这个消息必会震动萧逸,只要他心思一乱,我就有机可乘。”
“再让皇帝甩掉侍卫们,萧逸听到皇帝失踪,不管什么事都要放下,先一步动用所有的力量找皇上。这个时候,对皇宫的监视就会有所松懈,我们才能乘机把那人带进宫中来相见。”
赵司言心悦诚服:“太后的神机妙算实在不是我所能猜得到的,也只有太后,才能对抗摄政王。”
“萧逸是当世奇才,应付战事易如反掌,处理朝政也得心应手,只是论到阴谋诡计,又哪里比得上我这在权位最高峰、后宫至深处挣扎了十几年的女人。”皇太后轻轻一叹,极目望向窗外,皇帝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阵风吹来,永乐宫花园里的花朵随风飘落,漫天飞舞,恍惚间,时光似倒流十多年。
她年方十五,青春年少,从花丛中穿出,轻灵如鸟。 漫天粉红色的花瓣飞舞,她在花间作舞,飘然如飞。
他却一袭青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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