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28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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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当让美人儿一见倾心的侠少?”楚韵如站在马车前,巧笑倩兮。

    容若急忙收敛起趾高气扬的样子:“我啊!我想做让你一见倾心的侠少啊!”

    楚韵如嫣然一笑,风姿绝美:“下车来透透气吧!”

    容若如奉纶旨,乖乖下车。

    萧远也在后面下了车。

    凝香和侍月则上车去,清理容若吐出来的秽物。

    楚韵如和容若并肩漫步,萧远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赵仪却对性德问:“谁是西门吹雪,谁是叶孤城?”

    性德漠然不理,赵仪也习惯了他的冷漠,悻悻然退开。

    休息了一阵子之后,萧远慢慢开口,“还不赶路?”

    容若看看前方更加坎坷的道路,回头再看看大马车,脸上露出余悸犹存的表情。

    萧远冷笑:“再不赶路的话,今晚就赶不上投店了。”

    容若笑一笑,指指天:“今天的天气非常好,天也高,云也淡,风也清爽,晚上肯定是漫天星辰,清风徐来。我们就地夜营,以天为被,以地为枕,以星月为明灯,以花叶为馨香,再温一壶酒,做几个菜,听韵如抚琴,大家且谈且笑,且歌且唱,且吟且啸,岂非大雅事。”

    楚韵如不忍看容若吃苦,含笑点头,“也好,我以前倒也不曾乘月而眠,对星月而息,倒要试一试。”

    萧远却不肯放过容若,“你吃什么?车上虽然有吃的,不温热了可不行,这里谁会生火做饭?”

    萧远是大王爷,自然不会,楚韵如是高贵的皇后,更谈不上会,苏良,赵仪从八岁就被买进皇宫,根本没学过这种事,侍月也是自小在宫中长大,凝香虽说小时侯在外头吃过苦,毕竟也是多年前的事了,如今竟也忘怀了野外谋生的方法。

    性德慢慢站起来:“我来吧!”

    他气质高华脱俗,容颜俊美如仙,这般人物,谁都不忍要他去砍柴生火染油烟,一时几双眼睛盯着他,却是谁也不说话。

    容若心里大大不平衡,却又不好发作,把个胸膛一拍:“好了好了,看我的吧!”

    “你?”众人一起看向他,除了性德之外,其他人眼中都充满了不信。

    “怎么,看不起人是吗?想当年……”容若话声一滞,心中闷闷地想:“想当年,我可是十二岁就带领全孤儿院的小朋友一个月出去野营一次,十三岁就接管了全孤儿院的伙食,十五岁就拿到全省厨艺新人奖。本人左手拿菜刀,右手拿锡铲的英姿被放大到十二寸,长年贴在孤儿院的布告栏上,供众人学习。唉,可惜,这么多英雄事迹,都只能湮没在风中,无人知晓了。”

    他摇了摇头,神色黯淡,满心郁闷地挽起了袖子,到马车上摸出把宫中珍贵的霜雪刀,转身走进了路旁的树丛,举着价值千金的宝刀去砍树枝。性德跟着他身后去帮忙,也走进树丛深处了。

    凝香和侍月不好意思干站着,一起想过去帮忙,等到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四五道,手臂上多了几条红痕,掌心被粗糙的树干磨破后,容若终于大声把她们赶了出来。

    楚韵如虽然也有心帮忙,见凝香和侍月这样的遭遇,她也就乖乖待在原处不动了。

    苏良和赵仪倒是好整以暇,安安心心抱臂看热闹,等着那自吹自擂的没用皇帝出丑。

    萧远也是大大方方坐着冷眼旁观。

    马车上的鸭子、兔子、小狗、小猫居然也闲不住,纷纷跳下来,到处乱转。

    一时间,只闻“猫猫”、“汪汪”,“呱呱”声不停。

    萧远厌恶地皱紧眉头:“出门居然带上这些东西,也不嫌麻烦。”

    楚韵如回首笑说:“三哥,这些小东西,可是走到哪里,就让宫中的笑声飘到哪里呢!”

    皇……容若最喜欢他们了。那只鸭子叫唐老鸭,两只狗,大一点的叫大雄,小一些的叫小叮当,还有这只兔子叫乖乖,对了,那只小猫叫杀手。

    “杀手?为什么叫这种名字?”萧远大觉稀奇。

    “他说这猫一只眼是蓝色的,一只眼是黑色的,正是所融银妖瞳。曾经有一个姓罗的男人,长着金银妖瞳,在情场上所向无敌,是美女杀手,所以就叫她做杀手了,”楚韵如一边说一边笑,想来也是觉得这样取名有趣。

    萧远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没说话。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六集 济州烟雨 第五章 济州烟雨

    容若手脚奇快地抱了大堆树枝跑了过来,就地挖坑做灶,动作熟练得很。

    侍月终究不好意思,总不能人家皇帝生火,宫女坐享其成,凑上来,努力观察容若的动作,小心地帮忙点火。

    容若看她动作没什么问题,点点头,退到一边,正要去拿马车上的食物,忽听身后一声尖叫,一回头,就见本来小小的火焰升得半天高。

    容若飞扑过去,抱着侍月就地一滚,灰头土脸,满身焦黑地火海余生,双眼瞪住侍月:“拜托,姑奶奶,你就别忙了,好好帮我照顾我的大雄小叮当乖乖杀手小精灵就行了。”

    侍月身在他有力的双臂间,心跳得飞快,脸红得火烧一般,头几乎埋到容若的胸口,声音低得听不见,“奴脾该死。”

    “你不该死,是我该死,我都忘了宫里的女官们,十指不沾阳春水,比外头的小姐还尊贵娇弱呢!”

    容若叹着气,松开侍月,也不去换衣服,挽起灰扑扑的袖子,挥着他那珍贵的宝刀,继续往树林里扑。

    等到他再次捧着大堆柴出来时,性德也回来了,他居然打了几只小鸟提了两条鱼,摘了三四棵野菜,还采到一堆蘑菇。

    容若欢喜得眉开眼笑,忍不住哈哈大笑:“性德性德我爱你,好像老鼠爱大米,光荣属干你,鲜花送给你……”

    萧远目瞪口呆,楚韵如低头窃笑,凝香、侍月忍笑忍到全身颤抖,而苏良和赵仪抱在一块大做呕吐状。

    就连一向无情无绪的性德,都忍不住给了容若一个大大白眼。

    容若更加得意,指挥凝香到马车里,像变戏法一般,前前后后拿出菜刀、砧板、铁锅、铁铲、烤肉盘、烤肉夹、烤肉网、芝麻、辣椒、酱油、白酷、葱、姜、蒜和精盐满满地摆了一犬堆,最后才搬出寒玉盒。

    容若将那天生奇寒的稀世珍宝当冰箱用,从里头把鳗鱼、花枝、秋刀鱼、鸡翅、香米肠……一样样拿出来,就似手中拿的是宝箱,各色宝贝取之不竭一般,那架式比之机器猫从万能口袋中掬宝物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一干人全都目瞪口呆,眼花缭乱之际,容若又用侍月打来的溪水洗干净手,先煲上一锅汤,然后又指挥侍月清洗各式菜,他自己挥起菜刀,把砧板剁得震天响。

    那姿势标准,下刀俐落,让众人大开眼界。在大家震惊、敬佩的目光里,容若更是精神振奋,挥刀如飞,那气派,真真是大将军指挥万马千军了。

    想到这是他来到太虚世界中,第一次凭真本事扬眉吐气,让人刮目相看,容若更是干劲十足。

    虽说荒郊野外,食材有限,容若却还是尽心尽力。几只小鸟他用做叫花鸡的方式,烤得松松软软,香气四溢,两尾鲜鱼,煮得让人食指大动,一道蘑菇汤,香得足以让人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几式野菜,居然也难得地清新爽口得很。外加上烤鸡翅、炸鳗鱼、热米肠等等小菜,又有宫中带出来的鲜果拼盘,美酒清茶,简直就是一场盛宴了。

    很快,容若就在好几道佩服崇拜的眼神中大功告成,第一份自然是送到楚韵如面前。

    楚韵如用银筷小心地挟了一块鲜鱼,往口中送去,容若满脸期待,眼睛闪亮亮的盯着她。

    等到楚韵如抿嘴一笑,点了点头,容若便觉轻飘飘如身在云端,两脚简直就像根本没踩在地上,跳舞也似的来来去去,连端好几盘菜,直往楚韵如面前送。

    楚韵如笑着下筷,挟了一筷子菜,却不吃,反往容若嘴里送,“你也累了,先吃点吧!”

    容若乖乖张嘴,用力咀嚼,脸上表情幸福得像在天上飞。

    楚韵如又觉好笑,又觉甜美,又觉羞怯,冲其他人笑说:“你们也吃吧!”

    苏良和赵仪一起伸手,一人抓过一只烤鸡翅,吃得不亦乐乎。

    凝香、侍月的吃相则文雅得多,小口小口,但吃得疾而快,显然也被美味折服。

    吃惯了宫中琐碎繁复的菜式,容若这就地取材,现场发挥,现代人的烹饪方式,倒的确给他们新奇的感受。

    连萧远也不禁动了动,却见容若远远抛个冷眼过来,立刻又站住不动,扭过脸不看那满地菜肴,只是一阵阵香气传到鼻子里,叫人不痛快。

    香气越来越浓,然后一只油汪汪的小鸟送到萧远眼前:“吃吧!我可一向以德报怨,大人大量。”容若笑得眉儿弯弯,眼儿弯弯,像尊活菩萨。

    萧远冷笑一声,手没动,肚子却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异响。任萧远定力过人,脸上也不免一阵发红。

    容若出奇的没有出言奚落他,只笑说:“你可以为了展现你的骨气继续饿肚子,让我欣赏你的肚子奏鸣曲,你也可以忍辱负重,把它吃下去,保持体力,继续和我战斗到底,二选一,聪明人会选什么?”

    萧远略一沉吟,终于伸手,把小鸟接了过来。

    容若再高高兴兴地窜到性德身边,拿了一盘煎鱼肉往他怀里塞:“知道你可以不用吃东西,不过气氛这么好,你就也凑凑热闹吧!给点面子,尝尝味道。”

    性德接过来,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还行。”

    “还行?”容若提高声音大喊:“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

    “没什么稀奇,我可以做出更好吃的,”性德淡淡的陈述事实。

    “谁能和你比,你是万能的人工智慧体,自然可以做到最好。”容若气呼呼拂袖而起,赤手抓起容若牌叫花小鸟,大口咬去,直似啃着性德的肉好泄恨一般。

    一次野餐,用掉了近一个时辰,几个人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外加斗气使性,又用美酒迸食,这一顿吃得舒杨无比。

    吃完了,收拾了残羹,洗净了手,天色也渐渐晚了

    容若拿出以前野营的劲头,高高兴兴的支帐篷,把火燃得更旺,又和楚韵如说着笑着,拿剩余的食物逗他心爱的大雄小叮当乖乖杀手小精灵

    容若后来兴致来了,甚至还在两裸树之间系了一条绳子,拉着性德,硬逼他学学小龙女和杨过,到绳子上睡觉。

    性德内力全失,哪里肯陪他胡闹,不理不睬,安然不动。

    倒是楚韵如因着喝了几口酒,来了兴致,取了车上的瑶琴,轻轻跃起,一足点在绳子上,随风飘荡,衣袂临风,飘然若仙。她一手抱琴,一手抚弦,竟只用一只手,弹出了悠远美丽的的曲调。

    容若也开心起来,喝两口酒,就着楚韵如的琴声,唱起了歌,他半醉半醒,舌头也大了,歌词也唱得不清不楚,一边唱,一边手舞足蹈的跳个不停。

    凝香和侍月坐在一起,谈谈笑笑,欢喜不尽。

    苏良和赵仅兴致也来了,一跃而起,拔剑作舞,开始是舞剑,后来两把剑交去到一处,叮叮当当,相去不绝,竟是精神抖擞,斗剑过招起来。

    满天星月渐渐升起,清风带来远处山上的清香,花儿在月下静静地开。楚韵如的琴声悠扬,容若的歌声飞扬,苏良、赵仪的剑舞之声纵横天地之间。性德也坐到凝香和侍月身边,就着苏良和赵仪的剑舞开始讲解剑招,慢慢传授武功的诀穷,运气的法门。

    每个人都非常认真,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愉快。萧远开始一直冷眼凝视,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渐渐,神色就恍惚起来。

    小精灵在天上飞来飞去,唐老鸭大大咧咧迈着步走来走去,杀手四处乱蹿,大雄和小叮当汪汪直叫,还有小兔子乖乖居然滚到一向冷漠的性德怀里,性德还在专心教导凝香和侍月,手却在不知不觉的抚摸乖乖。

    萧远默默的看着,只觉眼前的欢乐明明只是几步之遥,却又遥远得像隔了一个世界,烈烈火光,明亮光辉,他心间却是一片冰冷。

    汪汪的狗叫声传入耳中,萧远应声低头,见白得像雪球般的小叮当正在膝前蹭来蹭去。

    萧远愣了一愣,才慢慢伸手把小叮当抱起来。他从来都不是个喜欢动物的人,从来就没有怜爱小东西的心思,可是在过个热闹到让他满心寂寞的夜晚,一种异样的温柔悄悄在心间涌起来。

    他轻轻拍着小叮当,轻轻揉小叮当的毛,小叮当享受地在他怀中缩成一团。隔着髯火,萧远的表情,模糊得让人看不清。

    第二天,大家起程,容若看着马车,踌躇再三。楚韵如想了一想,就把拉车的马解了一匹下来,给容若骑。

    容若想着自己骑马是没问题的,当下就乐呵呵的点头。

    可是在他骑着马跑出大半天之后,全身骨头颠得要散架时才记起来,不错,他会骑马,甚至还仗着有性德帮忙,驯服过好几匹马,可是,如果长时间骑马的话就会受不了。上次从皇宫骑马到猎场,就已经累得够呛,今天更骑马骑得身子酸疼,头脑发晕,脸色惨白,随时都要张口大吐一般。

    容若勉强忍了一天没吐,下马时,几乎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投店的时侯也有气无力,什么精神也没有。第二天连出去游玩的劲也没有,在床上趴了整整一天,累得楚韵如和凝香,侍月守了他一天。

    倒是萧远和苏良、赵仪高高兴兴,四处去玩,到处去转,回来之后,口角生风,拚命的渲染所见所闻,听得楚韵如怅然若失,容若暗中咬牙。

    容若次日硬撑着起来,拖楚韵如四处去玩,可是全身骨节酸痛,走几步,停一停,累得楚韵如不断要照顾他,哪里还顾得上游山玩水,四处游乐。

    第三天,容若在萧远的嘲讽下,忍无可忍,跳起来又要动身,他还是坚持骑马,不过,这回,骑了半天,就在马上大吐特吐。在凝香和侍月把他从马上扶下来时,他两条腿都只打摆子,根本站不稳,屁股也让马鞍磕得一阵阵生疼。

    无可奈何之下,楚韵如想了个法子。让马车沿着河赶,在河岸租了一艘船,让容若乘坐。

    开始几天,风平浪静,容若拥着楚韵如,乘风千里,倒也畅快。到第四天,狂风乍起,容若再次趴在床上,腹部翻腾不已,把马车上的酸梅红枣、桂花糕、棉花塘一起往嘴里塞,还是压不住,终究吐个晕头转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寸步难行时,有一个乡间老人,牵着一头又慢又丑,走路有些跌,身上毛掉了大半,没掉的也稀稀落落的老驴子走过。

    楚韵如灵机一动,出钱把这头驴子买了下来,硬逼着一睑苦笑,心不甘情不愿的容若坐上去。一天,两天,三天,居然一点事也没发生。大家欣喜的发现,一路上晕车晕船又晕马的无能皇帝,原来不晕驴,虽然驴子有些难看,配不起英雄侠少的风范,不过也顾不上追究了。

    就算驴子走得实在大慢,大家也都不计较,就这样慢悠悠地驾着马车陪着老瘦驴,展开伟大的皇帝微服私访记。

    行路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心愚,自然放在游玩上。

    容若一心一意,带着楚韵如踏遍天下,赏遍美景,共游沧江,同踏齐山,相携赏风月,结伴游闹市,闲来最盼着遇上个贪官污吏,恶霸豪强,欺负良家妇女,伤害平民百姓,也好叫他打抱不平,一展英雄抱负。

    奈何大楚江山稳固,一路歌台舞榭,热闹繁华,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就连小扒手也没碰上一个,烦得容若整天埋怨萧逸,闲得没事把国家治理那么好干什么,害他英雄无用武之地。

    既然皇帝微服私访查恶霸豪强、贪官污吏的戏份不上演,自然就要看英雄侠少初入江湖,遇红颜美人,逢刀光剑影的热闹故事了。可惜容若一路行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既看不到美人儿比武招亲,又遇不见高楼上绣球轻抛,既学不了杨康、李逍遥,又没有薛平贵的好运气,偏偏国奉民安,连个卖身葬父的可怜小女孩都遇不上。

    可怜容若一路高叹着英雄寂寞,生不逢时,就连四处游玩,赏山观水,都没了意趣。

    凝香、侍月为了逗他开心,不断的出主意,可往北方看雪山,或去西方探大漠,再往南方入密林,还有东方山水壮。

    可惜容若总是懒洋洋,回一句:“没兴趣。”

    直到有一天,凝香与楚韵如闲聊时,谈起楚韵如父亲曾任职知府的济州城,当年在楚父的治理下,已是非常繁荣,这几年来,更越来越富有热闹,财富已达楚国之冠,据说比京城还要热闹得多。

    容若在一旁听见,忽的一拍掌:“好,我们就去那繁华冠楚国的济州城。”

    就这样,两辆无比招摇的马车在十天之后,驰进了大楚国最繁华热闹,商人云集,百业昌盛的济州城。

    济州城是楚国最富有的城市之一,依曲江而建,傍昆山而成,历来以盐茶生意富甲天下。

    城池宏伟,百姓富有。街巷纵横,闻檐相望,商旅如云,酒楼林立,就连守城的小兵,脚下穿的都是丝绸做的鞋子。

    这样富有繁荣的城市,在黄昏太阳将要下山时,就迎来了两辆光华闪闪,比太阳更刺眼,四周绘满千凰张羽,美丽到极致,也奢侈到极致的大马车。

    四匹骏马各拉一辆马车,在济州城宽阔的街道上慢慢行进。

    四周的百姓对着马车指指点点,目不转睛地看。

    车里的人也微微挑起车窗的丝帘,半露玉容,极有兴致地打量这一片繁华景致。

    一前一后两辆马车,赶车的竟是两个少年,年纪小得简直可以算是大男孩了。乌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粉妆玉琢的脸,直似庙里神灵座下善财金童一样好看。惹来众人一阵啧啧称奇,看向两个小少年的眼神就和善了许多。

    两个大男孩似也知道自己招人喜欢,一手把鞭子甩得啪啪响,一边左顾右盼,样子可爱,眼神伶俐,嘴角带笑,更逗引得一些中年的妇人在一起发出浩叹,哪一家的女人有福气,生出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儿来。

    两辆马车一先一后,停在济州城最大的酒楼烟雨楼下。

    苏良和赵仪选择这座楼,不是因为五层高楼,飞檐碧瓦,别具意境,也不是因为名楼依湖成,楼景映水色的美景,更不是因为楼里据说美味无比,举世难寻,集南北厨艺之大成的菜色,而仅仅是看到,烟雨楼旁边的别院大门开得非常大,足够让这两辆小房子也似的马车赶进去。

    这一路上,为了这两辆看似华丽,却大得根本是自讨苦吃的马车,大家都吃足了苦头。

    路稍为小一点,车就过不去,只得绕远路。

    路若是过干坎坷泥泞,车要是陷住,推动起来,也是累个半死。

    就算好不容易到了集市,人家可以投店休息,他们两个却只能守着这大得吓死人的马车,孤伶伶在街中心过夜,

    今日既见了烟雨楼别院的门大到足以让马车进去,两个人居然谁也不等吩咐,一起停车,跳了下来。

    马车在烟雨楼前一停,已引得楼里不少人的视线往外看来,几个小二好奇的来到门外,掌柜的也在里头探头探脑。

    烟雨楼二楼雅间闲云居里,正有一老者一青年,凭栏饮酒,且饮且笑,共赏这月影湖上,烟雨楼畔的美丽景致。

    青年眉目英朗,儒雅中见英气,老者广袖长袍,精神矍栋,意气飘然。

    二人在倚栏说笑时,见楼下那两辆华丽显眼的马车停住,都不由露出惊异之色。

    老者笑饮一杯:“哪里来的贵人,这般招摇,太过浮躁了。”

    青年人只凝目注视楼下,却见前面的车门一开,一个清丽如月的女子盈盈下车,穿着翡翠衫、绿背心、荔枝裙,身上并不见奢华首饰,只有耳际有点儿米粒大小的白梅花,越发显得清丽脱俗,叫人见之心喜。

    只见她在马车前轻轻俯身施礼:“三爷。”

    青年一愣,“这么可爱的女子,竟不过是个小小侍女,实不知她的主人是何等人物?”

    似乎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已昂然自马车上跃下。

    那人身材高大,目光炯炯,眉目英俊,气宇不凡,头顶上戴着金丝编就的束发冠,冠子上头嵌着拇指大的一块红宝石,溜金善子约莫有两指半长,横贯椎发,却在两端细细绕了红缨下来,坠以流苏,直垂双肩。身上披一件雪缎似的披风,领口处,竟用黑珍珠当扣子扣住。

    那美丽如月的丫餐上前替他解开披风,露出里头一身金丝绣麒麟,银线绘翠竹,手工、剪裁明显都是极品的长袍。

    这一身打扮真真宝光四射,尊贵至极,直若王侯一般,贵气逼人。

    少年抚掌笑道:“这样的阵势,倒似王侯私访。”

    老者微笑:“说不定真是京中的哪位王爷呢!不知道那后一辆马车里又有什么人?”

    “男儿手掌天下权,岂可不卧美人膝,后面的,自然是那男子的内眷了。”

    话音未落,后面的马车门也开了,又跃出一个美丽女子。银红袄、绣绩衫、槐花裙,梳着轻轻巧巧的涵烟髻,鬓上餐一朵黄|色小花,行动间幽香阵阵,竟似花间仙子一般。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自然可以猜出她也不过是个小丫头,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等着看后面的主人是谁。

    见这小丫鬓向马车伸手,马车里也伸出一只莹白如王,美丽修长,引人无限遐思的手搭在她手上。空气中隐隐有悦耳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无限美好的身影,就自马车里现身出来,引来前前后后,一阵惊叹。

    相比前一辆马车上男子衣着的华丽,这女子的衣饰却极为朴素,衣裙是素色白绢,衬以简单的翠青缎子,但就是这么简单地在她身上,着了衣裙,束了缎带,就恍若束尽了幽幽曲江,浩浩烟湖,千百年的风彩,无数载的风华。一江春水般的青丝,简简单单的挽着个流苏警,系以丝带,缀以明珠,一朵雪尊冰蕊的白蓬轻轻地善在后鬓。一双皓腕各套着一金一玉两只镯子,相互轻触,随着她的动作,叮玲作响,秋风和声而作,似也化萧飒作柔和。

    听到四周惊呼声起,她略略地抬起头来,眼波流转,似是沉淀了星辉辰光,掩没了月影轻霜,盈盈婉约,幽幽落寂,不经意地一抬眸,仿佛已令红尘间繁华失色。

    楼上执酒的青年,手微微一颤,几乎将酒杯掉下楼去,忙仰首一饮而尽,犹觉心中激荡,不由拍栏低叹:“举目青山出,回首暮云远,如此佳人,如此佳人!”

    老者在美丽人儿面前的定力远胜青年,犹在凝眸注视马车,忽然低低“咦”了一声,“这是何人?”

    却是那女子现身的马车上,又跃下一人。

    青年极是不舍地把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望向新出现的人,也是浑身一震,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这一次出现的男子,仅着一身白衣,衣式、布料都不见华贵处,仅在衣摆上绣着一枝孤梅,冷冷地横过一弯残月前,却显出一身的孤绝出尘之气,那男子容颜气质,清逸绝伦处,竟已是语句所不能形容注目间,叫人只觉他气度如秋水长天深水,风姿夺龙章凤姿精华。

    开始前后马车中出现的一男一女,男的贵气逼人,女的容颜绝世,却都还是尘世中人,这个男子,却分明不属红尘,倒似天上滴仙降世一般,只这样闲闲一站,便叫人觉得,这漠漠红尘,三千繁华,竟实实委屈了这般天人。

    青年忍不住失声惊呼:“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是一个比一个精彩了?”

    “看来,今年的济州城确实要比往年热闹,天下英雄皆聚会于此,更来了许多我们意料之外的人物。”老者悠然一笑,神思无限。

    “难道,他们也是为了苍道盟选婿之事而来?”青年露出深思的表情。老者淡笑不语,一边把玩手中酒杯。一边凝眸向下注视。

    两个大男孩各自把马车往烟雨楼旁边的院子里赶,两个丫餐各服侍着她们的主人,还有那风姿绝世,白衣黑发的男子一齐步入烟雨楼。

    老者轻叹一声,徐步踱离窗边,到了桌前,执壶斟酒:“风风雨雨济州城啊!不知道几番争斗之后,会是何等光景?”

    青年却仍在窗前,低唤了一声:“爷爷快来看,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六集 济州烟雨 第六章 所谓武林

    老人回首往窗下看去,却见烟雨楼外,有一个人正在和四五个伙计吵架。

    那人手里牵着匹瘦得皮包骨,毛皮脱落,一块黑一块黄的老驴子,自己穿一身已经被灰尘染得只剩下灰黑黄三色,再也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本来应该梳理得十分整齐的头发上也满是灰尘和草屑,这副样子,整个一落魄飘零,有上顿没下顿的穷小子,倒也怪不得过座非达官贵人不敢踏入,贵得离谱的烟雨楼不肯让人进去了。

    最奇妙的是,那人暴跳如雷,跺着脚喊。“你们搞什么鬼,连我的丫头,你们都前脚放进去了,竟然还来拦我?”

    “哪来的小子,敢到我们烟雨楼来蒙人?”

    “你骨头太痒,要咱们给你捶几下是吗?”

    几个小伙计挽起袖子,杀气腾腾的围过来。

    容若气得七窍冒烟,同样捋胳膊挽袖子,“打就打,谁怕谁?”

    “公子。”清清柔柔的叫声从楼中传来,美丽的侍月快步出来,也不理旁边几个小伙计目瞪口呆的傻样了,对容若盈盈一礼,“公子怎么还不进来,主子都等急了。”

    容若冷哼一声,骄傲地抬起下巴,用不屑的眼光一扫四周几个变成木头人的伙计,大踏步进了烟雨楼,身后却又传来大声笑语:“苏良,你知道为什么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可以白衣不沾尘,翩翩天外仙吗?”

    “因为他们有钱?”

    “错,因为他们不但有钱,更加有本事,有毅力,不会晕船晕马晕车,更加不会懒到一身脏乱,居然还不换衣服。这种天生的懒人,就算随身带三千件白衣服又怎么样?”

    侍月垂首窃笑,容若的左边眉头跳三下,右边眉毛接着跳三下,然后旋风般转身:“你们两个不守着马车,跑这里来做什么?”

    苏良和赵仪,一人抱着小兔子乖乖。一人胳膊上停着小精灵,身后跟着摇摇摆摆的唐老鸭,汪汪叫的小叮当和大雄,还有一只脚步轻轻的杀手,那架式还真像大将军带着他们的千军万马,得意洋洋,胸有成竹。

    “马车已经赶进后院,烟雨楼的人会守着的。”

    “我车里全是宝贝,没有人守着,会让人拿光。”

    “我们在车门上加了玄铁锁,车窗上下了精铁棚,整个车厢是用铁和铜混铸的,谁能打得开?”

    赵仪对答如流,苏良冷笑声声,容若却眼珠乱转的还想找藉口为难他们。

    侍月看不过眼,在旁低唤,“公子,凝香已经打好了水,备好了衣裳,等着公子呢!”

    容若这才乘势收篷,乘机下台阶,悻悻然哼了一声,跟着侍月往里走。

    烟雨楼一楼坐满了客人,人人衣衫华丽,可见身家不菲,更有许多佩刀戴剑之士,目光炯炯,神采非凡,唯有容若衣服脏污,样子平凡,完完全全和大气氛格格不入,往厅堂一站,就异常扎眼。

    好在容若也习惯了别人的异样眼神,跟着侍月进了雅间,在净盆里清洗一番,又换上一身清爽漂亮的衣服,这才转出来,进了隔壁楚韵如等人安坐的雅间。

    楚韵如正倚窗眺湖,目光迷离。

    容若凑到她身边望去,见美丽的月影湖中心株株残荷,几处画舫,随水飘流,夕阳正慢慢沉入湖底,远处水天相接之处,飞鸥点点,正值暮色四合之时,晚霞在天边敛起了最后一道红色,空气中忽然充满了水草和荷花的香味。

    容若忍不住低叹一声:“真美啊!”

    “这月影湖是济州一景,传说早上在烟雨楼上看湖,一派烟雨朦脆,如在仙境。暮色中看湖,暮云合璧,更觉美丽。若是晚上,乘月游湖,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裘里俱澄沏,更是仙家影致春游湖,夏赏荷,秋纳凉,冬弄雪,四季如画。湖上画舫如云。美人如织,更引得天下人纷纷而至。”性德带着清冷嗓音的解说,给这满眼的烟波湖景凭添了一种风致。

    楚韵如满目神往之色:“以前我就在书中听过济州城,听过月影湖、烟雨楼。烟雨楼头飞烟雨,月影湖中映月影,是济州最美丽的景观。但济州城出名的却又不止于此,城外的曲江水,落雁塔,望青山,杏花园,皆是美景,城内的更有狮子园、锦江园等处,极尽园林之美。而盐茶商贩云集,丝绸布匹如云,商贾来云不绝,市井繁华之至,实是人间胜地,我们倒是在此处多多游玩些时日为好。”

    容若笑着点头:“既然这里这么好,咱们干脆买一所别庄,长住一段日子,就当我们的行宫好了。”

    萧远在旁冷笑:“离开宫廷,手无权柄,还想摆你的皇帝架子。”

    容若叹口气:“我的三哥三祖宗,这一路上,你不停地跟我作对,怎么也不累啊!”

    “你嫌我,那我出去,自开一房。”

    “免了免了,只要你离开我的视线,就有本事惹来各种各样的纷争麻烦,最后倒大霉的总是我。”容若咬咬牙:“我不喜欢威胁人,不过你最好不要太过分,逼急了,我写信回去,只怕大哥和贵姨娘,还有姐姐又要为你操心了。”

    萧远冷冷瞪着他,眼中杀机毕露,却又抱臂而坐,一语不发。

    容若见他终于屈服,这才高高兴兴坐好,扭头又问性德:“对了,我一路上走了这么多地方,也没见什么人拿着刀和剑,怎么这一楼里的客人,有一半身上带着兵刃啊?”

    “萧逸自掌国以来,对于民间的武装力量、不受官府控制的江湖势力加强了管理,毕竟楚国所占领的大部分土地都是旧梁国的领土,为防民间作乱,萧逸对于户籍制度进行严格的限制。普通人无故离家乡百里以上,就要受到拘查,商人来往各地,以路引为号,书生游学四方,以功名为证。为了制止民间私斗,更不让人随便带着刀剑走动,可以明着带刀佩剑四处走的,除了官方的人,就只有有功名的书生以及镖局的护镖队。镖师是非带兵器不可,而书生则因为朝廷鼓励他们文武兼修,强身健体而被允许佩带武器,其他的商队为了安全,也带着兵器,不过往往要用布帛包住,然后在出入各方关卡时送些银子,守卫们才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蒙混过去。其他人则不得佩带兵器,影响治安。武林人虽然可以私造路引,也不怕官兵提拿,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官府的人跟着追问,登记,调查,问话甚至拘捕,也让人受不了。还记得上次遇到的那个女子吗?她手中用的刀又轻又软又短,是可以藏在袖中的柳叶刀,所以才能带着到处走,不怕被人看见,否则也会遭到盘查。”

    容若连连点头:“对对对,应该这样,刀啊剑啊都是凶器,我以前就奇怪,故事里,随便什么张三李四都可以拿刀拿剑满街横着走官府干什么吃的,看来,萧逸果然还是有眼力的。”他心中犹自补了一句:“美国就是因为枪枝管理太滥,才造成那么多恶性枪击案啊!”

    “不过,济州却是个例外。济州富庶,商人云集,经常有商队出出入入,难免就会引来宵小之辈,所以需要大批的武人、护院、保镖。楚国最大的神武镖局就开在济州,用极高的酬劳收纳天下英雄,给各大商队保镖护行。苍道盟的总坛也在济州,苍道盟广开武馆,收纳弟子,教导武功,而其中许多人被选入军中,或考上武举,百姓要从武术之道而入仕,必选苍道盟;朝廷要在民间选拨可用之才,也要通过苍道盟,又有着刺杀组织日月堂在济州,日月堂,半明半暗,日者,明着开办商行,用强大的武力保证各处商业顺利进行;月者,暗蕴死士,专门刺杀对头,也接收各种生意,虽然是犯法的生意,但济州城如此富有,各处的明争暗斗自然也多,息会有人忍不住请动刺客的。难得他们办事,不但十拿九稳,而且绝不会把雇主的消息泄露半分,最重要的是,即使是杀人,他们也可以做得完全像是意外身亡,无疑可查,既不会造成骚乱,也可以免掉官府的麻烦,大家都知道日月堂经营刺客生意,却没有人拿得出实在的证据,也没有哪一桩死亡可以明确指控日月堂,就连官府也乐得清闲,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济州的武人如此之多,要完全控制自然不便,所以官方的法令对他们宽松许多。这样一来,天下各处的江湖人,闲了也爱往济州跑。在济州,不用藏头露尾,不用遮遮掩掩,可以大碗酒大块肉,舒服自在,有钱的人倍受礼遇,没钱的人,只要有名声有武功,往济州各处晃一圈,各处的盐商茶商、有钱商家,自然如飞来请,你就算不给他看家护院,只要点点头,认了和他们的交情,自有大笔的银子送上来就连那飞贼强盗,到了济州,不用动手,也有商人把银子送上来,恭恭敬敬请你笑纳,你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动手去抢去夺。济州商人富甲天下,对于他们来说,用九牛一毛来保证财产的安全是最好的生意,而对那些武林中人来说,轻轻易易得到财富,还交上有钱的朋友,受到各种礼遇,同样是好事。

    “就这样,济州出入的武林中人越来越多,越来越热闹,不过大家都守足规矩,很少有人惹事犯案。私底下当然也有些江湖争斗,不过,只要签下生死状,甚至可以请官府或苍道盟这样的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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