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51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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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看肖莺儿苍白着脸拦在面前,身子微微颤抖,明显面对房中众人的怒气,心中畏惧,却绝不敢后退,心中也是不忍强闯:“肖姑娘,你放心,我不是怀疑明先生,如果真是他杀的人,那他杀人之后,应该立刻装成无事一般,和我们大家一起出现在这里,他没有出现,反而太不正常,就算他在闭关,这里死了人,闹得乱哄哄,动静大到连前院都惊动了,他为什么一点声息也听不到,我不相信,他会知道这里闹出这么大的事,还安心地在房间里休息。”

    肖莺儿脸色更加白了,本来一只手拦在容若面前,一只手背在后方,打算只要容若想带着大家硬闯去见明若离就发动信号,召呼日月堂弟子动手,但听容若这一番言词,心中竟是一凛:“你是说主人他……”

    “我只是担心明先生会出什么事,这里已先后发生两桩命案,杀的是两大高手,焉知这背后的凶手,不会做出更过份的事?”

    容若有意把事情说得非常严重,听得肖莺儿面色惨然。待得容若再闯过来时,肖莺儿已经身不由己让了开来。

    容若大步走出去,性德依旧无声地跟在他身旁。其他人也大多跟着一起去,只有赵允真仍然呆呆坐着没有动。

    这个时候,几乎不必吩咐,赵仪就留了下来,其他跟着陆道静的捕快,肖莺儿的几个手下,许豪卓的随从,还有明月等五人,都自然地留了一半人下来,看守现场,也看护着赵允真。

    明若离住在明月居最深处的明心楼。

    从院子、大门,到里头的房门口,共有三层的防护,层层拦人。

    不过,几乎用不着容若开口,肖莺儿就上前,低声说几句,这些日月堂弟子,则脸上神色略显苍白地把话传进去,直到最里头,守在明心楼下的一个英俊青年做出手式,才往两侧让出路来,不过,却又分出一半人跟在容若后面,亦步亦趋。

    走进明心楼,进入明若离的卧房,卧房空空,不见人影。

    容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既是闭关,怎么会仅仅在卧房内呢?

    果然,肖莺儿上前扳动床边一个龙形扶手,左侧的墙立刻转动,露出一个门户出来。

    容若一点也不顾忌什么机关,一弯腰就第一个冲了进去。然后全身一僵,脚下一软,心中一沉,几乎当场倒在地上。

    整个密室到底有什么样的布置,容若根本没有看清。他只看到满天满地,满室满眼的鲜血。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流这么多的血。

    明若离那圆圆的身子似是忽然间瘦了下来,让人怀疑他身体里的血已经全部流尽了。他在血泊中抬起头,本来在任何时候都慈祥温和的笑脸,变得一片惨厉。

    他对着容若伸出手,满手都是鲜血,双眼瞪得几乎突出眼眶,嘴里咯咯说着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容若似被他眼中那渴切的光芒所动,不由自主走向他,不由自主蹲下身,抓住他伸出来的手,颤抖地说:“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做的?”

    背后传来惊叫之声,纷乱的脚步之声,一大堆的人都挤了进来,除性德外,每一个人都脸色大变,神色张惶,手足无措。

    几个日月堂的弟子,围着明若离连声大叫,却被这满天满地的血,吓得手足冰凉,不敢有任何动作。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一个人流了这么多血,是不可能还活得下来的。

    其他人也都神色震惊,就算是老江湖如许豪卓也有些茫然无措。

    此时此刻,明若离的杀人嫌疑,不洗自明。但是,暗处的人,连明若离都可以无声无息地杀害,这个声名赫赫,震动济州,手控无数财富,手掌无数秘密,拥有国内最大暗杀组织,权势所及范围,几达到半个大楚国的人,马上就会死在这里了。

    他死之后,日月堂会怎么样?济州的势力格局会怎么样?整个武林会怎么样?

    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在猜测,未来的变乱,不知是祸是福,带来的,会是和平,还是杀戮。

    但容若却什么都没有想,他只是抓着明若离的手,大声地问:“是谁干的,你还能说话吗?”

    明若离一只手抓紧容若的手,一只手伸入怀中,不知掏出了什么,颤抖地塞入容若手中。

    所有人都望着容若的那只手。

    容若有些茫然地摊开手,掌心是一块美玉,玉的中心有一轮红日、一弯新月,四周饰以华美精致的花纹。

    每个人都看清楚了这块玉,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惊叫之声。

    日月堂的弟子,更是同时脱口喊:“主人。”

    明若离深深望着容若,张张嘴,大量的鲜血从他嘴里流出来。半晌,才勉强说出两个字:“传你。”

    他眼睛本来望着容若,这个时候,却开始看向四周,所有的日月堂弟子。

    肖莺儿一语不发,跪在地上,深深拜下去,其他人同时下拜,齐声道:“领命。”

    明若离这才抬头看了看其他人,本来几乎突出眼眶的眼睛恢复了平静,抓着容若的手,猛得一紧,然后又立刻松开。整个人最后一丝力量,完全用尽,彻底地软了下去。

    奇怪的是,当他闭目而逝时,开始那惊惶痛楚的神情完全消失,变成了一片安详。

    他似是受了最重的伤,流了满地的血,却还以深厚的内力苦撑着不肯死,直到这时,交托了心间最重大之事,才立刻放松下来,几乎就在一瞬间,完全停止了呼吸和心跳。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一集 意外重任 第五章 如山重任

    肖莺儿等人低低哭泣出声,伏拜叩首。

    容若拿着那块莫名其妙的玉,用更加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四周,这才发现,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也莫名其妙得古怪到极点。

    他终于忍耐不住,大声说:“这是怎么回事?”

    肖莺儿抬首看了看他,然后大礼拜出:“老主人身后之事,如何处理,还请主人训示。”

    容若张大了嘴:“你说什么?”

    “老主人已将日月宝玉,交给主人。此物可以号令日月堂内所有弟子,调动日月堂全部财物,查看日月堂一切隐密,得此物者,就是日月堂的主人。”肖莺儿沉静地说:“老主人是为选择继承日月堂之人,'奇·书·网…整。理'提。供'才大会天下英雄的。此时,他已经选定了。有我们这些日月堂弟子亲眼所见,许大侠和陆大人在旁见证,任何人都不能置疑主人的地位。”

    容若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张张嘴,却说不出话,伸手指指明若离,再指指自己,低头看看那块染着血的美玉,最终,彻底呆住。

    “这太荒唐了,我不干。”容若想也没想就大叫起来。

    许豪卓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们这些人急巴巴跑来抢个头破血流,弄得命案连连的目标,这个人轻松获得,却根本不想要。

    萧远脸上神色似笑非笑,这个家伙,连皇帝都不怎么想干,何况这莫名其妙的杀手头目。

    肖莺儿大声说:“前主人已将一切传于主人,主人如果袖手不顾,日月堂上下,唯死而已。”

    容若瞪着她:“你不要说得这么吓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家里玩玩无妨,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怎么会是玩笑?前主人以前一直没有指定继承人,此刻忽然暴死,日月堂偌大基业何托,内部必然斗得天昏地暗,不知会有多少死伤,此其一。而今天下英雄多聚于明月居内,为的就是这庞大的基业,到头来,谁也没得到,却还弄出一堆命案,前院已是骂声一片,明秀阁内,疑影重重。此时主人暴毙,无人主持大局,众弟子群龙无首,如何应付得了这一番巨变,如果前院暴起风云,众高手大打出手,如何抵挡。还有明秀阁两桩命案,牵涉的背景势力都不小,日月堂怎样交代?此其二。日月堂屹立济州多年,偌大财富,惊人基业,不知引来多少人,只是碍于前主人的威势,不敢妄为,而今旧主暴亡,天知道会有多少只黑手向日月堂伸过来,明争暗斗,商场挤压,江湖威逼,失去主宰的日月堂,自身尚且混乱内斗,又如何应付处处战场。到了如此地步,除了一死,还有什么别的路走。”

    难得肖莺儿乍逢巨变,侃侃而谈,有理有据,竟说得人人点头。

    就是容若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驳她,只得嘟哝起来:“这也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确是日月堂之事,原以为,公子宅心仁厚,必不致袖手旁观,总要出面救我们于水火之中,才不负前主人生前相托,但公子若是无心于此,我等岂敢相强,不如就在这里陪前主人同死就是。”肖莺儿淡淡说来,竟是斩钉截铁。

    容若怔了一怔,瞪着她叹气:“你以前行刺我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刺客,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这样厉害,想必是明先生的左右手,最最得他信任之人吧?”

    肖莺儿神色一正:“当日冒犯主人,特此向主人谢罪。”

    话音未落,她已擎出一把匕首,对着胸口就扎进去。

    容若吓了一跳,情急间,伸手往她的匕首抓去。

    肖莺儿出手快绝,毫无虚假,真的直扎进心口,不过,匕首入肉不过一寸,鲜血刚刚溢出,就被容若抓住了。

    若是别的高手,可以轻轻拿住肖莺儿的腕脉,也可以弹指就弹飞匕首,可是容若武功太烂,情急阻止,竟是傻乎乎拿自己血肉的手掌去抓匕首。

    等到手上被割上,血流了一匕首,他才惨叫一声,抱着受伤的手直跳。

    肖莺儿的匕首刺出用了全力,可是被容若一抓,见他手上流血,唯恐把伤口扩大,连忙收力,不敢再刺,只怔怔望着流血的容若,再低头望望匕首。

    匕首上一片鲜红,她与他的血流在一起,已不可分辨。

    她一个柔弱女儿胸口受伤,还没出声呢!容若那个大男子汉,却已是惨叫连连,就差没哀哀大哭了。

    萧远冷笑一声,苏良皱起眉头,赵仪头疼地走过来,抓起容若的手给他上药。

    好在他们少年雄心,一心要闯江湖,总随身带着伤药,但处理伤口的动作却实在不够灵活,甚至有些笨拙,也不知道是没经验,还是根本故意,弄得容若动辄抽气,脸部肌肉皱成一团。

    容若一边倒抽着冷气,紧锁着眉头,一边望着肖莺儿苦笑:“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你们这些江湖人,为什么大多杀人不眨眼,完全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现在才知道,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不肯珍惜,更别指望去在意别人的性命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眼望肖莺儿,又笑了一笑:“说起来,好像每次见到你,我都要流血呢!第一次是出银子大出血,第二次……”

    他顿了一顿,没有说话,肖莺儿却微微有些恍惚。

    第二次,她利用柳非烟行刺他,他的血,染红了衣襟和匕首。第三次,她咬舌自尽,却咬着了他的手指,满口都是他的鲜血,而今天……

    容若忽然振声一笑,打断了肖莺儿的沉思:“是不是,我不接手日月堂,你就一定要死?”

    肖莺儿毫不犹豫地道:“主人若不肯接管日月堂,死的绝不止我一个人。”

    “好,我答应你。”容若慨然道。

    因为回答得太干脆,反而让满密室的人,同时一怔。

    肖莺儿只会怔怔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容若叹气耸肩,想要摊摊手,被正给他包扎伤口的赵仪在伤口上用力一按,痛得一声惨叫,差点流出眼泪来,半天才缓过劲来,对着肖莺儿苦笑:“我必须承认,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虽然老套,但效果的确非常好。”

    肖莺儿一语不发,对着容若深深拜下,其他的日月堂弟子也一齐拜下去,齐声道:“主人。”

    容若叹了口气,勉强就算回答了这声呼唤,身分正式变更为──日月堂的新主人。

    “恭喜容公子。”很客套,很场面,很无聊,也明显没有任何诚意的话从许豪卓嘴里说出来。

    容若也懒得应付他,头也不抬一下:“接手这样的烂摊子,是值得恭喜的事吗?”

    许豪卓被顶得一愣。

    容若已是迅快地说:“明先生的死讯瞒不住的,我们先查验尸体,看看能否查出线索。另外,莺儿,我想我要名正言顺接手一切,需要不少手续吧!你来安排吧!还有,前院那些人已经快爆发了,再不处理,随时会有大乱子,陆大人,我看,是否解除官兵的封锁,让他们可以自由离去。莺儿,你也去告诉他们,已经不需要再从他们当中挑继承人了,让他们自己走吧!”

    “可是,杀人凶手……”肖莺儿略有迟疑。

    “我相信,真正杀人的,不会是前院那些算不上超等的高手,就算真有一流的超级杀手,混在他们中间,想必也不会就此罢手,就算我们放他们走,还是会留下来了。如果我们因为不放心,而把所有人的行动加以限制,这些江湖人,性子粗豪,只要稍受挑拨,随时就会发生变乱,必须立刻把危险消弭于无形才好。”

    “是是是。”陆道静连连称是,在别人眼中,他这一地父母官,简直就似容若的小跟班一样听话。

    不过,他倒也不仅仅是畏于容若的身分,而是清楚,如果在他的治下,发生大规模对抗官府的械斗,对他的仕途会有多么恶劣的影响。

    “但是,他们都是为了夺取继承人之位而来,就这么让他们走,只怕他们也不甘心。”

    容若一挥手:“简单,每人给二百两银子,谢谢他们拨冗前来参加盛会,所以表示些许心意,不肯走的,就不必给了。我算明白了,江湖人,也是人,也要衣食住行,也要吃穿用度,这些人在武林中都属中层人士,想必身上的银子不会太宽裕。”

    “他们是为日月堂而来,区区二百两,可以打发得了吗?”肖莺儿略有犹疑。

    “他们的确是为了日月堂而来,可是在这里几天下来,前院的死伤争斗还少吗?再加上昨天苏良和赵仪的大显神威,大大打击了他们的信心,他们清楚明白,就算留下来,争到的机会,也少得可怜,而且还会被官府当成嫌犯来看管。我再下令,肯走的发银子,不肯走的不发,与其两手空空犯人也似的留下来,不如拿上一笔,自去逍遥快活。”

    肖莺儿点点头,面露信服之色,明显是相信了容若的判断。

    容若挥挥手:“你怎么还不去?”

    肖莺儿面有难色:“主人,真要打发那么多人,需要一大笔银子,日月堂不是拿不出来,只是现在主人还没有正式继承一切,各方面的主事都没有来拜见主人,帐目名册,都还没有交接,这种情况下,我无法动用这么大的款项。”

    “早说啊!这算什么问题。”容若随手往袖子里一摸,摸出几张数目巨大的银票,顺手一递:“你自己换成小额银票发下去就是。”

    许豪卓眼尖,瞄到银票上的数字,微微一震,瞳孔猛然收缩起来。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相信,这个人,或许真的是像他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不把日月堂的惊天基业当回事的。

    肖莺儿却是连数目也不看,低着头伸出双手把银票接过,恭敬地施了一礼,方才快速退出去。

    陆道静也知这件事情处理得一个不好,必生变乱,亲自带了人跟去,打算用官府的力量,适当地弹压可能会起的争执。

    容若这才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对性德点点头:“帮我看看,他怎么回事?”

    性德一语不发,俯身查看明若离的尸体。

    所有人都望着他,等待他的结论。

    不一会儿,性德抬头道:“他前胸有两处剑伤,背后三处刀伤,但不是由任何剑法刀法造成的,这样的伤痕,就算是普通人,拿着剑来刺、刀来砍,也可以做到,前提是他站着不动让人砍。”

    “这不可能。”在场的人除容若外,几乎异口同声地叫出来。

    容若皱眉沉思,然后道:“现在这里谁能做主?”

    一个年轻英悍的日月堂弟子躬身施礼:“属下松风,是前主人的随身侍从,明心楼内外一切事务,一向由我打理。”

    容若认得他就是守在大门外,并且指挥其他护卫给自己让路的人,可见必是明若离心腹之人:“你在外面,可曾听到过特别的动静?”

    “没有。”松风脸色苍白:“前主人说最近连连发生怪事,所以要入密室静思,吩咐我们不能打扰,我亲眼看到主人进入密室,我自己再把房门关上,一直守在外面,并不曾离开半步,没有人进去过,甚至连里面密室的门,也没有听到有再次打开的声音。”

    容若点点头,绕着密室转了一圈,整间密室四面墙,居然全是用整块整块的钢板制成。容若一边走,一边用手拍着墙,最后无奈地确定,这间密室的的确确,除了唯一的门户之外,绝无其他进入的可能。

    事实上,这一点,松风也做出了证明:“主人,我从八岁就跟随旧主,随侍起居,这明心楼上下不是没有机关,但绝没有哪一个机关可以瞒过我的耳目,进入密室。”

    “可是,明先生死了,是被刀砍剑戮,流血过多而死。”容若往四周一指:“这里甚至没有找到任何造成伤口的凶器,你们觉得这说得通吗?”

    容若深深叹了口气,这才是典型的,最考验智力的密室谋杀案啊!可惜他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他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当神探的料。到目前为止,心中还是纷乱一片,找不到任何线索。

    谁能悄无声息,瞒过所有人,进入日月堂的密室?

    谁能轻松杀死明若离这样的超级高手,又同样不着痕迹地遁去?

    凶手和杀死程承羽、余松泉的,是同一个人吗?

    明月居中一系列血案,是否同司马芸娘的死有直接关系?

    明若离召集天下英雄,开收徒大会,弄得厮杀不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呢?

    容若觉得四面八方到处是看不见的网,正向他缓缓收拢,可是他拼尽全力,依然看不清楚,那撒网人模糊的面目。

    一颗心渐渐沉下去,情绪几乎陷入最低谷。

    直至松风在一旁低声道:“主人,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请主人即刻升坐正位,以正身份。”

    容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明若离在血泊中的尸体。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现实,一世英雄,庞大基业,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他心中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好。”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一集 意外重任 第六章 新人上任

    日月堂是济州最大的一股势力之一,此刻明月居内,又有数不清各怀心机的江湖豪客,此时此刻旧主暴死,为了保持稳定,自然必须立刻推出新的主事人。

    而为了让容若继承的身分合法化,首先就是召集日月堂一些身负要职的人,见过明若离的尸体,再承认容若的身分。

    松风的动作很快,当他请容若在明心楼正厅安坐奉茶之后,厅外就已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人。

    有明月居内的好几个管事,也有几个容若也认识的大老板大掌柜,前一阵子把济州几乎玩遍,也曾光顾过他们,但更多的则是一身黑衣,脸容冷峻,面貌毫无特征,好好一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一层假面具的陌生人。

    就算是用脚趾头想,容若也可以猜得出,这些应该是杀手的小头目,或是训练杀手的人。

    明若离的死状每个人都看到,密室的情况,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脸色都一片铁青,但谁也不发出声音,一片沉寂中,只有那一双双眼眸里,闪电般凌厉的光芒,如刀锋划破寂寂暗夜。

    松风低声地把前后情形述说一遍,目光定定望向容若:“主人临去之前,将日月宝玉交给了容公子。”

    容若很配合地抬起手,亮出那块日月同辉的漂亮美玉,在所有人的目光扫视下,自觉像一只被拖上砧板的猪,正被一大堆屠夫围着研究要从哪里下刀。

    几十道阴沉的目光在容若身上打转,上上下下的打量,简直像要用眼睛把容若剥光了凌迟一样。

    容若头皮发麻,恨不得扔下那块莫名其妙的玉,甩手走人了事。

    他妈的,日月堂闹生闹死,关他什么事,怎么偏莫名其妙,把他拖到这要命的境地中来。

    松风目光扫视众人,沉声道:“主人把日月宝玉交于容公子,我亲眼所见,许大侠亦可为证。”

    容若清晰地看到那些像木头一样僵立的人,有了些微的震动。

    以许豪卓的身分为证人,的确不是可以轻忽的,何况还有松风的证言在。

    松风虽说只是一个侍从身分,但却是明若离贴身之人,用皇宫里的话来说,皇帝身边的人,哪怕没有品级,一样见官大三级,他说的话,可信度自然增强,让人很难置疑。

    容若看着下头僵着成两排的人,开始大家还冷冷瞪着他,这时已经先后有人垂下头来,不再与他目光对视,但却依然没有人开口,没有人动作。

    容若几乎有些同情他们了,辛苦地跟着明若离打了一辈子天下,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天外来客,要当他们的头,谁也不甘心啊!可这时有人证,有信物,谁第一个开口不同意,焉知以后不会被栽一个犯上做乱,枉顾明若离遗愿的大帽子,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在新主人面前,一点礼数也不懂吗?”

    娇柔的声音,却自带凛然威势,立刻让沉默的人群中,有了一些小小的混乱。

    肖莺儿快步进入厅堂,也不望向四周,对着容若屈膝拜下:“禀告主人,属下得陆大人帮助,已将前院骚动平息下来,共有四百六十七人取银而去,用银九万三千四百两。离去的人,陆大人派了官兵监视,如有人还啸聚城内,迟迟不走,则所有行踪,都逃不过官府和日月堂的耳目。有一百二十三人,还迟疑不肯离去,声称一定要见到新主人,一定要日月堂给他们一个让他们满意的交待。但我已下令加强前院的一切防守,陆大人也下令增兵,料想在这种情况下,亦是不能做乱。现将所余银两,二十万六千六百两,交还主人。”

    容若以前当皇帝,都少见这么规矩的礼数,这么恭敬的回报,好在他当皇帝时也练出了点上位者的威风,坐在上首,拿着架式,点点头,略一挑眉头。

    亏得赵仪机灵,上前三步,从肖莺儿手中接过用剩下的银票,走回容若身边,也做出一副恭敬样子,双手递给他。

    容若漫不经心摇摇手:“你自己帮我收着就好了。”

    只这大笔的银票,一递一送,再加上肖莺儿对容若的超常恭敬,已经在无形中给了所有日月堂高层人物强大的压力。

    至此,陆道静再捻着胡须,慢慢踱进来:“各位可是来拜见新主人的,刚才明先生临终时把日月宝玉交托给容公子,本官也在一旁亲见。有容公子在,想必日月堂稳如静山,断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这话说来淡淡,却无疑是在以官府的强大实力,一地父母官的身分,全力支持容若,为他做保了。

    整个大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松风眉头微剔,反手拔出佩剑,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于每一个人耳中、心中震起波涛。

    松风一剑前指,眼神凌厉:“故主英灵尚在,尔等还不拜见新主。”

    肖莺儿明眸如水,却又清冷如刀,在众人脸上扫过:“谁要敢违故主意旨,从此不是日月堂的弟子,就请出去吧!”

    她一回身,再不看其他人,对着容若深深下拜:“日月堂五禽使夜莺,拜见主人。”

    松风也同时收剑,拜倒:“日月堂五风使松风,拜见主人。”

    其他本来就跟随肖莺儿与容若同来,还有看守明心楼的松风下属,也一同对着容若拜倒。

    “拜见主人。”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渐渐所有人跪拜下去,声音由混乱而统一。

    “拜见主人。”

    容若就此正式成为日月堂的新主人,接掌明若离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势力。

    事实上,对于这场足以影响整个江湖格局的权力交接,他自己是最心不在焉的一个,顶多也就是板着张脸,装副样子,坐在椅子上而已。

    别人拼了命挺他,他也不以为然,别人暗中不服他,他也不以为意。

    日月堂属下,一个个跪下,一个个自报职位姓名,他努力记了几个,最后觉得太辛苦,干脆点头了事。

    至于下头的那些日月堂大人物是叫张三还是李四,手里管的到底是几十万的生意,还是几十个杀手的行动,他也完全不在意。

    明明是想来争取日月堂势力,却莫名其妙成了容若的人证,把他推上这等高位的许豪卓,则对眼前这一场闹剧,感到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而明月等五子,则早断了求取日月堂之念,只因没有长辈在场,他们迭经变乱,眼见日月堂易主,也有些慌乱。

    只有萧远,一直冷眼旁观,黑色的眼睛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冷。

    容若总会悄悄凝视他,暗中猜测他的想法。

    容若整夜都没有睡,处理明若离的后事,是第一要件。

    不明确公布明若离的死讯,不让全济州知道明若离的死亡,容若这个新主人就当得不够名正言顺。

    明若离的身分,使得他的尸体不可能让仵作拿去验尸,便连夜请来了谢远之、柳清扬等济州城最有身分的人,会同日月堂的高层,还有住在明秀居的一干人,再次确认了明若离的死亡。之后,再把密室前后观察一遍,确信现场的一切都已印在大家脑海里,这才由容若下令,开始为明若离办后事。

    明若离的死讯正式对外公布,全济州为之一震。还留在明月居吵着要见明若离,等个说法的一干江湖人,更是震惊,也失去了继续争吵的理由。

    而昨天离去的一干人,有一半还没有来得及离城,大多暂住于各处客栈,闻讯同样大惊。

    就算是已经离城的人,听了这样的消息,也无不飞速往回赶,必要亲眼见一见才能安心。

    一夜之间,明月居里外一片雪一般的白。灵堂里一片素净,来往客人不绝。一个早上下来,进进出出,已有几百人。

    人人都要亲眼见一见,才肯相信,这叱吒风云的人物,真的死去了。

    一夜之间,改天换地,日月堂的新主人,变成了一个对于整个江湖来说,都异常陌生的无名小卒。

    上百个和尚、道士在明月居办法事,上百名高手无声地来去奔走,应接宾客,上茶捧果,哭灵行礼,明若离死得虽然不明不白,倒也的确风风光光。

    容若做为日月堂的新主人,也不得不在灵堂做些应酬。

    他虽天性善良,但对明若离始终有些心结,总觉得此人不怀好意,他的死虽然是意外,却没有让他过于伤感。在灵堂上冷眼旁观,心下却也恻然。

    这一场轰轰烈烈的身后事,又代表什么呢?

    就算是日月堂本身的人,又有几个真心追怀他,或许心里更牵牵念念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各人未来的地位。

    而来吊唁的各色人物,不管身分高低,又有几个真心悲伤,不过是来看一场权力更替,并为未来武林的格局变化做准备,如此而已。

    心中一痛,想起昨天,在萧遥家里为司马芸娘办的那个没有棺木,没有尸体的灵堂。

    萧遥根本不理会任何上门献好之人,只是关起小楼,独抱爱侣,把整个世界关在了门外。

    没有了心爱之人,又还有多少力气去演戏,去应酬。

    容若忽然间一阵心灰意懒,又想起萧遥,更加不能放心,低声吩咐,让苏良去萧遥那边看看情况。

    肖莺儿见他面露不耐之色,知他不愿再在灵堂前应酬,低声问:“主人要不要进后院休息?”

    容若也不管自己这时离开合不合适,连连点头。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一集 意外重任 第七章 日月之秘

    在肖莺儿和松风的左右护持下,容若离开灵堂。

    本以为在后院找一处清静院落休息,没想到,二人还是一直引着容若走好长的路,重又回到昨晚还是杀人现场的明心楼。

    容若挑挑眉,没有说话,只默默看他们的动作。

    肖莺儿和松风最后推开了连通密室的明若离卧房。

    一直跟在容若身边的苏良叫了起来:“不对吧!昨晚这里刚死了人,要他睡在这里吗?”

    容若微微一笑,走进卧房,然后看向肖莺儿和松风:“有什么事,说吧!”

    肖莺儿面露敬佩之色:“主人知道我们有话说。”

    “我只是知道,要接手日月堂这么大的组织,绝不是一个晚上,接见几个人这么简单的事,明若离能牢牢把日月堂控制在手上,应该有他自己的方法吧!”

    肖莺儿点点头:“主人明见万里。”

    容若微叹一声,对于肖莺儿这种恭敬的态度,恭维的语气,实在太不习惯。就算是在皇宫里,自从他主持萧逸大婚之后,也很少有人用这种态度来对他了。

    只是现在,他初掌日月堂,不好太放浪形迹,反而让肖莺儿心中忐忑,就算装,也要装出个高高在上的威严样子,努力绷紧脸上的皮,不让什么过于活跃的表情出现,倒是更加辛苦,此刻也只冷冷道:“说吧!”

    肖莺儿微一迟疑,松风看了看苏良、赵仪和性德。

    容若自己虽不在意,却知这两个人,是绝对不肯在外人面前,暴露日月堂至高秘密的,所以并没有立刻反对。

    苏良和赵仪,脸上都露出愤愤之色,显得有些不太甘愿。

    性德信手拍拍二人的肩膀,自己出房去了。

    自从得性德指点,破解月流六子的剑阵之后,二小对性德敬若天人,有他的暗示,就算再不甘愿,也只好苦着小脸的退出去。

    容若看得几乎笑出声来。

    房门关上之后,肖莺儿走到明若离的卧床上,掀开被子,俯身不知在何处东按西按几下,立刻翻起一大片床板,露出里头小小洞天。

    容若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明刀暗箭的从里头射出来,这才靠近过去,探头去看。

    床底下仅有七八个箱子而已。

    “主人可知,这里藏的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容若不以为然:“无非是一些毒药啊!隐密记录啊!不公开的财款和人脉,等等而已。”

    肖莺儿与松风同时露出震怖神色,不解容若哪里来的神机妙算。

    对于容若来说,这一切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日月堂其实就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杀手组织,以他看武侠小说和武侠连续剧的经验,这种邪恶组织,控制下属,当然要用毒药。有心机的江湖老大们在公开的势力财富之外,另外安排一些隐线力量,以备不时之需,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他这般信口道来,却真的把这两个明若离生前的贴身心腹震得目瞪口呆。

    肖莺儿愣了一会儿,才俯身从床下抱起一个盒子,双手高举到容若面前:“请主人验封。”

    容若细看那箱子,应该是匙钥孔的地方,只有一个圆形的洞:“如何验封?”

    “这几个箱子都是前主人请巧匠制作,必须用日月宝玉当做匙钥,才能打开。并且为防有人偷取日月宝玉,暗中开箱,每个箱子里,都有三根头发,发上涂了遇风即燃的胶磷,只要一开箱,就会立刻烧着。这就是另一种封存标志,主人开箱后,若看不见燃烧的头发,就证明,这些箱子以前曾被其他人打开过。”

    容若不怎么放在心上地说:“这么麻烦,防天防地,有什么意思?”

    在他看的所有冒险故事之中,越是隐密安全的防范,越会有神偷啊!大盗啊!各色主人公来挑战,不管其中经历了多少艰险,最后一定可以成功偷走东西,偷看秘密,让原主人白费心机。

    在他看来,把一件东西辛苦地藏来藏去,还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随手把日月宝玉放在圆形特制的匙钥孔上,果然听到机簧之声,箱子盖猛然弹开,箱内三点淡淡的磷火,一闪而过。

    这么微弱的火光,不会让人错眼看不见,却也绝不会烧伤盒内的任何东西。

    箱子里果然是大大小小红红绿绿,各色的瓶子。

    每只瓶子上都贴了个标签,也无非写着“断肠”、“碎魂”等等毫无想像力,毫无创新力的名字。

    容若随手拿起几瓶来,看一看,又放回去。最后取出放在箱子边上的一个小册子,翻开一看,册上细细说明了每一种药的用法、配法,以及哪些人使用哪些药,要隔多久给一次药,怎样用药控制下属,等等等。

    容若一目十行地看过去,信手把册子往箱子里一扔,摇了摇头,把小箱子盖上。也不等别人拿,他自己俯身,再取出一个箱子,如法炮制地打开。

    这只箱子里是各种各样的册子,有的和外堂给他看的那些日月堂弟子名册一模一样,有的则记载了一些据说不列入正式名册的人名,每个人的所在处,每个人的联络方法,每个人的身分、武功、能力,各项资料。

    第三只箱子里,记载着所有日月堂地位稍高之人的详细资料,详尽到,连他们在床上做梦说什么话,与美人欢好喜欢什么姿势都一清二楚。其中,自然包括了很多人的长处和短处,弱点与破绽,以及许多可以挟制他们的方法和理由。

    容若摇摇头,打开第四只箱子。

    这只箱子里,记录了日月堂外的资料。济州城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不管是士农工商,全都没有遗漏,甚至整个大楚国的各处江湖势力,各种官方力量,大多钜细靡遗的有记载,其中还包括了许多大人物的隐私密事。见不得光的丑事,不可为第二人知晓的隐事,居然在这里,全都一一记录。

    第五只箱子里,是与所有官员、各方显要、各处势力老大的来往记录,一笔笔的钱款来往,数目颇为吓人,怪不得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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