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幻境 第 61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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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德眼神清明:“既然你决定了,我不拦你,多带几个高手,以防万一。”

    “不,我不能带人,事关机密太大,知道的人不宜多,真带多了人,只怕反逼得他动手了。”容若叹口气:“我一个人倒不要紧,以我的身分而言,此时此刻的乱局中,活着的楚国皇帝比死了的,有价值多了。要杀我的话,以前有的是机会,既然以前他舍不得动手,今晚想必也不会动手。”

    性德沉静地望着他,不说话。

    容若也一直凝视他,眼神里满是坚持。

    终于,性德静静地闭上眼,重又躺下去:“你去吧!”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三集 红尘惊梦 第七章 正式摊牌

    夜很深,到处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看不见星星和月亮。寒冷的风,像要把天地间的一切都冻结掉一样。

    谢瑶晶颤抖着从谢家的后门溜了出去。

    一天的惊变,已经把这个从不知忧愁为何物的少女折磨得明显憔悴下来。

    这个往日里整天往外跑的少女也飞快地成熟起来,一整天都陪着她的爷爷,细心的安慰,小心的照料,一直守在谢远之床前,直到爷爷沉沉入睡,她才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又悄悄溜出府。

    夜正深深,满城寂寂,她不胜风寒地缩起身子,小心地把身体隐藏在黑暗中,避过城中各处街道来回巡逻的官兵,向那个她最熟悉的地方前进。

    那扇她无数次踏入的大门,那里有一个牵着她少女心恩的男人。

    心里隐隐地痛,眼中涩涩地酸。

    萧大哥,对不起,我谢家害你心伤至此,无论你如何报复,我都不能怨怪于你。

    爷爷说过,既然哥哥没有被你立刻杀死,既然他人已被送进官府。以他在济州多年的经营,就算财产被夺,暗中,也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家产与人脉,总有法子可以把哥哥悄悄救出来,送出济州。

    他是我哥哥,不管他犯了什么错,我也不能眼看着他去死。可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你一定会更加痛苦愤恨。

    萧大哥,要怎么样才可以补偿你,我要为你做什么,才可以让你不要那么痛。

    芸娘姐姐死了,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命,都可以给你,可是,能不能补得了你那缺了一角的心,能不能让你忘掉仇恨和伤痛。

    萧大哥,我该怎么做?

    她悄悄跃上高墙,找到自己的目标,看到那寒夜里,黑暗中唯一的一点光明,忍不住飞扑而去。

    她没有看到黑暗中,不止有一双幽深的眼,在紧盯着她的动作,她也没有看到,在花园深处,花丛之中,一道惊锐的寒光闪动,向她背后劈来。

    她也同样不曾发觉,有一道轻盈的身影,在电光石火间跃出,无巧不巧挡在她身后,寒光在半空中凝窒,然后徐徐消逝。

    她只是向着花园后方,那座无比熟悉的小楼走去。看着楼间隐约烛光,便再也顾不得其他。

    她并不知道,那身影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旁,当她前进时,那暗夜中无人可以察觉的影子,或是悄悄掷出石子,或是轻轻弹出一缕指风,或是以内劲牵得花摇叶动,无比准确地找出暗中埋伏防护的所有暗桩,在瞬息之间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使谢瑶晶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走到后园,小楼之下,再轻轻跃上二楼,悄悄来到那深夜犹燃一点烛的房间外,谢瑶晶伸手想敲门,却又觉万般情怯,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收回来,再伸出去,只一犹豫间,忽然听到了房中传来的声音。

    “二哥,够了,别再继续下去了,放了谢家,放了谢瑶晶,也放过你自己吧!”

    谢瑶晶一怔,二哥,这是在叫谁,好熟的声音,这人是谁?

    “你半夜三更来找我,就为了说这样的话?我不是还没把谢家逼到绝路吗?我不是没有立杀谢醒思吗?我不是没有碰谢瑶晶一根毛发吗?”

    萧遥的声音,冷漠得让谢瑶晶感觉到心中的抽痛。

    房间里的容若低声叹息:“二哥,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要瞒我,你就真以为,我蠢到这种地步吗?白天你的戏演得那么好,活脱脱是个爱妻被害,伤心欲绝,一心复仇,手段用尽,却又最终不能完全狠心,只能自伤自叹,了无生趣的痴心之人。可是,还是没有瞒过我,我当时不揭穿你,怕的是惹恼你,你袖手不顾,没有人收拾这场因你而爆发的挤提风波,所以不得不装做不知道,让你先以为瞒过了天下人,这才出手把那些受你之骗的百姓,从混乱中救出来。”

    萧遥眼中凌厉得不合常理的光芒一闪而逝:“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容若苦涩地笑笑:“第一,我不相信你可以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收揽住那么多江湖英雄和济州城最有钱的各方势力,达成一个联手逼死谢家的联盟。人心难测,人性难定,要联结起这么多人、这么多的势力,绝不是短时间可以办到,你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件事了。第二,你若真爱嫂子,如天下人以为得那么深,你绝不可能在知道真凶后,一直隐忍到现在,你绝不可能按下那可怕的仇恨,还细细筹划着打击谢家的计划。就算真要毁谢家而后甘休,你大可利用你王子的身分,把事情闹大,或借我的力量对付谢家,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自找麻烦。第三,你若真恨得如此之深,一个谢瑶晶,一笔谢家财产,就真能够让你放弃亲手报仇的痛快吗?”

    萧遥一直安坐的身形徐徐立起,黑色的身影映着烛光,慢慢在窗纸上伸长,诡异得似幽冥深处现出的鬼魅。

    谢瑶晶全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森森的寒意从心头不断涌起来。天地间都是黑暗,却不及窗上那黑色身影,更加阴冷。

    呼号的夜风中,房里传出来的声音,也不带一丝暖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因为谢家的敌国财富。怀璧其罪,多少人都凯觑这样的财富,多少人意图染指,只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似你这般心机深沉,谋划周密。更因为你身为皇子,王爵富贵都可抛却,所以别人更不会怀疑你竟图霸占一个富商的产业。没有人防备你,所以你才能一计成功。”

    谢瑶晶用手搂着自己颤抖的身体,嘴唇一阵青白,直着眼,望着那不过一步之遥,此刻感觉却仿似在另一个诡异天地的房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全都是假的,萧大哥,你快快否认。”

    轻轻的笑声响在黑暗中,笑声里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正如你所说的,我身为皇子,王爵富贵都可以轻抛,又何必谋占谢家的财产?”

    房中的容若低沉一叹,轻轻道:“小的时侯,我常常听人讲男男女女,生死相恋的故事。有一个天天在厨房做事,每天弄得一身灰的灰姑娘,得到了王子的爱情,成为王子的王妃。也有美丽的公主,为了一个贫穷但正直的仆人,放弃她所有的财富、地位和权势。故事总是很感人的,故事的结尾总是说,王子和公主,多情的男人和女人,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的声音低低落落,像风轻轻拂过脸庞,像天地间一声悄然的叹息。

    他语气里的伤感,让人怅然愁伤。

    谢瑶晶愕然地望着窗子,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扯到这种事上。

    房中的萧遥脸上神情还是木然一片,眼神深处,却忽的起了天翻地覆的激烈变化,仿似无数的惊涛骇浪,在他的眸子深处,咆哮奔腾。

    “小时侯听了这些故事,真是美丽又感人。觉得那些为了爱人,放弃一切的王子、公主们真是了不起。二哥,你爱听曲看戏,那些父母嫌贫,小姐重义,抛却富贵,生死相随的故事,想来也都听过不少吧}不过,故事的最后,常常是书生中状元,小姐封浩命,大团圆结局。可是,如果书生不中状元,如果他还是贫穷一生,从小在富贵丛中长大的小姐,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吗,能不怨吗?”

    萧遥没有回答,只是双拳在袖中紧握,忽然间,觉得呼吸都成了困难的事。

    房外的谢瑶晶眼睛里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破碎,虽然没有听完容若下面的话,但心中却已隐隐有了预感,有什么天地间最美丽的,有什么她最向往、最珍惜的美好东西,将会悄然粉碎,化为飞灰。

    “我渐渐长大了,再听那些王子与公主的故事,我就会有很多问题,那个从小只会劈柴做饭的灰姑娘,真的可以当王妃吗?在王宫里,她要是不断应对失措,让王子丢脸,让别人嘲笑,王子还可以一直爱她到水远吗?美丽的公主是真心和贫穷的仆人过一生的,可是,对于公主来说,也许贫穷,只不过是住小一点的房子,少用几个佣人,忽然间,要她自己洗衣做饭,要她自己操劳衣食,她可以坚持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她能坚持一生一世吗?所有的故事都说,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所有的故事都说,小姐和书生从此相濡以沫,恩爱异常,但是他们婚后真的可以一直不变吗?”

    容若似是自语,似是叹息,眼神却一直牢牢锁住萧遥。

    萧遥默默地重新坐下来,冷然的面孔,仿佛一张摔坏的面具,渐渐破裂开来。

    容若看着他,眼中痛楚深深:“二哥,当日你是真心爱着二嫂的,你为她长跪太庙,你为她抛弃王爵,这都是真心的。可是,贫穷、困苦、漫长的岁月,比所有的刀光剑影、强权逼迫,更可以消磨人的感情吧!”

    萧遥默默不答。房里明明没有风,烛光却摇晃不止,映得他的眉眼,明明暗暗,忽隐忽现。

    容若眼神悲哀,明明是他自己在揭穿萧遥,神色之苦痛,倒像他自己在承受各种逼迫。

    “也许在很久以前,你就受不了了,你要夺回本来属于你的一切财富、权势,你要恢复你万人之上的地位。可是,你不能动二嫂。因为,你的故事已传遍天下,你不爱富贵,你重情痴情,都让无数人敬重你,佩服你。这已在侧面成就了你的盛名,你如果害了二嫂,就等于毁了你最有价值的名望。所以,你依然在人前扮演风流无拘,洒脱自在,笑傲王侯的人物,可是你每一天都等待着机会。谢家的财产富可敌国,若能夺为己用,你就可以把这财富做为最好的工具,助你夺回以前的一切。但是谢家根深叶茂,又对你有过知遇之情,你更加爱惜自己的清名,不肯随便以一个强夺他人财产的恶霸形象出现在天下人面前。对付谢家,你需要一个让天下人都不能责怪你的理由,所以……”

    容若咬咬牙,一字字道:“你杀了司马芸娘。”

    谢瑶晶全身猛颤,脱口要发出一声惊呼。

    一个冰凉的手掌忽的掩在她的嘴上,一个轻柔的怀抱,抱住她颤抖的身体,一个温柔的声音细若游丝地响在她的耳旁:“不要说话,只悄悄听,这个时侯的萧府到处是杀机,处处有高手,千万别露了行藏。”

    谢瑶晶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来。什么珍贵的宝物在心间迸裂,化为碎屑。少女奉为至宝,看得比一切还重要的美丽,让所有闺中女儿羡慕的多情故事,最后的结局,竟然……

    萧遥的笑声低低沉沉,带着无限肃杀冷寂,似是九幽的恶魔,在地狱深处,嗜血的咆哮。

    “我杀了芸娘,这真是最大的笑话,你以为天下有什么人会相信你?”

    “说出来,自然没有人相信,但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这到底是不是笑话。”容若并没有正义者揭露恶人阴谋的自信,反而神色悲凉:“你杀了她,你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藉口,让你攻击谢家,而天下人,却还愿意站在你这边,绝不对你清高的名声有丝毫影响。你杀了她,因为,你心中有大志,你要夺取太多的权力、太高的地位,你要让你曾受过的苦难,千百倍地得到回报。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你需要和许多人做交易,你需要得到许多强者的支持。而在所有的交易中,所有的合作契约中,联姻往往是最有效,最可取信人的手段,所以几乎每一个王者霸者,他们的妻子中,都有许多人出身于强族豪门,成为他们必不可少的支柱。而司马芸娘,除了她的诗,她的词,她的琴和箫,什么也没有。她是一个才女,但她帮不了你实现你的野心。司马芸娘不死,你原配的位子就不会让出来,很多真正有势力的人,就未必愿意让自己的妹妹、女儿,屈为侧室。而且,以你曾经宣扬于天下,绝不娶妾的誓言,只要有司马芸娘在,你就无法以联姻再拉拢任何势力。当她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时,当她的死,可以从反面帮助你达成目的时,你就毫不手软地动手了。”

    萧遥目光如暗夜里的闪电,冷冷逼视容若:“我怎么动手?芸娘遇害时,我一直在明月居。”

    “既然要布下这样的阴谋,你当然要为自己找好足够的不在场证据。你知道谢醒思是风流种子,对美丽多才的女子多有倾慕之心,有的时侯也会情不自禁。但他并不是邪恶之人,他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倚权仗势,凌辱弱女的事,最失德败行的,也不过是略略调笑美丽女子,或与其他有夫之妇私相传递些诗词、首饰、帕子罢了。就算他对韵如,对二嫂,多少也有好求之心,但最多也不过是找机会接近,在一起说说笑笑,断然不敢随便无礼。二嫂又是风流高雅之士,向不把礼法教条放在心上,这等洒脱行径,更加让男子心折。你故意告诉他二嫂要在月影湖中邀宴众才子,你料到他已向往之,必会前去相见,你更料到他暗怀倾慕,必会在旁人都离开之后,去单独见二嫂。这个时侯,二嫂身边只有一个小意,在旁侍酒添茶,只要悄悄放一点适量的药物,美景美人美酒,再加上一个意志不够坚强的男人,自然容易出事,而他这个受害人,事后只会以为,自己酒后失德,成了加害人。”

    容若心中抽痛,望着萧遥,终于沉痛地说:“二哥,你何其忍心,纵恩情不再,二嫂到底是你的妻子,年年相对,月月相伴,祸福相共,你竟刻意设计她受辱蒙屈。你是早料到二嫂性烈,必然自尽,还是打算真的让二嫂承他人之辱?纵然你不再深爱二嫂,二嫂对你的情义,从未有变,你……”

    萧遥咯咯地笑起来,声音诡异得不像人类,只似鬼魅:“说得真是大义凛然,但这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猜测,你拿出证据来啊!”

    容若摇头长叹:“的确,这只是猜测,但是二哥,你真以为证据就找不到吗?你此刻过份的平静,就已经是证据。你若仍爱二嫂如初,我做出这般猜测,你就该扑过来与我拚命了。还有那个小意,为了指证谢醒思,你就算想杀人灭口,现在应该也还没有下手。只要我把她找出来,日月堂中,有的是问出真实口供的办法。二哥,你这些年的活动,哪里会没有线索可查,以前别人对你没有防备,才对你的行为无知无觉,如今我早已动疑,暗中查探,岂会追不出蛛丝马迹,还有……”

    “不必再说了。”萧遥冷笑一声:“果然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弟,你聪明得超乎我的想像啊!为什么连谢远之那样的老狐狸都看不出的事,你却能看得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心中轰然倒塌,一盼间,窗外的谢瑶晶全身僵直如死,连泪水都流不出来了。

    她所爱的人,她倾慕了多年的人,无数个夜晚,一遍遍回味他的故事,编织着他的痴情,用真心的祝福,遥遥望着他,用全部的心意来对待他。原来,那天下少女都尊敬的多情男子,不过是……

    仿似感受到她的悲凉痛苦,那拥着她的人抱紧了她,温柔的语声带着温暖的气息,轻轻响在她的耳边:“不要太难过,至少现在还不算太退,你还没有失去一切,比起芸娘……”

    那声音似乎也有些酸涩:“你仍是幸运的。好好活下去,要活得更好更精彩,天下的男人,并不是个个都如萧遥,这般狠心无情。”

    房中的容若脸色悲伤:“因为,我了解人性的软弱。因为,我看过太多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因为,我从不强求任何人成为情痴,成为圣人。因为,我知道,太多的爱情,并不能经过真正的试炼。因为,我相信人性有美好的一面,却从不迷信只有美好的一面。还有……”

    他略略振作了一下精神:“你也太小看谢老了,他几十年的人情历练,真就看不出你的真实目的吗?若是如此,他为什么在你想要追上去杀死谢醒思之前,及时说出把谢家全部财产让渡给你的话?以前他以为你是情痴之人,从不把财富权势放在心上,所以不防你。后来,谢醒思告诉他,芸娘之死的所谓真相,他心中对你有愧,更加不再对你有备,甚至让钟爱的孙女儿日夜守在你身旁,只想对你有所补偿。可是,在看了你的所作所为之后,他怎会没有悟出你的真正目的。他用谢家的全部财产,来换他爱孙的活命。为了亲人,他抛弃了基业富贵,但是同时,也保住了谢家其他产业的安然,至少以后靠谢家活命的所有伙计仍然有工作,至少他交出了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会让其他人联手救助钱庄,让济州的这场动乱平息下去,让百姓们逃脱这一场混乱的灾劫。”

    萧遥轻轻冷笑一声:“谢老儿果然是一只老狐狸啊!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不错,芸娘是我杀的。要并吞谢家产业的心思,我早就有了,一直都在暗中活动。谢家财多遭忌,济州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着眼红,我暗中为之联络牵线,把各方势力连到一起。当年我就知道谢沉渊是人中俊杰,才华过人,有他在,旁人难以染指谢家,所以用毒药使他暴毙。谢远之受丧子之痛,打击太大,虽然为人精明,却也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往日精神打理生意。而他的一双孙儿、孙女,又都只知享乐,不懂辛劳。我就乘着谢远之消沉之际,慢慢摸透谢家的所有生意,悄悄拉拢谢远之的心腹手下。我留着谢醒思,就是知道这人脑子简单,又好美色,随时能闯祸,随时可以栽给他麻烦,让他成为谢家致祸之由。我明知道谢瑶晶对我有向往之意,不但不阻止,反而有意无意,对她亲近温和,勾动她女儿之情。必要的时侯,我可以让芸娘意外身死,我自己续娶谢瑶晶,让谢醒思也莫名其妙丧命,然后顺理成章,接管谢家的一切财产。不过,天大的机会已经到了我的手上,我也就懒得等下去,索性用最简单的方法做到底。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不止是小意,连李大牛都是我安排的人。这人长得一副老实相,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不信,我故意让他在谢醒思去烟雨楼时和人打斗,使谢醒思把他收为己用,有意帮他在谢醒思面前说好话,让他被升做谢醒思的贴身护卫,为的就是在必要之时,让他为我作证。”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十三集 红尘惊梦 第八章 名利富贵

    容若听他承认一切,不但不觉得意,反感悲凉无限,良久才叹道:“我情愿你骂我胡思乱想,我情愿你把我驳得体无完肤,我真的不想看到这样的二哥。”

    萧遥冷笑一声,并不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济州城的豪商都愿意同你合作?为什么那些武林人士都愿听你调度?你得了谢家财产,于他们能有多大的好处?”

    “武林人纵然功夫过人,也不免打打杀杀过一生,在济州就算生活宽裕,礼聘者众,也无非为人护院看家。商人虽然有钱,可是地位却低,不为士大夫所重。可是,我王子的身分,却是天下间最好的筹码。我告诉他们,我可以重回朝廷,我可以让那些武林豪客,除了珠宝玉石之外,还能有高官厚禄,封侯拜将。我告诉那些商人,我求的不是谢家的利,我只是要利用谢家的金钱而已,等我达到了目的,谢家的一切财产,还是他们的。而手握重权的我,将可以用各种国家法令,来帮助他们赚更多的钱,甚至可以让这些商人,有功名,有官职,从此无需在士大夫面前低人一等。这样的诱惑力,谁能不动心。”

    容若觉得冬天的寒风,简直把人的心肝都吹得冻住了,声音低沉地问:“那么,你打算如何夺回你的权势地位?”

    “不止是夺回。我不会再当闲王,我受够了无足轻重的日子,我受够了别人眼中的不屑,我受够了这一切。我要权力,我要能掌握这个天下,我也是先帝之子,我也有满腔才华,为什么,你可以,萧逸可以,我不可以?”萧遥反手一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面被他打破,烛台落了下去。

    烛光急速地一晃,然后彻底熄灭。房间里,从此只剩下阴沉沉,无尽无止的黑暗。

    一片黑暗中,连呼吸之声,似平都听不到。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才有容若低沉的声音响起来:“二哥,我曾经想过,你可能吃过太多苦,爱情可能渐渐磨得淡了,有可能爱侣反成怨偶。二嫂的死,我让日月堂调查了太久,也查过很多官方查到的资料,虽然没有直接找到凶手,但是排除掉许多可能之后,我不能不怀疑你。特别是看到你忽然间那么热络地奔走各方,联络无数人的时侯,我真的动疑了。可是,我当时只能想到,你要夺谢家财产,你要那敌国财富,你要重过奢华的生活。我纵然知道你怀念过去起居八座威风凛凛的岁月,却想不通你有什么办法,去夺回本来也从不曾落入过你手中的权位。”

    萧遥冷笑声声:“罢罢罢,今晚你是来探我口风的了。你这人对敌人十分精明,对于不设防的自己人,却笨得厉害。我一直以为可以把你轻易骗过,没想到,你却是我看得最错的人,我真的太低估你了。既然你来了,我便索性和你说个清楚吧!”

    他略为顿了一顿,才徐徐道:“当日我受尽苦难,最终决定在济州住下来,并不仅仅是因为济州的谢远之请我当他的客卿,而是因为济州的财富,天下少有。全大楚国的岁入,有三分之一来自济州。一旦取济州之财为己用,若平和而为,则可买通朝臣,一步步影响政局;若刚烈而争,甚至足以用作举旗造反的军费。”

    容若微微一震:“你要造反?”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震惊。

    萧遥笑了起来:“难得啊!终于有了你没有料到的事了。不过,我并没有想到要造反。我知道萧逸是个罕世奇才,似我这样素来只与诗书为伴的书生,要空言造反,不过是个笑话,只是我不会放过任何机会,要做好一切准备,这样,当机遇来临时,我才能牢牢抓住。我留在济州,不止是因为济州有财富,有谢家,还因为,济州有苍道盟。萧逸掌权后,打压天下武林人,又怕逼极必反,所以在济州城里,对武林豪士极为宽容。柳清扬开苍道盟,教导所有习武之人,说是强身健体,为国效力。但柳家在济州三十年,根深势强,门徒众多,上通官府,下连市井。济州城壮健之士,十之有五,是他苍道盟的弟子。这些人学成武功,不少都投身官府。而今官衙捕房,有一半是苍道盟的弟子,而军队中更有无数苍道盟传人。柳清扬与官方多有联系,苍道盟弟子的招牌更比别家响亮,投身军伍,升官极快。你可知,不止这济州,而是整个南方诸郡的将领,十之六七,都是苍道盟教出来的。只要能策反柳清扬,数日之内,整个南方就会遍举反旗。”

    黑暗中,容若悄悄把手心的冷汗在身上擦干,觉得全身冰凉一片。

    “有谢家之财,柳家之势,若能夺财为己,乘势而动,未必没有一争之力,所以我留在了济州,暗中经营势力,暗地网罗高手,小心地试探所有有权有势之人,只要有一分机会为我所用,我就会尽力接近。只是我知道,无故揭竿而起,既为天下所不容,亦难挡萧逸这一代奇才,所以我等。我知道,总有一天,不是萧逸杀了你,就是你杀了萧逸。我想,若是萧逸弑君,我就抬出诛逆贼,报君仇的理由,号召举国忠良,誓与反贼一战,同时向秦国请援,以有道伐无道,纵萧逸将才无双,但他弑杀君主,失去天下人心,未必能保不败。如果是你杀了萧逸,我就说君王无道,亲近小人,诛杀功臣,我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害死萧逸这国之柱石的无知皇帝,必难得到大楚国的军心,更不懂如何作战应变,要击败这样的敌手,更是易如反掌。不管怎么样,都是我的道理足够。再加上我曾抛弃王爵的清名流传天下,别人只会以为我是真心为国,断然不会怀疑我有心夺权,可惜啊……”

    萧遥长叹一声:“可惜我心思费尽,人算终难及天算。我苦苦等待,偏偏等来了摄政王迎娶皇太后这无比荒唐的消息。我本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想不到,当今天子,却撞到了我的面前。”

    容若苦笑:“我给了你机会。”

    “不错,我当然要接近你,我要看清楚你是怎样的人,我要弄明白你的弱点,只要你一天在我的手上,我就能好好利用你的身分大做文章。我可以用你做幌子,指责萧逸欺君弑主,强娶太后,逼逃天子。我奉天子诏,召举国军队,皆来勤王,民间义士,若能扶保天子,将来必得重赏。”

    萧遥森森冷笑,一片黑暗之中,几不似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容若满心苦涩,就连嘴里,都觉得一阵阵发苦:“你知道,我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我,所以我要有十成把握才能动手。所以我接近你,我观察你的一切,我要看怎样才能让你为我所用,怎样才能让你没有还手之力。而谢醒思也同样大可利用,我早就发现他对楚韵如有倾慕之心。只是这小子一向有色心没色胆,就算喜欢,也不敢有什么作为。我故意让赵远端和姚诚天邀他一起为苏意娘赎身,言下透露出,可以用这美女以为试探,万一你们夫妻有了争执,甚至反目,旁人就有可乘之机。万一楚韵如受了冷落,就会喜欢这时向她献殷勤的人。此人果然心动,当即如我之愿,把苏意娘送到了你身边。此人好色无德,对楚韵如又有染指之意,亏你今日还在谢府救他。”

    容若就连声音都有些苦涩了:“你又为什么要把苏意娘送到我身边?”

    “自然是为了行离间计。我早知道你最大的仗恃就是你那高深莫测的护卫萧性德,你也曾经告诉过我,苏意娘当日留你,表面上是看上你,实际上是喜欢萧性德,只是拿你当幌子。每每谈到此事,你就有愤愤之意。我让苏意娘到了你身边,成为你的侍妾,她若心心意意,只想着萧性德,你心里能高兴吗?萧性德再冷心冷情,有那样一个绝代佳人倾心相待,最后也必会动情,到时,你妒恨之下,与萧性德之间,必然离心离德。只要这个绝世人物不再护着你,我就可以轻易对你下手。可是,没有想到的是,你与萧性德竟全都是怪物,他对着那样的国色天香,全不动心。你也完全不介意这等佳人看中一个护卫,不喜欢你。到后来,苏意娘倒似真的对萧性德失望,断了心思,反把情意放在你身上,白白便宜了你,享尽艳福。”

    萧遥语气冷清,容若却莫名地想起,那夜在逸园梦中销魂,不觉脸上一红,幸好是在黑暗中,没有人可以看得到。

    萧遥继续在黑暗中冷笑:“我只得用别的方法,试探萧性德的虚实。这些年来,我暗中经营,早已网罗许多高手,和许多武林势力达成联盟,其中月流道的赵茗心、孙茗意、孔茗情都愿为我效力,金易之也想藉着我一步登天。我藉着日月堂收徒,明若离暴死的机会,让他们把人马势力都拉到济州城内外,看有没有机会能瓜分日月堂。当然仅仅他们两派的力量是不够的,我还暗中安排了一些其他的势力来协助他们。同时,让他们在灵堂之上,当众刺杀你。其实不是为了要杀你,而是为了试出萧性德的本领来,与其直接攻击他,不如出其不意,对你下手,更让他难以应付,不是吗?”

    容若长叹一声:“所以那一天,一直在家里装出为二嫂伤心的你赶到灵堂,为的就是亲眼看看萧性德出手会有多么惊人?”

    “不错,我自认已经非常看重萧性德,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他。他在突发急变时,为了救你,而中了穿心一刀,被打了一身暗器,还能用那样惊人的气劲,震死四大高手。月流道和金钱会的首脑人物同时身死,萧性德的强大,更深深震住了所有人,这个时侯,没有人敢拐日月堂的虎须,也没有人能够再瓜分日月堂,所以我就飞快下令,让两帮人马迅速远撤。虽然夺取日月堂势力的行动失败了,但是,探查萧性德武功来历的计划却成功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传说中的枯木腐尸功,可以被人一刀穿心而不死,可以身如朽木,不流一滴血。但是这项武功也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可沾染荤腥,怪不得萧性德平时从不饮酒吃肉。萧性德当日为了救你,元气大伤,连日卧床不起,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非常明显的好转,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萧遥的笑声一派得意:“是我早就安排人,在他的饮食中加了猪血,他的功法早就破了,再也不能保你安然无恙。这些天,你出入再不带他在身边,他自己也寸步不出养伤的院子,这就是证据了。”

    容若没好气地哼一声,没说话,心中暗自好笑。

    哪个告诉你性德练的是难听又难看的什么腐骨功的,就凭你们那点半瓶水晃荡的知识就想废了性德,真以为你是裘千尺,只要一滴血,就可以毁了丈夫的功夫。性德根本不需要像人一样吃东西,别说酒肉,就是大米饭小白菜,他也一向很少吃,平时吃东西,不过随便下几筷子,做个样子给别人看而已。等元气大伤,天天休养,更要饮食清淡,符合普通病人的样子,才不致让外人起疑,你倒真以为他是因为练了什么狗屁功而不能沾荤腥,真是白痴到家。

    他心中固然冷嘲热讽,但萧遥虽然猜错了性德的本事,可现在的事实,的确是性德空有天下无双的武学知识,却照样没有力气施展出来,在身体没好之前,任何一个稍为会点武功的人,就有可能轻易杀了他,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怎么也谈不上保护容若。

    容若想到这里,本来的得意又变做郁闷,最后轻叹道:“就算你真能控制我,再加上谢家的财势,你又凭什么以为柳家可以由你来指挥,柳清扬岂是易与之辈,他是武林高手杀伐决断,逼急了杀人残命,亦是平常,远比谢远之危险多了。”

    “的确,柳清扬的确非常难缠,很难让他受我控制,可是这三年来,我暗中调查柳清扬,知道他的妻子是旧梁国的官家小姐,他自己也常受旧梁国官方的看重,他曾经多次利用地方势力,在武林中、江湖里,为梁国朝廷办过事。这种人,对旧梁国必不易忘情,只要勾起他怀念旧朝之心,未必不能怂恿他叛乱。这几年,我明明暗暗地试探他,的确没看出他在人前有什么心念旧朝的表现,不过,就算他真的无心旧朝,我也要栽他一个怀恋旧朝,意图不轨的罪名。只要把我手里的资料添油加醋再传到京城里去,只要让柳清扬知道朝廷要查办他,他不反也得反。不过,这只是我本来的打算,你来到济州之后,我就又改变主意了。你身边带了一个人,真的帮了我的大忙了。”

    容若叹了口气,苦笑道:“三哥。”

    “不错,就是萧远。这家伙,居然和柳非烟打打闹闹,活似一对冤家。我自来出入脂粉群中,于女儿家的心思,最是清楚。女人的爱,很多时侯,是和恨分不开,也分不清的。像柳非烟这样从小骄纵的女子,若有一个男人,不对她低头,狠狠教训过她,在她心中刻下深深的痕迹,她就水难忘怀,只要把握机会,掌握进退,就可以轻易得到这个女人的心。萧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心心呛呛,从来没有忘过要争权夺利。我和他早已达成协定,彼此合作,利用你,先击败萧逸,然后平分皇权。我把我对济州所有大人物调查出来的资料都交给他,他则离间你们夫妻之情,间接促成了楚韵如出走,注意监视你的动静,同时也没有放弃勾引柳非烟。我安排人,假冒柳清扬之名,把宝马送给你。一来,是为了离间你与柳家,让你们结怨,以防万一你和柳家交好,得到苍道盟势力的帮助,我就不好帮你了。二来,是为了给萧远机会,让他再一次在柳非烟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不过萧远行事,也的确出人意料,我让他想法子把柳非烟的芳心勾到手,他竟下手无情,把个娇小姐整治得这么惨,最后差点成了弑君的凶手。”

    “不过,柳非烟最后居然真的选择要嫁给他,看来,这个专门强抢民女的恶霸王爷,对女儿心的了解,比我这个风流公子还要深呢!当然柳非烟被掳入风尘之地的事,也是我们暗中安排的。一来,败坏柳非烟的名节,让何家对她生出猜忌之心,以柳非烟骄纵的性情,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猜疑,夫妻之义必断,就会给萧远乘虚而入的机会。二来,让萧远亲自把柳非烟救出来,所谓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女人总会对把自己从困境中救出来的男人,抱有深刻? ( 太虚幻境 http://www.xshubao22.com/7/75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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