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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扯到战争,气氛自然变得凝重,张妈妈见状赶紧打岔道:“难得回来咱不说那些国家大事,凯歌,来来来,吃菜。”
张雪目不转睛地直视东方凯歌,原来他最近突然消失是去战场了,而自己竟然误会他,还想着用赵芳华来吸引他的注意,让他吃醋?想到这里,她不禁暗自懊悔,气自己做事之前没有了解清楚。可随即又想,他上前线那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自己,活该被误会。
晚饭结束,一家人送东方凯歌至门口,张妈妈说:“雪儿,赶紧送送。”
张雪心中还在气东方凯歌的不辞而别,也在为他没有对自己说上一句解释的话而放不下面子。她深深地望了东方凯歌一眼,转身跑上楼。
“雪儿!”张妈妈讪讪地笑,“这孩子……她害羞呢 !”
“凯歌啊,“张爸爸突然开口道,“你和雪儿这面也见过了,我看你们俩登对,非常合适。改天和司令员一起到家里来玩吧。”他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意思是该谈谈婚事了。
东方凯歌微一点头,算作告别。走出门口时,无意间发现树底下站着一个人,定睛一看,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他正靠着树若有所思,见到东方凯歌从里面出来,转头淡淡地看着他。
东方凯歌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他在战场上有着超乎常人的第六感,现在他灵敏地感觉出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路人。
瞥了一眼,东方凯歌自顾自大步离开。
两天后东方胜利和东方凯歌带着聘礼一同来到张家,欢欢喜喜的终于将亲事敲定。由于东方凯歌马上要去云南战场一线,所以婚事定在一周后,虽然仓促,但两家都非常满意。
吃过晚饭,张爸爸邀请东方胜利喝茶下棋,于是张妈妈让张雪和东方凯歌两人出去散散步。
东方凯歌没有异议,看了一眼张雪,张雪回望他,昂首挺胸地率先出门。刚走到门口,她看到了树下站着的赵芳华,不自觉地,脚步随之一滞。
赵芳华见到东方凯歌和张雪一同出现,心中郁结,并且看到门口的两辆吉普军车,心中隐隐猜测到什么。他目光阴晴不定地向她们那边望着。
东方凯歌扭头瞥了张雪一眼,只见她停顿了一会儿,便表情自然地继续往前走去,完全没有跟对方打招呼的意思。
刚刚没走两步,只听身后一声低低的叫唤:“张雪。”
张雪再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淡淡一笑,“真的是你,刚刚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赵芳华听后心中苦笑,自己每天都在这里站着,她还能以为是谁?可他宁愿无知,愿意相信。原本受伤的表情挂上如花笑靥,小跑到张雪面前,他声音高亢地说:“不会错,因为你那句‘每晚窗边看梨树’,我每个晚上都站在这颗梨树下,你看到我了吗?”
张雪的表情瞬间冻结,她已经懊悔当初利用赵芳华,可是现在这迟到的碰面已经毫无意义,他还说出自己和他书信来往?张雪此刻担忧害怕,眼神不敢望向身旁的东方凯歌,她只能定定地站着,说不出一句话。
“张雪,不介绍下?”东方凯歌突然出声,语气并不和善。
张雪挺直了身子,镇定自若地说:“这是我大学同学赵芳华,这是……我未婚夫东方凯歌。”
“未婚夫?”赵芳华不可置信地重复,“你……你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夫?你……”
东方凯歌早已看出两人的不对,此刻见赵芳华的样子,更是无名火升起,没好气地说了 句:“你们聊。”然后干脆地转身钻进吉普车里,低吼:“开车。”
司机不明就理,期期艾艾地问:“团长……那个,不等嫂子?”
东方凯歌听后更加火大,“听不懂老子的话?你第一天当兵?想再回新兵连练练?”
“是!”司机大声地回答,立马发动车子出发。
留下的张雪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的祸,自以为能够用赵芳华吸引东方凯歌的目光,让他老老实实地尽快娶自己,可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受自己掌控了。
她转眼,冷冷地说:“我给你回信,是感动于你的执着,信中最后的那句话,只因为感叹同窗离别的伤愁。如果是你误会了,我不用你道歉,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这里,有事再联系,再见。”说完她转身就往家走去,身后的赵芳华却突然失控般跑过来,从身后紧紧地将她抱住。张雪吃了一惊,挣脱开来挥手就是一个耳光,响亮地打在他脸上,咬牙切齿地冷声呵道:“赵芳华,你疯了!”
赵芳华低着头久久不语,脸颊的掌印逐渐清晰。张雪转身欲走,他突然缓缓开口,“如果没有意思就不要给我希望,让我像从前那样远远的想着你,就像天边的云彩,美好温暖。可是既然让我靠近了,就不要这么刻薄地推开,就像农夫与蛇,反咬一口。”
张雪心中生出愧疚,如果不是自己那封给予他希望的回信,他也许不至于伤得更深,可是现在,他就像从高处跌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对不起……”许久,她轻轻地从咽喉发出声音,“你就把我当成蛇吧,会反咬一口的毒蛇。”说完她转身,却在抬脚之时看到了门口一脸愤恨的父母和若有所思的东方胜利。
“老张,”东方胜利淡淡地开口,“我看你们的女儿还应该再考虑清楚,是不是要嫁我们凯歌啊!不用送了。”说完看都没看一眼张雪大步向车子走去,一旁的司机早已开好门笔直地守在旁边。
张家父母急急地追过去送行,直到车子走远了还卑躬地赔着不是。
张雪受到了前所未遇的冷淡对待,父母要求她去向东方家赔礼道歉,她当然不愿意。没做错事没理亏,更没有对不起东方家,凭什么去赔礼道歉?
接下去的几天里,东方家没再来人说过任何关于婚礼的事,东方凯歌又再次消失了。眼看婚事在即,老张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张妈妈天天催张爸爸去东方家问个究竟,张爸爸便摔杯子大骂他丢不起这人,要去她去。张妈妈只能坐在一旁边抹眼泪边唠叨:“他们东方家又没个女人,这事你让我去跟司令员怎么开口?”
听着父母越来越频繁的争吵,张雪越想越伤心。这是结 的哪门子婚?他们东方家凭什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结婚头一晚,张雪终于在父亲的一声声‘破鞋’中爆发,她拎起送聘过来的衣服,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
一路上,她咬着唇忍住眼泪,直接来到东方家。
放下聘礼,她望着正泰然自若喝茶的东方胜利,冷冷开口:“我要退婚,”她想,与其被东方家退婚,不如自己退,父母的脸和自己的脸都已经被丢尽了,可是最后的尊严,一定不能丢,“剩下的东西我明天再送过来。”
东方胜利“砰”地一声用力放下杯子,“噌”地站起身大声斥责:“胡闹!今天你才来跟我说退婚,你当这婚姻是儿戏吗?那么多亲戚朋友全部都通知出去了,你让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胡闹?我们东方家丢不起这人!一星期前我就让你想清楚,你有本事给我想到现在?告诉你,这婚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东方胜利这样强硬的逼迫更让张雪愤慨,原本的退婚有一点赌气成分,而现在她是真真切切的不愿意再要这个婚姻。她睁圆了含泪的眼睛,清晰并且坚定地低声回道:“我不结!我要退婚。”
“你敢!”突然,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雪转身,只见东方凯歌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到两人面前,压抑着怒气说:“老爷子,让我自己跟她谈。”说完他大步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见张雪没有跟上,他转头一声呵:“出来。”
院子里,张雪及东方凯歌面对面地站着,沉默、寂静。夏夜的风微凉,吹得张雪一次次地从每个毛孔寒到心底里。这个她爱的男人,她自信满满能够得到的男人,她原本明天就将嫁的男人,却根本不属于她,再也不属于她,或者从来也没有属于过她。
“张雪,”终于,东方凯歌选择出声,“这么多天你就是在想退婚的事?”
张雪狠狠地瞪他,没有回答。她想,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对视,东方凯歌再度开口,字字铿锵有力,“张雪,只要你说,我就信!什么都信!”
张雪的泪水终于决堤,再也无法抑制一点一滴,她用力地摇着头,哽着声音说道,“没有,没有想退婚,也没有和赵芳华发生任何事情!”
东方凯歌和张雪的婚礼在仓促中进行并且结束,三天后,东方凯歌与新婚妻子依依惜别,踏上前线。
在那以后,张雪爱上一首歌………血染的风采。她每天坐在窗前,听着收音机里的歌,想着战场上的爱人……
见服务员刚刚与东方凯歌对望的样子,张雪的心中闪过一丝意外,一丝愉快。曾几何时,面前这个男人会这样给她惊喜?古板 霸道是他的全部性格,怎么还越来越懂女人心了?她轻笑一声,似真心又似嘲讽:“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
东方凯歌不语,端起酒杯示意,张雪随即也拿起酒杯,两人轻轻一碰,叮的一声,两杯相撞,发出好听的声音。
东方凯歌望着张雪神情恍惚。刚刚从服务员那求救似的一眼,他便已经知道这场浪漫的约会并不是张雪的安排,那么是谁会为了自己和张雪的关系而不惜用这样自己绝不可能想到的方法来推波助澜?是谁最关心最紧张他们关系?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的男孩来到他们面前,轻轻一鞠躬,然后举起小提琴。优雅动听的音乐缓缓流出,美妙的音符,随着小提琴的音弦摆动,不断飘过耳边。
东方凯歌蹙着眉头,扭脸撇向江面一边,张雪在心中摇头苦笑,不喜欢音乐还请来单独欣赏,真是无事生非,给自己找罪受。不过,他知道她是喜欢音乐的,是为了迁吗?也许吧,今天的东方凯歌,已经做了他能做的极限。
她抬手随意一摆,“好了,谢谢,你先下去吧!”
远处的祝琪祯捂嘴偷乐,这帖猛药下去,应该没问题了。看他们两个的样子,不马上如胶似漆,那也应该水|乳交融吧!
她猫着身子悄悄走到前台,要走了之前放在这里的鲜花和衬衫。要知道,如果这两样东西同时送出去,那两人马上就能明白这个美妙的江边晚餐不是对方安排的,穿帮了岂不是前功尽弃?所以,她美美地想,这两样东西还是像中午那样,悄悄放他们房间去好了,这样加上晚餐的和谐共处,一切搞定!
调令的秘密
晚上,东方凯歌和张雪同乘一辆车回家,到了二楼时,双方不自觉地慢下脚步,他们都等待对方开口挽留。可是,谁也没能将话说出口,各自回了各自房间。
刚一进门,张雪见到了床上摆着的一大束香水百合。这是她最喜欢的花,以前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买几朵插在房间。
东方凯歌竟然为了她去买花?
久违的心跳重新悄然而动,带着思念与感动。
够了,她想,真的够了,东方凯歌已经做到极致了,自己还想怎样?真的要他亲口说出来吗?对他来说,那也许会和向敌人举手投降一样难。
她抿嘴一笑,转身踏出房间。
一推开东方凯歌的房门,只见他正站在床边拿着一盒东西细细抚摸,见到张雪,他露出腼腆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深深的,凭添岁月历练的痕迹,“谢谢,颜色我很喜欢。”他轻轻一晃手中的衬衫,柔和地说道。
张雪一瞬间如醍醐灌顶,所有答案尽现眼前。是啊,东方凯歌怎么可能包场吃饭,又开红酒又请演奏?还送鲜花?他三十年来什么时候送过自己礼物?给过自己惊喜?原来……一切都是别人的安排,安排自己与东方凯歌不计前嫌,和好如初。
她淡然一笑,小乖,你真是煞费苦心了。
“那就穿上试试吧!”既然已经如此,那就当作不知情,顺着小辈的意往下走吧。她想,长时间的分居,的确不是她的本意。
东方凯歌转身,脱掉自己的衬衫。裸露的背上,枪伤、刀伤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植物划破的伤痕纵横交错,布满整个背部。
就是这些伤疤,让她爱上了英雄,她的英雄情结只是因为东方凯歌而起。这些伤痕已经看过无数次,可每次看到还是会会揪心的疼,他在战场上究竟遇上了什么事?他是怎么挺过来的?
“凯歌,”她淡淡地开口,“跟我说说你在战场上的事吧!”
“你想知道?”东方凯歌停下动作,有些意外地转身问道。几十年来,张雪从没主动问过他在前线的事,这让他一直以为淡漠的张雪对那些不感兴趣。
张雪轻轻点头,“就像你想知道我和赵芳华的事一样。”埋在心底几十年的话终于说出口,张雪的心里深深地松了口气。
也许,她一直都在做着无谓的抗争,如果早点将事情像这样轻松地说出来,现在的自己,是否会过得更幸福?
第二天晚上,东方凯歌和张雪难得地早早回家吃饭,老爷子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祝琪祯,祝琪祯很是得意,冲老爷子眨眨眼睛,随后两人会心一笑。
东方凯歌装作若无其事,可表情却是难得的轻松。
“凯歌,”张雪突然开口,“儿子在J市也待了好几年了,现在婚也结了,总和小乖这么分开也不合适。”
老爷子赞同地点头,“嗯,这么下去我的重孙子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我还盼着呢!”
祝琪祯咬着筷子内心焦急不安。重孙子?万一是重孙女不行吗?这东方家代代独苗,要是到自己手里生不出个传宗接代的,他们会怎么办?逃国外去生?或者找外面的女人生?
东方凯歌边吃边说:“我知道了,尽快把他调回来。”
张雪眼神一闪,缓缓说:“之前我已经找人安排过了,给调回来太明目张胆,所以把他调到了T市军分区。”她顿了顿,加了句,“你看呢?”
东方凯歌立即眉头深锁,语气沉了下来,“调去那里干什么?”
张雪细嚼慢咽地将饭菜吞下,才不紧不慢地说:“刚好有个缺。”
祝琪祯听着她们的对话,扒饭的动作越来越慢,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模糊。
徐欢欢在T市,郑昕彦也在T市,自己的心可以坚定不移,可是东方乾呢?他能吗?徐欢欢原本就一副对东方乾不死心的样子,东方乾似乎也和她保持联络着,这两人会发生什么事吗?
“小乖。”张雪突然叫道。
祝琪祯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张雪。
“吃完饭到我房里来一下。”说完她兀自上楼。
祝琪祯听后不敢耽搁,放下碗筷赶紧跟着上楼。
到了房间,张雪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示意祝琪祯在她旁边入座,然后缓缓地开口问道:“小乖,去T市你觉得有问题吗?”
祝琪祯看着张雪美丽沉静的脸庞,虽然已过中年,却更显风韵。她揣测着张雪的问话,是什么意思呢?指得徐欢欢还是郑昕彦?
犹豫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问:“妈妈,你是故意调东方乾去T市的吗?”
张雪眼神中闪过一道锋芒,随即笑笑,“你倒不是太笨。”
祝琪祯听后有些受伤,原来在她一直尊敬讨好的婆婆心里,自己是个笨蛋。
“知道我为什么要安排你们去T市吗?”张雪似是思考了会儿,继续说:“因为在我看来,你胆小懦弱,并且这里,”她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够聪明。原本我理想中的儿媳妇,是要能跟着我做生意的,可是你们家虽然你爸爸和哥哥很会做生意,但你完全不行。”
“你是想说我不够格做你媳妇吗?这和你调东方乾去T市有什么关系?”祝琪祯很生气,可她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按耐着隐隐爆发的脾气,咬着牙低声问:“你是想让徐欢欢拆散我们还是让郑昕彦拆散我们?我和东方乾是军婚,不能说离就离,所以你一定是打算利用他们两个来棒打鸳鸯吧?重新再找个称你心意的媳妇?”
“够了!”张雪呵道:“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我安排你们去T市,是想考验你和乾乾。我和凯歌就是因为误会,一道无形的墙硬生生将我们隔了几十年,我不想你们走我们的老路,尽早把误会解开,才能让幸福更加圆满,我只是要我儿子过得幸福,知道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斥责。祝琪祯内心愧疚不安,婆婆这样为他们着想,而她却那么小心眼那么阴暗的以为是婆婆故意耍的手段。原来,婆婆是好婆婆,媳妇才是坏媳妇。
她低头忍着泪,轻声道歉:“对不起,妈妈,是我错了。”
张雪拉过了她的手,徐徐地说:“不,是妈妈错了,自己就是这样的包办婚姻,却没有去理解你,一味的对你不满意,还将赵芳华的事怪罪在你头上,还……刻意阻挠了你们家上市的进度,你怪妈妈吗?”
祝琪祯立即倾身抱住张雪,边哭边摇头,“不怪不怪,都是我的错,是我做得不够好,让妈妈不满意,以后我会跟着您学做生意,我一定努力学。”
张雪轻拍她的背,淡笑着说:“小乖,是妈妈要谢谢你,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不低头就是胜利,也不是处处显锋芒才是聪明,更不是合我心意才是好媳妇。我和你公公小半年的冷战,几十年的误解,都因为你的小聪明而化解了。从你身上,让我看到了乾乾的幸福,所以小乖,妈妈要谢谢你,谢谢你让乾乾幸福。”
祝琪祯被张雪这番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感动得不能自己,只能抱紧张雪呜呜地哭着。
张雪轻拍祝琪祯的背,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这样的媳妇,她真要多花些时间才能接受。她自己从不是会撒娇的人,也从来没人向她撒娇,东方家的男人更是个比个的冷性子,突然碰上祝琪祯这样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孩子,总让她感觉不习惯。“好了,”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祝琪祯,“有什么值得哭的,真是。你接下去还有场硬战要打,准备好了吗?”
祝琪祯从张雪肩膀上离开,擤着鼻涕不明所以,“硬战?什么意思?”
张雪别有深意地望着她,“自己回去慢慢想吧,快去把脸洗洗。”
祝琪祯随即从她的眼神中领悟到了讯息,她说得是徐欢欢吧?哦了一声,她起身离开。
看着门被锁上,张雪的心隐隐作痛。她刚刚的话虽然出自真心,却并非本意。她欺骗了祝琪祯,她几乎对祝琪祯使用了最卑鄙的手段迫使她和儿子分开。就像祝琪祯一开始说的那样,她调东方乾去T市是别有目的的,她甚至找过徐欢欢,跟她谈了条件。只是,徐欢欢的一番话提醒了她,加上祝琪祯为了自己和东方凯歌的事费尽心思地从中撮合,她看见了祝琪祯的本质。这让她顿悟,也许儿子和这样的女孩在一起,会比他父亲幸福。
转过头,她看着花瓶里插着的百合花,幽幽地说:“对不起,小乖,原谅妈妈吧!”
东方乾回到部队没几天,便收到了上级发下来的调令以及晋升令。
大军区以他表现突出为由,提前晋升为少校,并且接到调令之日起,马上去T市军分区报道。
军分区?东方乾嗤之以鼻,想他科班侦查专业出身,调他去军分区管招新兵?管训民兵?开什么玩笑!
扔下调令,他拿起电话便打给东方凯歌。
在东方乾的军职生涯中,自从毕业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求过父亲。为了徐欢欢的事与家里闹翻后,他一毕业就直接跑到部队去当了个小排长,然后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是东方胜利的孙子,是东方凯歌的儿子,不少逢迎拍马的人表示给他安排晋升,却通通被他以经验不够能力不足为由拒绝。
今天这份莫名其妙的调令,连提前的招呼都没打一声,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就下来了,他实在不知道是哪个看不清状况的人胡乱讨好的结果,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想背后捅他一刀的手笔。
电话一接通,东方乾的语气并不善,“老爷子,谁给我瞎捣乱,发了这么一个调令,整我玩的?”
东方凯歌听后来了脾气,“调去分区怎么了?谁整你玩?是你妈的主意。她说你和小乖长期这么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个孩子,去军分区你们两个可以多些时间在一起,有什么问题?”
“我现在是副营职,在部队一样能随军。”
“去部队随军和去分区随军能一样吗?在军分区委屈你了?”
东方乾沉默,站在父母的立场,他们有理由这么做。想了想,他还是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为什么是T市?”
东方凯歌态度强硬地回道:“那边刚好有个空缺就这么回事!你以为军区是我们东方家开的?你想去哪就去哪?赶紧给老子收拾东西报道去!”说完,东方凯歌不再给他任何说话机会,狠狠地挂了电话。
东方乾也甩了手机。他冷笑,军分区?T市?
东方乾没有乖乖去军分区报道,一直赖在部队拖了一个多星期,还是安然地在山上待着。
东方家着急了,东方乾这是抗命,是要受到严重处分的。祝琪祯见家里一直低气压,待着也难受,便自告奋勇地主动请命去山上劝东方乾回来。
这次,她一切都很顺利,刚下飞机就见到了东方乾派来接她的战士,随着战士一路无阻的到达山上。刚一拐弯,她见到了等在大门口的东方乾。
祝琪祯狂喜,小样,时间掐得真准。
车子还没停稳,她便跳下车,飞快地向东方乾奔跑过去。虽然只是几天不见,但对于现在的祝琪祯来说,思念的程度跟时间并没关联,及天足以抵上几年。
“站住!”东方乾突然出声呵道。
祝琪祯急急刹住脚步,见到他严肃的样子,一脸不明就里地问:“怎么了?”
东方乾大步走到她面前,微微倾身小声说:“这里是部队,注意影响。”
祝琪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谢谢提醒,东方连长。我有说要抱你吗?少自作多情。”
东方乾挑挑眉,“我有说你要抱我吗?我只是让你注意影响。”然后,他咧嘴一笑,露出阴谋得逞后的灿烂笑容。
大山,再见!
祝琪祯恶狠狠地瞪了东方乾一眼,伸出大拇指向身后甩了甩,没好气地说:“你,给我拿行李去。”
这时接祝琪祯过来的小战士赶紧上前几步,讨好地说:“嫂子,行李我已经拿着了。
祝琪祯扭头,看着小战士,露出一脸虚假的笑,“你一路上辛苦了,你们连长说他来拿。”
东方乾轻咳一声,伸手接过行李一本正经地说:“我拿吧,你去吃饭。”
东方乾带祝琪祯去房间放下行李,随后领着她去食堂吃饭。
已经过了吃饭时间,食堂里没什么人,祝琪祯见到餐盘里的饭菜,按耐不住小声问:“东方乾,你们连换厨师了?”
东方乾挑挑眉,不明所以,“还没到退伍时间。怎么说?”
“上次我来你们这里,送我房里来的饭菜又好看又好吃,今天这个和那天的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嘛!”
东方乾冷冷一哼,不以为然,“那次是炊事班那群臭小子为了讨好嫂子,专门开的小灶!你以为我们天天吃那么好?”
祝琪祯尴尬地笑起来,“我说呢,当时我还想你们部队伙食真不错,还搭配着牛奶,嘿嘿!”
东方乾抿抿嘴,轻咳一声命令道:“快吃!”
饭后,东方乾提议说带祝琪祯出去走走,这次祝琪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带了几件长袖衣服过来,防蚊虫药水也喷足了才跟着东方乾出发。
东方乾带她出了部队大门,沿着小路一直往山上走去,不远处见到一个小山丘,他快速几步跳上,而祝琪祯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
刚刚立直身体,眼前豁然开朗,她瞬间被这里的景色所征服。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一座座山峦井然有序地如驼峰一般矗立在月色之下,底下的层层梯田弯弯曲曲地匍匐而卧。她感觉自己此刻正立在紫荆之巅,突然有种世外高人的感觉。
于是,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脱口而出:“好漂亮啊!”
“当然”东方乾回答得理所应当,表情一派轻松。说着他一躺而下,张大手脚,似自言自语般:“这里是我的游乐园。”
祝琪祯转身看着闭着眼睛的东方乾,心底生起一股感动。这样天真孩子气的东方乾,也许只有在累极了才会表现出来吧?
她靠他,缓缓在他身边躺下,枕着他的手,贴近他的胸膛。
仰望着山峦与天空,又是另一番情境。徐徐的夏风轻轻拂过脸颊,身边的不知名植物若隐若现地覆盖了视线,心情随着高山上的稀薄的空气而飘飘忽忽。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微笑着说:“东方乾,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也是这样晴朗的天气,也是这样美好的月色,我却忽视了这些美景,走了一夜的山路上来这里,只为了和你退婚。”她轻轻一笑,似是自嘲;“如果那时我们退了婚,你说现在我们会怎么样?”
“没有如果。”东方乾淡淡地回答。
祝琪祯生气,踢了他一脚,“东方乾,你真没劲!”
东方乾抿嘴一笑,揽过她的肩膀更加靠近自己,声音低沉温柔地说:“我不会退婚,所以没有如果。”
祝琪祯也是微微一笑,继续闭着眼睛幽幽道:“这里真好,自由、美丽,因为是你的乐园,所以更美更好,我也爱上这里了。”
东方乾手指插入她柔滑的头发,顺着背脊轻轻抚过,“爱屋及乌,不错。”
他的气息吐在祝琪祯的耳边,惹得祝琪祯心痒难耐。她缩了缩脖子,咯咯地轻笑起来。许久,她小声问道:“可是和这里相比,我有没有更重要?”
“没有。”他干脆利落地回答。
祝琪祯气结,伸手狠狠捶了他一拳,“死鱼脸,说句好听的会要你命吗?”
东方乾握住他的手低低地笑,他知道祝琪祯拐弯抹角说这些就是为了劝自己回去,可在今天这个甜蜜愉悦的气氛中,他不想谈。他抓紧祝琪祯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低声说:“今天我们不说这个。”
那怎么行?祝琪祯想,我来的任务就是带你走,一大家子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那说什么?”
“什么都好,随你。”
“那就说这个。”
“我拒绝回答。”
“啧!”
一听到这个声音,东方乾知道她又要发难了,于是挑着眉转头问:“又玩?”
“东方乾,我现在命令你立正站好。”
东方乾叹了口气,抽回手时恶作剧般地推开她站起。
只听祝琪祯“哎哟”一声,脑袋砸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她噌地从地上爬起,一手插腰做出茶壶状,气势汹汹地命令道:“东方乾,你恶意报复我,我现在命令你立刻去操场跑二十圈。”
东方乾二话没说,转身几步跳下小山丘就跑。
祝琪祯傻眼,您怎么一点反抗也没啊?“哎哎哎……死鱼脸,扶我一把啊!这么高我怎么下去啊?”
东方乾瞪她一眼,重新爬到上,凌空抱起她便直接跳下。
祝琪祯被吓得大声尖叫,东方乾赶紧低头吻住她,警告似地低吼:“你想叫全连的人都听到?”
被他一堵住嘴,祝琪祯才从惊吓中缓过劲来,“谁叫你玩卧虎藏龙吓唬我了,也不事先知会一声。”
“命令还要执行吗?”东方乾不理会她的受惊,兀自问道。
“当然,这么吓我还想叫我放过你?不加罚你就该偷着乐了!”
东方乾瞳孔一缩,突然放手,赖在他怀里的祝琪祯差点屁股开花摔在地上。然后撒腿就跑,身后的祝琪祯简直恨得牙痒痒,死鱼脸这是明摆着谋杀亲爱的啊!
到了操场上,东方乾放缓了脚步开始匀速慢跑。祝琪祯站站在一边,兴奋得意地数着圈,每次罚东方乾,她都特有成就感。
数着数着,她渐渐没了激|情,最后干脆坐到一边无聊地观看。又过了许久,东方乾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可他跑的圈数已经远远超过二十圈了啊?
她开始着急,东方乾跟自己耍脾气了?她完全没数东方乾究竟跑了多少圈,可他跑了这么久,继续这么跑下去会不会出事?不过据说当兵的时常拉练,应该没问题吧?
又等了将近半小时,她终于开始害怕,这回死鱼脸是真跟自己赌气了。她赶紧跑到操场,追上东方乾,边跑边故作镇定地说:“好了,惩罚结束,别跑了。”说完她等着东方乾开口,见他无视自己依然不停步,于是加重语气,说:“东方乾,我现在命令你停下。”
东方乾没有理会,粗重地喘息着继续奔跑。
祝琪祯生气,“不接受惩罚就说呗?一声不吭地接受了,又耍小性子,这是男人干的事吗?”停顿许久,见激将法无效,她一咬牙,“好,你不停下我就陪你跑,你跑多久我就跑多久。”说着她随着东方乾的脚步一起奔跑,可基本不再运动的她,几圈下来,早已气喘吁吁。
她想,这回是真把死鱼脸惹毛了?唉……捅娄子了,好日子结束了!
“东方乾,”她牵起他的手讨好地说:“咱不跑了,先歇歇喝口水好不好?”
没反应?继续。
“好啦好啦,以后不罚你了,这总行了吧?”
还倔?逼咱出绝招?
“东方乾……我错了还不行嘛,以再也不罚你了,都听你的,行不行?求你,别跑了成不?”
东方乾却甩开她的手,奋起冲刺,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祝琪祯撑着腿站在原地喘气,正苦于无法时,袁指导来到她身旁,他凝视着操场上的东方乾无奈地说:“让他跑吧,明天就走了,最后一次在这里训练了。”
明天走?祝琪祯吃惊,她怎么不知道?
东方乾边跑着,一边看着这里的一切。他想将所有的事物都一一记录在脑海。在这里待了四年时间,也是他军旅生涯中最快乐最自由的时间。在这里他度过了最青春洋溢自由洒脱的快乐时光,这里是是他的天地,是他的乐园,现在,他要离开了,或许,他将从此告别逍遥自在,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过来了……
其实,他在知道祝琪祯要来部队后,便订好了去T市的机票。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了,虽然不想去军分区,却并不是不想当兵,这点分寸他还是能拿捏的。
他慢慢跑到祝琪祯和袁指导身边,喘着粗气说:“老袁,这里以后交给你了。”说完他径直往营房走去。
得知东方乾答应要走了,祝琪祯的心情无比放松,任务总算完成了。她快步跟上,媚笑着说:“你要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还老想着怎么劝你。”
东方乾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开口,“我说了今天不说这个。”
“嗯嗯,不说不说。”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之前我说的话可以收回不?”早知道东方乾已经准备回家了,她打死也不会说‘不罚他了、都听他的’这种傻话啊!
不料东方乾想也没想地快速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啊?是你欺骗我在先,我以为你是在跟我生气,才故意拼命跑的。”
“我有逼你说?”
“可你给我的感觉让我误会了啊!”
东方乾停下脚步,微微扬起嘴角,“自己笨不能怪别人。”
第二天一早,起床号还没响,东方乾便来到祝琪祯房间叫她起床。快速收拾妥当,他们提着简单的行李出发。
两人走出营房不远,忽然间,见到在清晨敞亮的曙光下,部队大门的两边,直挺挺地立着两排身着绿色迷彩军装的战士,他们茶色的皮肤下,是庄严肃穆的神情。
东方乾缓步走到他们中间,用眼神将所有人一一扫视了一遍,沉声道:“不训练都站着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场内寂静的针落可闻,只有鸟儿的欢唱声不合时宜地叫唤个不停。。
“都给我训练去!”
依然没人回答,所有人纹丝不动,包括表情。
东方乾瞥了眼指导员,厉声喝道:“我还没走你们就敢抗命?”
这时,突然有个战士哽咽着说:“连长,我们会想你的。”
一瞬间,大家犹如开了闸的水,纷纷宣泄着自己的惜别之情,不少人还落下了男儿泪。
战友之情的深刻,并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的。祝琪祯望着这样的情景,心中只觉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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