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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擦不要紧,一擦当真是要顾同亲娘的命。
“怎么这么大?”
即使隔着外衣,即使自己也没怎么用力,顾同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芸娘一对胸器的威力,再一联想到自己早晨在西厢屋外的惊鸿一瞥,不由得心中更加瘙痒,手中动作不由得都慢了几拍。
压根没想到顾同会做出如此“无礼”的举动,感受着胸腹间,那双游离不停的大手,芸娘身子像是过电一样,从头到脚,一阵阵的****,心里面更加如此,可是说来也奇怪,她却满心眼里,从未对这样的举动有任何嫌弃和厌恶。
“好像还有几分满意哩!”
心底里忽地发出这样的一个念头,芸娘自个不禁一阵脸红,这个时候又感到顾同的猪手好像还特意的停留在自己的一对玉兔之上,芸娘仿佛要哭了一样,带着几分哭腔,又羞又恼的对着眼前人儿说道:“动作还不快点儿?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芸娘从不曾经人事,自然不懂得闺房之中,这样的要命话儿,可是顾同上一世成家立业的缘故,对于男女之间的悄悄话那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番一听芸娘羞恼的话语,当即身体就起了反应。
不过他也不敢做的太过,三两下擦干净芸娘的衣服,便又正禁危坐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头也不抬的便吃饭喝粥,心中则是不停的念叨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谒语。
之后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是在不好意思张口说话,一个埋头吃他的饭,念他的谒语,一个则是默默喝粥,失神的也不知道心间在想些什么。
“你、、”“我、、”
几乎是同时,芸娘和顾同不分前后的准备说上几句调节气氛的话,那料,一开口,又是闹了一个大花脸。
“你先说吧!”
本来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顾同,连忙将话语权交给芸娘,他怕自己又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完了又闹的两个人尴尬。
没想到顾同会如此无赖,毫无担当的将破解尴尬气氛的话语权交给了自己,可是她本身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加上心中羞恼的缘故,思绪更是凌乱,郁闷了半天,可又觉得不说话反而更加尴尬,所以芸娘只好随便找了个话题,向顾同问道:“你不是常讲圣人的教诲挂在嘴边嘛,怎么今天做起了这‘君子近庖厨’的事情出来?不过要说这饭菜的味道,还真的是可口,对了,你怎么就会做菜了呢?也没人给你教过啊?”话说到最后,芸娘不禁越来越疑惑。
“圣人说过的话多了,他说君子远庖厨,可是还教诲我辈,要识五谷,辩六禽,不能做一个五谷不分的书呆子。”回答了一个问题,顾同接着又向芸娘解释第二个问题:“至于我会做饭,这还不是平常听你在我耳边说这说那的,再说我又不是见过你做饭,一来二去,这不就会了吗?”
“就这样会了?”芸娘还是有些疑虑。
“可不是?”顾同生怕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被芸娘瞧出来自己重生者的身份,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道:“早晨看了看米缸,好像是要见底了,最多怕只能吃到明日,等过会儿我就上街去转一转,好买袋米回来。”
“你还是待在家里,好好的温习功课,这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事情,有我呢。”说这句话的时候,芸娘早没有了刚才的憨态和温柔,仿佛刹那便成了一个男儿一样,坚强的站立在顾同身前,承担着生活的所有苦难。
听芸娘大包大揽的话语,顾同心里面忍不住的生出来几分怜悯和爱惜出来,他也毫不容置疑的反驳道:“家里的事情,你操心就是了,以后但凡是这些抛头露面,购买柴米的力气活,就全交给我去做,我是男儿汉,怎么能让你这么伺候?以后我也要照顾你的!”
“以后你要照顾我?”
虽然明明知道,顾同话间没有那个意思,芸娘还是忍不住低声喃喃的像是在问顾同,又好像是说给自己一样,反复的重复着顾同刚才所说的“照顾”话语。
就这样,一顿饭吃下来,顾同和芸娘两个人都有几分心不在焉,连洗碗收拾的活计,芸娘也没了心思同顾同争抢,全交给顾同去做。
今早的一切,都让她有种想要哭,有种异样瞬间难以接受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回屋想想,以便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第6章 一文钱
洗洗涮涮,等将厨房里一切收拾妥当,时间都快要到正午了。
中间这些时间,顾同再也没有见过芸娘,虽然心中也很是好奇姑娘家待在屋子里做些什么,可是想起早晨的暧昧和尴尬气氛,他生怕自己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进门去和芸娘说话,只是站在院子里,冲着西厢屋喊了声:“我出去买米去了。”就慌慌张张的拿起家中装米用的口袋,大步流星的往西市赶去。
古人常常选择日中而市,对于这一点常识,顾同前世研究历史时,常有涉及,所以走在路上,他也不敢有什么耽搁,生怕错过了交易的好时间。
长安城虽然自从唐中期之后,就地位大大相减,失去了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区域优势,天祐元年(904年),朱全忠挟持唐昭宗迁都洛阳,并把宫室拆毁,屋木也一起运走。加上后来,驻守长安的佑****节度使韩建认为城广人稀,不利于防守,于是对城市进行改筑,缩为“新城”,使隋代大建筑师宇文恺规划下的隋唐帝王居地,再也不现当年风貌。
所幸的是,顾家所处的通化坊,还是延存着唐代风貌,这让沿着朱雀大道一路前行的顾同眼福大饱不少。
长安城有东西两市,东市叫都会市,西市名为利人市,顾名思义,不难明白两处集市的差异所在。都会市是隋唐时期,专门开辟出来的国际交流之所,据说当年都会市内,胡商遍布,远到波斯,近到新罗、东瀛,百货云集,热闹的很;利人市却是一处专门供长安城内居民交易买卖的普通集市,虽然没有都会市那么著名,那么繁华,但是它对长安城几十万百姓的作用,却要大于都会市,毕竟普通人家,更多的关心的还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屑碎”东西。
通化坊到利人市,要经过通义坊、光德坊,隔着两条街的距离,说近却也要走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到,从这里也能看得出长安城的巨大非凡之处。
“呼!”
站在不知那个高德大才所书的“利人市”三个大字的牌坊之下,倚着市坊前的大狮子上,顾同不由的长长出了口气。
缓过神来,顺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打眼往集市内一看,顾同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的是要多大啊?”
即使见过了后世一些著名的超市和商业街,可是顾同还是被眼前的繁华狠狠地撞击到了眼球。
只见四五辆马车能够并行的青砖大道之上,商客云集,摩肩擦踵,人挤人,人挨人,四五步的距离,也要费好大的一股子劲才能走完,再往前看,黑丫丫的人群完全堵住了目光,让他不能一眼望到尽头。再看青砖大道两边,一溜溜的小商小贩摆着一处处的货摊,高低不一,有蔬菜摊、水果摊、卖鸡的、卖鸭的、卖肉的,有杂技耍闹、有卜卦算命,隔着十几步路子,就有一家茶水铺子、面食铺子,纵然站在市坊门口,也能闻见汤锅里面的一股子香味。
说完街道上,再来说街道两边的沿街店铺,有卖杂货的,有卖首饰的,有典当铺子,有皮毛货铺,还有卖书的、卖酒的、卖醋的,真的是一个云商万里,齐聚此间的景象。
看着眼前的情形,顾同再也不敢大意,揣紧别在腰间的米袋子,顺着人群,就往里面挤了进去,想着早早的买上米,也好回家。
循着之前的记忆,顾同知道,平素里芸娘上街来买米,都会到一家名为“和记米铺”的店里面去买,倒不是说这里面的米好,而是因为芸娘曾经跑遍整个集市,比较了一番后,才对比出来,和记的米价是整个集市最低的,所以七年来,顾家的米面,大都是从这里买来的。
合计米铺在利人市的正中,从市坊门口到这家店其实也就不过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可是因为人群众多的缘故,顾同觉得短短的一段路程,竟然耗费的时间,不比自己从家到利人市的时间少。
等他挤了一身臭汗,才堪堪接近和记米铺,不过米铺前的“热闹、繁华”让顾同犹自感到头大。
“买米的都来这边领号,大家都不要挤,拿到号码牌就在后面排起队子,等着伙计叫,喊到号码后,再上前来买米,排队的时候,不要推,不要挤,今天本店的米敞开了供应,你就放心排队就是了。”
脚跟还没站稳,顾同就被一个短袖单裤打扮得伙计,连推带攘的推到和记米铺专门发放号码的桌子前,伶牙利嘴的把和记的规矩简单的一番陈述,也不管顾同有没有听懂,就转过身去,忙着招呼下一位客人去了。
“这和记的生意还真是好。”
顾同一边从一位专门发放号码牌的伙计跟前接过属于自己的一块号码牌,顾同一面为和记做生意的独特经营之道暗暗称赞,一面不禁为这米店的生意之好赞上一句。
不料自己的一句话,却让发号码牌的伙计听进了耳去,那伙计嘴里面“嘿嘿”一笑,一副“客官,你不懂的眼神。”对着还未走开的顾同笑道:“这位先生,看您打扮就知道您是一位学识丰富的读书人,您可能还不知道吧,咱们和记的生意,放在整个长安城里那也是数一数二,可是尽管如此,这快十年的时间里,咱们和记生意是做大了,可是未尝一日做过亏待老百姓的事情,小店的声誉,那是咱们老百姓的口碑一点点的堆积出来的,您说,咱们和记的生意能够不好吗?”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让这个以“和记的名誉就是我的使命,和记的明天就是我的未来”为自身信仰的小小伙计,发表了一番爱岗敬业,爱店如家的长篇演讲,这只让顾同咂舌称叹的同时,也不禁为这家店的老板的治理之道,感到佩服。
“三十六号。”拿起手中的号码牌,顾同也没有再和店里的伙计,探讨交流,跟着前面买米的人,就自觉的排好队,等待着前面三十五个人买上米,再到自己。
和记米铺的二楼,掌柜的张有才毕恭毕敬的回答着和记米铺的少东家几个关于米铺近来经销方面的事情,只是,那少东家似乎一点都没留意张有才的回答,相反,他的目光中不时流露着几分焦急,张望着楼外店前等待着买米的人群,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少东家?少东家?”回答完问题已久的张有才,看到自家少东家对自己的回答不置可否,一点点的反应都没有,他还以为是自己工作没有做到位,所以连忙惶惶恐恐的请罪道:“少东家,老朽工作没做到位,还请您多多批评。”
“啊!”惊醒了过来的少东家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走了神,连张有才说了些什么都没有听清楚,不过当领导最大的好处,就是在于可以时时刻刻的掌控事态发展的主动权,只听这位少东家一脸和煦的说道:“有才叔,你做得很好了,继续保持就是了。”说完之后,少东家又望楼下人群看了一眼,然后又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有才叔你且下去,看看楼下的生意,我有些累了,想歇息歇息。”说完话,就满脸心事的继续看着窗外,似乎,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哩。
却说顾同这边,排着队子,跟着前边的人,一点点的往前行进着,他也不心急,时而顾左,时而言右,兴致勃勃的同周遭同来买米的人**谈着一些坊间张家长、李家短的事情,一切一切,在顾同看来听来,都是新奇至极。
终于,前边的三十五号从和记米铺专司卖米的伙计手里接过米袋,扛在自己肩头,离开了和记米铺,而顾同也“修得正果,盼的花开”,听着伙计一声:“三十六号上前买米。”顾同一步上前,将米袋往隔开卖米的和卖米的一条长桌上一放,大声说了句:“终于到我了,快装米。”
楼顶的少东家,本来已经快要放弃的时候,忽然间看到了顾同放在桌前的米袋,他抬头又看看顾同那陌生的面孔,突然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倾斜,邪邪的一笑,就大步往楼下行去,这倒确实在不知,这人和顾同有什么联系。
“客官要多少斤米?”
“把这个口袋装满了就是。”
伙计和顾同一答一问,就将这桩买卖的基调定了下来。
那伙计可能是平常锻炼久了的缘故,只一会儿就将顾同拿来的米袋装得满满,一只手一提,将米袋子往秤钩上一挂,秤砣左右轻调,就将米的重量并着价格算了出来。
“客官,一共是四升米,一升二十五文,一共一百钱。”
“你这伙计倒是伶俐。”顾同今天对这和记米铺称赞不断,见伙计算出了价格,就忙从怀里掏出昨夜喝酒剩下的一百铜钱,也不去细数,就全交给了店里收钱的伙计,拿起米袋,往肩上一放,就准备顺着来时的路,回家去。
不等他走出三五步,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客观你且稍等,还差一文钱呢。”
“嗯?纳尼?”循声转过身去,顾同一看被伙计一溜儿排开的九十九枚大钱,手再往腰间一掏,他顿时傻眼了。
第7章 争执
“我真的没有一文钱了,您看能不能赊下,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补上呢?”
感受着人群之中,大家眼里的鄙夷和嫌弃,顾同也顾不上羞恼,忙忙地向着和记米铺的伙计解释着自己没带够钱的原因,并说出一个自认为相当不错的弥补法子。
听了顾同满是焦急的解释,那伙计面带讥讽的一笑,说道:“呵,你这位客官,钱不够就不够,又何须说什么昨夜宿酒,洒落了铜钱的事情呢?咱们和记这么大的铺子,开张至今啥事情没见过,你说没带够钱,日后补上,这事情也不是不能商量。”
陪着那伙计嘿嘿笑着,顾同一脸孙子像的对和记米铺的伙计再次致歉道:“这次真是疏忽了,小哥儿您就行个方便,许我今日带回米,明日我就将欠下的一文钱还回来,你看怎样?”
伙计看着堂堂的“秀才”老爷,竟然会对自己低声下气的求解,内心中颇为享受这种待遇之时,也不禁有些飘飘然,只见他拿出几分掌柜的平常才有的派头,一脸教诲的向顾同询问道:“你这人,面孔看起来好生疏,不像常来店里买米的熟客?”
“平日里都是家嫂来买米,今日嫂嫂生病,故而遣我出来买米。”顾同耐着性子解释着。
这伙计似乎谈性俞起,继续揪着顾同问道:“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看着这样陌生,那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你且说出来,让我放心,日后你来还钱,我也好销账。”
“小生就住在前面的通化坊,离这里不远,小生姓顾,单名一个同,家里排行老三,熟人见了,都叫我三郎。”
听了顾同回答,那伙计细细回想了一下,周遭往来的买家,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就想起了顾同家的一些情况了。
“哦,你是芸娘的小叔子啊?我想起来了,顾三郎,您在这坊间的名声可大着呢!”
伙计似乎对顾家的情况小有了解,一提芸娘,就完全放下心来,只不过语气中对于“顾三郎”充满了一些一样的情怀。
顾同当然能听得出伙计语气里对于自己的热潮冷讽,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心思和一个小小的伙计去做什么计较,抱着早点离开的心思,顾同又询问了伙计一句:“你看现在我可以赊下这一文钱,先回家去吗?”
“可以可以,记得还账就是了。”
伙计大手一挥,示意顾同可以离开了,想来,在他眼中,和一个吃喝拉撒全靠嫂子的“废物”,说多了也是浪费口舌呢。
得到伙计首肯,顾同扛起米袋子,正准备起身回家,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刚抬起脚步,身后就又有人喊他且慢走。
“顾同、顾三郎、顾文和、顾秀才?”
早早的就下了楼,站在旁边听自家伙计和顾同对话的和记少东家,带着几分玩弄意味,一脸让人难以捉摸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晳长,肤白面净,俊秀明朗的少年郎,也不知道心中存了什么心思。
听到这个陌生人向自己莫名的询问着这些,顾同疑惑的回答道:“在下顾同,字文和,家中排行老三,家里人都叫我三郎。但不知公子是?”
“我?”那少东家粗着声音回答道:“我是这和记米铺的少东家,刚才听见你和我店里的伙计,为了一文钱争吵,所以就下楼来看看。”
“莫名其妙。”看着眼前皮肤细腻白净,面庞娇好,柳叶眉儿弯弯悬挂额下的美男子,竟是为了一文钱叫自己停下步子,虽说他是和记米铺的少东家,但是顾同还是不免被他这副小题大做的行为感到不满,心中对这个少东家更是暗暗多了几分鄙视。
可是,他那里知道,少东家的心中,对他更是鄙视万分。
“原来这家伙就是芸娘死活不肯放下的废物点心,摸样倒是生得不错,可是除此之外,这家伙还会有什么本事?连个秀才都考不中,出来买个米,一文钱都要赊欠,可真是废物点心里面的超级点心。”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素来就有的家教和商场上锻炼出来的‘心口不一’的本事,让这位少东家不会将自己的内心心思暴露出来,只听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对顾同说道:“我知道你,芸娘和我说过很多次,说你很好,很好,呵呵,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看到你。”
“我们认识吗?我们很熟吗?”顾同心中对于这只个神经兮兮的少东家,好感越来越少,厌恶却是越来越多,听着他话里面充满挑衅的气味,顾同内心一股子火气莫名的就生了出来。
不过,想着自己毕竟欠了人家一文钱,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相反,还耐着性子,陪着这位“好管闲事”的少东家闲扯道:“小生没什么本事,家里面都靠着嫂嫂维持生计呢,谅来是嫂嫂在外人面前说的客气,不肯落我的面子,所以才这么说的,少东家不要往心里记就是了。”
“噢?我就说呢,坊间都传闻通化坊顾家顾三郎没用的厉害,想不到连你自己都这么想,呵呵,倒还算你有一些自知之明。”
说到这里,少东家似乎没了和顾同面和心不和说话的兴致,一改之前的嘲讽,而是满满的尖酸的说道:“对了,顾公子可能还不知道吧,坊间都说你废物的厉害,是咱们长安城最最废物的废物,可真不知道你整天子曰圣人云的,一肚子礼义廉耻,却劳累自己嫂子,来伺候自己,呵呵,顾大秀才,您说您可不就是一个废物吗?”
一语惊人,这和记米铺少东家的一席话,对于顾同而言,可不仅仅是震惊那么简单,这些话,句句诛心,向来看重脸面的他,这一刻怒了。
“我敬你一句,且叫你一声少东家,但请你还需知道一句,人要尊重人呢,你莫要欺人太甚,至于我顾家的家事,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这个外人插嘴。”
几乎是咬着牙,顾同才忍下自己心头那股子想要立刻揍这个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少东家,甩下这句话,他理都不理这人,拿起米袋子,就三步作两步的转身离去。
不过,这位“刻薄尖酸”的少东家,显然不肯这么轻易放过顾同,看着顾同转身离去,愈加放肆的在人群中,叫嚣的喊道:“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老少爷们儿,你们还不知道这位顾三郎顾秀才吧,他可厉害的很,考秀才考了七八年也没考中,整日只知道读死书,可惜累了他大嫂,伺候他吃吃喝喝,你们说这么一个,靠着女人的男人,是不是个废物?”
向来极好是非的市民,听见有人在说顾同的事迹,知道的开始向左右卖弄,不知道的,就向旁边知道的大厅,总之不消片刻,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了顾同“废物点心”的名号。
“废物,我让你今日名声扫地,看你日后怎么在这长安城里面立足,哈哈。”听着人群议论纷纷的声音,以及还未走远的顾同双肩忍不住的抖动,和记的少东家,似乎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愈加火上浇油的向着人群喊道:“所有过往的来客,只要你们今日能够大声的喊一句‘顾同,废物点心’,买米的时候,我在送你们一升米,哈哈,机会不多,你们可要赶紧哦。”
一听见和记的少东家,要送自己一升米,而代价只是喊上一句:“顾同,废物点心。”这样一来,整个和记米铺之前,“顾同,废物点心”的声音,顿时此起彼伏,一波胜过一波,到最后,整个西市,远远近近都能听到这里传出的声音。
本来已经忍下心头怒火准备息事宁人的顾同,走开还没几步,就听到在那个少东家的撺掇下,人群都开始辱骂自己,自尊严重受到伤害的他,再也不能隐忍,扔下手中米袋,风一般的,几步就蹿到和记米铺的少东家面前,右手狠狠的抓住他的衣襟,将比自己瘦小不少的少东家往前面的桌子上一靠,几乎是挨着鼻子尖,他声音低沉的说道:“给你说了,别欺人太甚,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从未料想到,传说中的废物居然还有勇气回过身来,提着自己的衣领来威胁自己,和记的少东家这个时候不免受些慌乱,尤其是几乎挨在一起的两具身体,让他心中更加的难受。
虽然觉得自己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但是他还是不愿向这个“欺负、拖累”芸娘的废物低头,看了眼身边渐渐聚集过来的和记米铺的掌柜和伙计,他缓了缓心神,强装镇定的说道:“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最好放开我。”
“我只是想要离开,想要尊严的离开,希望你能满足。”顾同却丝毫不怕他的威胁,一双大手,在他的衣襟前抓的更紧。
“你,混蛋。”感受到这个废物居然敢将手抓向自己的胸部,少东家怒了。
不过他在愤怒,却还是顾同手中的“小鸡崽”,丝毫挣脱不得。
苦思了半天,他只好换了一个思维的对顾同说道:“你想要体面的离开,也可以,但是你要向我证明,你不是废物,想要尊严,那就拿出你的实力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你不是一向自诩才高八斗吗?今日你若能在一柱香的时间里,写出一首诗词出来,我就给你道歉,并送你大米百升,着伙计送你回家。”
“好。”将和记少东家往地上一扔,顾同撩起长袍,冷冷的对眼前人说道:“你且笔墨伺候。”
第8章 摸鱼儿
“你且笔墨伺候。”
说出此言,顾同也不在于和记的少东家多做交谈,往售米用的一张桌子前一坐,就等着和记的少东家去做安排。
一旁眼见得少东家被顾同扔在地上的和记米铺掌柜张有才,忙忙地跑上前去,将少东家扶了起来,一边向左右吩咐道:“都站着做什么,还不上前去把他拿下。”
听见掌柜的吩咐,左右伙计个个摩拳擦掌,踊跃无比的就向顾同冲了过去。
“都住手。”
看着顾同一脸不在乎的看着自己,和记少东家仿佛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挥手制止了张有才的安排,另作主张的吩咐道:“给他拿来笔墨纸砚,我倒要看看他能写出什么大作出来!”
说完,也是鼻子喘着粗气,找了张椅子一坐,等待着顾同出招。
一旁买米的众人,这个时候也不急着买米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将顾同与和记少东家围在中间儿,期待着他俩接下来的举动。
就这样,一时间的喧嚣似乎风一样,悄悄地蛰伏了起来,也不知道接下来是春风化雨,还是更加强烈的一股子风暴。
不出片刻,领了少东家吩咐的张有才,就端着店里面最好的一副笔墨纸砚出来,往桌子上铺好,对着顾同没好气的说道:“你最好不要糟蹋了这幅笔墨,不然你今日,休想完完整整的从这里走出去,哼。”
顾同却是不理一个奴才的叫嚣,打眼往笔墨纸砚上一看,就知道这是湖笔、徽墨、宣纸、洮砚,放在后世,这四样物事,那个个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他也没想到,自己初次接触如此佳物,却是在这样的一个场景下。
看着顾同望着笔墨纸砚,愣愣发呆,和记的少东家满心的以为这家伙平日里不学无术,肚子里一丁点儿的墨水都没有,所以这个时候,才会无从下笔,他却哪里知道,顾同这是在感叹笔墨纸砚之好呢。
“我说废物,你要是写不出来,就早点的放弃,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对了,忘了告诉你,既然你答应了这场赌局,那么就还得再加点砝码,你若赢了,我刚才答应你的条件全部兑现,并且日后,在这长安城里,我要是见了你就退避三舍,但是,你要是输了,那就得滚出长安城,不要拖累你嫂嫂,今天,我把话就撂倒这里,一切都看你的本事了。”
少年郎一脸的笃定,瞧他模样,想来是已经在心中早早断定,固定此番赌局,一定会输。
顾同听到这里,方才明白,原来这人是为了芸娘出头呢,心下暗暗好笑之时,却也对他的好心肠心表赞同,对他的厌恶也就没有刚开始那么多了。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提出砝码,他也不能不接,顾同一面装作非常害怕,一面有弱弱的说道:“我要赢了,这套文具也要归我呢。”
少东家只当是顾同已经害怕,这个时候跟自己提条件,想来是拖延时间,他一念至此,心中更加觉得胜算越大,于是满不在乎的看了眼顾同,带着几分可怜的语气说道:“行,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你。”
说完之后,他就对着身边伙计挥手微微示意点起香,用以计时,同时也是告诉顾同,赌局已经开始了,你就不要在费尽心思,拖延时间了。
对于和记少东家的小小心思,顾同自然清楚得很,他也不点明,只是摇头一笑,不置可否的自嘲的说了句:“但愿不要输的太惨!”
对于他的自嘲,众人自然没有几个附和,相反人群里面,有些会投机的,纷纷已经开始在顾同和和记少东家的赌局上开始下注,有看好顾同的,当然只是其中的个别,对于知根知底的长安城人来说,顾三郎,考秀才,十考十不中的事情,他们还是晓得的,所以自然不会对顾同胜出抱有多少信心。
外围赌局已经开始从刚开始的一赔五十,上升到了一赔一百,越来越多的人,都开始参与到了其中,个个都压顾同输,只让坐庄的庄家,脸上汗水不停的掉下。
路过西市的一辆马车上,一位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自始至终都在看着和记商铺前发生的一幕幕,看到顾同与和记少东家做赌,众人纷纷压顾同输,骨子里的投机本性,让他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一个本能的选择。
“阿四,你去下笔赌注,一百两赌这位顾公子胜,要是他真的赢了赌局,你就将这百两银子并着赢来的银钱悉数送于他,他若还要说什么,你就对他说,三日之后,沈某在大唐酒庄等他,我先回去了,这里你留下就是了。”
说完话,这位沈姓富商,不做丝毫停留,央着驾车的车夫,缓缓的离开了和记米铺。似乎,百两银子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在乎。
赌局之中的顾同自然不知道,竟然会有人“慧眼识英雄”,为自己不惜掷下百两银子。这个时候的他,自然是一脑门心思的都将心思花在这将要下笔所书的诗词上,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自己该写那一首诗词的好,也是,宋元明清,上百年的积累,自然有好多前辈的诗作,供他慢慢选择呢。
沉思了一会儿,顾同忽然想起了一首在原来的历史进程中,影响颇大,可以说是在后世家喻户晓的著作。
想到这里,顾同定下心思,对着紧密关注着自己的和记少东家微微一笑道:“小生前不久郊游之时,曾经遇到一位射雁者,从他那里听到一则关于大雁的故事,小生今日说出来,我们一同分享分享。”
和记少东家还未发话,米铺的掌柜张有才就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谁要听你讲故事,你快点写出诗词就是了。”
“哦,掌柜的有所不知,我要写的这首诗词,就是来自这个故事。”顾同也不理会张有才的不耐烦,反而愈加镇定的说道:“射雁者说,他曾经于初秋之时,在野外射死了一只大雁,大雁应箭落地,可是同这只大雁一起南归的另一只大雁,苦苦不愿意离去,守着死去的大雁,到后来,竟然飞起在高空,狠狠地冲向了前一只大雁旁的石头上,殉情而死。”
“小生当时听到这个故事,心中已经是震撼万分,就想着写点东西,来祭奠这对为情而死的大雁,可是苦于一直没有灵感,却不曾想,在刚才灵感突发,说不得今日要献丑了。”
说完话,顾同也不管犹自沉浸在他刚才所讲的故事里的众人,更不曾关注到眼神中起了丝丝变化的和记少东家,拿起上等羊毫做成的湖笔,润墨,挥毫,几乎是在一刹那,顾同就一边念,一边书写到: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言毕曲终,不过几个呼吸间,一曲《摸鱼儿。问世间情为何物》应运而生。
“问世间,情是何物,只教生死相许?”
几乎是和着顾同的声音,场内外众人,都被这一曲凄婉缠绵,感人至深的爱情悲歌,所震撼到了。
是啊,自古至今,从来没有哪一位诗人,能够写出这样直白的问句,这样震撼人心的词作,在联想到顾同下笔之前,所讲的故事,所有人,都不禁面带几丝悲伤,更有甚者,闻曲意而念己,几行清泪,忍不住的就落了下来。
“这首词真的是你写的?”
和记少东家虽然也沉浸在这首《摸鱼儿》的词境之中,但是还是对顾同能够写出这样的上等佳作,感到不少怀疑。
顾同自然不会对他承认,这是自己抄来大诗人元好问的大作,他笑着反问道:“难道你还从哪里听到过这首词吗?”
是啊,这首词原本是元好问在公元1205年所写,现在却还是1200年,世间当然没有《摸鱼儿》一词了。
被顾同一语问住的和记少东家,不禁气结,看着顾同志得意满那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不过人家都写出来了一首绝对称得上是杰作的词曲出来,他也就没有理由再为难顾同。
想到下次见面,还要退避三舍,和记少东家顿时就没好气的说道:“趁我现在没反悔,你就快点滚,别在我眼前晃荡,看着烦。”
说完顾同,和记少东家又对店里的伙计,气冲冲的喊道:“看什么,还不快点给这个混蛋装上一百升米,推辆车,给他送回家去。”
只是顾同却并不打算这样放过这个先前侮辱自己的人,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和记少东家跟前,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公子,你这胸可真大,手感也不错,就是脾气太差了。”
说完此言,顾同也不管被自己一言气的羞怒具加的和记少东家,转身告诉米铺伙计自家位置,就扛起自己先前买来的四升米还有一套文房四宝,哼着小曲,迈着欢快的步子,往家走去。
第9章 改观以及改变
“混账,居然瞧出了我的身份!”
被顾同一句“手感不错。”说得小脸通红的柳师师,再也顾不得什么意气之争,暗暗骂一声“顾同,坏**。”,小女儿心态毕露的她,忙忙地回了和记米铺的店里,她怕顾同这厮再折身返回,说出来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原来,这和记米铺的少东家,竟然是一个妙龄女子,姓柳名师师,正是芸娘本家家主柳三变的独女,也是当初说给顾同大哥为妻的那位女子,只不过后来被柳三变用芸娘替换了下来。长久以来,柳师师对于芸娘代替自己嫁到顾家受苦一事,向来愧疚。
这也就是为什么,柳师师今日会百般折辱顾同,让他难堪的缘由所在。
在柳师师看来,自家姐姐,也就是芸娘,迟迟不肯回柳家,肯定是因为放心不下废物一般的顾同,所以才不肯答应自己,回到柳府去,而留在顾家受苦受难。
所以今日,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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