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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前一生学的是历史专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于丘处机这个道教人物的了解。
丘处机以及王重阳的其他几个弟子,皆是王重阳在山东传教的时候收入门中的,与王处一、马钰几人是王重阳的真正嫡系传人。
全真七子,马钰(丹阳子)、丘处机(长春子)、谭处端(长真子)、王处一(玉阳子)、郝大通(广宁子)、刘处玄(长生子)和马钰之妻孙不二(清静散人),乃是整个中国道教的领袖式人物,可以这么说,要不是全真七子的努力,那么全真教也不会发展的那么快,那么壮大。
七子之中,若说影响和成就,当要数长春子丘处机。
先不说他此后会接掌全真道教,并创立影响颇大的龙门派,但只说丘处机千里赴西域,一言止杀,被成吉思汗敕封为天下道教掌教,总管一切宗教事务,赐以金虎牌,以显尊贵,就是这份业绩,足以叫顾同钦佩不已。
要知道一言止杀,千里赴西域时,丘处机可是已经70多岁的高龄了。
可以这么说,要不是丘处机的一番话,让嗜杀成性的成吉思汗改变了以往降城定屠的思想,那么之后的蒙古铁骑的西征以及伐金、灭宋,不知道还要残杀多少中原子民呢。
“你且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通禀一声。”来到一处寻常的屋舍前,小道士止了步,对顾同说了一句,就敲了敲门,准备进去通禀一声给丘处机。
“志远,直接请顾大人进来叙话便是。”里面一声,说话人不是丘处机又能是哪个?
在志远小道士的指引下,顾同清理了下衣衫,整好衣冠,迈起步子,便进了丘处机所在的居所。
进门一看,只见清净淡雅的屋舍中,一位精神抖擞的老道人着一身玄色道袍,手执拂尘,正一脸轻笑的看着自己,顾同心中揣揣之际,连忙向老道人行礼道:“晚辈顾同,见过真人。”
拂尘轻扬,丘处机看着顾同,像是看不通透一般,脸上露出几许的琢磨说道:“你这孩子,生的一副好命格,就连我老道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当真是奇了。”
听到丘处机所言,顾同心头一颤,他心想,自己穿越千年而来,是真正的世外之人,要是这个你都能看通透那可就真的神了!不过,顾同也对丘处机寥寥几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命中不寻常来十分的敬佩。
带着诸多的尊敬,顾同打着哈哈的对丘处机笑道:“真人法眼高远,像我这般,乃是真正的贱命一条,您看不出来也正常的很呢。”
怕自己言多失嘴,顾同连忙转移话题,又说道:“今晚冒昧打扰到重阳宫,却不知道真人您也在这里,叨扰之处,还望真人勿怪。”
“哪里话,你们乃是汉家子弟,沙场上流血流泪暂且不说,到了我重阳宫,要是还不招待一番,那我们这群享受人间烟火的可就真要让骂牛鼻子老道咯1”丘处机一边笑,一边又唤过志远小道士说道:“童儿无礼,冒犯将军处,还请不要见怪,我刚才已经训斥过他了。”
顾同这才明白,缘何小道士过来请自己的时候,会一脸的苦逼想,原来是在这头讨了苦吃,不过他也知道,丘处机如何处置,那总是人家自家的事情,他可不能不识好歹的不知进退。
带着几分和善,顾同说道:“志远道长也是为了重阳宫着想,真人就莫要责怪他了。”
“还是顾大人大人有大量,童儿,还不快谢过顾大人。”丘处机对志远道士说道。
李志远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情愿,在丘处机面前也不敢发做什么,只得低头,向顾同再次赔礼道歉道:“大人,志远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不要往心里去。”
“不碍事,不碍事,小道长言重了。”
“好了,你去看看膳房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对了,志平徒儿哪里你也去给说一声,让他看看士兵之中,可有受伤的,若有伤员,一定妥善安置,明日我再请掌教师兄一一医治。”丘处机安排到。
“是。”领了法旨,李志远辞身而退。
顾同饶有趣味的回想着丘处机所说的话,突然莫名的向丘处机问道:“那志平道长是不是尹志平尹道长啊?”
“你认识我那志平徒儿?”丘处机更加疑惑,要知道尹志平可是除了王重阳归葬时,他第一次带回重阳宫呢。
顾同很想说,不仅是认识,我还知道那家伙****了冰清玉洁的小龙女,给杨过大侠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呢!
只是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有没有郭靖、黄蓉、老顽童这些武侠小说中的人物呢?要是有的话教我一招那什么降龙十八掌啊什么东东的,该是多好。
“顾大人,顾大人。”见顾同一脸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丘处机还以为这厮患有癔症,连忙用拂尘扫了一下他,唤他醒来。
“哦,没什么,没什么,小子刚才出神了。”先是歉意一笑,顾同紧接着胡乱编诹道:“我家祖上和重阳祖师乃是世交,祖父与重阳祖师颇为熟稔,那年祖师灵柩归葬,我祖父还去了呢,当时不仅见过七位真人,也知道志平道长呢,他还说志平道长满脸灵气,日后定有成就。”
被人当着自己面夸赞徒儿,丘处机心中高兴,自是不用多说。
他又问顾同祖父是那个,想要看看自己是否记得,顾同随意的说了说,丘处机自然不能得知顾同祖父是哪个,不过有了顾同这番话,却也对他不再生分,相反还以世侄来称呼。
“世侄,你是有所不知,自从皇帝限制我全真教在关中布道,我和掌教师兄长生真人只好带领门人去山东传道,那里宋金战事不断,管理也松散的很,我和师兄在山东一留就是十年之久。今年是先师仙逝三十年,我便跟随掌教师兄回到祖庭,整理打扫重阳宫,也不至于让先师心血荒废。”
听完丘处机的话,顾同这才明白为什么会遇到丘处机,这个时候,丘处机还不是名望正盛的时候,全真教的掌教也还是长生子刘处玄呢。
随着丘处机又随意的说了说,顾同见时候不早了,便告了声辞,退了下去,想着明日有时间的话,再和丘处机好生聊聊。
夜间,睡在丘处机特意让李志远打扫出来的客房中,顾同回想着今日自己和丘处机的一番交谈,还有明日自己说不定会见到的尹志平、刘处玄等人,心中怎么也难以安定的下来。
在这个世界里,他见过的第一个历史名人其实要算夹谷清臣,只不过那次和夹谷清臣只是寥寥谈了几句,并不能有多么深的印象,但是对于丘处机、刘处玄这些不管是历史中还是武侠小说中的著名人物,他的心中莫名的就多了些期待。
……
晚上,做了一宿光怪陆离之梦的顾大人,拖着长长的哈欠,行走在大雪之后的重阳宫,青砖碧瓦皆都被纯白诱人的雪覆盖住了,庭院之中,风吹的松树上的积雪满院子飞扬,点点滴滴,煞是好看。
习惯了早晨打拳强身健体的顾同,找到一处长廊,见周旁清幽,并无一人,就一招一式,极为认真的打起了太极拳。
提气抱拳,顾同随意之间打出的太极拳,在这雪景、寺观之中,倒是显得颇为得自然之理,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此时打出的拳法,比平时不知道要通明多少。
要是有太极拳大师在这里的话,说不得都要为他今日打出的一整套拳法,喝彩不已呢。
“好拳法,好拳法。”
突然,一个声音想起在了顾同耳边。
回首一看,原来是丘处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长廊的另一头,看样子,似乎是很有一段时间了。
顾同收了拳,呼出一口浊气,一边走向丘处机,一边说道:“让真人见笑了,小子不过是胡乱打而已。”
丘处机却不认为顾同是乱打,他很是认真的说道:“小兄弟的这套拳法,颇含我道家阴阳之理,如水一般,静中有动,动中有静,刚柔并济,真是一套上好的内家拳法啊!”
这老道士到还真有几分水准。听着丘处机一语便就道破太极拳的拳法精义所在,顾同不由得对这位长春真人更加佩服。
顺着丘处机的话,顾同就将太极拳的拳法一招一式的讲解给他听,太极拳法中的道家理念,只听得丘处机一愣一愣。
解说一番后,顾同毫不在乎的说道:“真人若是喜欢这拳法,那我就教给你,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一个人会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交给真人您,也好将这拳法,发扬光大。”
“顾大人,你这话可当真?”听到顾同居然要将这套内家拳法教给自己,丘处机心中波澜一片,这套拳法在他看来真的太珍贵了。
“当真的很。”顾同说着话,就从头到尾,给丘处机教了起来。
丘处机的悟性那绝对是一等一,怪不得武侠小说中要把他说的那么厉害,几乎就是一遍,他便学会了顾同所传授的太极拳法。
回味着太极拳的无限奥妙,丘处机大感,有了这套拳法,日后传教,一定可以更加得力。
想到这里,丘处机颇为不好意思的对顾同说道:“按说你是我师父的故交之后,我不该这样就学了你的家学,怎奈这太极拳法果真让我动心,这样吧,贤侄若是不弃,我就将我道家绝学,从黄帝那里传下来的《御女心经》传授给你,也不让你吃亏,你觉得可好?”
说着话,丘处机就从那宽大的道袍中,掏宝贝一般,掏出一本已经泛黄的小书递给顾同,表情之猥琐,绝计不像一位得道高人。
《御女心经》,看着扉页之上,四个楷书小字,顾同一脸怀疑的看向丘处机,心中暗暗想到,这牛鼻子道人,随身带着这么宝贝的东西作何?
打开书一看,一幅幅小人画,活色生枭,只看的顾大人小腹一团内火烧个不停。
“真是好书!”
合起书来,顾同就是一声大笑!
第36章 大道何方?
顾同不知道自己一本小人画看的怎么就和丘处机谈上了“道”这个玄之又玄,妙之有妙的东西上来了。本来在他看来可以众说分纷纭的“道”这个时候却因为两个人的固执而争得唾沫乱飞。
“贤侄,虽说你赠我太极拳法,但是你的思想,决然不对。”犟脾气上来的丘处机指着顾同的鼻尖就是说道:“天道高玄,自然是诸天供奉,人道再是与我们贴近,不过是凡夫俗子之事,哪里能够谈到信仰的层次上来呢?”
“真人此言差矣,道不分高低,人不分贵贱,庄子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可见在天地面前,万物一样,众生平等,道就是道,可以是真人你心中所执之道,也可以是粗俗之人心中所持之道,不过都是我们每个人的坚持罢了,哪里来的区分?天道也好,人道也好,只要是有人信,那就是他的信仰,那就是信仰,真人觉得可算说得在理?”
顾同负手而立,对着丘处机,无所无惧的就将自己心中所想讲了出来,并不因为他是世人眼中的真人就有丝毫的畏惧。
在丘处机看来,顾同涉世太少,对所谓的天道和人道理解的也不是很深,在一想顾同也算是和他有缘,于是他就决定,应该好好的帮顾同塑造塑造世界观。
丘处机便拉着顾同,一边往高处走,一边随意的说道:“贤侄,你且来看,这河山大好,倘若天道,纵横其中,山怎么会成为山?江河又怎么会亘古东流?太阳与月亮东升西落,满天星辰夜则现,昼则隐,天清地浊,万事万物生老病死,这些倘若不是天道掌握,岂不是会天下大乱?你来说,这样的天道难道不值得我们去敬仰吗?”
见丘处机拿自然界的万事万物来做比喻,企图说服自己,顾同心底里只能一叹:太唯心咯!
唯心没有错,但若是将唯心上升到信仰,而且是一种教诲世人,顺从所谓的天道,不争不求,那么这就是一种错误。
顾同很想告诉丘处机,你所说的天道是一种自然规律,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日升月落,江水东流,都是自然之道,而不是玄之又玄的天道。
心中微一沉思,顾同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一个比较谨慎的法子说道:“真人说的是,但是我更加欣赏一位前人所说之话,曾记得,荀老夫子说过,制天命而用之,我想,不管天道如何威风,可是如果失去了万物之灵的人类的尊敬或者说是信仰,那么天道再是厉害,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同说完这话,眼睛盯住丘处机,又说道:“敢问一声真人,您心中所持之道到底是什么?”
一言诛心,顾同的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震得丘处机心头起伏不定。
自己心中所持之道是什么?
丘处机觉得自己修道三十年来,好像就从未系统而又全面的去想过这个问题。
是自己刚才对顾同所说的天道?丘处机暗暗摇头,天道太过高远,岂是他一个还未看破人世间的人所能秉持的。
但是他又不愿意在顾同一个晚辈面前露出怯,于是便依自己所修之道对顾同答到:“先师在世时,教诲我师兄弟几人,要尊崇本心,修全真之道,抛除儒家,佛家,道家的粗鄙,集合众家所长,做全真之人,修全真之道。”
太斑杂了。
丘处机的话不由得让顾同想起了元朝建立之后,两场有名的辩论。
两场辩论均是围绕佛道之争展开,道家本来是元太祖钦定的第一教,可是到了元世祖之时,道家主流全真派已经大不如前。
少林寺主持福裕和尚同全真派掌教在元大都展开辩论,相约,若是辩论道家输,则送道家弟剃发当和尚,佛家输了,便让和尚留发,到道观修道。
两场辩论,可谓云集当时佛道两家所有朔望,并请了儒生做评委。
结果,两场辩论,道家输得一塌涂地,遣了小道士落发为僧不说,还输了道观一百多座,至此,道教一落千丈,再也没有了汉唐时候的分采。
前一世,顾同就想过,为什么世界三大宗教不曾有道家的一份,为什么中国人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精神信仰,而是去信什么外来的佛或者基督,现在听了丘处机的话,他才真正明白过来症结所在。
道教自从产生,就先天缺乏的厉害。
寄托于道家黄老学说以及阴阳术士之谈,不思弥补自己宗教思想上的欠缺,却总一味的将自身兴衰寄托于帝王,脱离劳苦中的贫民百姓,怎么看怎么都是冷冰冰的。不像基督和佛,有血有肉,实实在在,所以,即使是在无宗教信仰的人看来,道家始终都是不完美的,不积极的。
当然,对于王重阳能够从佛,儒,道三教合一的角度来发展道教,顾同很是欣赏,也很是敬佩。
但是,这些不够,远远不够支撑起道教作为一个世界性宗教的基础。
一路的沉思,当顾同站在重阳宫最高处凭高而望,看到远处终南山山中若隐若现的一些宗教建筑的时候,他的心顿时一片明朗,瞬时间,他便抓到了那处关键所在。
指着那片建筑群,顾同向丘处机问道:“敢问真人,可否告知前面是哪里的宫阙处处?”
丘处机不明所以,顺着顾同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宫殿一片。
丘处机以为是顾同被自己几句话便说的无处理论,想借此转移话题。
他也不愿意和顾同在道与信仰这个问题上过度的辩论,于是就顺着顾同的指引说道:“乃是景教(基督教聂斯脱里派)大秦寺。”
顾同当然知道那是基督教在中国传教时所建筑的大秦寺。
指着大秦寺,顾同语重心长的对丘处机说道:“在我看来,道家在对道的坚持上还不如这群景教徒虔诚。”
“妄言!”一听顾同居然大放厥词,说道士不如景教徒,丘处机当场就翻脸道:“小小景教,怎能与我巍巍道教相提并论?”
顾同却是不怕,摆出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架势,回道:“我只见景教徒不远千里,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华夏大地传教,却不曾见中原之外,有道家寺观一所。”
“抛过难入真人法眼的景教且不去谈,就是佛教,自从两汉进入我九州,不过千年时间,就能有与道教在中原相提并论甚至是压过道教的姿势,真人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其中道理吗?”
眼见的丘处机双眼之中,流露出丝丝的惶恐和动摇,顾同继续攻心的说道:“终南山中,佛教各宗祖庭就有五处,可是道家却只有重阳宫、楼观台,真人,这就是你口中所言的巍巍道教吗?”
“世人信道,乃是想要寻求一处精神寄托,如果全真道真的想要成为神州唯一,想要凌驾于众家之上,想要让道教香火遍及世间每一处,那么,真人您就应该真的想一想,什么是道,怎样的道才能让炎黄子孙永世信仰。”
“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啊!”这一刻,丘处机再来看顾同,丝毫不敢将顾同当做一个一般的后生晚辈来看待。
丘处机可以用一千个,一万个的理由和借口来反击顾同的立场,但是他自己知道,顾同所说的话,句句是为了道家的长久思量,而且,这样的问题,是道教每一个人没有想过的。
从两汉时期,道家从来想的都是成为帝王眼中的显学,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从自身去出发,去发展,去壮大,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再加上先天的不足,又怎能成为真正的信仰呢?又怎能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呢?一言一蔽之,皆是因为修道者心未正,没有真正的明白自己所修的道到底是什么!
心思复杂的看了眼顾同,丘处机失神的问道:“贤侄可有什么好的思路?”
“不敢说好,只是自己一家之见,小子斗胆说出来,真人莫要见怪。”谦和的一番辞让,顾同接着说道:“道,在乎民心所在,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我们的道在于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老百姓,给老百姓活的希望和寄托,只有这样,百姓才会发自真心的拥护你,爱戴你,信仰你,否则,这种信仰就成了临时抱佛脚,烧香拜佛,卜问吉凶之类的东西。”
临了,顾同还不忘用伟人的话来说教丘处机:“人民群众力量大!真人您好好思量思量,是不是发下宏愿,为我汉民族,为我炎黄子孙,建一个真正的道出来?要知道当年释迦摩尼为了立地成佛,可是舍弃了王子之位,苦修苦思数十载,才有了佛教而今的兴盛,那景教创始人亦是如此呢。”
说完这话,顾同又看了眼已经升到半天的太阳,向丘处机说了声:“时间紧急,大军今日还要回城,就不在叨扰真人了,若是日后有缘,不管是道长来长安城,还是小子来重阳宫,在细细交谈。”
语毕,便辞身而去,只剩下丘处机一个人看着终南山想象不已。
大道何方?怎不值得长春真人独自思量?
第37章 回城
骑在高头大马之上,顾同的心思却还在早晨和丘处机的一番交谈之上。
如果说开始之时,对于天道和人道的争论,不过是一时之谈的话,那么,后面的那番话,完全是他自己两世为人的经验之谈。
汉民族仰天敬地没有错,错的是缺乏一个根本的统一的精神归宿,从而保证民族真正的团结。这种信仰不是外来的佛教和基督,只能是从自己本身发育成长起来的一种宗教,属于华夏子民的宗教和信仰。
“三郎,一路上都在出神的想什么呢?”躺在从重阳宫里借来的马车上,王仁杰见顾同一路发呆,脸色变换不定,便带着几分关心的问道。
勒了勒马砩送嚷沓底呓仁俏柿松跞式苌硖逶趺囱缓笥炙档溃骸暗闭媸窃旎耍幌氲匠隼匆惶耍谷环⑸苏饷炊嗟氖虑椋虼蠊偃四潜咧懒耍恢够嶙骱喂巯搿!?br />
王仁杰将身子往上凑了凑,靠在车窗前,对顾同说道:“那全真教掌教的医术还真是了得,不过捏了三两下,这腿就能动了。”说着话,还向顾同故意侧了侧身,示意全真教掌教刘处玄的厉害,又接着回答到:“沈大官人那里,你也不要担心什么,咱们签军这里,始终还是咱们自己说了算的,他也不能奈何什么,更不要想着随意的指挥签军,我敬他,是因为民族大义,但这不代表我的决定他就能干涉得了。别以为他当初的用心我就不知道,无非是想把你安插进来,好监控我们,可是他还是手段太嫩了,或者说是太急功近利了。”
“将军有没有想过事情一旦败露?”顾同心中有些担忧的问道。
王仁杰哈哈一笑,粗壮的手指头指着顾同说道:“你现在是咱们签军的掌门人了,这些,该你去烦恼咯,我是不管了。”
“要不要这么无耻?”对于王仁杰如此无赖行径,顾同很是无语。
虽然话这般说,王仁杰还是给顾同壮胆道:“沈大官人是南边来的人,想要借助咱们众兄弟升官发财,那是他和他身后之人的想法,这个我们不去管也不用去管,你就做好一件事情,就是好好守着签军,力争把签军做大做强,只要自身有实力,日后就算事情成了,也能争取一个好的筹码,而不是任他人宰割的羊羔。”
“其实我现在还是有些糊涂,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做这个领头人?”
“这可是你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哦!”王仁杰坦然笑道:“因为我直觉你这人不一般,加上你来到咱们签军,手段能力都是极佳,更难能可贵的是,你这人是个好心肠、热心肠,决计不会做辜负别人所托之事,所以交给你,我放心。说的在露骨一些,你那个余庆堂票号据说要往里面投上百万两的银子进去,你说,跟你这么有钱的人混,怎么说也不至于饿肚子吧?”
“将军说笑了。”
对于王仁杰能这么坦诚的给自己说这些话,顾同内心之中自然是无尽的感激。又想起王仁杰此次回了长安城,就要辞去签军指挥使的职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安排,于是顾同就向他问道:“大人辞了官,有什么安排没?总不至于真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我倒是想,可就是个劳碌命,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想给我安顿什么事情?”王仁杰反问道。
“沈大官人的事情倒给了我一个启示,我想借助余庆堂的成立,也建立起一个属于咱们签军自己的情报系统来,你觉得怎么样?”顾同回想着王仁杰给自己所讲的关于沈复的一些事情,有感而发到。
王仁杰真到还没有想到顾同会这般聪颖,举一反三的从南宋金夷室成员沈复那里想到想成立一个属于签军自己的情报系统出来。
心中很是想了一会儿,王仁杰才对顾同谨慎的说道:“这样怕是不好,万一日后事情败露了出去,害得你连家产也搭进去也太对不住你了。”
“我都答应了你的托付,还哪里谈什么家产?银子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在意不在意。而且,这事情我既然决定了要去做,那么就只能成功,我不想让芸娘受任何伤害。”说到芸娘,顾同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
王仁杰是知道顾同家里情况的,对于他和芸娘的事情,王仁杰始终觉得自己不好张嘴,于是就不去说这个,另寻话题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要成立一个像金夷室那样的情报机构,我建议最好能从咱们签军内部挑选可用人员,另作训练,然后融入余庆堂票号在各地的办事机构中,隐藏其身份,打听我们可能会需要到的情报。另外就是,最好在签军内部成立一个专门管理情报的总部,这样也好居中协调。”
对于王仁杰的一席话,顾同自然是举双手赞同,他还真没想到,粗野豪放的王仁杰居然会有这样的思想。
顾同想着话都说到这里了,就将自己心中全部的想法都谈了出来:“金夷室是南边宋朝枢密院下辖的专门用来刺探金国情报的机构,我们应该学习金夷室的是这种情报的针对性,这样我们也不至于浪费过多的人力和物力。还有就是你刚才所说的人选问题,其实有几签军兄弟,我觉得最适合做这个了。”
“哦,你且说说,我也替你把把关。”王仁杰一脸好奇。
“陈平。”顾同答道。
“确实不错,而且他也不适合继续待在明面上,毕竟前段时间做了‘锄奸’那档子事情,这样吧,回城之后,陈平就跟着我什么,挑上一些人出来,制定个章程,尽快将你所说的这个情报机构的框架建起来吧。”对于自己能够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来,王仁杰当真是满怀期待。
“理当如此。”
……
顾同才发现,自己回到长安城,事情居然箩筐一样的多了起来。
先说整顿完签军众人回营事宜,将骁骑营和步营新的营房一一分派完毕,然后就带上王仁杰连夜赶到节度使衙门找夹谷清臣汇报这次秋训的事情以及王仁杰请辞。
来到节度使衙门,夹谷清臣是消失了好多天的签军指挥使王仁杰和监军校尉顾同求见,便立刻命府卫将二人迎进签事房。
等进了签事房,夹谷清臣一看拄着拐杖的王仁杰一瘸一瘸的就要给自己行礼,立马阻止道:“王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禀大人,那日突降大雪,属下不幸从山坡上滚落了下去,将这右腿给摔伤了。”王仁杰复拱手一礼答道。
“怎么会这样?”一想到堂堂签军指挥使大人都不幸受伤,夹谷清臣内心不由得一玄,连忙问道:“那士兵伤亡怎么样?”
“士兵只有十几个因为这寒冷天气,得了冻伤,其他的都完好无损的回来了。”顾同起身,对夹谷清臣回复道。
“那就好,那就好。”咋一听士兵没有什么伤亡,夹谷清臣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大截。
与顾同、王仁杰三人分主次坐定后,夹谷清臣便向二人询问起了此次秋训和救援的事情。
夹谷清臣发问,顾同和王仁杰丝毫不敢怠慢,便一个讲秋训,一个讲救援,合起来将签军这个把月来的情况,对夹谷清臣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当听到王仁杰居然在秋训的过程中,猎取了一头猛虎,更可贵的是王仁杰要将那老虎皮送与自己,夹谷清臣不由得满脸堆满了笑意。
礼尚往来,对于王仁杰的一番盛情,夹谷清臣再三推辞后终究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下去,心思落定后,就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道:“签军目前可有什么困难没?你且说出来,我看着帮你们解决解决,要知道本官新来上任,好多事情还没有理清头绪呢,所以,签军的情况一直没有时间去了解,正好你们都在这里,就都讲出来吧!”
听到夹谷清臣所言,王仁杰老拳一抹,丝毫不客气的就说了起来。
“大人,要说签军目前的境况,主要是编制和饷银两大问题,签军在整个关陇诸路兵马中,是唯一的一支临时军队,虽然有个签军衙门,但是怎么说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所以一直以来,饷银都拖拖拉拉,大人,您看这两件事情能不能帮着解决解决?”
“咳咳,这个,这个容本官再好生思量思量。”夹谷清臣一听王仁杰开口就是向自己要编制,要银子,当下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随意的开这个口,要知道,编制好解决,银子他可没帮法,就那么多,十几支女真骑兵还要分,哪里能分出来给汉人居多的签军?
不过话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再食言,于是就先答应道:“编制的问题,我这两天同几位都总管再商议商议,争取早早的给你们一个回复。”
“那就先行谢过大人了。”王仁杰知道夹谷清臣这番话水分居多,不过他也没有在这个上面寄多少希望,他的心思还在另一件事情上。
只见得王仁杰一脸笑意的又对着夹谷清臣说道:“大人,另外我想请辞掉签军指挥使一职,我这腿也不灵活,上不了马,杀不了敌,我想让顾同接替我的位置,不知道大人怎么看?”
第38章 宁负如来不负卿
“王将军执意如此?”夹谷清臣试图在挽留挽留王仁杰,毕竟他作为签军实打实的老人,不论资格还是资历都有值得自己依赖的地方。
王仁杰却是心意已定,犹自坚决的说道:“末将心意已定,还望节度使大人能够多多成全。”
“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多作勉强,王将军安心养伤就是,至于接任指挥室的事情、、、”夹谷清臣想了一想,用了一个他觉得最为稳妥的方法答道:“顾同本是监军校尉,按理说升任指挥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他的资历毕竟欠缺,还有此事还要上报枢密院备案,不过王将军作为签军的老人,签军情况又特殊,这样吧,就让顾同暂任代理指挥使,也算是一个过渡,王将军觉得如何?”
“一切都听大人吩咐。”王仁杰答道。
出了节度使衙门,顾同心中还为王仁杰处事的老道内心钦佩不已。
在他看来,若不是王仁杰首先拿签军编制和饷银的事情打前站,弄的夹谷清臣不知所措的话,那么后面建议自己做指挥使的事情决计不可能这么顺利。
抛砖引玉,不外如此。
“将军,三郎真是佩服你的好手段啊!”
“三郎说笑了,不过是见得多了,看着看着也就会了。”王仁杰一边谦虚,一边说道:“虽然只是代理的指挥使,但是我估计这事情八九不离十就这么定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还有就是签军内部,最好在改上一改,具体怎么弄,由着你自己来,我不会再管,节度使衙门更不会理会的。不过我看这夹谷清臣虽然初来咋到,但是也是一个侵染沙场和官场的老狐狸,日后对上他,你要好生的谨慎从事。”
“将军教诲,三郎铭记在心。”对于王仁杰这个自己官场的引路人,顾同由衷的感谢。
“好了,不多说了,等过些日子,我还是会回大营在和你合计合计那个情报机构设立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不然你嫂子等久了,说不得还得让我跪搓衣板。哈哈。”
笑说一声,王仁杰阻了顾同送他回家的心意,就在护卫的帮扶下,坐上了官轿,回了家去。
对于王仁杰回到家中,会不会去跪搓衣板,顾同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想要回家的心情,丝毫不亚于离弦之箭。
骑上骏马,顾同打马便向通化坊中顾家小院直奔而去,所幸是晚上,路人本就没行人,不然不知道会有所少人被他这般风驰电掣惊吓得半死。
“嗒嗒嗒。”
一阵马蹄声远远近近、隐隐绰绰的飘到了已经更衣将要睡觉的芸娘耳中。
芸娘心中不由的一喜:“三郎终于回来了。”
也顾不上穿好衣物在出去迎接,也顾不得外面天寒地冻,正是冻死人的冰冷,芸娘起身便往外面跑。
开了院门,正见顾同翻身下马。
芸娘看着向来没有离开自己那么久时间的顾同,心中不由得就一阵悲喜交加。
顾同也是看着芸娘,见她泪眼婆娑,他也顾不得手中马儿,扔下马缰,小步快跑,走到芸娘身前,一把就将自己日夜想念的美人儿拥入怀中。
感受着来自顾同身体的那股子阳刚之气,芸娘脑中就像断电一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是喜欢他,爱着他的,可是,她毕竟是他的嫂嫂。
“三郎,不要、、、”
一把推开顾同,离开了他的怀抱,芸娘满脸惊慌,心思如海水一样翻滚不已。即使那个怀抱真的很温暖,可是她却不能眷恋其中。
顾同却不在乎芸娘心思复杂,复将芸娘揽入怀里,趴在她耳边,柔情无限的说道:“我要娶你。”
“我要娶你?”
芸娘不相信的口中喃喃不已,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这样的话语。
“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娶你,娶你做我的妻子,与我相携到老的妻子,芸娘,你愿意吗?”这一刻,顾同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芸娘的答复。
隔着薄薄的一层睡衣,芸娘再次感受到来自顾同那温暖而又坚定的怀抱,以及那一句‘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与你相携到老。’她这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一切不是幻觉,不是梦,是真真切切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己梦中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就这么突然,这么莫名奇妙的来到自己身前的时候,芸娘却觉得自己始终都说不出来:“我愿意。”三个字。
“你再想想吧!”
这一次芸娘没有推开顾同的拥抱,只是静静地趴在他的怀抱中,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这份甜蜜,这份历经岁月磨难和苦涩之后的温暖,享受着顾同的倾心一拥。
她怕自己睁开眼,这一切就像是泡沫一样,再也不见。
顾同无法领会芸娘心中的那份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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