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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顾同看来,现在的陇西李氏,开枝散叶,各地都有,应该要称‘关陇李氏’更加的合适。
第42章 陇西李氏(中)
长安城北,曲江池畔,李家大院中,此时正是一派热闹景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暂且不提,单只连门前的石狮子上,也系起了几丈长的大红绸缎,门前柳树,也是披红挂彩,到处都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的景象,在这里一丝儿冬天的冷清都看不到。
当顾同跟着李泰一路奔驰,来到李家大院的时候,鞭炮阵阵,正看到几个管家模样的下人们站在门口迎纳着四方来客。
翻身下马,顾同还想再请教请教一些祝寿的礼节到时候,李家的大总管李全一看到李泰的出现,立刻迎了上来,匆匆忙忙的问道:“少爷,可算回来了,客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寿宴也快要开始了,现在就等着你呢。”
“赶上就好,赶上就好。”李泰一边给顾同介绍府上管家,一边对李全吩咐道:“这位是签军指挥使顾同顾大人,也是我的好兄弟,过一会儿,你要给我照顾好他,要是出了一点点的叉子,看少爷我不打断你的狗腿。”
“不用这么麻烦。”顾同还想推辞,李泰却像是格外关心一样,对顾同说道:“过一会儿,我得给老爷子拜寿,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不给他说几句好听的话,估计要被老家伙好生的训斥一番呢,为兄才不想听他罗嗦,所以,过一会儿,我可就不能亲自招待你了,就让李全替我照顾你。”
说完话,李泰也不再做停留,将顾同交给李全,便自己先行进府准备给李家老爷子李泽郡拜寿的事情去了。
李泰走后,得到自家少爷吩咐嘱托的李全更是不敢对顾同有丁点儿的怠慢。他可是知道自家少爷折腾人的手段的,要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这位顾大人,完事了让少爷记恨在心,那可真是天大的划不来了。
“顾大人,小的李全,在此给您行礼了!”从顾同手中牵过马,交给另外一名李家下人,李全便是行礼,便引着顾同往里走。
李家大院,乃是真正的豪宅大院,虽然比不起大观园那类的富丽堂皇,但是每一处、每一块,在顾同看来,都是极为讲究的。
李全也是一个话多的人,引着顾同进入李家大院,还不忘给这位初来者卖力的介绍一番李家大院的布局。
“顾大人请看,这处照壁,乃是按照五行八卦的布局来安排的,用的是还白玉的石雕,可防止风水相冲,极为主财,当年为了修建这处照壁,我家老爷可是清了几个有名的风水师来看过的呢。”
“还有这处,这是咱们府上的下人居所,男左女右,整个长安城,别的不敢说,就这样的居所,那也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拥有的。”
“顾大人跟上,咱们穿过这处走廊,过了前面的翠景园,就是府上的大厅了,寿礼就是在那里举办的呢!”
……
就像是穿梭在硕大的迷宫之中一样,即使是有李全的热情介绍,可是从大门走到正厅,还是让顾同对于李家的富贵和底蕴钦叹不已。
“这才是显贵世家应该有的气派啊!”
正当顾同还在为李家大院啧啧称叹的时候,忽的就听见大厅外面响起了一阵长长的鞭炮声。
李全听见鞭炮声响,便就知道寿礼已经开始,心中着急,便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拉着顾同就是一顿狂跑。
好不容易跑到大厅前临时布置出来的宴会场,只见此时,一桌桌,一座座,全部都是各方来宾,此时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司仪介绍来宾以及接下来的寿礼章程安排。
顾同不好意思再麻烦李全,便跟他道了声谢,自己悄悄的溜到一处空座之上,也不管桌子上的其他人认不认得。
不过突然坐下的顾同,却是让桌子上的其他人心里微微不爽。
只听得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对着另一个满身贵气的公子模样的男子低着声音,尖酸的说道:“哪里来的捉笔小吏,也不看看自己模样,竟敢和我们做在一起,哼!”
书生如此说,贵公子更是愈加厌恶的说道:“这李家这些年也是破败的厉害,小猫小狗都能随意的进来,和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真是倒胃口!”
贵公子的话,反过来也助长了那书生的胆气,肆无忌惮的横了一眼顾同,极为不屑一顾的说道:“就是就是,崔公子您要是过会吃不下去,不要紧,小生做东请你在大唐酒庄再吃上一回酒,如何?”
顾同听着邻座两人如此的肆无忌惮的挖苦着自己,语言也越来越刻薄,一桌之上的其他人这个时候更是一脸笑意,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崔姓贵公子和那书生的话语。
顾同也不是没脾气的人,不过看了看正堂前正在拜寿的李泰,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喜,想着等拜完寿就另寻一处位子,和这些人坐在一起吃饭,他也没这个雅量和度量。
“吆吆吆,快看看,这家伙还不高兴了!”见顾同脸上微露不快,书生就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指着顾同的鼻尖就叫嚣了起来。
崔姓公子也是从头到脚将顾同打量了一番,见他身着一身七品武官袍,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崔公子心中的捉弄之意更盛,在书生话才说完,也不管顾同刷的一变的脸色,像是对着自家奴才说话一样,盯着顾同说道:“像你这样的七品小官,少爷我家中那是一抓一大把,让你同少爷我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给你天大的福分了,你还不高兴?要不是看着今天是李世叔六十大寿,早就将你小子赶出去了!”
崔公子和书生的话语,让顾同心头更加恼怒,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目中无人的家伙,心中一怒,压低声音反击道:“哪来的乌鸦,叽叽咋咋的,还让不让人清净的吃顿饭?”
“你说谁是乌鸦?”崔公子听见顾同的反击,像是吃了猪屎一样的气愤,也不管正堂的寿礼还没有结束,指着顾同的鼻尖,就是喝骂道:“你不过就是一狗奴才,姓不姓不出三天我就让人扒了你这身官服?”
“扒我的官服?”顾同像是听笑话一样的嗤之一笑,同样不屑的对崔公子说道:“就怕是你没这个本事!”顾同心里清楚签军的独立性和独特性,所以对于崔姓公子的威胁,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笑话,我清河崔家要整掉你这样一个芝麻小官还不是手到擒来?你这无知小儿,那你就安心等着,看看公子我能不能三日之后让你光着屁股回家!”崔公子听完顾同的话,就像是听见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越加的肆无忌惮。
原来是清河崔家!
当顾同正在回想关于清河崔家的历史的时候,那书生这个时候,像是故意向崔公子献媚一样,唱着红脸,佯装劝解的说道:“我看你做一个小小七品官也是不容易得很,你现在向崔公子只要低个头,道一声谦,这件事情也就算是过去了,怎么样?”
说出自己的用心,书生还怕顾同不知道清河崔家的历史,捡着一个他自认为最能吓唬到顾同的幌子说道:“要知道张万公张相爷都是崔老爷子的门生故吏呢!你这家伙可不要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
对于书生的用心,顾同岂能不知?无非就是想借着几句话,将自己折服,然后再让崔公子百般蹂躏摧残,顾同岂能如他心愿?
清河崔氏,顾同也多多少少的有些了解,隋唐时期,就是大族大姓,是和陇西李氏同样位列八大世家的显贵之家。但是,那是隋唐时期,现在却是女真人统治之下的天下,自己作为朝廷将领,作为地方豪族的清河崔断然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什么直接的威胁出来!
张万公,顾同虽然不知道这个金朝历史上有名的贤臣贤相是崔氏的门生故吏,但是却也知道,这个人为人刚正的厉害,决计不可能为了几个晚辈的意气之争,而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笃定了这两点,顾同心中就明白了,这崔公子和书生,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无非是给自己施加压力,用心理战术,想要迫使自己屈服而已。
确定了两人心思,顾同更加不会怕他什么,同样不退让的说道:“清河崔家?很了不起吗?我只知道当今天子乃是完颜姓氏,清河崔家,和我长安顾家,不过都是天子的鹰爪,我凭什么就要给你赔礼道歉?”
听见顾同居然这般硬气,就连自己搬出当朝丞相张万公他都满不在乎,更说什么长安顾家,一时之间,崔公子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在他看来,这长安顾家说不定也是关中地区的大族,又看了一眼顾同,见他如此年轻,就能做了七品官,显然这家伙也是个厉害角色。
心思几转,崔公子想着还是等探明顾同底细,再来和他较量,可是输人不输场,这个时候他可不会显出对顾同的害怕,嘴上说了句:“山不转水转,你小子走着瞧!”说完话,就和书生埋头悄声商量了起来,不再理会顾同。
顾同见自己随便诹了一个长安顾家,就吓得崔公子原形毕露,也是心中一笑,见崔公子不再找事,他也乐的清净,专注的看起了还没有结束的寿礼。
第43章 陇西李氏(下)之斗联
虽然和崔姓公子以及刻薄书生起一番口角之争,不过顾同却不往心里去。
一来觉得是没有必要为两个目光短浅、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猪去生气,二来也是因为,他今日到李家的主要目的是承李泰的情,给李泽郡老爷子拜寿。
李泽郡今日正是六十大寿,所以不管是排场还是用具、礼节具是一等一的,说是繁缛也不为过。
李泰是李泽郡的独子,因此整个寿礼从司仪官请出寿星,介绍寿星,说寿词,行寿礼,献寿酒,乃至答谢众位来宾的事情,只能是李泰一人去做。
整个寿礼下来,李泰也是累的不轻。
顾同随意的吃了几口东西,就起身离席,他也不是很饿,再一个和崔家这些顽劣坐在一起,听着这些人要么是那个青楼的姑娘活好,要么是谁家小媳妇长得俊俏,商量着怎么的手,反正乱七八糟,一派混帐话,听得顾同很是倒胃口。
“顾兄弟,怎么出来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坐在下人居所和李家正堂中间的萃锦园中正在休息的李泰,看到顾同一个人也走了过来,还以为饭菜不合他的胃口,便起身问道。
顾同招了招手,示意不碍事,又说道:“饭菜合胃口,就是没有坐好位置。”
“哦?”听见顾同如此说,李泰初始还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等他顺着顾同的眼神看过去后,只看见崔姓公子正在大讲而特讲着什么,看到这里,知晓崔姓公子为人的李泰,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是清河崔家崔仁,崔家家主的儿子,坐在旁边的书生乃是太学生季明德,河北季家的,同桌的还有太原王氏的王子冲,汝南周家的周梅璞,河东裴氏裴玉。”一一介绍完这些人的身份,李泰还眨着眼皮说道:“都是些靠着祖辈的余荫过日子的人,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本事,想必是崔仁那家伙得罪了兄弟你吧?那家伙就是仗着当朝宰辅张万公张大人乃是他们崔家的门生故吏,走到那里都是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嚣张的很,虽然我也不曾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但是对于他的人品也是看不起的很,既然他敢得罪顾兄弟你,那么过一会儿少不得要好生的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是在我们李家,不是在他们崔家。”
经过李泰的介绍,顾同这才算是明白,原来崔仁那一桌子就是一群富二代、官二代,自己冒冒然闯了进去,和他们坐在一起,自然会惹得这群目中无人的家伙一顿欺负。
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没有吃亏,顾同也就不在意的对李泰说道:“没事了,反正我也没吃亏,就这样吧!”
顾同也不想在李泰老爹六十大寿的时候,和崔仁这些家伙起冲突。
见顾同无意和崔仁、季明德等人起冲突,李泰也不想闹的太过僵,毕竟来者是客,他虽然心中更加亲近顾同,但是也不至于为了顾同破坏了几大世家千百年来的交情。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正是因为世家之间的相互扶持,各家各族才能平平安安的从契丹人的统治下活到女真人的统治下。
又相互说了些话,李泰便忙着招呼客人去了,翠景园中,只剩下顾同一人静立。
正当顾同抱着欣赏的眼光来看李家小花园之中的各色摆设和建筑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转身看去,原来是大唐酒庄三绝之一的楼兰女。
顾同想着自己没和楼兰女有什么交往,还以为她是路过,便微微点头作礼,准备继续欣赏萃锦园的奇特之处。
楼兰女还是那样的装扮,即使在寒冷的同日,犹还是那身紧身素衣,轻纱掩面,微微环起来的发卷,还有轻纱之外,一双灵动青碧如泉水一样的秋波,即使隔着面纱,也丝毫不能遮挡住她的美丽。
走到顾同近前,楼兰女还以为顾同会像其他男子一样,对自己纠缠不停,岂料,人家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就转过了身去。
向来受人注目惯了的楼兰女,心下好奇的说道:“公子好雅致,倒不知道这一园衰败,有什么值得公子留恋的地方!”
在楼兰女看来,凡是视自己美貌于不顾的男性,要么是在装逼,要么就是天生的痴傻,她的心中,顾同更加倾向于前者。
倒也不能怪楼兰女如此想,因为常人哪有放着美女不看,跑去看冬天的花园子?
可是顾同恰恰是这样的一个另类,见楼兰女同自己打招呼,顾同将目光转向楼兰女,抱着几分幽默说道:“李家是大家,就是他们这花园里面什么都没有,单只这份布局就让人惊叹的很啊!”
“哦?不知哪里值得让人惊叹?”抱定顾同装逼的楼兰女,倒想看看顾同能对着残花败木说出什么。
顾同不知楼兰女心中所想,不过见这样的一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女佳人向自己请教,他也有些卖弄的说道:“你看这花园,乃是循着易经之中的六十四卦之中山主人丁水主财的布局而建,假山正对正堂,流水环流而过,如此布局,正是兴旺隆盛的大好风水,更加难得的是,这一方小乾坤更是暗暗合着李家整个大的风水布局,李家大院坐北朝南,门前又是曲江流过,主富贵,主运气,这般风水,焉能不值得让人多多留恋?”
原以为顾同只是佯装清高,想借此引起自己注意,没想到人家还真的胸中大有墨水,借着一个小小的花园,就给自己分析出来这么多的东西出来,楼兰女秋波浮动,心中对于顾同不禁生出来几分好感。
“公子大才,小女子真是佩服,不知道公子是哪里人氏,姓甚名谁?”
刚要回答楼兰女问题的顾同,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一个满是酸意的声音打断,转身看去,原是崔仁。
“这不是顾同顾大公子吗?怎么在这里有本事博取佳人一笑,就没有本事去参加‘对课’吗?”崔仁恶狠狠的看着顾同,想着这家伙就是一个无名小辈,吃了狗屎运当上了烂糟糟的签军指挥使,居然敢给自己诹什么长安顾家,害得自己还小小害怕了一把,真是无耻的很。
原来方才寿礼散后,心胸狭小的崔仁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顾同底细,当知道顾同不过就是一个无名小辈的时候,更加没有什么长安顾家的存在,崔仁一下子就受不了了。想他崔大公子横行大金国,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亏,于是刚一得知消息,他就立刻来照顾同,没想到找到顾同,却看到他和楼兰女如此天仙一般的人物正说得高兴,心中没来由的更加嫉恨。
“对课?”咋一听到崔仁一腔阴阳怪气的对自己说什么‘对课’,顾同不明所以,一脸茫然的又看向崔仁。
见顾同居然还不知道什么是‘对课’,崔仁心中更加欣喜,想着这下绝对能让顾同丢尽脸,于是二话不说,拉着顾同就往正堂走去。
楼兰女也逶迤着步子,跟着二人走了过去,她也不清楚‘对课’是为何物,想要看看顾同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诘难。
走了过去,顾同不由的乐了,什么‘对课’,原来只是对对子而已。
抱着羞辱顾同心思的崔仁,将其推拉到临时布置出来的‘对课’场,示意正在与另外一人捉对的季明德先行退下,然后就挥手对着正在围观对对子的所有来宾说道:“大家可能都不认识这位顾公子吧?他可是这长安城里有名的才俊,下面我们就让顾公子陪着明德玩玩,我们也正好欣赏欣赏这长安城里的大才子是如何的才高。”
“崔仁,不要做的太过!”正在陪着几位世交说话的李泰,看到崔仁将顾同如此捉弄,心下顿的不喜,站起身来,就想阻止。
可是崔仁却不管,笑嘻嘻的将李泰隔开,又看向顾同,说道:“怎么样顾公子,你是对还是不对?要是不对的话也行,你现在当场叫公子我三声爷爷,我就放了你如何?”
顾同怎么会叫崔仁爷爷,被人如此挤兑,他早就心中怒火暗生,当下就丝毫不退让的说道:“好好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世家大族到底又怎样的风范,今日正好借助李叔父的寿宴,见识见识,说不定还能对出几幅好的对联出来,也算是为李叔父添上几分贺喜!”
一旁的接连斗下去四五人的季明德,自持太学生出身,才学八斗五车,丝毫不将顾同放在心上,走到场上,对着顾同,张口就道:“今日是李世叔六十大寿,你我就当着众人,围着这寿辰说几句喜庆的话,你且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言下之意,已是笃定,顾同一定不如自己。
顾同做了一请的姿势,对着季明德说道:“闲话莫说,季兄只管放马过来。”
听见顾同居然有意无意的叫自己“鸡胸”,季明德怒气当头,毫不留情的就是说出一联:“前寿五旬又迎花甲”
顾同几乎不做停留,随口答道:“待过十载再祝古稀。”
“甲子重新新甲子”“春秋几度度春秋”
“花甲齐掉骈臻上寿”“芝房联句共赋长春”
“耳顺正时犹点额”“乡闾杖处尽称觞”
……
几乎是唇枪舌战,二人你来我往,片刻间就是十几副绝妙好联问世。
季明德对联本事也是了得,可是他没想到顾同也是这般厉害,而顾同的表现更是震惊的崔仁等一群世家子弟直瞪眼,李泰也是对顾同另眼相看,人群之外的楼兰女也是顾盼连连。
季明德不想让顾同专美于前,于是就捡着他自认为最厉害,最难对的一联说道:“我这里好有一联,也是最后一联,你若是能够对上,季某当真是佩服你。”
“季公子请说。”顾同对于季明德也是心生钦佩,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敌视。
“海屋添筹不纪山中花甲子。”季明德苦思一番,良久之后说道。
顾同也是一番用心,想了一小会儿的时间,才做出下联:“花封多祝应知天上老人星”
“好一个‘花封多祝应知天上老人星’,顾公子大才,季某佩服的五体投地,日后我再也不敢说什么对对子大王了,这对对子大王是顾公子才对。”季明德也是识进退,见自己确实胜不过顾同,之后退身下场。
顾同环顾左右,见再无人敢上来挑战自己,于是冲着李泰老爸李泽郡老爷子笑呵呵的说道:“今日冒昧打扰,不曾给您老人家备什么寿礼,正好小子这里还有一幅对联正好作为寿礼,就送给老爷子您,还望老爷子莫要嫌弃。”
“好个青年才俊,果真是了得的厉害。”李泽郡心里对顾同的表现当真是满意,听见顾同居然还有一联要送给自己做寿礼,立刻喜开颜笑,说道:“贤侄但请说来。”
心中想了一想,顾同朗声说道: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页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
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将几枝随意新花,纵横穿插,睡得迟,起得早,一日清闲似两日,算来百岁已多。”
一联言毕,只惊得四座连叹不已!
第44章 携美同行
常如作客,何问康宁?但使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取数页赏心旧纸,放浪吟哦,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过到六旬犹少;
定欲成仙,空生烦恼,只令耳无俗声,眼无俗物,胸无俗事,将几枝随意新花,纵横穿插,睡得迟,起得早,一日清闲似两日,算来百岁已多。
此一联本是板桥先生六十岁寿辰的时候,一副自勉之联,此时,顾同将它拿来做李泽郡老爷子六十大寿的贺联,正是端好。
李泽郡也是中过举人的出身,文化水平本就高,可是这个时候听见顾同送给自己的贺联,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本已是花甲之年,此时所盼望的事,无非就是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李泰顺顺当当的从自己手里接过家主的位子,将李家的门楣发扬得更加光大。囊有余钱,瓮有余酿,釜有余粮,这些他不缺,相反多得多,可是人老之后,无非更加盼望能有一副好的身体,所以这‘兴要阔,皮要顽,五官灵动胜千官。’的话正是投他心意,再加上下联,赞颂他一定会像神仙人物一样,无忧无虑,无俗事加身,日日清闲,能够活到一百来岁,这般美好寓意,更加让他高兴。
“泰儿,这位顾公子是?”李泽郡一边询问李泰,一边又说道:“像这般风流人物,怎么不早早的请到家中喝茶?”
自己老爹发问,李泰安敢不答?将自己和顾同的相识做了一番叙述,又正式介绍顾同给众人认识,一时之间,顾同几乎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焦点。
有人说夸赞,如此才俊,当真是才华了得;有人叹息,说这般才华,不去考状元,却去做整个大金国烂的不能再烂的签军指挥使这样的七品小官,正是不划算;更有甚者,托人开始打听顾同的家境,想着嫁女给顾同,与他结下一桩亲事;总而言之,对于顾同展现出来的才华,所有人莫不称赞。
众人越是如此,崔仁心中更加恼怒,骂了季明德一声“无用!”就只身离开正堂,眼不见心不烦,他实在不想看到顾同的出彩样子。
即使,顾同根本就没有一丝儿的骄傲模样。
经过了刚才的‘对课’,李泽郡的这场六十寿宴愈加显得完美,听曲看戏,吃过晚宴,李泽郡的手里这才算是落下帷幕。
同李泰道了声告辞,顾同也没了心思继续待下去。
走到门口,却看见一身素衣的楼兰女独自一人还站在李家门口。
似乎是专门等待顾同一样,他的身影才一出现,楼兰女远远地就是一笑,那笑,在红色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煞是动人。
“姑娘不会是专门等顾某吧?”走上前去,顾同借着几分酒意,同楼兰女说笑道。
楼兰女却不像一般中原女子听到这般话骂声什么‘流氓’‘色狼’的话,然后跺着脚离开,反而比顾同更加没有忌讳的说道:“公子如此风流人物,小女子心生敬仰,就是专程等你岂不是理所应当!”
本只想着调戏楼兰女,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比自己还要胆大,反过来戏弄自己,顾同当时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想他前世,一直醉心于历史研究,不曾好好的经营过感情,更加没有同女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所以遇到芸娘那般温情脉脉的他还可以把控,像楼兰女这般开放的女孩子,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至于柳师师那个小魔女,想着都会头疼,所以顾同就直接给过滤在脑海之外,想也不愿想起。
咳了咳声,顾同颇为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敢称什么公子,更加不是什么风流人物,姑娘就不要笑话我了,叫我三郎就是。”
“我知道你,默娘给我说起过,说你见他第一面,就求着沈大官人将她赠与你为妾,你们男人啊,都是色。”楼兰女的声音极为好听,清脆但不干涩,就像是夜莺啼鸣一般。
声音是好听,可是说出来的话,直叫顾同更加尴尬。
他可没想到沈默娘居然将自己和沈复的玩笑话都说与楼兰女听,作为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好面子的男人,被一个漂亮的都能算得上是妖精的女人说‘色’,顾同一张老脸,更加的挂不住了。
“呵呵,你这人,倒是好笑,我就跟你说几句玩笑话,你居然都会脸红,一点都不像那些腹黑脸皮厚的汉人才子,真是好玩。”楼兰女看见顾同居然被自己‘调戏’的脸都红了,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又叫又笑,高兴极了。
顾大爷很无奈,理了理一颗被漂亮姑娘玩弄的已经快要招架不住的小心肝,强作镇定的说道:“姑娘怎么回家?”
“刚才还说你可爱,现在就腹黑的想要跟我玩声东击西,转移话题,当真是隐藏的深。”楼兰女一眼就看穿顾同用意,银铃般的笑声,更像是羊肉串一样,一串接着一串。
顾同心想着,大哥我哪里就玩你了?空口白牙就来污蔑我,这冤枉可太大了。
抱着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心思,顾同说道:“姑娘你要是还要等人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我还要回家去呢。”
“都说了我是专程在等你,我不管,下人们都被我打发回去了,我要你送我回去。”
顾同很想问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回不回家跟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虽然你是美女没有错,但是俺的一颗红心那是为了俺家芸娘准备的,你让我送你回家,那不是给我犯错误的机会吗?”
心中虽是如此想,可是一看到楼兰女凤眼一愣,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吃了你的架势,顾同还是决定,留下有用之身,送美女回家的好。
牵着马匹,陪楼兰女走在曲江池畔,看着冬日里独有的寂静,呼吸着来自楼兰女身上独有的体香,顾同此刻才觉得自己送佳人回府,也不是不值得。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像是对于顾同很好奇一样,楼兰女对于懂风水,会对对子的顾同心中简直是好奇极了。
听到楼兰女的问语,顾同一笑,说道:“就像是你一直以来,都带着面纱见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一个男人心中的秘密,你最好不要去猜,越猜越好奇,越好奇你会越加的深陷,直到最后爱上这个男子。”说着自己前世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顾大人摇身一变情圣,故作高深,一脸的卖弄。
“不说就不说,还这么多的歪道理,那个眼拙才会爱上你,至少本姑娘就不会。”嘟着嘴巴,楼兰女此刻也极是轻松的就像对着一位多年老友说道:“真是奇怪,和你在一起居然一点儿的隔阂感都没有,还亲近的很哩!我带面纱,那是我们楼兰国的规矩,未出嫁的女孩子不能将自己的真容貌露出来给别人看的,看到她的容貌的第一个男的,一定要是他的郎君呢。”
听楼兰女这么郑重其事的给自己说关于面纱的事情,顾同当即便打消了揭开那层神秘面纱,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他也随心随意的说道:“我也是,就觉得和你在一起说话,不用有那么多的压力,也很是开心呢。对了,他们都说你是楼兰国王的掌上明珠,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听起来怎么那么吓人?”
“有吗?”楼兰女似乎丝毫不避讳一样,说道:“国破家亡那都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父亲才成亲,他还是王子,却被那些东来的契丹人赶出了都城,带着母亲一路东逃,走遍千山万水,这才来到这里。”
“那你怎么会成为大唐酒庄里的舞姬?”对于楼兰女身上的一切,顾同从知道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就很好奇了,这个时候,趁着携美同行的大好时机,焉能不问个清楚?
楼兰女不遮不掩的回答道:“这有什么稀奇,整个大唐酒庄都是我家开的,我想在里面做什么那不是都由着自己心意吗?还有那沈默娘也是我父亲请来的一位极善经营的大家,要是你真的看上她的话,求沈大官人没用,你要来求我呢!”
咋一听到大唐酒庄居然是楼兰女一家所开,顾同心头暗暗一惊,不过转瞬再一想,却也觉得合理,大唐酒庄号称的三绝,那个不是与西域有关?
葡萄美酒、胡旋舞,以及眼前的楼兰女,这三样岂不正能说明大唐酒庄乃是楼兰女一家的家产?
不过顾同听完楼兰女的坦白之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次拍卖会上,他明显看到楼兰女现身的时候,沈默娘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慌乱,那可不是一般的雇人对雇主的应有表情!
听到楼兰女还在拿自己与沈默娘开玩笑,顾同不置可否的说道:“要是真有这样的好事情,怎么也不会让我一人独享吧?再说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对于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正说着话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大唐酒庄已经到了。
跟楼兰女匆匆话别,顾同也不留恋,翻身上马,就直奔家中。
望着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顾同,楼兰女嫣然一笑,只是那笑,很是诡异。
第45章 世家谋算
正当顾同夜送佳人回府的时候,寿礼已散的李家大院正堂,此时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清河崔家崔仁、河北季家季明德、太原王氏王子冲、汝南周家周梅璞、河东裴氏裴玉再加上陇西李氏李泰,基本上几个世家的下一代接班人都聚了个齐全。
作为东道主的李泰,理所应当的担当起了聚会的主持人。
“李全,你去吩咐下人,没有经过允许,谁也不要靠近正堂,若是有违,连带着将你也乱棒打死!”李泰一脸阴狠,丝毫不见往时的风度翩翩。
得到李泰命令,李全连忙走出正堂,并将门一掩,去执行李泰的命令,熟悉李泰性格的他,可是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曾怀疑李泰嘴中的那句乱棒打死。
李全走出正堂,屋子里面剩下的就全部都是这些世家子弟了。
见没了外人,生了一下午怒气的崔仁吐苦水的向李泰抱怨道:“表兄,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护着顾同那个小王八蛋?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难道在表兄心目之中,我还不如一个贫苦酸寒出身的家伙重要吗?”
“就是就是,今日让那家伙出尽风头,实在是丧气得很,我看不如另寻上一个机会,将那小子好生的给羞辱一番,也好解了我们兄弟们的怨气。”太原王氏王子冲,同气连枝的说道。
有了崔、王二人带头,其余众人都开始纷纷指责李泰不该将顾同带到李家,更不该让他出尽风头,掩了众人的光芒,亦有人当场抱怨季明德的不给力,说是都怪他输了场子,让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丧尽脸面,语言刻薄,直说的让往日颇受众人礼遇的季明德心中难受不已。
“够了。”
李泰见自己还没有发话,这些人就像一窝蜜蜂一样,嗡嗡嗡的吵个不停,当下呵斥一声,止住众人的责骂和抱怨,先是安慰季明德道:“明德兄今日已经用尽了力,再说对对子本就是小小乐趣,让顾同胜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就不要抱怨明德了。”
李泰的出面,让季明德心中顿时好受不已,感激的向李泰投了一个感谢的眼神,接着又听李泰讲道:“今日之所以要不顾我们豪门世家的地位,宴请顾同过来,乃是因为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必须要有像他这样的人的帮助才能够成功,所以,今日我护全他,也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做打算,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再说你我都是姻亲兄弟,我怎么会任着你们被欺负?等咱们的大事一成,到那时,我会亲自让那顾同给你们赔礼道歉。”
听李泰说到‘大事’,这些世家子弟心里面顿时有了取舍,也不再像先前那样喧闹,而是耐着性子听李泰的初衷所在。
当听完李泰的用意所在后,所有人都不由得表示佩服和理解。
只有崔仁,再李泰讲完后,抱着几分怀疑的说道:“顾同不就是会对对对子吗?我不曾看到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们去借助,表兄你可不要那话来骗我。”
李泰轻轻一笑,耐着性子对崔仁讲道:“我问你,你说咱们目前的计划最缺什么?”
“什么都不缺,人够、钱够,加上又有表兄你居中协调,我觉得只要时机一到,那么大事定然可成。”崔仁满不在乎地言道。
“糊涂,我看你是被沈复沈大官人洗脑了,咱们要是真的向你说的那般厉害,又缘何等什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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