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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德薛禅进了合答安家的蒙古包,顾同像偷到米粒的小鸡一样,发出了一阵奸笑,在李志远额疑惑中,悄悄的便往回走。
“至少现在,历史还是沿着它的轨迹在走。”
歪着将军步,顾同赶着回营去看另外一场戏。
……
“合答安,他是?”合答安的父亲,泰赤乌部的锁儿罕失剌老人正在冥思,看到自己的女儿带着一个老人进了自家帐篷,连忙出声问道。
德薛禅却不给他疑惑的机会,从怀中掏出一张画在布上的地图,德薛禅珍重其事的说道:“我是德薛禅,铁木真妻子孛儿帖的父亲。我无法阻止我们弘吉剌部的首领参加这次攻打乞颜部的会盟,可我知道他们任何人都没有登临大位的福分,即使靠口是心非的奸计,或者匹夫之勇的强悍也不能战胜我的女婿铁木真……”
锁儿罕失剌挥挥手打断了德薛禅的话,回首对合答安说:“你出去看着点儿。”合答安走了出去,敖包里只剩下锁儿罕失剌和德薛禅两个人了。锁儿罕失剌故意装出冷冷的口气说:“德薛禅大人,你跟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为了让我的女婿少流血,我这里有一张地理图,上边用契丹文字写着札木合等十三部人马分布的情况。我无法脱身,只好求助于你们。”
锁儿罕失剌看着地图说:“德薛禅,你的名字表示你是个智慧超群的人,所以才想出这个妙计来暗害我们。我们做奴隶的,服从主人是我们的本分。”言下之意,自己是泰赤乌部的人,只效忠塔里忽台。
“你,你这是不信任我?”
“你明知道铁木真不懂契丹文,你这一招只是想试探我们父子是不是会叛变我们的族人,你走吧。”锁儿罕失剌出声说道,在他看来,这肯定是德薛禅的阴谋诡计。
听罢此言,德薛禅笑了:“不,孛儿帖跟我学过契丹文,铁木真跟孛儿帖也学过契丹文。我如果不知道你们曾经救铁木真逃出塔里忽台的屠刀,我会来找你们吗?我如果想害你们,只要向塔里忽台说出这段往事就足够了!”
在敖包门外听着父亲和德薛禅谈话的合答安此时已经判定了德薛禅的诚意,见父亲还在推三阻四,便闯进来一把抢过地图:“我去!”
锁儿罕失剌也完全相信了德薛禅的真心,把地图拿过来说:“老马识途,还是我去吧。”听到这句话,德薛禅这才松了一口气。
锁儿罕失剌走出帐篷,德薛禅和合答安跟了出去。合答安目送着父亲和德薛禅分头走了,又跪下虔诚地祷告道:“长生天,保佑我父亲把信送到吧!保佑灾难从铁木真身旁擦肩而过,保佑他平安无事吧!”
……
一路匆忙,锁儿罕失剌骑着快马,趁着月色,匆匆就来到了几百里之外铁木真的营地。
见到铁木真,锁儿罕失剌掏出德薛禅画的地图,又将自己了解到的十三部联军的情况说与铁木真。
铁木真听罢,一边让母亲珂额仑给锁儿罕失剌准备吃食,一边和乞颜部的两个众人之长者勒蔑、博儿术拉开德薛禅画的地图。
铁木真的妻子孛儿帖指着地图对三人解说道:“这里是斡难河、根河和得尔木尔河三条河流的汇合处,十三部联军从这里出发,泰赤乌的塔里忽台、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还有乃蛮部、斡亦剌惕部为先锋。我们在这里——这里是古连勒古山,联军要袭击我们,必须路经兀惕乞牙、阿兰塞、阔亦田……”
正当几人分析札木合联军的动向的时候,帐外忽然传来一片吵嚷之声,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营帐,铁木真看到黄金家族的另一分支主儿乞部的首领不里孛阔,带着家臣忽察儿、阿勒坛还有他的婶子额里真妃的带一路吵吵嚷嚷的往自己的汗帐走了过来。
正在当值,护卫汗帐安全的速不台拦住了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不里孛阔气呼呼地叫嚷道:“我们要求铁木真像杀死叛逆撒察别乞一样杀了叛逆孛儿帖!”
“杀死孛儿帖!杀死孛儿帖!”追随不里孛阔的主儿乞人,叫嚷着往前拥。
速不台还想拦挡,但不里孛阔是主儿乞第一勇士,力大无穷,只一推,速不台便后退数步倒在地上。忽必来上前拦挡,被不里孛阔抓起扔了出去。额里真妃发疯一样地叫着好往前闯,警卫的兵士们被拥到一边。木华黎带着守卫帐门的兵士迎上来,他声音不高,但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站住!”
不里孛阔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人不好惹。额里真妃上前指着木华黎的鼻子大声斥道:“你?!你一个主儿乞人的门户奴隶怎么敢拦住我的去路?给我滚开!”
木华黎纹丝不动,不卑不亢地回答说:“额里真妃,我现在是可汗的那可儿(亲卫军),没有可汗的允许谁也休想前进一步!”
额里真妃大怒:“不里孛阔,把这个小子给我赶开!”
不里孛阔刚欲动手,木华黎以极快的速度出刀,刀尖已经触到了不里孛阔的脖子。不里孛阔僵在那里,众人也不敢靠前。速不台和忽必来也赶来相助。木华黎刀尖逼着不里孛阔说:“退回去!都给我往后退!”
不里孛阔和主儿乞人纷纷往后退。
铁木真见事情有些往大里闹的趋势,于是出身问道说:“是额里真妃婶母吗?什么事?”
额里真妃推开吵吵嚷嚷的人群走向铁木真问道:“铁木真,你杀了我的儿子撒察别乞是因为他叛逆了你这个乞颜部的可汗,是吧?”
铁木真答道:“他不仅叛逆了我,更是对蒙古先祖的叛逆!”
额里真妃又问:“那么如果再有人叛逆,你是不是要处死他?”
铁木真果断地回答:“是的。”
额里真妃说:“好,我问你,弘吉剌部参加了札木合的联盟,有没有此事?”
“有。”
“你岳父德薛禅也参与了是不是?”
“是。”
“是就好,来呀,把牛皮预备好!”
同来的主儿乞人把一张新剥的牛皮铺在地上。额里真妃咄咄逼人地说:“铁木真,我要求你像杀了我儿子一样,马上杀了德薛禅的女儿孛儿帖!”
正当主儿乞人越吵越凶的时候,铁木真的四个兄弟哈撒儿、别勒古台、合赤温、帖木格、铁木真母亲诃额仑的四个养子曲出、阔阔出、失吉忽秃忽、博儿忽、铁木真的四个儿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拖雷得知主儿乞人闹事,带着各部曲的兵马分两翼包围了这群人。
主儿乞人吓得停止了喧嚣,额里真妃愤愤地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想以势压人吗?我要向全乞颜部讨个公道!”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铁木真的母亲珂额仑走了出来。
诃额仑站在门口,对吵闹的最凶的额里真妃说道:“额里真妃,我会给你个公道的。”
她招来锁儿罕失剌,回首又对额里真妃问道:“额里真妃,你见过这个人吗?”
额里真妃看着锁儿罕失剌有些迷惑,主儿乞人的头领不里孛阔却认出了他:“他好像是泰赤乌部给塔里忽台捅马|乳的奴隶。”
闻言,锁儿罕失剌喊道:“对,我叫锁儿罕失剌,是替德薛禅大人来给铁木真可汗通消息的。”
“哈哈!”额里真妃强词夺理地说,“谁会相信一个奴隶的鬼话!”
诃额仑却不甘示弱,举起德薛禅送来的地图说道:“这是我的老亲家送来的地图,上边有同俺巴孩碑上一样的契丹文字,请各部将领们过目。”
众将们上前来看了图,纷纷点头。
趁着将领们观看地图的时候,铁木真蹙着眉,脑海中一阵思虑划过。
拉过自己的弟弟别勒古台,铁木真言说:“别勒古台,我们马上就要和札木合爆发战争,攘外必先安内,要击败十三部联军,就一定要先收拾了主儿乞人,而不降服不里孛阔就治服不了主儿乞人。”
“你说怎么办?”别勒古台问道。
铁木真眸子中闪过一丝狠色,悄声道:“跟他决斗,你敢吗?”
“小弟万死不辞!”
铁木真和别勒古台暗中商量的时候,主儿乞部的老人忽察儿见大势己去,为了摆脱嫌疑,连忙高声喊道:“啊,原来是一场误会,散了吧,散了吧!”众人听了向四处散去,主儿乞人也想离开。
得了铁木真吩咐的别勒古台喊道:“不里孛阔,你就这么走了吗?”不里孛阔已经气馁了,想快点离去,听了别勒古台的喊声吃了一惊,回过头来,警惕地看着别勒古台。别勒古台说:“你方才污蔑了可汗的大妃——我的长嫂孛儿帖,可汗可以不怪罪你,我可要替长嫂跟你讨个公道!”
忽察儿惟恐这次无功而返,见别勒古台跳出来,他眼睛一亮,鼓动不里孛阔道:“你想跟他决斗?”不里孛阔心慌意乱地连连摆手,说:“不,不!我现在郑重地向大妃孛儿帖道歉。”
孛儿帖明白自己丈夫铁木真的意思所在,强硬地说:“我们弘吉剌人的尊严是不容冒犯的!”
聪明的者勒蔑也领略了铁木真的意图,故意激不里孛阔说:“哎,我说不里孛阔,听说你力大无穷,却原来是个胆小鬼!”
速不台等人听罢,纷纷哈哈大笑。
别勒古台不等不里孛阔表态,便猛扑了上去。不里孛阔灵敏地闪开,别勒古台一扑再扑。不里孛阔想早点儿脱离是非之地,完全是被动地周旋,期待着有人出来替他解围,这时一个不留神被别勒古台抓住胳膊,二人到底纠缠在一起。别勒古台不断进攻,但不里孛阔的有力防守使他不能得胜。主儿乞人见自己的首领如此被动,发出一阵狂喊。不里孛阔豁出去了,开始转守为攻。别勒古台摔跤的本事和力气都不及不里孛阔,马上就有些招架不住了。额里真妃和主儿乞人都松了口气。者勒蔑看形势不妙,指挥孛儿只斤氏人有秩序地为别勒古台助威。强大的声浪镇住了不里孛阔,不里孛阔一松懈,别勒古台挣脱了不里孛阔的手。在两个人分开重走跤步的时候,不里孛阔瞟了一眼铁木真,铁木真瞪起的眼睛使他心里一寒,再一看铁木真身后的木华黎、博儿术、合赤温、哈撒儿按着刀把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他更心慌意乱了。他知道这场角斗自己是不能取胜的,于是停止了攻击,让个破绽给别勒古台。别勒古台比起不里孛阔是稍逊一筹,但在铁木真如狼似虎的五兄弟之中也算是力气最大的了。他趁机一下子将不里孛阔摔倒,并乘势压在他身上,抬头看了哥哥一眼。铁木真眼睛瞪着别勒古台咬了咬牙,别勒古台明白了他的意思,松开不里孛阔,站了起来,似乎要结束格斗。不里孛阔也以为分出了胜负,这场角斗就算完了,支身子一侧想站起来。这时,别勒古台却猛地用膝盖砸向他的肋骨,只听咔嚓一声,不里孛阔的肋骨断了几根。不里孛阔一口鲜血吐在地上,撑起身子指着别勒古台:“你!我是惧怕铁木真才让你的,你,你竟下这样的毒手!”说罢,吐血倒地而死。孛儿只斤氏人一阵欢呼,举起了别勒古台。
主儿乞人愤愤不平却敢怒而不敢言,额里真妃眼珠一翻晕倒在地上。铁木真朝孛儿帖使了个眼色,孛儿帖会意,上前分开众人,托起额里真妃的头:“婶母,尽管您多次像仇敌一样地对待我们,我们仍然把你看做乞颜部落最应该敬重的长辈。来人,把额里真妃抬到我的斡儿朵里去好好侍候。”几个女奴上前欲抬,额里真妃摆摆手,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走了,主儿乞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失魂落魄之中的主儿乞人,铁木真却是不管,他应对札木合十三部联军的最后一个羁绊此时已然没有了,心情放松之下,唤过传令兵,一番口授面传之后,传令兵匆匆上马,带着铁木真的军令,向黑林大营中的克烈部王汗驻地疾驰而去。
……
第119章 携美人归
“事情办的如何了?”顾同带着李志远回到自己敖包前,见陈平正在负手等待,走上前去,匆匆问道。
“除了李小娘皮和那位木女侠,其余一品堂武士全部被……”陈平做抹脖状。
顾同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眼陈平又关切的问道:“兄弟们伤损如何?”
陈平猥琐的笑了笑,看见左右再无外人,于是贼眉鼠眼的笑着回答道:“大人莫不是忘了,从长安出发的时候,丘道长偷偷的给了小的一包上好的蒙汗|药,质量绝对好啊,我只给那群王八蛋下了一点点,就全部撂倒在地,兄弟们就像是宰羊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分分秒拿下!”
不理会李志远一张快要涨成猪肝的脸,顾同笑道:“既然是丘道长一番好意,那就要好好用,道家圣物……”
“大人。”实在听不下去顾同和陈平两个人合起伙来编排自己的师傅,李志远一头黑线,不堪忍受。
作为下属的好领导,顾大人自然不能笑的过了度,忍下一肚子腹诽丘处机的笑意,顾同看了看札木合大帐前的宴会即将散去,于是对陈平再次安排道:“李小娘皮和木女侠一定要拿下,不然会影响到我们整个的计划,不能任由他们胡来。”一想到李嵬儿一出手就搞的十三部联军乌烟瘴气,离心离德,顾同生怕再放着她去闹最终坏了自己的大计。
陈平知道顾同全部计划,更不敢再有丝毫懈怠,留下足够护卫顾同安全的兵力,其他的人全部跟着他准备抓捕李嵬儿和木青璇。
陈平前脚才走,后脚塔里忽台就跟了过来。
看着塔里忽台身后的安悦儿,顾同心头一阵激动,不过当着塔里忽台的面,不好说原本就认识,只好按捺下心思。
进了顾同的大帐,塔里忽台一脸热切的说道:“尊敬的顾将军,你要的美人还有勇士我都给你带了过来,看,这就是只儿豁阿歹,就是他战胜了其余诸部的勇士,替我,哦不,应该说是替将军您赢回了雪神之女,现在我把他们都送给将军您,还望………”
“答应给你的事情我顾同一定会做到,塔里忽台首领,谢谢你了!”虽然说压根就是拿话再给塔里忽台制造幻想,但是看在他帮着自己赢回了安悦儿,这份情谊,还是应该表示表示的。
塔里忽台哪里知道顾大人的邪恶用心,见顾同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安悦儿的身上看,善解人意的他立刻就起身告辞。
塔里忽台走后,顾同先吩咐一脸惊讶和不解的乌兰带着安悦儿先去帐后面梳洗,自己则和只儿豁阿歹这位箭法超群的蒙古帝国第一猛将交谈了起来。
顾同没想着自己虎威一震,大名鼎鼎的射雕手哲别就能投到自己麾下,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回去给铁木真用。
只儿豁阿歹,蒙古别速部人,蒙古帝国名将。最初臣服泰赤乌部,后投降成吉思汗,赐名哲别(蒙古语,箭蔟之意)。哲别骁勇善战,由十户长屡升至千户长。和速不台、者勒蔑、忽必来三人合称蒙古四獒。1211年,随成吉思汗南下攻金,破乌沙堡、乌月营,拔德兴府,入居庸关,直抵中都(今北京)。1218年,率两万人灭西辽,执斩屈出律。1219年,随成吉思汗西征。1223年,在迦勒迦河之战中击溃俄罗斯与钦察联军,班师回国途中病逝。
成吉思汗在分封功臣的时候曾经这样评价哲别:他的凶猛如猎狗一样,凡教去处,将坚石撞碎、崖子冲破、深水横断、所以厮杀时教其为先锋。
顾同不认为自己在识人、用人一道上可以和铁木真比拟,因而对于能让铁木真这般称赞的英雄,自然格外的用心。
在顾同打量只儿豁阿歹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顾同,只儿豁阿歹想不明白,这位来自金国的尊贵的将军,对吝啬好色的塔里忽台许下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塔里忽台忍痛割爱。
“尊贵的将军,来自别速部的奴隶、卑贱的仆人、塔里忽台送您的猎犬只儿豁阿歹向您行礼了。”
只儿豁阿歹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以奴仆觐见主人的大礼参拜顾同。
这或许就是蛮野之人的悲哀吧,英雄,在未出名之前,只能是奴仆一样的存在。
“只儿豁阿歹,你且起来,既然塔里忽台首领将你送与了我,那么从今天起,你就在我的帐下效力,为我厮杀,可好?”顾同并不去搀扶只儿豁阿歹,他是主人,饶是只儿豁阿歹再是厉害,也承受不起。
“自从塔里忽台首领将我送到您的营帐的时候,只儿豁阿歹就已经是你的仆人了!”
“只儿豁阿歹,你错了,我不缺仆人,我缺的是一位可以为我厮杀疆场的勇士,我花费了足够多的价格,难道只是让你做我的奴仆吗?”看着只儿豁阿歹越来越低下的头颅,顾同知道,对于塔里忽台将他送货物一样地送出,只儿豁阿歹心中充满了自卑。
“勇士?只儿豁阿歹不敢再去想象,我在别速部的时候,我的首领将我送给了塔里忽台首领,而现在,塔里忽台首领转手又将我送给了你,我只是一件货物,羊皮一样的存在,我怎么敢妄想去成为将军麾下的勇士呢?”只儿豁阿歹委屈的流出了几滴泪水,看得出来,对于塔里忽台的行为,实实的伤到了这个有着一颗英雄梦想的汉子的自尊心。
完了,好好的一个猛士,现在居然被侮辱的抬不起头了。
顾同看着只儿豁阿歹,心中不忍之余,也有些怜惜,这不是他的本意,他需要的是那个可以南征北战的射雕手、蒙古第一猛将哲别。
“只儿豁阿歹,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再叫这个名字了,过往与你无关,自今日起,你就是本将手下的先锋官,你还有勇气拿起手中的兵刃吗?”
只儿豁阿歹忽的抬起头,一时之间,难以明白顾同的心意。
顾同起身将只儿豁阿歹扶起,带着几分和蔼之气,将自己帐中的一把弯弓放到只儿豁阿歹的手中,然后缓缓说道:“我听闻你是草原上最厉害的神射手,箭术超群,为人勇敢,有虎狼之狠,这才将你从塔里忽台首领哪里讨要了过来,请原谅我的行为带给你的侮辱,你是英雄,不该被这样驱使……”
“大人,我……”
“从此时起,你就叫哲别,若是你实在不愿意留在我的帐中效力,那就离去吧,带上我的弓,去你想去的地方,没有人再能羁绊你的心。”说完话,顾同脸上故作镇定的看着哲别,内心之中,却生怕这样的猛将就此离去。
“哲别?”只儿豁阿歹猛地抬起头,一双虎目炯然有神的看着顾同。
“对,哲别,草原上的箭簇,你是当之无愧的箭神!”顾同紧张的看着哲别,他的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若是哲别选择离他而去,那么不论花费多大代价,都要将他杀死,绝对不能留给铁木真。
在顾同紧张的等待中,哲别忽地跪倒在地,此时,却不是奴仆之礼,而是家将的跪拜礼。
“承蒙大人不弃,我哲别从今日起,就是你帐下的一头猎犬,为你将最凶残的敌人扑倒,为你将最顽固的敌人撕碎,哲别,对着长生天起誓,此生当永远追随大人的脚步,若违此誓,当天打雷劈而死!”
哲别对着长生天发下了最狠毒的誓言,顾同当即长出了一口气,紧紧攥着的一双拳头,也不由得松了下来。
“志远,乌力罕,你二人带着哲别下去进食,好好陪着他,以后都是同一个战壕中的兄弟,理应多多亲近!”
挥挥手,李志远和乌力罕左右夹着一脸欣喜的哲别就走了下去。
哲别不知道,就在前一刻,李志远袖袋中的手弩已经瞄准了他的心房,只等着他说出一个“不”字。
……
“三郎果然好手段,悦儿佩服死你啦!”
李志远带着哲别才走,换下了大红嫁妆,穿上了乌兰的蒙古袍,安悦儿一脸娇笑的从帐后溜了出来,抱着顾同的胳膊,宛若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一样,腻在顾同身边。
“拜托,你是雪神之女,就该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你这样对着我笑,我害怕雪神他老人家发怒揍我呢!”
对于安悦儿,顾同有些怕,这个女人漂亮那自然是不用说,但是心思古怪,来历神秘,为人有遮遮掩掩,就像上次树林之中,顾同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失态十有八成是安悦儿主动诱惑自己的结果。
顾同的笑语没有换来安悦儿的笑声,安悦儿只静静地趴在顾同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息。
她真的怕,李嵬儿将她从长安城抓到的时候,从长安到草原的千里之行中,李嵬儿将他准备送给那些满身膻气的部落首领的时候,看着顾同浑不在意任着别人争抢自己的时候,她真的怕了。
“你这坏人,有这样的安排不早说,你知道吗?当时看着那些蛮子使足了力气争斗,而你却无动于衷,我自裁……”
紧紧的右手轻轻环过安悦儿的杨柳细腰,顾同带着几分自责,几分霸道,俯首道:“让你受苦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我想回家!”感受着来自顾同的霸道,安悦儿弱弱的带着几许期盼,看着顾同的眼睛。
“好,回家,明天就回!”顾同溺爱的抚了抚安悦儿的后背,喃喃的道。
乌兰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透过里外帐屏风间的缝隙,看着顾同和安悦儿紧紧地相拥,她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只是,看着,里面酸酸的,酸酸的……
第120章 战事紧(上)
慢悠悠的行进在广袤的大草原上,顾同此时的心思简直是无比的舒畅。
一趟额尔古纳河之行,不仅见证了札木合联盟的形成,而且收复了哲别这样的猛将,安悦儿也平安归来,还多了一个弘吉剌的小美女乌兰,顾大人现在已经开始白日意淫,是让乌兰小姑娘做侍女好,还是给顺势给推倒呢?
正在顾大人骑在马上,很是猥琐的贱笑时,他最不想听见的一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为什么说是‘又’呢?
因为自从李嵬儿和木青璇被陈平设伏擒住之后,这小娘皮像是不知道累一样,每隔半个小时,就嚷嚷几声,就是因为这万恶的惊吵声,顾大人准备顺势将安悦儿推倒的光辉伟业,被彻底的摧垮了!
“李嵬儿,你要是再多叫喊一声,信不信老子马上让人把你衣服扒光,扔在马背上?”
顾大人怒冲冲的看了眼囚车中和木青璇抱成一团的李嵬儿,很是恼怒。
“嘿,你有种亲自来扒,姑奶奶要是眨一下眼睛,就不是嵬名氏之后!”
李嵬儿丝毫不理会顾大人的威胁,因为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十遍,却压根连她一根手指都没碰过,李嵬儿现在跟不鸟这一套。
于是在李嵬儿心中默默数道三的时候,顾大人垂着头,丧着气,很是没有面子的败下了阵去。
看到这一幕,李嵬儿顿时像只骄傲的小母鸡一样,昂着头,挺着胸,如果再披上一身王袍,活活的就是女皇范儿。
安悦儿此时最是没好气,坐在札木合送来的勒勒车中,透过窗户,看着李嵬儿的没羞没臊,心中就差糊个小纸人扎了。
“要不是她昨晚的大吵大闹,三郎早已经和我圆房了,哼!”
想起昨夜的旖旎气息,安悦儿骨头都感觉软了下来。
小乌兰无辜的将脑袋伸出去,想要问问顾同在说什么,可是又被气头上的安悦儿蛮狠的拉进了车中。
“捶腿!轻一点儿!”
也不管小乌兰能不能听得懂,安悦儿做了下示范,就舒适的躺了下来,准备过地主婆的生活。
可怜的小乌兰,流着鼻涕,左右躲不过去,只好从一个伟大札木合汗的侍酒女仆沦落为腐女安悦儿的使唤丫头,眼泪啊。
“大人,给完颜丞相的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末将不解,您为何还要将兀立巴特瞒在鼓里,将他留在札木合的联军中呢?”
陈平昨夜杀了一宿的人,虽然已经洗了四五遍,可是浑身上下,还是有一股子血腥味萦绕不去。
鼻子歪了歪,顾同尽量不去呼吸陈平身上的味儿,一边控马,一边说道:“这是一盘大棋,大人我现在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是这总是一个机会,一旦成功,北疆再无隐患!”
李志远也凑了过来,带着几分好奇,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就是你任着弘吉剌部的德薛禅给铁木真送信,回头就将德薛禅出卖,并一个劲儿的唆使札木合尽快行军占领阿兰赛,将战场往前移的原因?”
顾同有些失神,自己这次确实做的有些小人行径,合答安的父亲前脚去送信,第二天他就将德薛禅将联军的消息通报给铁木真的事儿捅给了札木合,可是不如此,札木合还有那些诸部的贵族老爷们怎么会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要是不让他们知道铁木真已经知道联军消息,那么十三部联盟怎么会多出一些人手投入战争?想要改变阔亦田之战的结局、想要实现自己的战略目的,做一回小人又何妨?
“敌人的强大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你们还记得我之前给你们讲过的那些话吗?我们汉民族已经沉沦了太久,南方的繁华,终究难以抵挡这些野蛮人的铁蹄,我们的文明,挡不住这些落后人的冲击,一旦中断,汉将不汉,那样的话,我们这群人就是民族的罪人,为了汉家传承,我顾同就是做一会卑鄙小人又如何?”
陈平和李志远不明白顾同缘何会这样的看重这些草原蛮子,但是顾同的沉重声音,还是让他们意识到这样做,有道理在内。
“你们两个记住,就算是此次我战死在沙场,不管是谁活着,一定要将铁木真视为此生第一大敌手来看待,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谨遵将令!”
看着李志远和陈平只是将自己的嘱托当做将令,顾同暗暗摇了摇头,未来的世界,他们还看不清楚。
……
一回到兀立特部的营地,顾同立刻就投入到了繁杂的军务中。
步营分出一千五百人训练骑兵,亲兵营一千人全部转化为骑兵,再加上骁骑营原本的两千五百老兵,神武军现在的步骑之比已经到了六比四,骑兵占六,步兵为四,再加上兀立特部五千人的蒙古战士做仆从军,顾同现在手下,可调用的骑兵战力已经达到了九千人。
这样的悬殊,自然会让军中的大步兵拥护者们心生不满,顾同才回到军营,符虎带头,步营副都统潘武,一二三营旅帅赵勇夫、石大眼、程鹏举,加上步兵新生代的领袖人物王韬、周辉齐刷刷的就堵到了顾同的大帐中。
端坐在帅位上的顾同看着气呼呼的符虎,还有一脸青黑的潘武,没好气地笑道:“出息,大人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闹兵变呢,就这幅受了气的小媳妇模样,还跑到我这儿显摆,说说,都说说你们心里的想法,不满也好,委屈也罢,都说出来!”
“您不在的这几天,陈大人将步营一千多弟兄……”步兵二营旅帅石大眼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顾同挥手打断。
“命令是我下的,有气冲我发,不关季常的事情!”带着几分威严,顾同将话挑明,制止住想要替他揽过的陈季常,顾同指着符虎的鼻子,呵斥道:“你是步营的都统,你来说,别让底下的弟兄当出头鸟。”
“大人,末将不敢,末将……”
“我只听理由。”
这一次,就连矗立在一旁的哲别都听出来顾同鼻腔里面的隐隐怒意,即使,他根本就听不懂顾同和符虎在说什么。
有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眼见着符虎还有步营的几位旅帅都被顾同震慑了住,心怀不平的王韬立刻顶了上去,先是对顾同行了一礼,后又说道:“大人,自古以来,朝廷兵制,皆是步马车缁,步兵最多,骑兵次之,车缁最末,属下实在不明白,大人下令,减步兵而充骑兵,现今我军中人人以成为骑兵为自豪,步兵为耻辱,属下不明白,还请大人为属下解惑!”
“你这不是让我给你解惑,你这是逼大人我给你们步营一个交代是也不是?”顾同气极反笑,坐回自己的帅位上,看看垂下头不再说话的符虎和潘武,又看看赵勇夫、石大眼、程鹏举三人的站立不安,最后将目光落回到王韬、周辉身上,拍了拍手,笑吟吟的道:“你知道你的几位上官为何不说话了吗?你以为他们是怕我,是没有勇气面对我?呵呵,王韬,你也是关中大族出身,大战在即,你连这点眼界都没有,可真是让我失望!”
收起笑容,顾同重重的拍打着桌子说道:“你们能来我这里逼宫很好,我不怪你们,相反我还觉得有几分欣慰,因为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气,这一点打我下达命令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我本以为我走后这几天,你们能够想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部署,可是现在再看,我觉得你们还是不明白,到了这一刻,符虎、潘武明白了,赵勇夫他们半懂半不懂,可是你王韬和周辉还是不明白,我来给你们讲,我来给你们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战事即将到来,还有多久,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我们神武军面对的不仅仅是乞颜部铁木真,还有克烈部王汗,甚至其他更多的蒙古骑兵,一万人的兵力,放在五六万七八万甚至十几万的骑兵面前本就是螳臂当车,而我们居然有一大半的兵力是步兵,在草原上步兵能做什么?送死而已,没有高大的城池作掩护,在骑兵的面前,在广大的草原上,用步兵对阵铁骑本就是愚蠢,所以为了让弟兄们少死一些人,我下令从你们步营抽出来一千五百兵士日夜加以训练,就是想着在战争到来之前,能增加一些战力,为此,我将我自己的一千亲兵都扔给了罗通去训练,战场之上,我根本就没想过躲在众军的包围之中,就算是死,我也要和那些冲锋在前的将士们在一起,哈,王韬,你说,我现在给你一万的步兵,你敢给我保证击败数倍于你的敌人吗?你若是还坚持,这指挥使的位置,我让与你来坐。”
“大人……”这一下,不仅是符虎这些老将,就连陈季常,还有后面赶来的罗通、陈平等人都毕恭毕敬的跪在了地上,口中连呼不敢。
看着跪满了一帐子的人,顾同罢罢手,叹了口气说道:“都下去吧,王韬、周辉,关禁闭三天,符虎、潘武御下不严,杖责二十,季常执刑,去吧!”
……
第121章 战事紧(下)
顾同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自己手下的这帮人。
符虎和潘武老老实实的挨了二十大板,受完刑,二话不说,回到步营,就从步营再次抽出来三千人,分成三个营,由赵勇夫、石大眼、程鹏举三人统领,从前几次作战俘获的上万匹良马之中,各自挑选,并邀请乌力罕和哲别这两个地地道道的蒙古人做教练,摆出架势,扬言定要替顾同再训练出三千精骑。
看着兀立特营地前的开阔地上,符虎带着三千多人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有下马,将士们各个累的精疲力竭,可是犹自没有一个人放弃。
所有人都咬着牙关坚持着,有的人屁股下面已经磨出了血迹,可是看到自己的统领还继续号令训练,值得硬撑着。
“虎头,这又是何必?步营有步营的荣誉,你又何苦将步营的兄弟都拉出来受罪呢?”
走到符虎身前,顾同递过去一只水壶,可是被退了回来。
宛如铁铸的塑像一样,烈日暴晒,可符虎眉毛也不曾眨上一下。
嘴唇已经干裂,人也比出长安的时候黝黑了很多,虽然经过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马术训练,可是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有神。
张开干巴巴的嘴,先是谢过顾同的好心,符虎干着声腔,强自笑道:“之前是虎头混球,不知道大人一片苦心,您说的对,跟骑兵对战,还是得靠骑兵,我知道现在训练,时间有些迟,不过乌力罕和哲别说了,只要功夫下到位,熟悉了自己胯下的马儿,上战场就不会有问题,咱步营的弟兄身手好,武艺自是不用多说,等再过半个月,大人您就瞧好吧,我虎头一定给你练就一支上马可捉敌,下马能厮杀的劲旅出来,您以前不是在讲武堂说过嘛,这叫步骑混合旅,嘿嘿,日后神武军,我虎头敢拍着胸脯说,我手下的兵,绝对是嗷嗷叫的雄狮猛虎,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
“娘的,又不是没吃饭,力气哪里去了?我再问你们,咱步营的口号是什么?”
“死战,死战!”这一次,却是如同训练过一样,每个士兵,嚎啕着最后一丝力气,齐声答到。
自己手下将士给力,符虎自然是高兴,对着顾同身边的罗通说道:“骡子,怎么样?老子手下的兵是不是嗷嗷叫?”
“牛!”罗通没好气的伸出一个大拇指,对于符虎和步营此次的识大局和牺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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