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主宰江山 第 53 部分阅读

文 / 山龙隐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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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在罗通这些老部下看来,已经没有思考的必要,只要是顾同说的,那自然是极好,毕竟,自从前年的那个秋天开始,顾同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荒唐之举,每一件事情,相反都做的最是恰到好处。

    “我来为诸位讲一件事情!”

    顾同看着沉默不语中的众人,叹了一口气,目光悠远,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带着些许悲痛、些许忧伤、些许愤恨,开始为众人讲述那段在历史长河之中,属于中华民族悲痛的记忆。

    “对于圣王之道,儒家经典,我的尊崇,并不亚于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人,至圣先师,以伦理教化苍生,把道德、礼法印入我们的民族血脉之中,这是开天辟天的举动,从此,我们可以骄傲地说自己乃是礼仪之邦,从此,我们也可以骄傲的称呼四方为蛮夷之地,因为我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文明的巅峰,在物质、精神的世界中,毋庸置疑,我们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可是,这种优越感还能延续多久?唐末以来,国家动荡,北方蛮族乘势崛起,先有契丹,再是党项,复有女真,兼之蒙古,群雄割我华夏国土,奴役我煌煌汉裔,北国江山,分外妖娆,却是尽数落于胡虏之手,如此情况之下,我们倘若再是枕在先祖的业绩之上,看待问题,处理问题,那么最终,汉将不汉我们的家国,就不再是一半的国土陷于胡虏,到那个时候,就是全部,北起阴山,南抵大海,尽为胡虏铁蹄践踏之地!到那个时候,汉人当为最低,任胡人盘剥,礼仪教化尽废,胡风胡俗践踏中原,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些人,不仅愧对国家民族,恐怕自身也难以保全,父母妻子,尽被胡虏欺凌······”

    顾同还欲再说,却被一脸怒气的赵秉文起身阻止,赵秉文颤着手指,指向顾同,咬牙切齿的说道:“顾大人所说惊世骇俗,难道为了一己之念,就编纂出来这样的听闻,来当做说词吗?”

    直到这个时候,赵秉文仍旧以为,顾同所言,乃是游说之辞,虽然被顾同所描述的那一番景象所震惊,但是实难想到,这个世界,有哪一个民族可以征服万里汉家河山,奴役千千万万的炎黄子孙。

    顾同也宁愿自己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都不曾发生,可是,只有他知道,倘若继续沉沦,那么自己说的那些蒙古人统治中国之后所发生的一幕幕光景将会全部上演。

    杀汉人,抵之牛羊;

    汉人婚,蒙古人可拥有女子初夜权;

    民分四等,唯汉人、南人最低!

    ······

    可是历史的记述,残酷的告诉顾同,这都是真的,这一切都会上演,倘若没有改变,历史的脚步还是会上演那些悲惨!

    “不,决不允许!”

    顾同心中发疯似得怒吼着,双目通红,血液燃烧,双拳紧握,心底里暗暗发誓,绝不容许,悲惨再次发生。

    只因为他来了,穿越千年而来,那么他就有义务来阻止悲惨,也必须承担家国、民族的责任!

    顾同不想一个人在这条道路上行走,改变历史的力量,不是依靠他一个人就可以的,他还需要助手;神武军将士是这条路上的助手,赵秉文、郝天挺这些文人儒士也是,可是,这还不够,想要改变一个民族的命运,想要未来百年、甚至千年,中华民族依旧巍立世界民族之林,那么就必须要从传承、从教育抓起,一代代的思想传输,为儒家道德的马车装上物质世界、科学世界的羽翼,这个民族,才能够飞的更远、更高!

    顾同的沉默,让赵秉文的愤懑、怒喊仿若沉入大海,连一丁点儿的波浪都没有激起,可是,看着顾同脸色愈加的沉重,看着顾同神情愈加的凝固,甚至,顾同身上那种不加掩饰的悲愤、气闷,种种情绪,都让众人心头一颤。

    “难道他的描述是真的?”

    顺着顾同描述的那番历史记忆,每个人都看到了不同的画面。

    赵秉文看到了儒家经典毁于一旦,焚书坑儒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王修看到了家国社稷毁于一旦,汉家传承断裂,赵宋皇室惨死于胡虏之手;

    郝天挺的脑海之中,则是良田荒废,草木丛生,饿殍遍野,民不聊生,胡虏放马中原,百姓尽遭涂炭;

    何方重重的叹了口气;

    罗通、贺胡子、萧成等一干将领,无一例外,脑中全部是血,改朝换代,怎么能不流血?胡虏统治中原,焉能不回屠城?老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无寸铁以抗争,怎么不会任人欺凌?

    一副不亚于十八层地狱的众生相浮现在每一个人的想象中,每个人都不知道这些画面会不会发生,但是,却也没有人敢去打赌,生了还好说,若是输了,可就是成千上百万的老百姓的身家性命!

    只有顾同知道,那不是虚构的,不是存在于想象中的,不是地狱,那是几十年后的中国,是蒙古人铁蹄践踏下的华夏,是一曲‘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千年哀伤。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因为悲惨还未发生,可是作为民族的精英,作为可以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我们,倘若什么都不去努力,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苦难的元凶,就成了我们!”

    顾同尝试着说服,他不想一个人孤独的战斗,前进的路上,他想要有人陪着自己。

    “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我不敢去赌,我只知道,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这些道理,不能等到下雨了再去弥补,不能等到狼来了再去补牢,每一个生命都无比珍贵,在历史面前,我们开不得玩笑,也疏忽不起。”

    看着沉思中的众人,顾同有所感触的继续说道。

    “兴建学院,纳种种强国之术,这并不是要取缔儒家的至高地位,难道就因为我们要在学院之中传播各家学术会让经典之学沦丧吗?先秦之时,百家纷呈,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不同的声音,儒家的至尊地位,才大浪淘沙,确定了下来,千年来的传承,难道让你们惧怕了?你们觉得农工商家之谈,会威胁到你们?”

    这句话,顾同是看着赵秉文说的,目光如炬,直逼赵秉文的内心深处,让他难以躲避,不敢躲避。

    赵秉文嚯的起身,看着顾同,脸色十分的难看。

    他知道,方才顾同的一番言语,是对着他说的,因为只有他可以代表北方文坛、士林,也只有他,可以做这面改革的旗帜、号角。

    赵秉文心情复杂,丝毫不亚于一锅充杂着各种调味品的汤汁,只不过这些调味品的比例尚未组合好,所以,诸味纷杂,难以言表。

    郝天挺看着老友,又看向脸色趋于平静的顾同,微微的颔首说道:“周臣可还记得当年朱熹和陆九渊鹅湖之辩,理学、心学大辩三日方落下帷幕,可正是因为那场辩论,不管是理学还是心学都渐入人心,甚至短短时日,就开始北传。”回忆着二十几年前的那场震惊南北文坛的鹅湖之会,郝天挺沉声说道:“不争不进,没有敌手,就永远不知道自己欠缺多少,北方文坛,沉糜已久,是需要一场改变的时候了,周臣,放眼北地,能够担此重任者,唯有你一人,切莫辜负了这一番机会啊!”

    不得不说郝天挺之言直指本心,不仅给了赵秉文一个高高的台阶下,也在其中,隐隐含有诱惑之语,这一切,更是让欲成就一番功名事业的赵秉文内心大乱不已。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赵秉文的答复,顾同更是少有的露出了几分急切出来。

    赵秉文脑海之中咀嚼着郝天挺的话,又想着鹅湖之会成就朱熹、陆九渊二人之往事,更思及顾同所描述的那一番情景,许久之后,终于点下了头颅。

    “我明日就修书给庭筠(王庭筠)、怀英(党怀英)、赵飒,让他们尽早北上,共举大事!”

    闻听赵秉文所言,顾同欣喜难以言表,一想到号称北地文坛四杰的王庭筠、党怀英、赵飒、赵秉文尽皆齐聚大同府,未来大业,何愁不成?

    第195章 群芳吐蕊,会于一庭(上)

    能够说动赵秉文,并推动多学科综合发展,培养全方位的新型人才,在顾同看来,这件事的意义之大,远远不亚于建立一支十几万人的军队,甚至,当众人散去的时候,他还独自对着长空皓月,畅想着这些在新思想下成长起来的人才对这个国家和民族的改变。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世界,则国雄于世界。

    未来中华民族百年、千年命运,全在此事之上。

    当然,顾同现在所能想象得到的只能是这些,还有更多的可能,存在于未来,直到这所筹划中的书院,真正成长起来的时候,世人才会明白他的意义到底有多大!

    ······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院子里面晃悠了,薛管家已经带人去城门口候着了,悦儿和默娘都走不脱的,瞧你这心神不定的样子,实在担心,我看你还不如自己去城门口迎接心上人去。”

    柳师师没好气的看着顾同在院子里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搔首踟蹰,难以安定,心知顾同是在担心今日会到达大同城的安悦儿一行,心底里故有些吃味,忍不住就出言奚落。

    顾同被柳师师这一说,老脸不由的一红,虽说官老爷做得久了,天天美妻娇妾环绕身边,可是被自己老婆当着面指桑骂槐的说其他女的,顾同还是觉得自己有些脸薄,难以承受这样的生命之重。

    腆着脸干笑了两声,虽说心底里面着实很想到城门口去迎接安悦儿和沈默娘,不过出于对芸娘还有柳师师的愧疚,顾同还是自觉地强自坐了下来。

    一把将故意在他身前绕来绕去的柳师师抱进怀中,顾同坏坏的笑道:“好大的一股子醋味儿,是不是家里的醋坛子打翻了啊?”

    “去去去,哪里有什么醋坛子!”被顾同一语道破心机,柳师师俏生生的小脸刷的一下就变得通红,看着顾同的满脸坏笑,师师羞红着脸反驳道:“家里这么多的女人了,你还要往来召唤,这下好了,又来了两个,看你怎么安排,我可提前说好,芸姐姐是老大,我是老二,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你想怎么安排,就去怎么安排,不过要是让本姑奶奶心里面不爽了,我一定要让你后院不安,哼!”

    语毕话终,柳师师还不忘再次出言‘威胁’。

    不过这样的‘威胁’,在顾同看来,是那样的无力,甚至,还带了几分无奈。

    知道师师再为安悦儿、沈默娘的突然到来心中不适,少女情怀,吃醋总是难免,想来师师强忍了那么久,直到今天才对他提起,已经极是委屈,顾同哪里还在估计其他?紧紧揽住怀中佳人,顾同凑在师师的耳边,轻声安慰道:“芸娘是老大,师师也是老大,在我的心中,没有谁比谁高或者低,你们都是我的妻子,我顾同的女人,在我的心中,你们都是我的心肝宝贝,缺了谁,这辈子我都会心痛,所以,傻丫头,不许再不高兴了,你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撼动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感受着耳边的轻声呢喃,感受着顾同怀中的炽烈和真挚,感受着情郎忘情的告白和许诺,师师不由得“嘤咛”一声,整个人顿时化作水一样的若软,双目微颤,红唇轻抿,仿若山花烂漫,正堪折取。

    顾同哪里禁得住这样的诱惑,也不管内院之中,会有丫鬟下人来来往往,勾起师师下巴,顺着香软,就亲了下去。

    “不要。。”

    师师的反抗,更像是火上浇油一般,只让顾同更加难以克制,一双大手,娴熟的就托起那一对完美的弧线,轻轻揉搓了起来。

    三月间的天气,正是去了冬衣,换上薄衫的季节,隔着轻纱织成的袄裙,师师也能感受得到那双手上传来的魔力。

    师师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飞到云端,又觉着风光迤逦之中,庭院里面,就这般的卿卿我我,实在是“有伤风化”,可是,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半分的力气反抗,整个人,都只能随着顾同的动作,带着娇羞,颤抖着迎合。

    正当二人正投入的忘掉一切之时,突然被一声娇呼,让这一切旖旎全部化作乌有。

    “老爷,我什么都没看见。”

    晴儿捂着眼睛,矗立在走廊下,动也不动,正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

    被晴儿发现二人之前的暧昧,饶是柳师师平日里胆子再大,这个时候也只的挣脱起身,一边羞红着脸回屋,一边还不忘回首啐一声:“坏人。”

    作为坏人的顾同,这个时候可是一点羞愧的意思都没有,相反,一身的火气,这个时候突然被人淋了水一样,浑身难受,好似一万只小蚂蚁在身体上跑动着。

    看着还呆立在走廊下的晴儿,又看着已经惊兔一般逃跑了的柳师师,顾同暗道一声:“不带这么玩的!”回首处,泪流无限。

    晴儿很想逃离,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不听使唤,软软的,连挪动一步的力气也没有,再一回想方才的画面,心中更加似有一把火一样,缭绕的她浑身无力。

    晴儿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有多么的‘凶险’,如果她此时放下正捂着脸庞的纤纤素手的话,一定可以看见,顾大人正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的曲线凹凸,看到妙处时,尽然还不能自已的轻‘啧’一声。

    “老爷,晴儿真的什么也没看见。”

    晴儿无力的像是在宣告什么一样,郑重、严肃,只不过,她没有发现的是,这样的表情,配着声腔之中的那丝颤抖,以及荡漾在空气之中的处子幽香,更像是一曲****的长调一般,让顾同难以自已。

    走到晴儿身边,顾同右手好几次举起,可是最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好了,你去忙吧。”

    生怕自己多留片刻,就会发生什么的顾同,‘慌里慌张’的就‘逃’向一旁,庭院之中,只剩下晴儿独自纷杂的留在原地。

    空气之中,仿佛还在回荡着顾同离去时的那声呢喃。

    “还是太小了啊!”

    晴儿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的木讷。

    “或许自己应该更加的主动一些,像夫人教的那样。。”

    顾同的叹息还在留存,小丫头不知所以的看了看胸前的起伏,又回想着方才的气氛,带着几分懊恼,几分不解,甚至是几分骄傲,独自言语道:“真的不小哩!”

    第196章 群芳吐蕊,会于一庭(中)

    如果顾同知道晴儿这个时候的所思所想的话,只怕刚才离去时分,强自装作起来的就不是淡定了。

    顾大人很冤枉,他只是想说:十五岁的晴儿,年纪有点小,无关乎胸。。

    回房洗了把脸,用冷水将身上的火气强压了下去,顾同闲庭信步,就往芸娘的房间行去。

    进了屋子,才看到芸娘正在乌兰的服侍下换衣服。

    一身素白的罗裙,仿若天地裁剪一样,完美无瑕的套在了芸娘的身上,这一刻,顾同仿佛是看到了白娘子一般,芸娘的善良、素净、漂亮,一一映现。

    “你怎么也不换身衣服,悦儿她们就要来了,可不能失了礼数!”

    在芸娘的面前,顾同仿佛是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听到芸娘的说教,顾同满不在乎的一边笑着,一边抓起芸娘的手,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素白的罗裙下面的那抹微隆。

    “别看了,这才三个月,等到下个月才会有孕相。”

    芸娘早已经习惯了顾同这样的神情,所以见劝说无效,也就不再理会。

    寻思着安悦儿一行人的车架应该快要到了,芸娘连忙起身,催促着顾同去换一身衣服,也好迎接远客。

    看着芸娘里里外外的忙活,还有肚子里面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顾同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如鲠在喉,心中难受的厉害。

    “对不起,这个家本该只属于你。。。”

    “乱说什么,这个家不只属于我,还有师师,还有我们的宝宝,将来你有喜欢的人了,这个家也属于他们。”芸娘回眸紧紧盯着顾同,郑重的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那些话留在你的心中就够了,说出来,会让师师她们伤心,三郎,我说过,这辈子能够有你相伴,已然足够,更何况上天待我不薄,赐我麟儿,这些已然足够,你是做大事情的人,眼光要往外面看,这内院的事情,就随缘分吧,莫要强求,也不要为了我们那一个人委屈了你自己。”

    说完话,芸娘也将手中的最后一粒扣子为顾同系好,看着在自己精心打扮下的顾同,芸娘心中满是欣喜,哪里会去再想那些忧愁?

    顾同随声笑了笑,可是,他宁愿芸娘这个时候同柳师师一样,对他发一通脾气或者撒娇,而不是这样的平静,这样无所保留的支持,这样毫无顾忌的爱,这一切,直让顾同觉得沉甸甸的。

    “我。”

    “莫说了,我懂!”

    芸娘将顾同的手抓起,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俏皮的说道:“咱们的宝宝说了,爹爹要做大英雄,可不能啰啰嗦嗦,作妇人状!”

    “呵呵。”让芸娘这一捣乱,顾同此时就是有一万句的话也没了说出来的气氛,再者,他也知道,没有那个必要,因为身前的这个人,知道自己。

    。。。。。。。

    。。。。。。。

    正当顾同和芸娘絮絮叨叨的谈论之时,忽听前院一阵闹腾,不用去想,却也知道,定然是安悦儿一行人到达了府上。

    还不等他们走到前院,就听到安悦儿清脆的正在和早早迎了出去的柳师师搭上了话。

    “些许时间不见,没有想到姐姐越加漂亮了,真不知道你怎么保养的,趁着有空,可要好生给妹妹说一说。”

    安悦儿一席话,说的柳师师心花怒放,心头上的那股子醋意,这个时候也不好发作,也好客套似的说道:“哪里有什么保养,只不过是到了大同之后,就没有抛投露面的忙生意,一直在家将养,这不,都胖了些哩!”

    “哪里有,我看姐姐身形正好,嘻嘻。”

    顾同站在内院,听着二人的客套,也着实为柳师师的识大体觉得欣慰,只要二人没有一见面就吵闹就好。

    连呼庆幸的顾同,扶着芸娘,走到外院时,正看到默娘眼神落寞的往这边看。

    恰恰顾同的目光也正落到了默娘的身上,那丝落寞,也没有逃脱得了,全被顾同收进眼中。

    “这是怎么了?”

    顾同心中一震,不明白再次相见时分,默娘缘何没见会有这样的神情。

    正当顾同想要上前问个明白时,却只见默娘连忙收起没见的郁郁寡欢,强作欢笑,轻声对正在和柳师师谈话着的安悦儿说道:“悦儿,三郎来了!”

    聊至正酣的安悦儿,闻听到沈默娘的‘提醒’,回过身,才发现顾同已经出来一会儿的时间了,这个时候,正在往这边看来。

    安悦儿不知道怎么了,那些想了一路的话语,那些在路途上不断的激励和勇气,甚至,脑海中无数次勾画出来的场景,这个时候,在看到顾同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全部不知道该要如何表达。

    千言万语,只化作两行清泪。

    所有所有,到头来,只有一句问候。

    “你还好吧?”

    “我还好,你却是瘦了!”

    打量着安悦儿,脸上轻纱早已不在,佳人完完全全的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顾同觉得有一些不真实一样。

    不过想起曾经,林中的旖旎,草原上的忘情,一幕幕光景,都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一眼万年,再一眼,三生已定。

    顾同看到了安悦儿眼中折射出来的坚定,也看到了眸子中的浓情厚意,西域女子的大胆和炽烈,这个时候,更让这份感情,变得真实。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日日思念,怎会不瘦?”

    当着众人的面,悦儿丝毫不加掩藏,该有的诉说,她怕不说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顾同感受到了这句话中的浓重以及这背后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千言万语,道不尽,说不完,唯有思念。

    柳师师有一丝不忍,回过头,就去搀扶一脸笑意的芸娘。

    谁也不曾注意到,角落里,不经意处,沈默娘满面凄楚,眼中晶莹不断闪现。

    自己种下的情债,合该自己来承受,更何况安悦儿将传家之宝的‘乌兹钢’冶炼术无一隐藏的的说给了自己,单只这份情谊,就远远不能用物质来赔偿。

    顾同知道安悦儿想要的是什么,而恰恰,彼之所求,正是他所拥有。

    “来了就好,来了就不要再走了,西京风土人情,不落长安,这里旧识多,留下来正好能够彼此照应。”

    顾同把话不敢说的太过直白,毕竟场中还有那么多的下人。

    安悦儿何等聪明,虽然更是期盼顾同能够说出来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不过也知道来日方长,有些事情,急不得,只好微微一笑,颔首示意理解。

    二人的对白,没有人来打扰,趁着空子,芸娘一派主家大妇风范,连忙吩咐人将康大娘等随行而来的家眷一一安排妥当。

    第197章 群芳吐蕊,会于一庭(下)

    安悦儿一行人的到来,顿时为平素里显得空旷、寂静的顾家带来了无限多的生气。

    几个女人一聚首,就分外亲热的聊在了一起,话题无非是美容、保养,当然,会谈之中,最多聊到的还是芸娘肚子中的孩子。

    提到孩子,这就连话语不多的康大娘都加入到了其中,因为有过生育,所以康大娘俨然一副过来人的景象,给芸娘普及一些孕婴的常识以及小窍门。

    女人间的私房话,顾同也插不上嘴,多聊无益,就提前告退,带着一心想要见识一下顾同手下打破蒙古骑兵的军队到底是怎样英武的天奴就往军营中行去。

    对于安悦儿想要把自己的族人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天奴安排到神武军中的意思,顾同业已知晓,这番正好借着机会,让天奴先去熟悉一下。

    不过路过府上花园的时候,顾同的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下来。

    挥挥手招来府上的家丁,耳提面命一番,就让家奴带着一心思好奇的天奴往军营中行去。

    顾同看着孤芳自赏的沈默娘,心中有些不解,又联想起方才见面时候她眉眼间的落寞神情,出于关心或者其他的一些情愫,就走上了前去。

    “怎么,是不是想家了?”

    不知佳人心事为何,顾同只好循着话题猜测。

    “家?默娘区区贱身,孤苦飘零十几载,哪里还有什么家?天下之大,何处又是我的家所在?”

    也不转身,对着庭院里面开的鲜红的几朵桃花,默娘无限感伤。

    虽然身后就是自己所欲托付终身的那个人,可是因为种种缘故,默娘终究难以启齿。

    毕竟,在她看来,自己大顾同五六岁;

    毕竟,自己曾经嫁人,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可是他会不会介意?

    毕竟,顾同的身边已经有了那么多的美丽女子,和她们相比,无论出身还是经历,默娘总觉得难以抬起头。

    即使不用言语,顾同也或多或少的猜测到了一些,心底里暗叹一声唯情字教人难舍难分、让人生死相许。

    “你看着蜜蜂,明明知道,春花易落,自己辛勤的采蜜,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可是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而是不辞辛劳的坚持,因为,甜蜜的不是最终的果实,而是这一个过程!”

    指着桃花之上翩翩起舞的几只蜜蜂,顾同试图开解开解默娘。

    “蜜蜂再是辛劳,比起蝴蝶,人们只会喜欢后者,因为蜜蜂会蜇人,比起蝴蝶的美丽,蜜蜂或许只能称得上是小丑。”

    默娘回过身子,随手挽起被风吹乱的一头乌发,一举一动之间,果真风情无限。

    看着默娘的随意动作,顾同略微有些痴迷,因为不管是芸娘也好还是师师、安悦儿,在她们的身上,全然看不到默娘身上的知性美,当然,让顾同觉得默娘更加与众不同的是,她独处时的静谧,处事时的决断和洒脱。

    顾同希望默娘是自己映像中的那样,而绝非是现在的忧伤。

    举手采摘下一朵桃花,在默娘惊诧的表情中,顾同亲手为她佩戴在头上,又后退几步,打量一番之后,由衷赞美道:“可真是美哩!”

    默娘有些不好意思,被人这样的直视、这样的打量、这样的赞美,而这个人有时自己的倾慕和心仪所在,一抹羞红,不知不觉之间,就爬到了她的耳边。

    “到看不出来,你现在不仅是官做得越来越大,话也越来越会说了,记得两年前的时候,说你一句,你还会脸红,这一会儿,话说得像是加了蜂蜜一样,可不知这张嘴还会祸害多少女子?”

    眨了眨眼睛,默娘带着几分调皮,打趣着顾同,眉梢之间的忧伤,也淡了几分。

    被默娘提及往事,顾同也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才到这个世界时的那份青涩,也不禁联想起当初在大唐酒庄和默娘还有沈复会面时的情景。

    往事幕幕,尽皆浮现,只是人已变。

    “那个时候,你可没有像现在这样的不开心,落寞,忧伤,这些情绪,当真不该是我认识的那个默娘应该有的!”

    顾同不想放弃,他想尽自己一切能力,开导默娘,至少,也要让她打开自己内心的顽解。

    默娘听完,勉强的一笑,回问道:“那你眼中的默娘,该是什么样的?”

    不假思索,顾同问声答道:“我眼中的默娘,是在酒庄里面,满面春风,运筹帷幄的大掌柜,我眼中的默娘,是在长安城外,终南山下的树林之中,和一品堂的武士敢于拔刀亮剑,拼死相抗的侠女,我眼中的默娘,是草原之上,不顾自身安危,敢于只身千里,搭救悦儿的义士,我眼中的默娘,坚韧、洒脱更兼有灵动、柔情,她该是这样的一个人!”

    顾同每说一句,默娘就忍不住的在脑海之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每提及一句,眼神之中,目光不断的变换,最终,默娘把目光投向顾同,轻叹道:“你知道她侠骨柔情,哪里知道,她也是一个女人,她渴望一个家,渴望一份依靠,本来这些,在当初她被无情的当做筹码交换时就已经泯灭,可是,苍天最喜欢捉弄人,当她遇到他,这些女人的情绪,全都蓬发而出,甚至,比之当初,更加的强烈,更加的期待,但是,他和她之间,毕竟有那么多的阻挡,所以,她只能落寞,只能忧伤,在众人欢悦的时候,独自一人离去。”

    “你要走?”顾同打断默娘的话,带着几分不解还有焦灼,匆忙问道。

    默娘咩起嘴唇,尽可能的让自己高兴一些,她想在离开的时候,也能给自己的爱人一份美好的回忆。

    “要走,随风,随心,随着脚步。”

    “可不可以不要离开?”顾同想要阻止,因为他真的不想默娘离开。

    “留下来做什么,这里是浮萍,他乡亦是,终究雨打浮萍,又何必留在这里伤心。”默娘回首看着顾同,看着他眉目之间的焦急,内心也开始纠结。

    “除非。。”

    “除非什么?”

    见到事情还有转机,顾同急忙问默娘。

    “除非他能给我一个理由,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一个我不用离开的理由!”

    默娘也不忍心就这样放手,虽然明知自己身份卑微,又有那些过往,配不上顾同,可是,她还是不想放弃,想要最后在努力一把,问一问心上人,自己到底是何去留?

    “除非他能给我一个理由。”

    默娘想要的理由,顾同怎么会不明白?

    话说到这种份上,默娘的心意,顾同怎么能不明白?

    “可是?”

    顾同想到芸娘,想到师师,想到安悦儿。。

    “罢了,西京之大,终究不是容身之所,你也不要为难,我知道了。”

    默娘看着顾同的沉思,没来由的就一阵悲伤涌到心头,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是强自忍着,不想被顾同看到自己的软弱,也不想给他眼泪。

    是的,我是那个坚韧、洒脱的默娘,我不能哭,更不能在他的面前哭!

    默娘转身欲走,顾同一把抓住她的手,朗声道:“不能走,我不让你走!”

    默娘愣了,被顾同的大手握着自己,异性之间的接触,让她身子一颤。

    但这个时候,再多的情感,也难以比及那一句“我不让你走。”

    “你可想好了,若是我留下,你可得管吃管喝,要是吃穷了你,可不要后悔。”

    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可是默娘还是强忍着,用自己最后的一份坚持,想要问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而让自己留下,若是可怜或者同情,那么她绝对不会接受,她有她的骄傲,哪怕是在心上人面前,也决计不会丢弃。

    “因为,因为这里会是你的家,所以,我不会后悔,不要说吃喝,就是你想做其他什么,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为你去做,只要你不走!”

    顾同的话,就像是破开大堤的最后一锄头一样,话一说完,默娘就再也不能抑制泪水,一滴一滴,全部随风,打在了顾同身上。

    “你这人,怎么这样心狠,非要我说出来,你才肯点头答应吗?”

    默娘还在责怪着顾同的狠心,她今天几乎是放弃了自己的所有,自己最珍视的高傲,在这份感情面前,也低下了头。

    “对不起。”

    感情上的犹豫,是顾同一向以来的缺点,他也没有想到,竟因为自己,让怀中的默娘这样的伤心。

    “我不要听对不起。”

    咬着牙,默娘抹了把眼泪,看着顾同,倔强的说道:“我只要你对我好。”

    “那我就一辈子对你好!”

    就在顾同抱着默娘,不断的安慰的时候,却不曾看见,花园之外,有另外一道倩影正在看着这一幕心中百味纷杂。

    李嵬儿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了这里,更不知道,自己看着顾同怀抱着其他的女子,为什么会心中难受不已。

    “自己不是应该恨他吗?”

    曾经被俘虏,曾经被‘欺负’,可是,自己为什么来到了这里,为什么还会吃味?

    李嵬儿退回了迈出去的脚步,不想再这里,因为,她心中突然憋屈得慌,

    。。

    第198章 惊天变故

    李嵬儿远远看着正在同默娘谈心的顾同,脚步再次犹豫,不知道应该离去,还是上前。

    一脸的劳累,以及衣裳上的尘土,莫不在诉说着从西夏感到大同府的旅途艰辛,但真正到了,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搭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毕竟,她的到来,显得如此的突兀。

    更何况,顾同正在与佳人交谈。

    李嵬儿这个时候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心思似翻江倒海,凌乱的如同一团乱麻,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留下,抑或离开,正当李嵬儿不知所以的时候,从厨房端着煮好的茶往客厅走去的乌兰看到了这一幕。

    乌兰是认识李嵬儿的,甚至可以说是顾同身边最早结识这个刁蛮任性的西夏女子的。

    草原之上的围捕,以及从草原返还长安城的时候,李嵬儿多数都是她来照顾的。

    只是,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李嵬儿吗?

    乌兰有些不确信,实难将自己映像中的那个骄傲的如同一只凤凰一样的女子和眼前一脸颓丧、满身风尘、头发凌乱的女子联系起来。

    就在乌兰满是疑惑的打量李嵬儿的时候,李嵬儿也看到了乌兰,只不过,这个时候的她,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看见乌兰,原本的忧郁,立刻演变成为决心,步子加快,逃也似的就准备离开。

    “嵬儿小姐?”

    乌兰不确信的追问着,即使不是,也要问个明白。

    “嵬儿?”

    正在花园中的顾同,闻声一路小跑来到过廊,正好看到李嵬儿只身离开的背影。

    “老爷,刚才我看见嵬儿小姐?”

    乌兰急忙的对着顾同比划,可是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方才的诡异,眼见着李嵬儿的身影已经消失,顾同也顾不上其他,给随身跟过来的沈默娘递了一个歉意的眼神,顾同迈开步子,就随着那道倩影追了上去。

    顾同追的急迫,可是武功高强的李嵬儿走的更是匆匆,似乎是要避开顾同一样,顾同在身后越是呼喊,李嵬儿的步子就变得越快,未几,人就已经走出了西京留守府。

    眼看着李嵬儿即将淹没于人群,心中越发焦急的顾同,对着暗中打了一个手势,这才放过心,等待消息。

    得到顾同示意,隐藏在暗中的暗卫几乎不为人所察觉的就跟踪了上去。

    有了杨浪带队,再加上对于暗卫追踪、搜索能力的信任,顾同是一点都不害怕跟丢人。

    平素里一直守卫顾同以及顾府安全的暗卫,今日的已再次领命 ( 重生之主宰江山 http://www.xshubao22.com/7/75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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