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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追财逐利的豪强士绅们终于动心上钩,顾同心头一松的同时,也很是肯定的点头予以承认,最后,似乎是觉得这把火烧的还不够热闹一样,顾同再次抛出了几个大的筹码,“不仅是余庆堂票号的生意,还有我治下的解州盐池、荣县井盐、大同马匹、巴蜀织锦、晋地的煤炭,塞外的皮革牲畜,本王都可以允许你们参照一定的比例,入股其中,每年年终,按入股比例分红,利益均沾,你们只需要投入相应的钱财或者是资产,管理都不用,年终,就可以坐在家里数钱,如此,不知道对于诸位而言,可算得上一份等价的利益交换呢?”
就像是魔鬼一样,顾同充满诱惑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然后,想到那些以前只准官营的买卖,瞬间,所有人的心思都开始沸腾了。
“我没有听错吧。”
每一个人,都吃惊的看着对方,他们实在是难以想象,包括余庆堂票号在内的盐、茶、马匹、皮革、织锦这些产业,居然瞬间在他们的面前打开了经营投资的大门,而以前,这些东西,他们只能流着口水看官府去做、去经营‘‘‘‘‘‘
张甫站起了身,苍老的身体,像是瞬间焕发了新春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顾同,不敢肯定的再次问道:“王爷,你刚才的话,可算数?”
所有人都凝气了呼吸,紧张的看着顾同,等待着那个期盼却又不敢确定的答案。
没有让张甫失望,顾同肯定的说道:“是的,只要你们支持我的土地政策,保证不为难地方官吏之法,不插手官府招揽流民和自由民耕种屯田,刚才,我所说的这些领域的买卖,全部向你们开放,而且本王不久之后在长安、成都、太原三地将会开设新的织布局,用新法织造棉布,届时,你们也可以入股,至于入股多少,那就要看你们各自的本事,看你们各自的魄力了!”
对于顾同所说的新的织布局的事情,还没有多少人感兴趣,可是一想到滚滚万利的余庆堂票号,一想到茶叶、盐巴、马匹这些足以让江南那些富庶之家动容的生意,那里还有人坐的住,几乎瞬间,每个人都吵着闹着,都想要入股其中,有一些人,因为现钱不多,更是询问起能否用手中的土地,来换取一定的股金参与其中‘‘‘‘‘
资本的洪流,好似猛兽来袭,挡无可挡,避无可避,更何况已经有了顾同经营了多年的余庆堂票号的成功作为保证,谁还会担心赔本呢?
用产业,拉动投资,然后逼迫豪强士绅放松土地和底层的老百姓,一环套一环,顾同终于成功的敲开了这些唯利是图的人的欲‘望之门。
“只是开始,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望着底下的人头攒动和惊呼连连,顾同心头轻轻感叹,是的,他现在做的,不过是用利益来催动这些人将目光从土地转向资本,于豪强士绅而言,始终是处在一个被动的地位之上,这,和顾同想象中的那个资本萌芽的时代,还差的太远,等到那一天,这些人成功的从一个个大地主转变成手工作坊主的时候,或许,那才是成功的到来。
“但,成功之日,还会久远吗?”
顾同有足够的信心,在有生之年,靠着自己的知识,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带动到另外一个历史渠道之上,财富是开始,是开端,是动力,也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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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这一天的会议,在惊心动魄之中开始,又在惊叫声中结束,但是不管是顾同还是那些豪强士绅,所有人都聪明的选择了将会议的内容埋在了心中。
然后,与会的豪强士绅们回到家,就开始准备算计家产,留下一定的本金以备不时之需后,余下的,几乎是没有丝毫疑虑就投入到了顾同开出来的那几个行业之中,而入股最多的,却还是要数被众人一直看好的余庆堂票号的生意。甚至,有人为了能够在票号之中,多几股分红,不惜将名下土地作为本金,变卖给官府,用作原始资本,加入到这场财富盛宴之中。
没有让他们失望的是,不管是票号的生意,还是盐、茶、皮革这些行业,都给他们带来了足够的利润回报,有些人,甚至是几代靠着这些原始投入,奢华了下去‘‘‘‘‘‘
豪强士绅,脱离土地,逐渐向资本人开始转向,而得到大笔黄金白银和土地资产的顾同,也抓紧时间开始整合手中的财富,以期,将这些冒险换回来的钱,用在钢刃上,然后,滚雪球一样的滚下去。
第387章 大理
钱袋子、米袋子,乱世之中,不管是做什么,这两样东西,势必是不能缺少的。
顾同放开自己手中的优势资源,拉拢地方豪强士绅参与到这场财富的盛宴之中,于外人看来,似乎是有些傻,尤其是将经营状况好的不是一般的余庆堂票号拿出来买卖,更是让人费解的。但是只有顾同自己心里面清楚,这笔买卖,不光非的做,而且做了的话,定然是稳赚不赔。
地方豪强士绅,作为官府治理治下辖域的得力助手,也是官府财富来源的大头所在,想要拉拢这些人死心塌地的卖力卖命,很难。所以,这场利益的交换之中,顾同得到的第一点好处,就是牢牢地将自己和豪强士绅们的利益绑到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未来真正出现危难的时刻,说不定这些人反而会因为现在的这些投入而成为最最坚定支持他的力量。在将豪强士绅绑架到自己身边的同时,顾同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自己预想之中的土地置换方案。虽然官府手中掌握的土地确实不少,但是在几个地方的流民之数更加的多,因而,当有豪强士绅将自家的土地作为资产来达成这桩买卖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赚了。因为有了土地,就可以容纳更多的百姓,有了更多的百姓,就可以从事更多的农业生产,有人,就有消费,就有买卖,可以想象的是,随着土地政策的转变,百姓的思维方式也会发生转变,以此,将会拉动更多的行业和产业的发展。
政治稳定,经济有了活水之源,那么接下来,顾同大可以用手中得到的现金可以去做更多的事,比如,去投资三大棉纺厂,在这个时代,悄悄的植入到资本主义的萌芽,或许,也可能这一朵穿越千年的梦之花,也可以结出最丰硕的果实。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距离顾同筹谋之中的那个繁荣富庶的社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过,这架马车已经启动,接下来,也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往下越久,此时因为利益与顾同达成协议的豪强士绅,势必也会成为第一批脱离土地,将目光投向资本的人,而一批真正从心底里面接受资本运作的社会精英阶层,也势必会将这个时代,推动到一个更高的发展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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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要尽快完成自己肩膀上的使命,想要尽快的将河山一统,想要积累起和蒙古人决战的资本,想要把这个国家和民族带到一个真正意义的发展快车道上,顾同就越加的感觉得到,未来的每一步的重要性。
比如此时此刻,目光放在一副巨大的地图之上,看着标记着不同势力的大小城池,顾同的脑海之中,就已然为晋军的下一个目标或者是说征伐的对象,开始感到头痛了。
“蒙古人还没有动静?”顾同不解的看着已经全面接手锦衣卫情报工作的沈复,脸色之中,满是疑惑和费解。
“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沈复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始终被顾同用红笔在地图上着重标记出来的草原蒙古汗国,也充满疑虑的说道:“三年前,铁木真起兵漠北,征讨乃蛮汗国,俘虏太阳汗,将草原之上,最后一个敌对的势力并入蒙古汗国,之后,就编整军队、建立法律、确定了黄金家族的最高统治权,伴着铁木真一连串胜利的同时,他也将萨满教的势力彻底的清除,阔阔出在铁木真安排下的决战之中,死去,萨满教残余势力,更是随之土崩瓦解‘‘‘‘‘完成这一切之后,铁木真的目光就一直没有流露出想要南下的意思,而主公特意交代的蒙古西征,也没有发现有这样的苗头。主公,您看,是不是有可能错误的估计了蒙古人的战略意图了?”
沈复有些不确定的看向顾同,三年时间,加上在宋金两国混战的情况下,蒙古人犹没有南下攻打金国,这本身,就足以值得让他做出这样的判断。
顾同到不怪沈复质疑自己的判断,因为根据现有的情报来看,情况确实是这样的,但是,难道历史真的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了吗?
顾同难以相信,铁木真的雄才伟略,会放下祖辈惨死在女真人手中的血海深仇不报,会弃置宋金两国大战的机会,不作出一丁点的反应!
铁木真若是真的不动,那么就说明他已经决然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天之骄子。不过,顾同确信,铁木真依旧是铁木真,是哪个弯弓射大雕的天之骄子,现在没有动静,也只能说,他的图谋,将会更大!
“到底是哪里呢?”顾同心中一遍又一遍的不断问着自己,金国?西夏?西辽?或者是自己控制下的晋地?一连串的不确定符号,不得不让顾同再次将铁木真这个对手,提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上去,虽然,那个位置,一直都是铁木真的,但是,暴风雨之前的这段平静,让他更加的明白,铁木真是有多么的难缠!
“罢了,暂时先不管他了,不过,你一定要锦衣卫,加强对蒙古人的监测,还有,对于汪古部这些附属在咱们身边的草原势力,也不能放松警惕,一定要严防铁木真派人与他们进行联络沟通。”顾同给沈复布置了一连串的任务之后,就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他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铁木真的身上,更不可能,弃置手中的资源,坐等蒙古人的战略意图浮出水面,在这之前,他必须抓紧时间,努力的继续扩大自己的势力。
可是环顾一圈之后,顾同也发现,这一阶段,想要继续扩大势力,要么是派兵出函谷关东进中原,参与到泥潭一般的中原战场,要么就是寻找借口和西夏开战,然后一赌输赢,要不,就是稳定北疆,暂时放缓北边的军事行动,将战略方向往南移。
战略南移,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和赵宋朝廷翻脸,一是从西南方向开局,拿大理国开刀。
此时此刻,和临安方面翻脸,是最最愚蠢的决定,不说会被金、宋、西夏三国联手打击,光只是天下读书人,尤其是那些只认可赵宋皇室的人的涂抹星子,就足够将他淹死,因而,顾同是决计不可能在这一阶段,将任何一个兵士派到赵宋控制下的地盘上去。
“只能是大理国了!”
柿子,要从软的捏,无疑,比起金国、西夏、南宋这些庞大实力而言,大理段氏,就是那个软柿子,任意拿捏,绝对不会有什么反作用。
“先说说大理国的情况吧。”顾同把目光从地图之上移开,又看向沈复,肩负着情报收集任务的沈复,无疑是一个移动的资料库,藏在他头脑中的各国形势,不仅真而且实,对于决定下一个战略目标自然是具有相当大的决定作用。
明白自己后面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涉及到大军接下来的攻伐,是以沈复沉着了一番之后,才谨慎的对顾同回答道:“后晋天福元年(公元936年)十二月末,大义宁通海节度使段思平会合黑爨(cun)、松爨三十七蛮部,自石城(今云南曲靖北)攻大理,南诏大义宁帝杨干贞兵败出逃。天福二年(公元937年),段思平灭南诏,建国大理,建元文德,后改元神武,以大理为都城,董迦罗为相国,高方为岳侯,分治成纪(今云南永胜)、巨桥(今云南晋宁)景地,同时,治辖东方三十七蛮部。”
“段思平之后,大理国就陷入到了段思平一系和其弟段思良一派的皇位争斗之中,虽然两系为了皇位,内耗不少,但是大理国依仗着山高水深之势,依旧雄霸一方。时势力之大,连宋太祖赵匡胤南征之时,也只能望河兴叹,不得已,以玉斧划大渡河为线,对着当时的大理皇帝段素顺称““此外非吾有也”,于是承认了大理国存在。其后几百年之中,大理国也是内争不断。尤其是当初跟随者段思平打天下的高氏权威日重,以致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大理权相高升泰废段正明,自立为王,建国号称‘大中国’。”
“不过好景不长,哲宗绍圣三年,高升泰病危,时大理国诸部首领极力反对高氏传位其子,迫不得已之下,高升泰只好嘱咐其子高泰明还政段氏,高泰明拥立保定帝段正明的弟弟段正淳为大理皇帝,但其後大理国柄掌握在高氏手中,世称高国主。段正淳之后,传位其子段誉,段誉在为34年,于宋高宗绍兴十七年(公元1147年)禅位为僧,传位段正兴,段正兴没,其子段智兴继位,段智兴之后,又传子段智廉,去年,段智廉去世,皇位传给了其弟段智祥。”
讲到现任的大理国皇帝段智祥的时候,沈复不由得多打起了几分精神,肃穆的说道:“段智祥此人,即位之后,广纳贤才,鼓励农耕,大理国人,称赞其治国有方。只是,国中大小事务,依旧决断于高氏之手,现任大理相国,高观音政,更是排除了其他高氏派系,确定了观音派对大理政权的控制!”
大略说了有半个多时辰,沈复终将大理国的情形给顾同说了一遍,其中好多典故,也是顾同第一次听闻,不过,对于大理国的第一映像,顾同依旧是一个字:乱。
第388章 点将
区区大理小国,其间兴衰故事,可以看作是一部权谋和争斗不休的小说来看待,爱恨情仇,阴谋诡计,总而言之,要有什么,就有什么。
例如大理开国,段思平之后,段思良与其兄长一系为皇位争斗,又好比高氏把持朝政,其间,更是上演了废除段氏,自立为王的宫廷政变,将一个大理国,从中一分为二,联想到高升泰自立为王,国号竟然称之以‘大中国’,而后高氏相国,更以‘中国公’自居,顾同心中就觉得不自在。
堂堂中国,一介权臣,焉敢号之?
瞬间,顾同就觉得自己化身为一个超级愤青,是以,出兵大理,他还有了一个更加理直气壮的借口,那就是要把高家的人,打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要随随便便的就给自己加什么封号,更不要将‘中国’两个字贴在他们的脸上自以为是。
“定了,就是大理国了。”顾同猛地一拍手掌,倒把身边的沈复吓了一个跳,然后,就在沈复瞠目结舌之中,顾同很是无耻的说道:“连出兵的理由我都想好了,就是帮着大理段氏讨回公道,省的段智祥被高观音政还有其他姓高的人当傀儡,嗯,对,咱们这叫帮着段氏勤王,这个理由,站得住脚吧?”
“帮大理段氏勤王?”沈复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着这算是什么理由,大理段氏是死是活也和咱扯不到关系吧,您说您要出兵,也得找个正经点的理由吧!
不过眼见着顾同正在高兴,沈复也不好触他的兴致,只好附和了几句,又将大理的风土人情以及政治地理做了一番介绍,听完沈复的介绍后,顾同一方面觉得头大,另外一方面,也开始慎重考虑出兵大理国的事情。
一个人的智慧毕竟有限,是以左思右想之下,顾同还是找来了张复亨、陈季常以及闲来无事的陆游一起参议军机,加上情报官兼讲解沈复,五个人,聚在顾同的签事房中,就认真的计算出兵大理的得与失。
顾同讲完出兵大理的打算之后,除开陆游,张复亨、陈季常都是极力赞同出兵,张复亨更是说道:“观之目前,欲平定中原,则必须稳定后方,大理国与巴蜀接壤,虽然与大宋久不动干戈,但是难不保我军北伐中原之际,此寮会引兵犯境,况且大理国内,高氏专政,国内子民,想必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主公啊,就算是不为咱们北伐着想,也得为大理百姓想想,毕竟,百多年前,那也是咱们汉唐故地,焉能一直割据在外,嗯,就该出兵,把这块地盘拿回来!”
张复亨的话,明着是树立仁义大旗,实质上就是为晋军出兵大理找借口,至于借口合理不合理,张复亨不管,他的想法,就是简单到看着顾同手中的地盘不断的增加。
陈季常点头附和着张复亨所言,最后,更是赤‘裸‘裸的表示,必须拿下大理,早就一直听顾同说在大理的南边的半岛上,有着数不尽的丰富物产,陈季常的心思,更是恨不得连皮包骨头,将大理国和那边的占城等国,一并拿了。
听着这哥俩的话,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些腹黑的沈复,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乖宝宝一样了,可不是,人无耻可以,但是总不能这样无耻吧。
“咳咳。”陆游也听得有些脸红,不好指责张复亨和陈季常太过看重于南蛮之地,担心万一出兵失败,使收复中原的夙愿难以达成的他,还是持着保守意见说道:“王爷,出兵大理,帮助大理段氏匡扶正义固然重要,可是,可是万一折了兵马,影响到了北伐中原的大计怎么办啊?”
其实在将陆游请来之前,顾同就已经料到了这个一辈子都心想着收复失地的老人一定会提出反对的建议的,不过,于此,他却是早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顾同看着满头苍白的陆游,微微一笑,说道:“放翁勿忧,大理国虽然偏远,但是我麾下虎贲之士也不是好相与的,况且出兵大理,不过是略微小事,我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出兵中原,收复失地的大战略。”
有了顾同的保证,陆游的心思,也算是放了放,然后这位满腔热血的老诗人就颔首回应道:“只要不影响北伐大计,王爷怎么做,老朽都会鼎力支持,正好,我的几个不成器的子孙也都到了长安,干脆这次出兵,也让他们随军征战,一来,为王爷效效力,二来,正如复亨所言,大理也是我汉唐故地,既然要收复失地,自然也要将这里一并收回来啊!”
陆游的话,让顾同不禁一阵感动,感动之余,也坦言邀请陆游发动江南的士子,为这场出兵大理的战争做好舆论宣传,好歹现在他也是宋廷封的王爷,无端出兵,不让朝廷知道,总是说不过去的。
顾同的提议,陆游自然无不答应,并且依着他在江南士大夫阶层中的威望和名声,说动一些人,在朝议之中,给顾同说几句好话,为南征大理造一些势,实在是小菜一碟。
请动了陆游作为战前舆论战的宣传大使,顾同心中满是喜悦的就着手制定南征的方略。
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商讨,一个南征的策略,渐渐成形,而在临安城中,经过陆游不断的写信和宣传,加上锦衣卫探子在民间的造势,晋王顾同欲出兵大理这件事,长了翅膀一样,开始在长江两岸疯传。
不过为了照顾民众的情绪,顾同没有无耻的选择什么勤王啊、救民于水火啊这些虎皮做幌子,而是借口大理国陈兵大渡河畔,多番挑衅,欲渡河进攻巴蜀为由,向朝廷请愿,南征大理小国,好为北伐中原做好铺垫。
晋军准备南征大理,一时之间,又在临安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有同意者,有不同意者,也有坚决的反对者,总而言之,各有各的出发点,喧喧嚷嚷,闹闹哄哄,一直到了顾同都准备好了南征的粮草和兵马的时候,朝廷之中,依旧没有一个定论出来。
到了开禧三年的三月中旬,把持朝政的韩侂胄才将一众文武的嘴给堵上,让枢密院下了一道调令,同意顾同用兵大理,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朝廷只让枢密院下凋令,却没有皇帝的圣旨,明显的就是存心让晋军和大理兵马拼斗,胜了,固然好说,要失败了,朝廷没有下旨,到时候大可以一推二、二推三,将一切问题都推到顾同身上。
或许,临安朝堂之中,存心想要看晋军和大理兵马拼的你死我活,最好两败俱伤的人要居多一些吧。
朝廷之中的事情,顾同都没有心思去理会,至少,在他踏入临安城之前,他是不会主动去卷入到朝堂之中的争斗中去,是以,临安城里面的权贵们打什么心思,他不管,也不想管,更加管不到,顾同现在,一心思都想的是,派什么人统兵南征。
考虑到治下地盘多了,所以南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亲自带兵的,但是出征大理的兵马,初步预算,也有十二个卫所,将近七万人马的规模,这么多的兵马,如果不选一个可靠、有能力的将领统帅,顾同怎么也是都不会放下心的。
就在顾同为选将之事闹心之时,陈季常主动找到了他,见到顾同的第一面,陈季常就直接说道:“我去吧!”
不用说明白,顾同都知道陈季常请愿是要做什么,不过,想到南诏之地,多瘴气,且有湿热,气候迥异于关中,担心陈季常身体吃不消,顾同就说道:“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顾同的担心,陈季常自然也都明白,心中温暖之余,他更加的想要做些什么,是以陈季常想也没想,就挑明了说道:“现在罗通守着函谷关,抵抗着中原的女真军队,符虎和潘武又要为攻略陇南和叠州吐蕃费心思,杜谦、燕宁、陈锋、廖勇强四位将军,也都把守要道,防备各处,陈平、萧成、贺胡子、哲别,留在长安,训练军队,也好防备中原和西夏,有个万一,这里也有将可派。所以,数来数去,就我最是清闲,所以,这南征的事情,就交给我吧,让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这几个人跟着我,他们都是蜀地将领,此次南征,用的大多是蜀兵,对于南诏的气候地理,他们大略也要更适宜,所以,我就去坐镇中央,让他们领兵好生战斗,决计不会有危险,你就放心吧!”
看到陈季常心意已定,顾同也就不在多做勉强,毕竟,陈季常说的也是事实,长安城中,好歹也要留下一些大将坐镇,不然万一中原战场有变,也可以有将可用。
“我答应你,但是季常啊,你也要答应我,好生带兵,我在长安,等着你的捷报!”对于陈季常,顾同始终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看待的,是朋友,要出征,心中的不舍和担忧,自然是满满的,不过正因为是朋友,所以千言万语,都还不如一句激励的话。
陈季常感动的拍了拍顾同的肩膀,说了句:“我会的。”然后就辞了顾同,回府与家人辞别,为南征,拉起开始的帷幕。
第389章 出征
出兵大理,稳定南方,作为统一河山这个大的战略之中的小战略,迅速的从决策化作执行,速度之快,以至于当陈季常挂帅,点兵择将,祭旗出征的那一刻,犹有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只不过,战旗招展,先锋部队已经从成都府出兵南下,事实面前,就算不相信,也只能相信。
反响最为强烈的,自然是大理举国上下,大理国皇帝段智祥,继位不到一年时间,正想着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时候,晋军意欲南征大理,直接给他泼了一桶冷水。操控着大理国政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理清平官(丞相)高观音政,也是闻听南征消息之后,心神大乱,以致当段智祥在朝堂之上,叫嚣着要让晋军困死在南诏土地之上的时候,高观音政依旧没有拿出什么良策作为应对。
无奈之下,高观音政只好一面以段智兴的名义,调动军队,陈兵大渡河畔设防,另外又下达征召令,从南诏三十七部之中,征选蛮兵、战象,组成打击部队,布防在点苍山下,以护卫大理城的安危;调兵遣将之余,高观音政还不忘让段智祥发挥余热,以赵宋朝廷当年册封的云南节度使、大理国主的名义,给大宋天子赵扩上书,既是为了想通过上层路线,博取同情,让临安方面阻止晋军南征,也是为了拖延时间,想法设法的给晋军出征制造困难,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将兵力布置完整。
不过高观音政却是忘了一点,顾同以及晋军,虽然臣属在大宋之下,其实与临安城离心已是世人皆知,临安城的决策,从来对于顾同没有什么约束力,所以,即使段智兴的国书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恐怕也不能给顾同造成实际上的麻烦。更何况,临安朝堂之上,确实有人抱着让顾同放手南征,以将大理并入大宋版图的心思,而像韩侂胄、史弥远这样的实际掌权者,则是怀有借助南征大理,消耗晋军势力,对于晋军南征,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采取鼓励的行动。
埋头国内,和高氏其他派系,斗得你死我活,不理会外面局势变化,是高观音政的悲哀所在,也是大理国上下,命运注定的悲催,而盘根错节,尽多掣肘,中央对于三十七部并无实际上的统辖,地方之上,离心离德,九大节度使之间,矛盾、冲突不断,逾城派阿机、明国公高贞明一派、前相国高寿昌之子高寿护的谋统府一派,在加上高观音政所代表的观音派,从中央到地方,简直比烩菜还要乱,还要热闹。
乱归乱,热闹归热闹,但是难不保军队南下,这些权谋家们摒弃前嫌,握手言和,又聚集在一起,共同对付晋军。
是以对于南征之事,顾同向来没有放松警惕,相反,远征大理,又是在亚热带雨林之中作战,山高水急,地理条件恶劣,一系列不利的局势,使得他面对临阵出战的陈季常,左右叮嘱,就是怕他一时之间大意,从而陷入到大理。
陈季常从顾同的脸上,也明白了征战大理的困难,况且根据沈复派锦衣卫初步探测回来的情报信息来看,大理国的军队,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弱,尤其是三十七部蛮兵,战力之强,丝毫不亚于顾同手中一直当尖刀使用的草原骑兵团,是以,之前觉得轻松的心思,他早已经收了起来,这一战,成败关键,陈季常给自己的任务是,只胜不败。
大理国军力如何,顾同比之陈季常更是清楚,像历史上忽必烈拿下大理之后,就地征召大理士兵,组建鬓贫军,并对其相当倚重,东征西伐,向来无所不克,这般战绩,岂是一般军队可以拼的出来的?所以,当年赵匡胤明智的划河为界,也未尝不是存了不敢于大理一战的心思,而这么多年以来,大理国之所以给人孱弱的感觉,其实也是人家不想和大宋起战争,不然,要是真的战斗在了一起,依着宋兵得战斗力,不输才怪。
“季常啊,南征一战,并不轻松,晦气的话,我不多说,只是记住我的嘱托,到达大渡河前线之后,就分兵三路,然后选择中路突破,东西两路配合的战略,直接丢开大理八府四郡的地方州县不管不顾,然后以最快速度,推进到大理城下,然后,在和高观音政控制下的三十七蛮部之兵,一决雌雄,胜了,大理也就再无战事了!”顾同回想着历史上忽必烈征讨大理国的一些史实,不忘嘱托陈季常,千万不要给三十七部蛮兵以及大理军队中的精锐部队节节设防的时间,进而利用高氏想要保全大理城、点苍山的心思,直击大理国都。
“主公放心,您的嘱托,末将定然谨记在心!”陈季常拱手一礼,将顾同的话,牢牢地放在了心间,即使,他不明白顾同缘何笃定平定大理的关键一战在于大理城下,更不知顾同怎么会确定高观音政会把举国精锐布置在点苍山而不是提前部署在前往大理城的道路之上设防,可是,长久以来,出于对顾同的信任,让陈季常不得不坚信,顾同的决策,一定是最正确的。
和陈季常说了一番话,顾同又对着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几人说了一番话,然后,在司礼官的催促之下,顾同当先,陈季常随后,然后众将满身盔甲,登上点将台,正式祭天告地,升旗出兵。
随着顾同将代表着军权的符印、金剑一一交到陈季常手中,再也没有什么人可以打断晋军南征的这场战争,看着陈季常带着一应兵将,高举武器,杀声震天的向顾同宣示着必胜的信心之时,校场之外,有心的各方探子,也随之将确定晋军南征的消息,迅速发回到自己的主子手中,顾同却不知道,十万大军南征,牵动的可不仅仅是他和大理,随之而动的却还有很多别的势力。
当然,后话此处暂且不提,只说顾同将一篇祭旗的告书宣读完毕,然后口中轻轻吐出“出兵”这两个字的时候,十万虎贲,蓄势待发的状态,立刻改变成了雄赳赳、气昂昂,南下大理,征伐他乡的道路。
胜败,或许难料,生死,可能不明,但是,作为军人,他们严格地执行着顾同的决定,即使,情知南征大理,是一场恶战,一场与人、与天、与地战斗的恶战,但是没有一个人害怕,没有一个人退出,军人,当奋战沙场,马革裹尸还!
点将台上,戎装一身的顾同,看着一个个战士,从自己眼前走过,但是,他的心中却没有自豪、骄傲,相反,他的内心,很是凝重。
每一场战争,都意味着流血牺牲,尤其是在这个冷兵器时代,一场十万人的战争,意味着三万到四万的伤亡,而对于每一个家庭而言,每一个死在战场上的战士,不仅是精神上的伤害还有家庭支柱的浑然倒塌,没了男子,妇女要艰难的撑起家,保证孩子不受欺凌,命运好的,孩子很亏长大,家庭可以延续,命运差的,则有可能家破人亡,合家上下,全部布随战死者的步伐‘‘‘‘‘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争,不是决策者的战争,不是参与到战争之中的那些士兵的战争,是连接着无数个家庭的战争,是决定着无数个家庭能否存在的战争‘‘‘‘‘‘
所以,顾同的心情是凝重的,因为这是对生命的礼赞和尊重,也是对于这个世界和这个时代的无奈,此时此刻,顾同的心底里,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在告诉着他:快点结束这一切吧,结束战争,统一河山,让生者息息,逝者安心!
当最后一名受阅的战士,跨出校场,随着签军浩浩荡荡的不断南下,前往未知的战场之上的时候,顾同,强迫自己收起心中的不忍,收起对于生命的同情和怜悯,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为了和平,为了江山一统,为了不再有战争和死亡的存在,将士们南征是必须的,他自己打起精神面对这一切,也是必须的,为了最后的那个愿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从长安通往大理的路途之上,漫漫秦岭、巴蜀山地、河流纵横,瘴气、野兽、暴雨,诸多的未知,诸多的变换,时刻考研着陈季常和南征的将士们,也时刻考研着顾同的支援以及部署。
战争,拼的不是人数,它还包括情报、后勤、外部环境等诸多因素,是以,这场战争,从大军出征的这一刻,就考验着顾同以及他的智囊团、后勤部队、地方官府等等力量。
远征大理,更重要的,不是取得一场战争的胜利,还要想尽办法,在战争之后,可以存留在这片地方,可以治理这片地方,开发这片地方,这才是关键,也是真正考验智慧的地方!
第390章 艰险
绵延的古道之上,十万晋军,长龙一样,缓缓前行,一面壁立千丈的奇峰怪山,一面,深渊断崖,更有流水渊底咆哮奔腾,好似怒龙一样,对着古道上的将士不断发出呐喊,稍有不慎,跌落其间,瞬时就会被吞没不见。
湿热的气候,让将士们不得已脱下盔甲,轻装上路,可是不论怎么减,武器、盔甲、口粮这些东西,始终要自己背负。狭窄的道路,并不能让马车大规模的行进期间,是以,肩扛手提,就是最便捷的运输方式。好在晋军有着漠南马场,又有陇东新收入的一个大的优良牧场,骡马还是替将士们分担了不少,如若不然,恐怕就是粮草运输,就已经将军队拖垮了。
蔓延的大军之中,陈季常也像是一个普通战士一样,扛着自己的武器、盔甲,着了一身布衣,牵着战马,向着南方,不断的前行。
普通战士,只需要赶路,在情报支撑下,他们不用担心战争会毫无征兆的到来,可是作为决策者的陈季常,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一边和普通将士们一样,艰难的赶路,一边却还要根据锦衣卫不断传送回来的情报,时时刻刻的思考具体的作战策略。
好在大理国内的情形,没有和山路一样,让人觉得艰难,反之,匆忙收到晋军南征的消息,大理国内,目前还处于一个茫然的状态下呢,而且根据已知的情况来看,高观音政除了在建昌府(西昌)派兵驻守之外,其余各地,从建昌府到大理城这一路之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抵御力量,而且,本着保守大本营的想法,最具战斗力的三十七部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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