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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惶不安之中的高氏兵马,在顶头上司的威胁之下,不得已拿起武器,集结出营,缓缓向晋军迎去,不过打眼一看,就能清楚的看到晋军和高氏兵马在士气上的差距,一方是战志高昂,怀有必胜的信心,一方是担心妻儿老小,无心战斗‘‘‘‘‘
比之高氏本部兵马的士气低沉,高观音政总算是在诸部蛮兵的身上,寻回到了一丝自信,看着诸部蛮兵,一个个昂头挺胸,手里面拿着他从自己家族的武库之中分发出来的精良武器,乍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是虎贲之士,更不用说,蛮人凶横,战场之上,往往两三个汉人才能敌得住一个蛮兵呢。
不过为了提一提士气,高观音政不忘临时磨刀,对着身后的兵马说道:“诸位,我大理国生死存亡的一战到来了,胜了,我们可以回到家园,和妻子父母团聚,败了,则将永眠苍山,与冰雪为伴,这不仅是为国,也是为家,为了每一个人自己的战斗,我高观音政答应你们,只要此战胜了,人人官升一级,赏金十两,如有讳言,则入无穷地狱!”
功名利禄的作用,终究还是有一些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亘古难破的道理之下,还是有那么多的人握紧了武器,期翼马上博取金银与官禄。
看到士气提升,高观音政心中一喜,又想到自己居高临下,未尝是没有一战之力的,是以,立即吹号鸣鼓,勒令三军出战。
山下晋军阵前,陈季常冷眼观望着高观音政的动作,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丝不屑,如果是宋军,或许面对这样的境况,高观音政会胜,但是此时此刻,高观音政面对的却是他所率领下的晋军,远非是羸弱的宋军所能比的。
“是该给他一些威风看看了!”
陈季常挥了挥右手,就命传令官给身后的炮兵方阵传令,无差别攻击,将所有炮弹轰完。
旗令一扬,炮兵方阵中的二十余门火炮顿时掀去了盖在身上的红布,露出了他们狰狞的真实面目,不过,真正狰狞可怕的不是火炮本身,而是当炮弹射发出去之后所爆发出来的璀璨。
一声清晰的口令声中,几十名炮兵,按照平常的练习,熟练的填弹,点火,然后,就看到在引信的催动下,已经被数次改良过的新式炸药裹在弹壳之中,冲着正往山下奔来的高氏兵马射去。
“轰隆”一声,恰似天崩地裂一般,第一波的十余枚炮弹,就将覆盖区域的高氏兵马连着地皮轰炸上天,土块四飞之中,不难看到被炸的残破不全的尸体。
可是这还没有完,第一波的炮弹才炸开,第二波的十几枚炮弹照样轰炸而来,几乎不用做什么瞄准,就落到了密密麻麻的高氏兵马阵列之中,瞬间,又是百余名高氏的将士,死于非命。
“那是什么?”
高氏兵马和诸部蛮兵,看着眼前火花四溢之中,无数条生命顷刻之间就被掠夺而去,瞬间,心中就是一寒。
对于未知的事物,人的心中,总难免会怀有敬畏之心,更何况是在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面前呢?
有人以为是雷公发怒,也有人以为是晋军从佛国借来了天神的武器,总而言之,没有人相信,这是人可以操控的力量。
但是,晋军的炮兵以及威力渐显的火炮,注定要在苍山之下,给这些不服王化的蛮兵留下几生几世都难以忘却的映象。
第三波、第四波,采用轮射式的攻击方式,虽然只有二十余门火炮,但是却依旧做到了紧密性攻击,几轮轰炸之下,高氏兵马本部就露出来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短短时间之中,就有将近千人死在了炮火之中。
高观音政也被突如其来的炮弹吓得一跳,他是了解晋军的这一秘密武器的,战前就通过情报系统了解过了潼关一战的时候,金兵失守城池的关键,没有想到,晋军南征,竟然也把这个魔物也带了过来‘‘‘‘‘‘
高观音政的心头,止不住的开始害怕了起来,山下晋军阵地,相距不过一里,可是,在他看来,这条路却像是死亡之路一样,无白骨铺垫,鲜血装饰,终难走到尽头!
第403章 激战苍山(下)
一条死亡之路,在高观音政面前无情的展开,一声声炮火,勾勒着朵朵血花绽放,生命,被无情的收割,支离破碎,昔日袍泽,死相之残,当真是惨不忍睹。
好在炮弹终有尽时,当最后一轮火炮向着高氏兵马挥泄出自己的无敌和强大的时候,弓弩手开始取代火炮兵的地位,继续,对高氏兵马,展开远程打击。
“最有效的制胜之法,就是将你的敌人,消耗在路途之上!”
陈季常还有晋军所有将领,都不会忘记,在讲武堂上专门由顾同讲的远程打击的精义,是以,在这个冷兵器为主的年代里面,晋军在战略之上,已经跨越了同时代的各国‘军队。
一架架神臂弩被推了出来,然后,在高氏兵马还沉浸在火炮的威能中的时候,第一轮箭雨,已经射出。在拿下巴蜀之后,收编了以前的宋朝军队,一直都渴望着组建一支弩军的顾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下令从以前的宋军中抽调出善于弩射的好手,组建了这支一千多人的神弩营。此次南征,为了加大对蛮夷部落的震慑力度,是以就让陈季常全部带了出来,不过这中间也不乏检验这支新式军队能力的意思。
虽然比不上晋军之中另外一支同样以远射闻名的——神机营(注:装备了新式火铳的热武部队,人数两千),但是神弩营好歹也配备的是这个时代属于顶尖的武器——神臂弩,其威力,自然不容小觑。
几轮箭雨之后,高氏兵马,也算是反应了过来,眼见着敌人的阵地上又出现了神臂弩军团,代替了之前的火炮阵地,高氏兵马,心中即喜又悲。喜的是终于不用受火炮的肆虐了,悲的是,虽然威力没有火炮厉害的神臂弩,但是规模和射杀人数,却远比火炮要多得多。
此时,两军已经相距四百米左右,却也正是神臂弩所能发挥出来的最大射程。
处在亲兵包裹中的高观音政,没有想到才走出火炮的阴影,此刻又陷入到了弩箭的覆盖之下,心中的那个悲凉啊,比之点苍山颠的冰雪也差不多了。
不过眼见着就剩下四百米就可以和晋军接触了,高观音政也只好催动三军,硬着头皮往前冲。
高氏兵马以及诸部蛮兵都在想着,只要冲过了这四百米,只要和晋军段距离接手之后,那么,己方优势,必然能够显现出来。
想法虽好,可是短短的四百米,没有上万人的生命铺垫,谁又能完整的走下来呢?
身处在高氏兵马之后的弥勒部、师宗部,遥遥看着一具具尸体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心中不由得庆幸万分,好在,自己的部落,已经和晋军有了盟约。
“阿宗,不能再等了,我们该出手了。”弥勒部的头人阿谢,左右一看,见到诸部兵马都在忘我的投入到前进之中,立刻就对身旁的师宗部头人阿宗说道。
阿宗点了点头,然后,二人立即就勒令已经收到密令的部落兵马,从高氏兵马的身后,进行攻击。
高观音政始终没有想到,真正的危险居然是来自于自己的身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已经迟了。
蛮人嗜血,弥勒、师宗二部,更是如此,这些人没有什么是非观念,更不会怜悯这些片刻之前还是自己‘袍泽’的战友,头人的话,就是圣旨,头人让他们进攻高氏兵马,他们就如同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眼见弥勒、师宗二部,此时此刻,已经展露出獠牙,其余部落的蛮兵,一时间也都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别的部落的头人们,心中暗骂阿谢、阿宗二人的卑鄙无耻,投降居然也不叫他们一起,可是,暗骂之余,也和自己麾下的战士一样,不知道是因该继续跟着高观音政送死呢还是应该果断的识时务投降晋军?
陈季常也看到了前方敌阵之中的变化,看到那些首鼠两端的部落兵马,他冷冷一笑,“现在想要投降,晚了!”,陈季常将手中宝剑一扬,对着身后的将士喊道:“苍山一战,有我无敌,杀!”,原来,陈季常根本是没想着让那些蛮人部落投降,此时,是杀尽其精锐的好时机,若是不抓住,只怕日后还要浪费更多的兵力呢。
神弩营后撤,骑兵四出,步军战士也手执长矛或者战刀,尾随在骑兵之后,向挡在他们身前的敌人发动起凶横的攻击。他们的目标,似乎也不是眼前的敌人一样,反正,此战,除开弥勒、师宗二部的人之外,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杀尽眼前之敌,直抵苍山之巅!
骑兵的机动性,在狭小的距离之中,是难以展现出来的,不过此时,这些已然都不重要了,骑兵的任务,就是将敌人的阵型撕裂,给身后的步兵创造杀敌的机会。
一个个尖锥阵型,好似利箭,破弦而出,然后,切豆腐一样的,将高氏兵马以及诸部蛮兵的方块阵型撕开一道道口子,不等愈合,晋军的步兵就拿着大刀和长矛来到了身前,二话不说,一刀撂倒一个,在看,却已经向下一个目标走去。
战场之上,这样的情景四处都在上演,陈季常观望着军队的进击速度,以及杀敌情况,满意的不断点头,蛮兵,他是没有打算留下来的,弥勒、师宗二部,是个例外,是战争所需,其他的部落,能够削弱,就必须削弱。
领兵作战的杨巨源、李好义、李好古三人,清楚陈季常的这一心思,所以只带着精锐兵马,找蛮兵厮杀,至于高观音政和他的本部兵马,完全交给弥勒、师宗二部的人去对付,反正高观音政的那点人马,他们也没放在眼中。
战争,几乎是呈现着一面倒的情况,晋军所到之处,兵扬马翻,血流成河,尸体布满了苍山的每一处。纵然蛮兵战力非凡,但是面对比他们更加有战斗力的晋军,所有蛮军心中都是恐惧无限。
潮水一样的大军,汇合在了一起,然后,整个战场,乱如一锅粥一样,除开从装备和盔甲上面可以区分敌我之外,其余,再难辨认。
可是这样的混乱之中,随着陈季常出战的晋军老兵,却还能保持一定的阵型杀敌,不可谓不厉害,就算是心中一直拿巴蜀兵马和晋军老兵作比较的李好义,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比之随着顾同起家的老兵,宋朝的军队,实在是相差太远了。
耶律楚材激动的看着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场面,心中的激动远非语言可以形容,要不是陈季常一直拦着,只怕他早已经像是个脱了缰的小马驹跑了出去。
“这次回去,一定要给元好问好好说道说道,哈哈,他可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让他知道,怕是要羡慕死!”
耶律楚材仰着青嫩的脸庞,一边看,心中一边笑,和元好问一直存着竞争之心的他,此时,犹不忘怎样打击对方。
陈季常不知道耶律楚材的小心思,不过见他痴迷于战场厮杀,作为过来人,陈季常不得不提醒他说道:“楚材,你可要明白,没有人喜欢战争,战争,总是要死人的,对于那些普通百姓之家,死了一个男子,就等于一家都没了希望,我们现在的战争,是迫不得已的,但是,等到天下统一,就再也不能轻言战事了,你是主公看好的青年才俊,日后接我们班的定然也是你们,所以,你要记住,建设,永远比破坏重要!”
心中默默念着陈季常的话,耶律楚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陈季常看了眼,也知道以耶律楚材的年纪,想要明白这些,还是缺一些阅历的。
“或许等他到了我这个年纪,才能明白吧!”轻轻一叹,陈季常就将目光又投回到战场之上。
此时的战场上,杀伐依旧,可是打眼一看,就知道胜负已定。高氏兵马、诸部蛮兵,死的人越来越多,晋军手中得刀,染上的人血也越来越多,可是,饶是蛮兵放下兵器,跪地投降,却也不能逃脱被杀的命运。
对付蛮人,一味地讲仁义道德,是没有用的,只有用刀枪,将他们打的怕了,这才能保证他们的忠心。或许,这也是成吉思汗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可以统治横跨亚欧的蒙古帝国的原因所在吧。
弥勒、师宗二部的人,看着迥然不同于宋朝军队的晋军,心中也是怕了,两部头人,阿谢、阿宗二人,更是暗暗啧舌,心中想着,这若不是提前就定下了立场,只怕现在死在晋军刀下的就是自己吧。
无疑,晋军的铁血手段,给这些蛮人留下了永生难忘的记忆,当然,有的人就会带着这份记忆,到阴曹地府继续颤抖。
高观音政悲怆的看着自己身后的士兵越来越少,诸部蛮兵更是惨死无数,心知自己再也无力回天,只好拔出战刀,看了眼生他养他的点苍山,然后,抹脖自尽。
高观音政一死,战事也很快结束,苍山一战,敢于抵抗晋军的最后一拨大理兵马,就此覆灭。
第404章 安定大理(上)
苍山一战,激烈无比,最终,高观音政兵败自杀,高氏兵马死伤惨重,各部蛮兵,更是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晋军全部杀死在了苍山脚下。
当将士们打扫清理战场的时候,高氏兵败,蛮兵尽失的消息,立即就被十几路通讯兵带到了大理国的每一个角落,当然,至此大理国的称呼真正的已然成为历史,代之的是,云南行省。
行省,这是顾同当初就定下来的对于大理故地的统治手段,并且将行省治权、兵权、财权一分为三,总督之下,设立提督兵马使,财税转运使。不过对于第一个行省长官——云南总督段智祥来说,总督之位,不过是虚设而已。
苍山大战之后,晋军主力,就全部开赴进了大理城,一来,是继续施展武力,震慑大理诸派暗藏不服之心的势力,二来,也是为了继续用兵各处,将所有城池一一收复。
进了大理城后,陈季常就成了那个最忙的人了,不仅要调遣一路路将士,分赴云南行省的八府、四郡、四镇,接受大小城池,还要安排这些城池的管理和治理,不然用兵几个月,打下来的这片土地,恐怕就要变成一片乱地了。
好在苍山脚下的鲜血还未消散,兴许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儿太过浓重了,凡是晋军所过,大小城池,莫不敢拒之城外,纷纷开门迎入,以示降服。
不过这样一来,确实也大大削减了将士们的压力,连番苦战,纵算是铁打的人,也累的没有几分力气了,更不要说,这些普普通通的血肉之躯了。
八府、四郡、四镇,支撑着整个新的云南行省,当这些城池,纷纷到手之时,也标志着,晋军完全占有了以前的大理诸地。
就在陈季常安排着一项一项的后续事宜的时候,赶在雨季之前,从长安城运到大理城的最后一批粮草,也渡过金沙江运抵大理城下,看着山一样的粮草,一直都为后勤担心的陈季常,此时内心大安。大理初步平定,战士们不可能立即撤兵,至少也要等到年关时,将大理的一切一切都铺垫好之后,南征大军,才会撤退,当然,驻兵是不可避免的了。
担当粮草押运任务的杨修义是当初最先在蜀地相应沈复,并且力助锦衣卫开展行动,打击吴曦势力的官员,当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云南行省的财税转运使,顾同一纸令下,自觉是机遇的杨修义,二话没说,就千里迢迢的赶到了大理城。
见到陈季常,杨修义先是将粮草一一交付,忙完公事,这才在陈季常的陪同下,于大理城最好的酒楼吃宴,作陪的还有耶律楚材、王韬、李好义、李好古、杨巨源等人。宴席之上,杨修义代表顾同勉励慰藉了南征将士一番之后,这才向陈季常细声询问南征的具体情况。
陈季常叹了口气,说道:“十万大军南征,死伤三万余人,伤残者也有七八千,比例不可谓不大,季常对不起主公厚望,惭愧、惭愧。”
这些天来,始终不愿意面对南征伤亡惨重这个事实的陈季常,当着杨修义的面,还是将这个话说了出来,其中不乏提醒杨修义日后在云南为官,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像自己一样,大意失荆州。
杨修义也没有想到南征之战,死伤会这样大,渐渐融入晋军的他,自然明白,即使是在面对女真铁骑的时候,长安一战也没有死伤这么多的人,却不料看似简单的南征居然会这么惨烈。收起心中原有的几分轻视,杨修义沉重的说道:“逝者已逝,元帅节哀,主公已经下令,要我等在苍山之下,勒石铭功,我看,倒不如就修一个江山永固碑,将战士们埋葬于此,一来,可以慰藉他们的在天之灵,二来,也能时刻提醒那些蛮人,不要忘了苍山激战!”
杨修义的话,立即迎来了军中诸将的无比欢迎,尤其是贸然发动大理城攻夺战的李好义,心怀惭愧的他,知道南征一战,死伤会这样惨重,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大理城下的那一战,因此,一直以来,他都想着为死难的将士们做些什么,恰好,杨修义的话,给了他一些提醒。
看着陈季常,李好义哽咽着声音说道:“元帅,杨大人所言在理,我看,这件事倒不如就让末将去负责吧!”
陈季常自然清楚李好义的心思,这些天来,他一直都对李好义冷处理着,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好让他明白战争无小事,一着不慎,死伤就是无数,现在倒也觉得,罚也罚够了,是该给李好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了。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那么这件事,你就去负责,我没有多的要求,只要这座江山永固碑,真正的成为镇住我云南的一块基石,千百年之后,无论是谁,敢怀有异心,那么就让这座江山永固碑告诉他反叛的代价吧!”陈季常脸色一冷,语气之中,满满的都是杀意。
强烈的杀气,让杨修义心中一颤,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小瞧这个在晋军之中,威望仅次于顾同的人物了。
瞬间,杨修义对于陈季常,也越加的敬畏了,当然,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并无半分的强迫在其中。
酒宴完毕,陈季常与诸将还有杨修义进入军营,又商讨了一番关于安定大理后续事宜的事情,言谈之中,收获却也颇多。
尤其是杨修义,按着来之前顾同提供的几个思路,提出来要将云南地区进一步靠近中央王朝,要加紧对于云南地区的治理,而且,开启‘茶马互市’,将云南与巴蜀紧密连接起来,并且通过商业,不断向缅甸、安南、西藏等地区渗透,迫使这些地方,增强对云南地区的依赖性,从而到达不战而胜的目的。
杨修义的话,让本来打算一路南下,直接陈兵中南半岛,灭安南等国的军中诸将,也收起了原有的心思。杨修义的话,十分在理,对付这些蛮夷之国,武力震慑加经济控制,才是王道,一味的用兵,不仅会增加己方的压力,同时,也有可能导致当地土著的反抗,就算是打下来,恐怕也难以有效治理。
最后,陈季常大手一挥,同意了杨修义的建议,他清楚,杨修义的话,定然有顾同的意思在里面,设置行省,茶马互市,三权分立,恐怕这些都是顾同的一个尝试,有了云南行省,巴蜀、三晋、关陇诸地,难道还会沿用宋金两国的旧制?
陈季常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南征的这段时间之中,远在长安城中的顾同,却已经着手布局,为改制做准备了。
只是这样急冲冲的就改变旧制,难道就不怕引来南宋朝廷更大的敌对声音吗?
瞬时之间,陈季常便为长安城中的顾同开始担心。。
越担心,陈季常就越明白云南这一步棋的重要性,如果云南模式成功的话,那么在其他地方推行行省制,发展贸易,进行官制改革势必会卓有成效,反之,一旦云南这边没有开好头,怕是其他地方的抵触声音会更加的多。
想到这些,陈季常瞬间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有些沉重了,不过,他没有害怕,迎难而上,一向是晋军的传统。
“修义,你就放手去做,既然主公命你担任云南转运使,那么定然是将诸般重任都压在了你的身上,我没有多的话说,你只记住一句,凡是推行政令,有不到之处,就用我的名义,调动各府、各郡、各镇的将士,用武力,来告诉那些本土势力,凡是挡在你眼前的势力,不管是谁,都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一言既出,恐怕又是血雨腥风不断。
好在杨修义也清楚,推行新的制度,定然会遭遇到无数的阻力,尤其是在这片才打下来的土地之上,很难避免不伤害到本土势力的利益,一旦双方在各自利益之上发生冲突,流血牺牲,自然在所难免。
不过有了陈季常的话,杨修义心中大概也是有了底气,毕竟只要军队在这里一天,那么那些本土势力,就要掂量掂量,要不要鸡蛋碰石头了。
“元帅放心,修义自然会以主公托付为己任,鞠躬尽碎,不敢有所懈怠。”杨修义脸色一振,改革的路上,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将一无反顾。
陈季常点了点头,不过又担心杨修义一人难以应付的过来,于是就对着身旁的耶律楚材还有李好义说道:“楚材、好义,你二人就好生配合杨大人的工作,楚材要多多学习理政,好义,你就负责带兵,凡是有人敢于反对杨大人和他的政策,你就按我说的去办,不管发生什么,后果我来担。”
陈季常的话,让耶律楚材心中一喜,能够在行省制推行之初,就参与其中,其收获,定然不会小的。比之耶律楚材,李好义的内心则是一阵苦涩,他明白,恐怕大军回撤的时候,留下来担任云南行省提督兵马使的人选,就是他了。
第405章 安定大理(下)
会议徐徐进行,等到夜已三更,众人这才意兴阑珊的止住了话题,将后续未尽的议题约定来日商议。
杨修义、耶律楚材等人起身各自回住处歇息,陈季常却单独将李好义留了下来。
“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留下来吗?”陈季常看着一脸郁闷的李好义,悄声问道。
“元帅,末将知道错了。”李好义自然明白陈季常所说的留下来是什么意思,留下来,不是说众人散会,将他一人独自留下,而是说将他选做云南提督兵马使,留在大理,镇守边疆。
“呵呵,坐下说吧!”陈季常未置可否的看了眼李好义,一边示意坐下说话,一边继续言道:“你说你错了,那你说说,是错在了什么地方?”
第一次,陈季常和李好义谈论起大理城攻夺战,其实,这个话不说出来,将会始终是个心结,陈季常不想李好义想的太多,故而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机。
“元帅,末将不该为了一己私利,不该为了功名业绩,置万军生死于不顾,南征伤亡如此惨重,都是怪末将的任性,元帅,我愿意留下来,陪伴那些死去的兄弟们。。”李好义深深地低下了头,看也不敢看陈季常,可以想象,他心中的愧疚是多么的严重。
“我不是听你说这些话的。”陈季常叹了口气,看着李好义的样子,他也心痛,但是有些事情,不说出来,往往会折磨一个人一辈子。
“好义,留你下来,其实不只是想让你在这里戴罪立功,更多的,是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磨练磨练你!”陈季常说道:“其实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看着晋军之中,随着主公起家的老兵,立功无数,觉得自己以及巴蜀归降过来的将士们,没有寸功,难以抬起头,所以,想趁着大理一战,多赚取些功勋,好尽快融入军队,这些想法,其实本无可厚非,军人,就该有荣誉心,羞耻心,知不足而勇于弥补,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丧失了理智,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谁也知道,往往一个将领的决定,死去的不只是你麾下的士兵,更是战士们身后的每一个家庭的希望。为将者,当三思而后行,慎之又慎,宁可小心翼翼,也不能贸然行动。我这些话,你可明白?”
陈季常说完,李好义就一直在思虑着前者所说的话,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吧,他才抬起头,“元帅,谢谢你。”直到现在,李好义才懂得了陈季常的用心之苦。
陈季常挥挥手一笑,说道:“其实你应该谢谢主公才是,此次大军南下,知道为什么要以老巴蜀军队作为主力吗?就是为了给你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是为了能够让你,好古、巨源等人,放下心中的芥蒂,早日融入到我们这个大家庭之中来。好在南征一战,你们也没有让主公失望,不管是大理争夺战,还是苍山一战,都可圈可点,将士们做得都不错!主公知道了,一定会倍感欣慰的。”
李好义无比的震惊,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是有多么的可笑,原来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那些东西,顾同都有注意到,而且前方百计的给自己等人机会。是我辜负了主公的厚望啊!心中长长一叹,李好义心中却是彻底的被顾同和陈季常的用心良苦感化了。
“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配合好杨大人,将行省尽快建立起来,将云南地区的形势,给我彻底的稳定下来,从现在,到年底大军北还,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你要抓紧,等到我领军北撤,这里的重担子,可就要全部给你一个人挑起来了。”陈季常想到云南地区的复杂形势,心中其实还是相当的担忧的。
“元帅,您放心,好义一定努力配合杨大人的工作,但凡是有人敢于违反或者是抵抗杨大人的政策,我就会让他在我的刀下,明白代价有多么大!”从心里面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李好义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好多,现在,他的一门心思,全都在了稳定大理局势,将行省制尽快推行下去。
为了给李好义点名未来云南地区所要注意的重点所在,陈季常不顾夜深,又继续谈道:“不仅是要配合好杨大人的工作,将行省制推行下来,而且,还要密切监视好大理段氏一脉,段氏目前不得不留着,可是却也不能给他们妄动的机会,一旦发现他们有异常行动,你就直接下重手,大不了,我们再来一场南征!”常年带兵杀敌,是以这句话说完,就连李好义也被陈季常的杀伐决断的气概震慑到了。
觉得自己语气有点重了,陈季常又平和了下心情,缓缓说道:“当然,如果段氏一脉安于现状,好好做云南总督,那么我们也不能去招惹他,段氏在云南地区威望颇深,不到万不得已,还是留着好。”讲完段氏,陈季常继续说道:“除开段氏一脉,还有两股势力你需要严密监视,一是弥勒、师宗这些蛮族寨落,他们分布在深山大岭之中,依仗着地势险要,从来不把官府放在眼中,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既然咱们占领了这里,那么就要让他们听咱们的规矩。等到府郡州县的情况安顿下来,你就派兵去那些寨落,尤其是之前跟着高观音政出兵的那些寨落,让他们迁出深山,到州县居住,田地等等,我会给杨大人说,让他从高氏一脉手中缴获的田地里面划出来,总之,要把这些蛮族人,从山林之中弄出来,这样,咱们就好管理了。至于师宗、弥勒二部,暂且不要理会,不过我前番观察阿宗、阿谢二人,并非善类,所以日后他们若是有所异动,直接派兵清剿就是!”
顿了一顿,陈季常喝了口已经冷却的茶水,润了润嗓子,又言道:“段氏、蛮族,都是案上之肉,不足为虑,重要的还是西藏的吐蕃人还有中南半岛上的安南、缅甸人,此次南征,不得已收兵,是因为咱们的后勤补给线还有军队数量,都不足以支持继续征讨,但是这些小国,在大军主力撤退之后,势必会继续挑衅,到那个时候,你不妨主动出击,给他们一些颜色看看,让他们明白明白轻重。当然,若是相安无事,自然最好,毕竟占城诸国的水稻对于咱们而言,是相当重要的,你如果能够把整个中南半岛变作咱们军队的后勤基地,我给你记一大功!”
接连说了这么多,只把李好义听的心动不已,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留在云南行省当提督兵马使居然会有这么多的好处,其发挥的作用,一点都不比在中原少,相反,可能真的会如同陈季常所说,将云南行省变作未来晋军的粮草基地。
“元帅,您放心,这些话好义都记在心中了,我会小心应对,争取把云南、把中南半岛,变作咱们的大后方!”一夜谈话,李好义终于露出了几分笑容。
陈季常点了点头,看了眼营帐之中的沙漏,见时间不早了,就连忙让李好义去休息,而他自己,又处理了几件公务之后,这才和衣睡去。
大理城中的这场夜话,注定了未来一段时期之内,云南乃至整个西南方向的政治、经济、军事走向,也必定,会影响到日后晋军的大战略和顾同的统一大业。
天色一亮,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杨修义、李好义外加一个学习理政事务的耶律楚材,顶着黑眼圈,激动着心情,就开始了云南行省的建设。
开禧二年七月,云南行省正式建立,首任云南总督段智祥、首任云南提督李好义、首任云南转运使杨修义从陈季常的手中,接过了任命状,这也标志着,云南行省三套班子的形成。
好在段智祥并没有昏了头脑,在上任之后,就大手一挥,将行省的一切事宜交给了李好义、杨修义二人去负责,而他本人,则只管理民生以及刑事等事情,不过这也为他和大理段氏一脉争取到了继续延存下去的机会,不然的话,恐怕将会又是另外一个高氏家族的下场。
李好义、杨修义二人,虽是新官上任,可是仗着数万大军以及坐镇大理城的陈季常等人的支持,快刀斩乱麻,不过月旬时间,就把行省的大小框架和制度建立了起来,从民生、财税、田地到军队、官职等等,包罗万象,虽说有好多东西,还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可是有了这样一个好的开头,不管是谁,都能够想到未来的云南地区的发展前景。
茶马互市、厘定田亩,招揽蛮寨民众,宣耕鼓励农业,兴修水利、州县官学,一点一滴之中,昔日大理国的痕迹,消失不见,换之云南行省的欣欣向荣,正在崭露头角。
闻听云南局势稳定,远在长安城中的顾同,也是欣喜万分,虽然,这段时间他身上的压力比之南征大军还要重,还要多。。。
第406章 时局维艰
万家灯火,渐渐熄灭,长安一战,过去了多半年的时间了,城市之中的百姓,也早已经恢复到了原先的生活轨迹之中,当然,变化也是有的,比如少了女真贵族以及那些官老爷们的威压,终于不用担心被人任意欺凌,坐镇长安的晋王顾同,与民休养的大令,镌刻在长安府衙门口,看着那上面质朴简单的话语,城中居民更是心安。
可是变化最大的却不是城市之中的欣欣向荣,变化最大的还要数各府州县下辖的乡村小镇,不说别的,靠近长安城的普通老百姓,不用承担女真人统治时期的重税,而且官府厘定出了女真贵族的田地,并拿出来以屯田的形式招揽流民,加以耕种,走街串巷的要饭人少了,卖儿鬻女的悲惨景象少了,地主们也在晋王的压迫下,将田租减到了以前他们不敢想象的比重之上,幸福,似乎来的这么突然,就是那样的美好。
被关中、巴蜀、晋地的百姓无比感谢的顾王爷,却是一点都没有沉浸在这番喜悦之中,即使南征大军得胜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也是短暂的一笑,之后,脸上的沉重反而越加的多了。
“三郎,夜深了,快些休息吧。”里屋之中,芸娘打着哈欠,催促顾同早早的休息,从太原府与安悦儿还有顾同的次子顾文聘、长女顾文婷一起来到长安之后,她就很少见到丈夫笑,并且每日休息的越来越晚,心疼丈夫的芸娘,为此,感到越加的担忧了。
芸娘温软的声音,总是能够将顾同心间的烦操驱散,这是其他女的所不能做到的,所以近来顾同一直都住在芸娘屋里。可是,顾同也知道,自己残忍地将自己的苦闷和痛苦,全部展现给芸娘看,这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势必将会数倍于自己担忧。想到这里,顾同不由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强装起几分笑容,顾同走进里屋,掀开帷帐,看着风华正好的芸娘,双眸尽是忧心的看着自己,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宽慰似的对芸娘说道:“傻老婆,都是府衙的事情,过段时间就都会好起来的,你不要为我担心了,只要看着你、还有师师她们,以及孩子们能够快乐,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可以击垮我顾同!”
略显霸道的语气,让芸娘不禁迷失其中,看着被岁月无情的洗礼过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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