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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管是布局临安城也好,还是尽快将江淮战场上的局势改变,然后大军可以长驱南下,威慑临安也罢,都将能够保证在临安城的这次权力争夺战中,己方处于不败之势。
对于顾同而言,这也是一次赌博,胜,则天下大局基本可定,败‘‘‘‘‘顾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第439章 夺权(二)
知晓了赵扩的勤王诏书的真假之后,前来传命的崔明自然也收到了极高的礼遇。
崔明尽管只是一个太监,可是却能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只这份勇气就值得让人敬佩。
顾同午后亲自接见了崔明,并告知崔明,将会尽快去临安城中,勤王救驾,稳定朝政。得知顾同的决定之后,崔明自然是无不高兴,虽然顾同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时间,可是有了这份承诺,至少他也可以安心一些了。
路遥知进草,日久见人心。
当崔明在心中感慨危急关头还是顾同可以委以重任的时候,暗地里,肩负着联络江淮战场之上二十余万宋军任务的沈复在四名暗卫的保护之下,于黑夜之中,匆匆难行,往江淮战场上的宋军大本营行去。
此时的宋军大营之中,江淮防御使邓友龙却也在为着临安城中的惊天巨变感到忧心不止。
“大人,这仗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大家伙儿都等着您一句话呢。”江陵军都统制皇甫斌将临安城的局势给邓友龙介绍完之后,见其犹豫不决,不由得催促道。
建康军都统制李爽也随之道:“是啊,现在史大人命令我军南撤,且朝廷已经和女真人达成和议,要是我们还不撤军,继续留在战场上的话,止不定临安城中的官老爷们又会说什么呢!”
尽管李爽没有说明态度,可是从他的话里面,还是不难听出,他主张退兵回朝。
就在邓友龙犹豫不决,并开始向撤军的方向开始倾斜的时候,镇江都统制王大节和副统制毕再遇二人结伴而入,甫一进入帅帐,王大节就指着李爽叫骂道:“你这厮,和女真人拼命的时候,不见踪影,退军一事上,却又如此用心,真是个懦夫!”
毕再遇虽然没有直说什么,可是眼神之中的神情,却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了邓友龙大帐之中的所有宋军将领,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被王大节指着鼻尖大骂一顿,李爽自然也是不干,当即反击道:“哼,这是朝廷的命林,难道王大人想要违抗军令不成?”
事到如今,李爽只能用朝廷命令来压迫王大节。
“左一个朝廷命令,右一个朝廷命令,朝廷之中,有谁人见到过目前江淮战场优势尽在我手?”王大节不好直接反驳朝廷命令,只好满含忧愤的抱怨了几句,然后就对邓友龙说道:“大人,十几万兄弟们的尸骨都留在了这片地方,要是不给他们报仇,我,我心里面不安啊!”
王大节的话,多少触动了邓友龙的心思。
其实面不断有利的战局,邓友龙也是倾心继续北伐下去,可是谁能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史弥远等人居然敢杀掉韩陀胄,掌控朝廷,并且和女真人签订停战的协议呢?
作为韩陀胄一派的将领,邓友龙明白,此时自己要是不按照史弥远等人的心思退兵的话,那么史弥远必定会给自己安排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然后将自己重重处置。
与其说史弥远让他退军,倒还不如说这是史弥远逼着他做出选择呢。
如果韩侂胄还在世,邓友龙自然不用这样投鼠忌器,首尾两难,可是难就难在韩侂胄已死‘‘‘‘‘
面对掌权的史弥远,邓友龙不能为自己的后路考虑打算。
“王将军,请稍安勿躁,李将军,你也请坐下说话。”温声将王大节和李爽二人劝慰着坐了下来后,邓友龙将目光转向毕再遇,向他询问道:“毕将军,你将目前战场上的局势先说一说吧,不管是战,还是退军,我们都必须小心应对仆散揆的兵马!”
邓友龙都如此说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在吵嚷争辩,沉下心思,就听毕再遇铿锵有力的说道:“目前金兵依淮南诸州县防守,阵势严密,虽然不再进攻,可是看其模样,还是很难分辨出其具体动向,是以,我军不能不严加防守啊!”
毕再遇看似一五一十的做着介绍,可是隐隐然之间,还是在告诉邓友龙,退兵一事,还是应当慎重。
果不其然,毕再遇说完,邓友龙的面色就凝重了起来,其实他也担心,万一自己撤军,仆散揆又指挥着兵马长驱南下,一旦到了那个时候,他可就成了江南沦陷的罪愧祸首了!
邓友龙为了自保,倾心退兵,可是同样的,为了自保,他又不得不考虑女真人的动向,至少,在女真军队没有彻底的北撤之前,他也是不敢擅自调动军队南退的。
进亦忧,退亦忧,此时此刻,邓友龙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了。
“皇甫将军,粮草还有多少?”邓友龙沉下心思,向江陵军都统制皇甫斌询问道。
皇甫斌一时摸不清邓友龙的心思,只好回答道:“大帅,我军粮草储备丰足,就是捱过年也不成问题的!”
说到粮草物资,邓友龙和军中诸将又不免怀念起韩侂胄来,毕竟为了北伐大业,韩侂胄可谓是倾其所有,不仅将朝廷物资多多倾斜,就是丞相府的私财也是多有资助。
“哎,此一时,彼一时,相爷啊,你要是还活着,末将也就不用这样为难了!”
邓友龙心中一声长叹,可是始终又不敢下定决心,只好想尽办法拖延道:“退兵之事,牵扯甚大,虽然朝廷已经和女真人签订停战诏书,可是也不抱着是敌人的诡计,本官觉得,还是应当等着仆散揆的军队动了以后我们再撤,如此,于公于私,都能说的过去!”
李爽、皇甫斌二人虽然觉得此举不妥,可是毕竟邓友龙是主帅,一言九鼎,是以也不要反驳什么,只要颔首答应了下来。
只有王大节和毕再遇都为这短暂的争取感到高兴,虽然邓友龙没有表明态度,可是只要军队还在战场之上,那么一切就有可能。
军前会议匆匆散去,留在诸将心头的依旧是一片云雾。
江北的天空,总容易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可是却始终不见雨滴。寒烟蓑草,隐约大地之上,如果不是几十万的军队就此驻扎,谁又能想象得到,这样的一片宁静之中,是一片凝结着血雨仇恨的战场呢?
在暗卫的保卫之下,沈复一行人从战场的边缘穿行而过,一路之上,不断有女真铁骑巡查,如果不是因为几人都是潜藏隐身的高手,只怕在渡过淮河的时候就被抓了去了。
顺着一片荒芜的蒿草地一路南下,在宋军大营之外的一处小村庄中,沈复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遥望着隐隐绰绰在烟雨云雾之中宋军大营,沈复微微有些紧张,此来他肩负着说服宋军出兵继续北伐的使命,一想到二十余万军队要靠着自己的三寸之舌说服,沈复怎么能不紧张呢?
不过良久以来的锻炼,又让他明白,此时此刻,非但不能紧张,相反,还要表现出足够的淡定出来,唯有如此,方能给宋军一个必胜的信心。
“今夜,我们要想办法潜藏进宋军大营,和毕再遇毕将军联系上,能不能说服宋军出兵,就要先看看毕将军的态度了!”
对着随行的一个锦衣卫密探秘密嘱咐一番,沈复就派此人先行潜入到宋军大营去联络毕再遇。
受过精良训练的密探,接了命令,二话不说,就猫着身子,借着已经开始昏暗的天色,缓缓的往宋军大营之中潜行而去。
经过一番周折之后,密探终于进入到了毕再遇的军营,并且通过沈复给的信物顺利见到了毕再遇。
正在为大军去留问题感到烦心的毕再遇听到了晋王使者前来拜见,当即就让人将密探带了进来。
密探也不废话,直接言明来意,并请毕再遇想办法夜晚去营外和沈复一会,具体商议些什么,自有沈复来说。
毕再遇对于晋军其实是充满好感的,想当年也是他奉了韩侂胄的军令去三晋联络顾同的,加上后面顾同领军夺关中,平巴蜀,灭大理,出兵中原,一战定汴梁,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都让他觉得激动。
是以听到沈复要和他秘密会见,毕再遇也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宋军大营之外的沈复,等到密探的回复之后,心中微微一安,只要毕再遇肯出来,那么凭着勤王诏书和调动大军的金牌令箭这两件物事,说动毕再遇就决计不是问题。
不出沈复所料,当毕再遇孤身出了营地,在营地之外约好的见面地点见到沈复之后,后者拿出赵扩颁下的金牌令箭,毕再遇跪地就拜。
“毕将军,长话短说,你要想办法让我见到江淮防御使邓友龙邓大人,能否全歼仆散揆的三十万大军,可就全看将军您了!”将毕再遇从地上扶起,沈复语重心长的说道。
毕再遇自然明白此间牵扯之大,是以也没有婆婆妈妈,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是夜,沈复随着毕再遇进入到了宋军大营。心思浮动之中的宋军各营人马,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这多出来的几个人。为了尽快敲定宋军的动向,沈复央着毕再遇,连夜就拜见了江淮防御使邓友龙。
第440章 夺权(三)
邓友龙对着油灯正在看着朝廷下达的退兵调令,越看,心中越加觉得疑惑。
作为军中的高级将领,他自然明白军队调动中的点点滴滴,例如大军调动,先是要枢密院下令,接着还要有皇帝的诏书,如此,方才能够算得上是完整的调兵程序。
可是这一次,只见枢密院的调令,却不见皇帝的诏书,邓友龙心中焉能不怀疑?
联想到目前史弥远虽然自诩为相,可是迟迟没有皇帝下诏予以委任这件事情,邓友龙就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皇上看来不怎么喜欢史弥远啊!”
放下调令,邓友龙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轻松还是担心。
就在邓友龙独自一人分析着朝廷的局势以及接下来军队到底是留还是撤的问题之时,忽然,帐外亲兵来报:“元帅,毕将军求见!”
“哦?”
邓友龙心中微微疑惑的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说道:“快快请毕将军进帐叙话!”
亲兵出帐传达,紧接着毕再遇就进入到了营帐之中,只不过,他的身后,却还跟着一个沈复。
邓友龙抬头看了眼毕再遇,又看了看一身儒衫打扮得沈复,不由疑问道:“毕将军,这是?”
毕再遇刚要为邓友龙介绍,却听沈复张口道:“邓大人,此时犹不安歇,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邓友龙微微有些恼怒的看了眼沈复,最后又将目光落在毕再遇身上,斥责道:“毕将军,你深夜来访,就是为了给我介绍这样的一个人吗?”
毕再遇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为邓友龙介绍到:“元帅,此乃晋阳郡王、太尉、征虏大将军帐下指挥使沈复沈将军。”
邓友龙本来还恼怒着准备派人将沈复赶出营帐去呢,可是听完毕再遇的介绍之后,当即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晋王也来了?”邓友龙有些紧张的问道。
沈复微微一笑,说道:“邓大人,我家王爷还在汴梁城中呢。”
沈复说完,邓友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强装镇定坐了下来,邓友龙示意沈复、毕再遇坐下说话。
借着沈复落座的机会,邓友龙将其打量了一番之后,然后满含疑虑的问道:“却不知沈大人深夜来访,是为了什么事情?”
“当然是为大人排忧解难而来!”
沈复意味深长的看了邓友龙一眼,接着前言继续说道:“我见邓大人眉头紧蹙,相比邓大人是在为军队是留是撤忧心呢吧?”
“却不知道沈大人居然还会看相?哈哈。”邓友龙装作不在意的笑了一笑,然后问道:“那么沈大人有什么良药可以为本官开解开解呢?”
见到邓友龙此时此刻还在装着矜持,沈复心中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
想了一想,沈复没有将赵扩的勤王诏书和金牌令箭拿出来,而是继续和邓友龙兜圈子说道:“邓大人,退也好,留也好,自然得皇帝下令,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沈复重重的咬了咬‘皇帝’二字,并且,一面说,一面观察着邓友龙的脸色。见到邓友龙并未有什么过激反应,他这才放下了心。
但是,沈复不知道的事邓友龙的心中,却因为他的一句‘皇帝下令’而震惊不已呢!
“难道这厮发现了什么?”
邓友龙疑虑的看了眼沈复,假装不在意的回答道:“这个是自然,我邓某人世代接受皇恩,就算前面是刀山,是火海,可是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我也绝对不会犹豫!”
沈复心中一笑,虽然知道邓友龙这是在和他演戏,可是他就是要把邓友龙绕进来。
“却不知大人现在还听陛下的诏令吗?”沈复出声道。
邓友龙让沈复绕的越来越糊涂了,可是又不好发作,只得回答道:“这个无需多问,自然是唯陛下之令是从!”
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听的话,沈复也不再和邓友龙打马虎眼了,他站起身,在邓友龙满眼的疑虑之中,掏出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令箭’,出声问道:“此物大人可识得?”
邓友龙开始时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可是当沈复将金牌递到他的手中的时候,他双手立刻就颤抖了起来。
“金牌,这是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你,你那里来的?”邓友龙指着沈复,满眼的怀疑。
金牌令箭,乃是重于泰山之物,邓友龙可不相信,沈复一介小小的指挥使就能够得到这样的信物。
沈复也知道邓友龙在怀疑什么,他笑了笑,对邓友龙说道:“金牌一物,象征着陛下,乃是国之重物,邓大人不必怀疑出处,这,自然是陛下赐予我家王爷的!”
听到是赵扩赐给晋王顾同的信物,邓友龙心间的疑虑稍微去了一些,可是接着,他又好奇了起来,这无缘无故的皇帝赐给顾同这等物事做什么?
“难道?”
邓友龙的想法才落,沈复就说道:“不瞒邓大人,随着金牌一道送到我家王爷手中的,还有这封诏书!”
说着,沈复就将‘勤王诏书’从袖筒之中拿了出来,然后,郑重的放到了邓友龙的手中。
邓友龙何等聪明,从沈复说还有一道诏书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诏书之上的内容了,想到这中间已经是牵扯到了皇权和相权的争斗之时,邓友龙心中变得重之又重。
邓友龙明白打开这封诏书意味着什么,可是他刚才当着毕再遇的面已经把话说得满满的了,自然不好打退堂鼓,只好硬着头皮把诏书打了开来。
“史弥远贼子奸佞,欺君侮上,残杀大臣,祸乱宫廷‘‘‘‘‘‘”
不出所料,诏书上的内容,完全已经是将此刻还在作威作福的史弥远钉到了另外的一个境地之中了。看着言辞强硬的诏令,邓友龙现在也明白了,为何给军队的撤退命令之中只有枢密院的调令却没有皇帝的诏令了。
看着邓友龙将‘勤王诏书’看完,沈复不动声色的将诏书又收了起来,等着邓友龙将上面的内容消化的差不多的时候,沈复才说道:“邓大人,陛下有令,却不知道您听还是不听?”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沈复的话说完的时候,邓友龙忽然察觉到了一丝杀意,可是抬头一看,见到沈复和毕再遇都只是严肃的看着他,并没有其他举动的时候,邓友龙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他却不知道,随着沈复前来的暗卫,此刻已经做出了绝佳的攻击准备,就只等着他的回答呢。
邓友龙面色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手中的金牌,又想着史弥远等人的心狠手辣,说实话,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沈复倒也不着急,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把握,让邓友龙做出决定,当然,如果那个决定不符合他的心意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介意用邓友龙的脑袋来作为掌控江淮战场上二十万宋军的垫脚石。
就这样,一时之间营帐之中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连毕再遇都觉得有些不正常了,可是这个关键时刻,毕再遇也知道自己位卑言轻,搭不上话,只好心底里暗自祈祷,希望邓友龙能够做出来一个明智的决定。
或许是毕再遇的祈祷起了作用,也许是潜藏在暗处的杀手让邓友龙感觉到了危险,总之,在长久的沉思之后,邓友龙终究还是点头说道:“陛下的指令,邓某人自当遵守。”
说着,邓友龙躬身向沈复一拜,表示自己愿意听从调遣。
见邓友龙终于点头,沈复当即满是高兴的将金牌收回,然后对邓友龙下令道:“目前朝纲不稳,奸臣当权,为了陛下安危,为了社稷稳定,我代晋王传令,令江淮防御使邓友龙,统帅江淮各处兵马,自南向北,向金国仆散揆部发动进攻,届时晋王本部兵马会自北向南攻击,两相结合,争取要在十月底结束江淮战场的战事!”
“臣邓友龙,接令!”
看着邓友龙领了军令,完成任务的沈复内心终于放松了下来,看着面色依旧有些徘徊的邓友龙,沈复怕此人反悔,依旧不忘敲打道:“邓大人,你只管在战场上杀敌,想来等着此间战事了解,临安城中的一干奸佞,也会被我家王爷收拾掉了,哈哈,到时候邓大人可就是北伐的大功臣咯!”
听到顾同还有后手对付史弥远等人,邓友龙的心思终究还是坚定了下来,他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手握重兵的顾同,这是要借着‘勤王’的名义,彻底的清洗史弥远等人了。
想到日后顾同很可能就是第二个韩侂胄了,邓友龙的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当下,就派人置宴,重重宴请了沈复,并且请沈复代自己给顾同表达了一番忠心。
宴席之上,看着高言阔论的邓友龙,沈复内心却是相当的冷静。
只等着第二日的时候,当邓友龙聚集军中大小将领,表明将会继续北伐的时候,他这才放下了心。
第441章 夺权(四)
为了保证不打草惊蛇,邓友龙并未将赵扩的勤王诏书和金牌令箭的事情说出来,所以尽管皇甫斌、李爽等人不明白邓友龙缘何一夜之间就转变了心思,可是却也不敢去问,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忙着调动兵马,准备战事去了。
邓友龙也明白,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跟着顾同一条道走到‘底’了。不过要是让他重新选择的话,他是一定会继续选择跟着手握实权的顾同,史弥远等人看似掌控了朝廷,可惜,也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沈复也没有继续多待下去,汴梁城中顾同还在等着他的回话,所以忙完了此间事情,见到邓友龙和毕再遇二人足以撑起场面,他也就放下心,急忙赶回了汴梁城。
汴梁城中,牵心沈复能否成功说服邓友龙等人出兵的顾同,见到沈复一脸欣喜的从宋军大营赶回,就知道大事成矣。
不出所料,当沈复将说服邓友龙的经过一一讲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不禁感叹事情的顺利。尽管邓友龙一人并不能代表江淮战场上二十余万宋军的心思,可是只要宋军一日不撤兵,那么全歼仆散揆的军队就会多一分胜算。
事不宜迟,顾同也不想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到等待中去,加上崔明已经在他这里催促了好几日,是以他就聚集诸将,与之说道:“临安城中,发生惊天变故,此诚乃我军之机遇,我已经决定,将前往临安城,军事上的部署,一如前面商议。罗通领十万兵马进攻金中都,符虎、陈平、贺胡子三路大军,攻打仆散揆大军,力争要在年底之前,结束战事,你们,能否做到?”
“主公放心,末将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完成主公托付!”罗通等人,霍然起身,抱拳领命。
但是对于顾同前往临安城一事,诸将还是有一些担心。
面对将领们的担心,顾同微微一笑,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各位请放心就是,此次南下,我是抱着必胜的信心才去的,更何况有神武军和神机营的将士们保护,去去临安城,不足为虑!”
想到神武军和神机营那变态的战斗力,众人也就没有再阻拦,必将连女真铁骑都挡不住的神机营,他们可不相信,宋军能有办法抵挡得住!
召开完军事会议之后,顾同将心腹中的心腹留了下来。
看着从神武军建军开始,就追随着自己的罗通、陈平、萧成、贺胡子四人,以及沈复、张复亨这两个后来归附的心腹,顾同说道:“现在这里也没有外人了,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必须要说出来好一些。”
不等众人插嘴,顾同又继续说道:“此去江南,虽然我军准备充足,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机遇就有风险,如果,我是说如果此行我真的遭遇到了什么不测,那么后事可就要全部托付给你们了!”
“主公洪福齐天,此去必然旗开得胜,说这些话,显得多晦气!”贺胡子嘟着一张嘴,显然不乐意听顾同说这些话。
贺胡子的好意,顾同微微一笑,表示心领,可世间事情,总不能因为你不能面对就去逃避吧?
顾同不是鸵鸟,也不是自欺欺人的盗铃人,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临安城中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你们的好心,我都明白,可是我的话,也是一定要说的。”顾同语气坚定的说道:“万一我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么就由长子长生继承我的爵位,你们都是跟随着我起兵的贴心人,我希望你们待长生能够和待我一样,尽心尽力辅佐他,然后完成统一天下的重任。记住,内患不足为虑,所虑者,蒙古人也!”
众人都明白,这算是顾同的政治遗嘱,如果顾同真的遭遇不幸的话,那么上面的这番话,就是他们接下来所要去做的。
眼见着营帐之中,气氛越加的浓重,顾同不由得又笑道:“我是会努力活着回来的,回来和兄弟们一起打拼,来建设这大好河山!”
“主公!”
听闻此言,众人不禁落泪,脑海之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和顾同一路走来的一幕幕光景。
回忆的越深,悲痛也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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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禧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就在韩侂胄遇刺之后的第十二天,晋阳郡王顾同祭告苍天,表示将继续北伐,直到收复失地。晋军的行动和史弥远等人主张媾和的政策截然相反,大军未动,就引来了四方热议。
史弥远等人收到消息,自然是无不斥责晋军的擅自行动,不遵守朝廷法令;女真人也被顾同的这一招给弄的慌了神了,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和史弥远等人签订的停战议和书,似乎对于顾同的军队并没有约束作用。
面对顾同强硬的出兵宣言,南北百姓自然无不欢迎,那些本来被‘嘉定和议’伤透了心的汉人百姓,此时,更是觉得,只有晋王顾同才是那个真正的一心为国的人,比起懦弱的朝廷而言,也只有晋军才能代表百姓的心声。
民心,就这样悄然向顾同一方开始转移。
就在天下哄哄嚷嚷之中,晋军二十五万大军分四路从南北向着金中都和仆散揆的军队发起了最后的攻击;与此同时,已经答应了一同出兵的邓友龙,也约集麾下兵马,配合晋军的行动,开始向女真人作战。
只是谁也不曾注意到,大战开始之际,顾同在神武军、神机营两支精锐的保护之下,带着哲别、萧成、沈复三员大将,自河南出山东入海乘船,已经向赵宋王朝的统治中心行去。
从登州上船之后,顺着海风,不过数日,船队就直抵钱塘江入海口。
为了保证不让史弥远等人察觉,顾同勒令兵马,于江口下船之后,就隐蔽了行踪,好在冬日寒冷,来海边的人就没有几个,是以也没有注意到一支一万五千多人的精锐部队已经到达了临安城外不足百里的地方。
下船之后,顾同一面派萧成负责军队的驻扎事宜,一面让沈复联系临安城中的路铎,以尽快探查清楚临安城中的具体情形。
好在史弥远等人正在为晋军开战,江淮防御使邓友龙亦随之开战的事情忙的乱手乱脚,根本就没有心思注意到这即将到来的危险。
临安城中的路铎,也不负重托,很快就将临安城的防御状况以及城中各方势力的情况一一传了回来。
收到路铎的回信,顾同略略一看,就知道了此次行动,必然是百分百的成功。
尽管如此,顾同还是没有疏忽大意,在一面派人继续观察临安城内的动向的时候,他也不忘研究具体的进城策略。
照着随行的大内总管太监崔明的意思,既然是勤王之师,自然是旗帜张扬的进入临安城,保王救驾,崔明这个死太监,对于顾同连日来的小心翼翼,很是鄙夷。
可能是觉得马上就要到临安城了,死太监的脾气也就上来了,找到顾同,指手画脚的就说道:“王爷,临安城就在眼前,皇上微在旦夕,你怎么能这样拖延时间?”
“崔总管觉得本王应该如何做?”顾同隐隐有些不快。
哪知道死太监本性暴露,丝毫没有自觉的说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进入皇宫确保圣上安危,万一圣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能担当得起吗?”
顾同把脸一沉,怒道:“本王敬你是皇帝身边人,才对你恭恭敬敬,可是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根葱,我问你,我军一旦暴露,史弥远狗贼狗急跳墙,那个时候,皇上的安危你来担负吗?”
“这?”
崔明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顾同的用心所在。
顾同也没有理会鼠目寸光的崔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迅速进入临安城,拿下史弥远等人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之中,还不能让赵扩这个皇帝有所损伤。
顾同现在还不想让赵扩死,因为他没有做好准备上台,那么一个昏昏碌碌的皇帝,正好可以用来做傀儡。
‘挟天子以令诸侯’,这是顾同之所以要保全赵扩性命的原因。
另打着算盘的顾同,不断分析着临安城中的各派势力,以及在拿下史弥远之流之后对待这赵宋皇室的处理办法,这些东西,都是他必须在进入临安城之前就得做好的。
就在此时,临安城中的路铎传信回来,言说工部侍郎叶适或许可以加以联络,以为内应。
“叶适?”
看着手上的资料,顾同回想着历史上关于这个人的记载,沉思许久之后,最终决定还是见一见此人。
作为永嘉事功学派的代表人物,和理学的集大成者朱熹,心学的开创者陆九渊同名的一代高才大能;作为和辛弃疾、陆游齐名的抗金强硬派人物;于公于私,这都是一个值得一见的人物。
更何况,只要有了此人作为内应的话,进入临安城,拿下史弥远,将会有更加大的把握。
只是叶适会同意吗?期待着和叶适见面的顾同心中也没有把握。
第442章 夺权(五)
永嘉学派,又称“事功学派”、“功利学派”,是南宋时期在浙东永嘉(今温州)地区形成的一个提倡事功之学的儒家学派,因其代表人物多为浙江永嘉人,故名之。
在哲学思想上,永嘉学派认为充盈宇宙者是“物”,而道存在于事物本身(物之所在,道则在焉);提倡功利之学,反对虚谈性命。其思想主张与理学、心学针锋相对。
永嘉学派最早提出“事功”思想,亦是永嘉学派最大的特点,主张利与义的一致性,“以利和义,不以义抑利”,反对道学家的空谈义理。认为“道不离器”,反对“专以心性为宗主”,对董仲舒提出的“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的说法表示异议,曰:“既无功利,则道义者无用之虚语尔。”,继承了传统儒学中“外王”和“经世”思想,提倡“学与道合,人与德合”,杰出人物应是“实德”和“实政”的结合。
除此之外,永嘉学派还论述了“夷夏之辨”与“正恶之辨”的区别,突出金兵入侵的非正义性,强调抗击金人的正义性与合法性。强调以民为本,坚持改革政弊,重视历史和制度的研究,考求历代国家的成败兴亡、典章制度的兴废,希望以此寻出振兴南宋,转弱为强的途径。
但是让顾同最为欣赏的却还是在‘农’、‘商’发展上永嘉学派的新潮思想。永嘉一派旗帜鲜明的反对传统“重农抑商”的政策,主张“通商惠工,以国家之力扶持商贾,流通货币”,认为应该大力发展工业与商品经济,并指出雇佣关系和私有制的合理性。
试想一下,在封建中国社会之中,有这样的一个思想‘异数’出现,将从秦汉时期就实行的‘农本政策’予以摒弃,并且能够顺应时代发展潮流,提出来‘重商’思想,这该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前世之时,顾同曾经多次设想,如果两宋社会的经济高度发展,并且不为蒙元中断,那么中国的社会发展,定然会进入自己的渠道之中,后人总是说明代才是中国资本主义萌芽时期,但在顾同看来,两宋社会,不管是经济还是思想,才是真正的中国式资本社会的发端。
顾同穿越之后,就一直在试想着顺应历史发展的潮流,将两宋高度发展的经济社会推向一个更高的水平上,但是总是苦于手中的人才大多是受传统儒家思想影响太多,这很是不利于商品经济社会的发展的需要,所以,叶适以及他所代表的永嘉学派的出现,让他十分激动。
此刻,见到叶适,与之高谈畅论一番,比之拿下史弥远等人更让他上心。
怀着激动的心情,顾同耐心的等了两天时间,终于等来了叶适的回复。
“今夜子时,临安城外十里处余杭驿。——叶适。”
看着锦衣卫探子传来的叶适亲笔书信,顾同也不禁莞尔一笑,后世之时,谭嗣同曾经评述永嘉学派是墨家遗学,有‘任侠’风范,此时从也是写的这封信笺来看,倒还真有几分‘任侠’气息。
看完书信,顾同又一想,这恐怕是叶适在试探他的胆气,想到这里,他又是一笑。
“萧成、哲别,今夜我打算来个单刀赴会,好好会一会这位叶大人,军中事宜,你来负责。”顾同说道。
萧成闻言略微有些紧张,但是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劝说,顾同也不会改变心思的,所以只说了句:“主公,注意安危!”,就没在多语。
哲别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就打点军务去了。
就这样,趁着夜色,顾同只带了沈复一人,往临安城外余杭驿飞马驰骋而去,当然,暗中负责保护顾同的暗卫自是影藏着身形,紧紧追随。要不是暗卫的存在,恐怕萧成也不会让顾同只带着一个沈复前去的。
顾同到达余杭驿的时候,也是还没有打来,趁着闲暇,他的脑海之中又将永嘉学派的点点滴滴回忆了一下,等到叶适出现的时候,他的心中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说服后者。
“晋王在上,臣叶适此间有礼了!”
在几个仆役的侍奉下,叶适乘着一座小轿准时的出现在了余杭驿的驿亭中,见到亭中顾同只身一人,也是先是一愣,紧接着连忙就拜。
“水心先生多礼了。(注:叶适,字正则,号水心,世称水心先生。)”闻名不如见面,终于见到了叶适本人,顾同满是欣喜的就给叶适还了一个文人相见的礼数。
看着顾同一脸坚毅,满身睿气,叶适心中早就将其暗暗赞许了,等到顾同不持大,以文人之礼和他见面的时候,叶适更是微微点头,只顾同的这幅气度,就比他在临安城中见过的公侯将相让人觉得舒心。
在一个很好的开端之下,顾同也没有绕圈子,就直接向叶适表明心意,“水心先生,我奉圣命来到临安,打算除贼以安天下,不知道水心先生能否为我奥援,如此,我才有把握将史弥远等贼子一网打尽啊!”
叶适已经料到了顾同的来意,其实在和锦衣卫联系的时候,他就知道悄然来到临安城的顾同,定然会行除贼之举,现在听到顾同亲口陈述,叶适还是忍不住的多了几分激动。想他一生主张抗金收复失地,却一直被主和一派打压排挤,开禧北伐的时候,才被韩侂胄擢升为了工部侍郎,本以为天下大势就此可以转变,却没有想到史弥远等人竟不惜发动政变‘‘‘‘‘‘
顾同的到来,让叶适又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可是,他却也明白,顾同入城,恐怕不是单单‘勤王救驾’那么简单。
想了一想,叶适直视顾同,向其问道:“晋王,您此来但只是为了除贼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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