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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速不台叔叔,我们还能回到草原吗?”术赤的双目有些迷惑的看着速不台,用一种迷离的语气说道:“我才到中原的时候,也想着我会很快回到草原,我的父汗,一定会挥兵南下,征服中原,可是七年,整整七年的时间,我等到的不是蒙古铁骑南下的消息,我看到的是大元军队不断征伐四方,不断壮大的景象,速不台叔叔,你告诉我‘‘‘‘‘‘”
“够了,术赤,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带着几分惊恐,速不台紧紧的盯着术赤,毫不留情的教训道:“你在中原这么久,是不是让顾同灌了迷魂汤,你怎么能够怀疑大汗,怎么可以怀疑蒙古勇士,你可知道,大汗的军队马上就要开进虎思幹耳朵,要夺下西域诸邦,等到大汗攻下西域的时候,他就会挥兵南下中原,和顾同展开决战,数十万蒙古骑兵,岂是汉人能够抵挡的,当年完颜阿骨打几千人就能打下汉人半壁江山,大汗肯定可以比完颜阿骨打做得更好。”
提到铁木真,速不台就像是在述说自己的信仰一样的虔诚、热切,他不允许任何人怀疑铁木真,就算是为了蒙古受尽委屈的术赤也不能,速不台只觉得术赤是让汉人的言论迷惑了心窍,担心这样下去术赤会彻底没有救,当即速不台就沉声向术赤提醒道:“术赤,你是蒙古汗国的大王子,是黄金家族高贵的血统,也汗位的继承人之一,你不相信自己的父汗,放弃自己的族人,就是在自绝于天下,没有大汗,没有黄金家族,你还能有什么,那个时候,你以为顾同还会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吗?”
速不台的话,让术赤的内心就像是混沌初开一样,豁然开朗,术赤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险些背离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国家,想到昨天他还将自己回到草原的希望寄托在陈季常的身上,术赤内心就不由得羞愧了起来。“速不台叔叔说得对,没有父汗,没有黄金家族的胜利,我就什么也不是。”心中一次又一次的警醒自己是蒙古人的术赤,在‘醒悟’过来的第一个瞬间,就意识到或许自己可以趁机救走速不台,想到这里,术赤立即想到陈季常给自己的那面令牌‘‘‘‘‘‘
“速不台叔叔,我救你出去!”术赤眼中眸光一闪,然后就回身对着仆人耳语一番,然后就将食盒交给仆人,接着术赤让看守牢狱的狱吏打开术赤的牢门,让仆人伺候速不台进食,与此同时,术赤以陈季常的令牌,让狱卒和禁卫退出,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术赤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
长安大牢的对面,顾同、陈季常一身常服,一面欣赏街道风光,一面看着术赤会怎样将速不台弄出来,当二人看到术赤竟然让速不台扮作仆人溜出大牢的时候,二人不禁就大笑了起来。顾同看着术赤故作镇定的从守卫、监门走出,就笑指着术赤身后的一身奴仆装扮的速不台说道:“以前当真小看了术赤这小子了,没想到他还这么胆大,呵呵,就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将速不台带离长安,朕想这厮怕是又要用你的令牌了。”
听着顾同的打趣,陈季常也不由苦涩的陪笑道:“给他一块令牌,他还当真的用,哼,要不是提前给守卫、狱吏打了招呼,只怕这小子还没走出大牢就要被乱刀砍死,陛下,咱们下了这么大的功夫,要是速不台还不能将消息带给铁木真,可就真的是‘‘‘‘‘”陈季常欲言又止,现在他倒觉得顾同这样麻烦,实在有些大费周章了。
“哈哈,你不懂,只有让速不台带消息,铁木真才会信,动用咱们的密探,只会打草惊蛇,引来铁木真的注意,好了,速不台的事情你就不要担心了,朕已经给陈平下了令,会让他暗中放水,让速不台逃回铁木真西征大军之中,不过半个时辰之后,你最好还是将术赤这小子给朕抓回来,他,将来还有用。”言毕,顾同也没了继续看戏的兴趣了,就立即起身回宫。
半个时辰之后,正在为逃离长安城暗喜的术赤和速不台,还没有回过神,就发现身后有元军骑兵追来,看到追兵,二人看也不看,就立即夺路而逃,不过他们一路逃,却始终难以摆脱追兵,万般无奈之下,术赤只好和速不台商量分头走,如此也能逃走一个,速不台自然要回西征大军,去见铁木真,但是术赤只想见母亲孛儿帖,是以直接就调转马头,向北走去。
跑了半天的时间,以为可以摆脱追兵,可以回到草原的术赤,在泾州遭遇重兵阻击,势单力薄的术赤,尚未抽刀,就被拿下。不过速不台却显得十分好运,和术赤分开之后,就’成功‘摆脱追兵,然后一路向西,在遭遇了几次惊险之后,历经一个多月的时间,速不台最终回到了蒙古西征大军。
回到军中,速不台立即将自己逃出长安的经过对铁木真说了一遍,提起术赤,众人不禁一阵唏嘘,不过在听到元朝正在苦于江南水患,无力整军备战的时候,铁木真和军中诸将立即大喜,以为这是天赐的大好时机,让蒙古军队有充足的时间击败西辽。铁木真不知此为顾同计谋,当他醒悟的时候,却已经为时已晚。
第621章 疯狂
术赤被押解到长安的时候,才明悟过来,自己中了圈套,想到顾同、陈季常通过自己和速不台给铁木真带回去的虚假消息,术赤心中悔恨万千,但是此时反悔,却已然是为时晚矣。
看着术赤满脸的愤怒和悔恨,顾同一阵大笑,都说坑爹坑爹,铁木真应该怎么也不会像到会被术赤给狠狠的坑一回,遐想着铁木真最后知道真相时候的怒火冲天,顾同心中就分外觉得高兴。不过对于术赤,顾同不想刺激过多,这厮将来对于漠北局势尚有一定作用,所以顾同打算将其留着,以好生调教一番,让其为己所用。
“术赤,这个时候恼恨迟了,朕如果是你,就一定不会如此,你要明白,终有一天,朕的百万雄兵是要征服草原的,与其那个时候又成为朕的俘虏,此刻让你充作使臣,是不是一个更加明智的选择?”顾同笑道。
从顾同的话中听出自己还会像以往那样,术赤心中闪过几分疑惑,他带着质疑和恐惧的眼神,盯着顾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吼道:“顾同,你想做什么,你不要想着用我对付我的父汗,我不会上你当了,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术赤绝对害怕。”,想到自己与其像奴隶一样存活,倒不如死了,这样还不会被顾同利用,瞬时之间,术赤就有了自绝的想法。
可就在术赤正在思考该怎么死亡,选用何种方式才能死的壮烈的时候,却听到上首落座的顾同,用怜悯、同情的语气说道:“你真的要死?呵呵,朕想,你如果死了,你的父汗一定不会悲戚,你的兄弟一定会乐开怀,这个天下,能够记得你,能够为你悲伤、痛苦的怕也只有你的母亲了吧‘‘‘‘‘”
“不许提我的母亲!”让顾同一言戳中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柔软,瞬间,术赤就像个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一样,放声嚎啕了起来。虽然心中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听进去,尽管明明知道这是顾同为了摧垮自己心理防线的言语,但是术赤却不能不承认,如果自己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么顾同说的这些话将会全部成为现实。
回想起父亲对自己的厌恶,兄弟对自己的鄙视,族人对自己的异样目光,术赤就像是即将要坠入十八层地狱一样,无力、无助,如果不是记忆中母亲那双温柔的眼眸在看着他,如果不是每次委屈的时候有母亲温暖的怀抱,术赤觉得,自己可能就会立刻垮掉。
“你想怎么样?”哭了一通,术赤的情绪渐渐地也稳定了下来,对于生命的渴望以及想要见到母亲的迫切让他很想听听顾同会说些什么,此刻,就连术赤自己也没有发现,除了母亲,茫茫大草原上的任何人和物竟然都消失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或许,和过往的决裂,也是一种新生‘‘‘‘‘
“很简单,接受大元,接受朕,放弃你的父汗,放弃所谓的黄金家族,放弃你心中那点可怜的骄傲,好好的活着,听朕的话,帮朕击败你的父汗,等到将来朕收复西域,将漠北也一统之时,朕可以保证你、你的母亲的安危,甚至可以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这些,却是你的父汗,你那些厌恶、鄙夷你的弟弟们所不会给你的,怎么样,这笔交易你觉得如何?”顾同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一样,慢条斯理的向术赤展开心理攻击,每一句话,每一个词语,都说的那样的精准,那样的恰到好处,让术赤无从反驳,无从抵抗。
在顾同的话中,术赤慢慢低下了头颅,此刻,术赤知道自己必须在顾同和自己的父汗之间做出一个抉择了,或许以前他也做过,但是并不彻底,而这次,在顾同的威逼之下,自己必须要有一个彻底的、最终的决定‘‘‘‘‘到底是选择父亲,还是选择顾同,对于常人来说,可能这是一个简单不过的选择题,可是对于术赤,却十分的艰难。
顾同看着术赤的脸色不断地变换,就知道术赤已经让自己的话打动,不过术赤却为难难以抉择,看到这些,顾同脸上挂着些许笑意,继续诱惑道:“术赤,纵然你叫他父汗,可是,他真的将你视作过自己的儿子吗?在他的心里,你不过是篾儿乞人的种,你叫术赤,于他来讲,你就是客人,不是亲人。”
顾同这些诛心的话,彻底将术赤心目之中对铁木真黑暗的一面勾了出来,想到自己的名字(注:术赤,草原语客人的意思),想到大小铁木真就对他冷淡,想到自己三个弟弟将自己看杂种一样的看,想到那些族人在自己背后的跌跌私语,术赤豁然意识到,其实在草原上,除开生他养他的母亲孛儿帖,自己竟然真的没有一个依靠。
术赤想到,纵然自己回到草原,恐怕一旦铁木真去世,母亲去世,自己的人三个弟弟中的任何一个登台,自己都将会受到驱逐的下场,立刻,他就觉得或许投向顾同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陛下,你的话可否当真?”术赤希望能够有一个保证,一个和铁木真决裂之后可以存活下去的保证。
看到术赤彻底的被自己击垮、征服,顾同心中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忘打消术赤最后的疑虑。将一份之前就写好的丹书递于术赤,顾同说道:“这份丹书,用汉、女真、契丹三样文字写就,上面写着朕对你、对你母亲以及你们未来的保证,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朕都可以添上去,之后,朕会命人刻下铁券,送与你保存,丹书铁券,此乃国朝赐予臣子最高的荣誉,只要大元不亡,丹书之言,铁券之字,就永远有效,如此这般,你可还算满意?”
在顾同解释丹书铁券的时候,术赤也在看着丹书的内容,见到顾同给自己的这份丹书上,不管是汉文还是契丹、女真文字,均言辞清晰的写明了将来会给自己的待遇以及保证母亲安全的承诺,看到这些,还有知道丹书铁券的意义之后,术赤彻底就放下了心。见到顾同这样诚恳的对待自己,术赤也不在推诿,直接跪下,举起右拳,向天发誓道:“长生天在上,我术赤今日起誓,日后和铁木真、黄金家族断绝关系,只为大元皇帝效忠尽力,如违此誓,让我万箭穿心,万马踏身而死。”
“好好好,术赤,朕敢打赌,你有生之年,一定不会为你今日的决定后悔,相反,你和你的继承者,一定会为此感到庆幸,感到骄傲。”心情大好的顾同,也抛开过往不提,对着术赤大加许诺一番,这才放术赤离去。不过顾同却并未真正对术赤放心,毕竟非我族类,是以在撤掉了监视术赤的禁军之后,顾同又让沈复在锦衣卫抽调精锐密探,暗中监察。
就在顾同瓦解术赤的心里防线,将其拉到自己旗下的不久,铁木真也在速不台的假情报的攒弄下,放缓了对西辽的打击速度,不仅是铁木真,就连蒙古军中的大小将领,也都觉得建元三年蒙元之间肯定不会有战事发生。随着越来越多来自中原的假消息,铁木真和蒙古西征大军,彻底的被蒙蔽了双眼。
趁着铁木真上当的机会,顾同却也在暗中加快对草原和西域的布局。派遣太子顾长生前往江西赈灾,同时顾同下令让江南各省,在征收秋税的基础上,大量收购粮食、铁锭、精盐、帐篷等战略物资,为了保证能够尽快备齐几十万大军所需之军备,顾同在和朝臣商议适当压缩其他各项开支的同时,以赈济江西水灾的名义,向各地商会、余庆堂票号的股东和各省豪绅大举借债,虽然商贾们对于朝廷借债的举动有些难以理解,可是想到江南那么多世家死在了顾同的刀下,为了保命,这些人最终还是乖乖地将手里面的银子借了出去。
当然,在从国库、从民间筹集粮饷的同时,顾同也从皇室的库存之中甩出三百万两巨款,用以添加太原、燕京两处铸造局和兴建临安江南水师基地等几大项目。如此大规模的建设,虽然让建元三年的财政显得很是吃力,但是顾同却觉得这不仅不会将国力拖垮,反而会加速国家建设的速度,建设的同时,何尝不会催动技术更新和富裕民众,想到后世中国的五年计划,顾同就觉得,可以在朝廷的主导之下,利用备战的名义,将一些科技项目和基础设施建设拉动起来。
千万两白银的支出,不禁让人觉得疯狂,但是机会只有一次,顾同不想失去,哪怕是让人觉得痴癫,他也不会收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未来世界的走向,没有人比他更知道中华改向那条道路前进,他要在有生之年,以自己的疯狂,来助力中华的腾飞。
第622章 部署
建元三年,战争似乎已经远离,帝国之内,除开受了水患之害的江西,其余各处,可谓是国泰民康,一片锦绣,四处繁华。
黄河南北,丰收是一年的主题,在帝国新设的大司农司的指导下,北方各省,农田水利设施有了长足的发展,从建元二年到建元三年,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北方各地兴修的水利设施就超过了辽金两代的总和,拓荒新开辟的农田,也是金章宗年间北地农田的同等规模,这也就意味着在人口没有爆发式增长的基础上,每一个人又多出了一份耕田,而且这块田不是地主家的,真真切切是属于老百姓自己的。
农田水利的发展,不仅仅在于朝廷政策上的倾斜和财政上面的支持,也离不开北地百姓的辛勤劳动,尤其是从人口稠密地区举家举族迁移到北方的那批人,没有了地主的盘剥,没有了贪官污吏的吸取民脂民膏,翻身成为土地的主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贫穷了几辈子的百姓,自然是恨不得可以在田地里绣出一片花来。
精耕细作,官府支持,让北方各地迎来了一个丰收喜悦的年景,但是南方各省,却丝毫不输北地;暂且不说在粮食总量上远超北地,秋税上缴的数目,南方各省的总和也几乎达到了整个帝国收入的七成,真正做到了“国家供给,皆仰东南”,不过让顾同觉得欣喜的不仅仅是南方地区农业、手工业的发展,顾同真正觉得高兴的是,远海贸易在这一年同比增长也高达百分之六十,反映到赋税收入中就是整个建元三年的赋税收入之中,远海贸易占到了七百万贯钱的收入,占到整个国家赋税中七分之一的规模。
或许同建元三年商业税收和工厂手工业税金相比,这个数字还显得有些少,可是同比以往,这却是一个相当了得的比值了,从建元三年商贸的发展情况来看,顾同觉得,建元四年远海贸易的比值还会大比例提升,这种提升不只是说提高了国库收入,顾同关心的是远海贸易发展背后对整个国民经济和工业产业的推动作用,例如造船业、纺织业、制瓷业、港口建设、航运、自然科学、仪器制造等等一系列在资本主义产业革命里面占据基础性地位的行业的发展,这是助力整个民族未来腾飞的关键,也是中华永远屹立世界的基础。
有些事情,顾同觉得自己可以起到推动的作用,可是也有好多事情,他只能在竭力推动的基础上,慢慢引导,让其自然发展,好似顾同知道一些动力学方面的原理,但是怎样依靠这些原理制造出蒸汽机等新型的动力机器,这就需要更多的、专业性的人才来推动、来研究、揠苗助长,反而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何况对于基础科学,顾同也只是知其然罢了。也好比顾同知道资本主义发展的脉络,但是他不能将记忆中的那些例子套在自己身上一样,因为西方的民主,到了东方,或许就会产生水土不服的情况,在顾同看来,要发展到资本主义阶段,那么也一定是基于中华传承上的资本主义,是带有浓厚东方色彩,有深厚民族基础,属于本民族特有的资本社会。
也许有人觉得身为封建帝王,考虑资本主义,似乎是在自掘坟墓,但是顾同知道,与其抑制、害怕资本主义社会的到来,倒不如从皇室开始,以一个自信的姿态去迎接,可能到了那个时候,皇帝的权力和尊严会下降,但是皇室的传承以及皇帝的尊号却能长久保留,说来这也是顾同的一点私心,毕竟锦绣江山是自己铸造,如果拱手让于他人,他又怎么会心甘。
‘‘‘‘‘‘‘‘‘
“北方几省今年的赋税虽然少,可是至少可以保证自给自足,这部分钱,户部还是要想办法腾出来,继续用在北方几省的恢复发展上来,明年朝廷虽然会紧张,但是不过多么紧张,都不能动用这笔钱款,这部分钱,保的可不是北地的发展,而是整个北方地区的稳定,是以不管耗费多大,也都是值得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惯例的政务院议政大臣和六部衙门尚书每月到御书房议事成为了一项惯例,在八月初的这次会议上,顾同一面就建元三年的赋税收入以及预想支出听取了户部尚书张嘉贞的汇报,一面在听取张嘉贞回报的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有意无意的给张嘉贞还有其他人灌输着财政预算的概念和作用,顾同继续对下一年的支出谈着自己的想法,只听顾同说道:“江西水患一事,给了我们很深刻的经验教训,太子从江西传回来的奏折上面,讲到长江水道在江西段堤坝年久失修,致使此次水患严重,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必须投入很大一笔钱到黄河、长江这两条问题江河河提加固的事业上来,尤其是黄河,在雨水丰沛的时候,几乎年年泛滥,泛滥的原因,固然是多个方面的,可是如果河堤不修,整治的话就是虚话套话假话,朕看北地几省赋税收入的一半,可以专项拨款到河道整修一事中来,趁着现在农闲,河水较浅,提前加固,来年也就不怕遭遇水患,没有水患,北方稳定,这么一笔账,不用朕来教,你们肯定也都能够想明白。”
“陛下说的是,臣回到户部就拟出一个条陈出来,一定尽快将陛下的吩咐落实。”张嘉贞恭恭敬敬的看着顾同,心中对顾同的钦佩之情更是达到了一个无限高的层次,张嘉贞觉得,在顾同这样一个皇帝手下,哪怕是做一辈子的户部尚书,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在顾同身边,能够学到了财税知识,实在是太多。
没有理会张嘉贞对自己的无限敬仰之情,顾同在说完整修黄河水道一事之后,就又对工部尚书胥鼎交待道:“京杭大运河的工期,还是要加快一些,只有将河道早一天修好,南北经贸才能早一日通达,到时候一旦北方用兵,南方粮草,也能迅速运抵前线,事关数十万大军生死,和之(胥鼎字)还是要盯着一些,朕给你一个期限,在明年五月之前,怎么也得将通惠河这一段开凿出来,你有没有信心?”
“陛下,臣已经让工部的人到每一段河道上面蹲点去了,下一步,臣也打算亲自去监督通惠河的开凿,臣保证,在明年五月之前,一定将大运河主体工程全部修完。”凭借着二十多万的战俘,胥鼎主持下的大运河修建工程,也可谓是一日百里,虽然通惠河主体工程还要耗费不少时间,可是胥鼎还是有把握,在顾同要求的时间之前,完成整个大运河主体工程,保证在用兵漠北的时候,大运河就能投入运营。
对于胥鼎的办事能力,顾同还是十分放心的,他也相信,在倾入了如此多的资源之后,大运河一定能够在明年上半年投入到使用之中。
户部、工部的事情说完,顾同不忘对建元四年的礼部春闱提出要求,毕竟此时各省的省试已经开始,通过省试的学子,也马上就要赶赴长安,参加大元建国以来,真正的第一次礼部科考,之所以说是真正的第一次,是因为建元元年的殿试是恩科,是皇帝特点的,非是三年一度正常轮下来的。
礼部尚书张行简,做了三年的礼部尚书,也即将要告老归乡,能够在告老之前,在主持一次科考,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极大的荣幸,是以张行简当着顾同的面,就拍着胸脯极力保证道:“陛下,臣会妥善安排科考事宜,一定为陛下选出最优秀的学子,为百姓选出最优秀的官员。”
“好,张爱卿,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科考一事,可就全都交给你了!”知道自己来年肯定没有太多精力耗费在这些事情上,是以顾同也给张行简提前打好预防针,将科举取士的这副重担,全部压倒张行简身上。
说完科考的事情,顾同又对吏部尚书赵枢、刑部尚书宋巩分别讲了管理考核和刑事判处等一些事情,尤其是对官吏考核这件事情,顾同是寄托着厚望的,立国之初,他就定下了官员三年一小考、六年一大考的制度,建元三年即将开始的第一场小考,是否能够收到预期的目的,顾同是十分在意的。
一直将六部衙门分管的诸般事情一项一项的议完,顾同这才算是暂时松了口气,虽然六部衙门的事情讲完了,可是作为重头戏的军事会议却还没有展开,在送走六部尚书,又做了短暂歇息之后,顶着身体上的疲累,顾同就将陈季常、何方、罗通、张复亨四位议政大臣留下,同他们交谈建元四年对蒙之战的事宜。
第623章 进逼(一)
“刚才你们也都听到了,朝廷现在正在积蓄实力,按说对蒙之战,可徐徐图之,甚至可以等到国力进一步增强之后在展开,但是,铁木真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不断经营,在草原不断开拓势力的蒙古军队也不会坐视我们这个强邻越来越强‘‘‘‘‘‘铁木真不愿意看到咱们强盛,朝廷自然也不能坐视蒙古不断强大,与其等到将来耗费更多的资源去和蒙古打这一仗,倒不如趁现在,趁着蒙古军队气候未成之际,与之决一胜负!”
环视四位议政大臣,顾同也不和他们见外,直接就讲起建元四年对蒙一战务必进行的必要性和迫切性,如他所讲,蒙古、大元是相看互厌,一个看不得另一个强盛,一个见不得另一个发展,是以顾同觉得,哪怕建元四年开战,会显得有些仓促着急,但是却是最适宜的时机。
顾同的话,引来陈季常、何方等四人的赞同,其实四人也是支持顾同的作战计划的,况且四人也明白,依着顾同在朝廷的威望、在军中的威望,就算他们四人都反对,顾同定然也能执行下去,与其让顾同讨厌,还不如陪顾同打好这一仗,对于从战火之中走出来的四人来说,战争,并不可怕。
“陛下说得对,臣也以为建元四年开战,乃是最佳时机!”就在陈季常、何方、张复亨尚在思考这一战该怎样开始的时候,作为枢密院枢密使,主管军队的罗通就第一个站起来说道:“臣认为建元四年开战,朝廷有三点必胜之由,蒙古有三点必败之理。其一,朝廷幅员辽阔,占地万里,西接雪山,东止大海,域内百姓五千余万,有带甲之士近两百万,国库充实,粮草堆积如山,兵士装备优良,此为朝廷之必胜;反观蒙古,窃据漠北,土地贫瘠,民赖以游牧为生,常受天寒地冻之苦,虽草原无垠,但是宜于住人之地,却少之又少,与朝廷比之,蒙古只算得上一弹丸之地,是以蒙古必败,朝廷必胜。其二,我三军将士,自陛下起兵以来,未曾一日下马,军中饱战之将,比比皆是,自击溃女真、统一南北、辽东鏖战、兼并高丽几战一来,我军未曾有一败,将士信心高涨,有必胜之心,将士训练优良,有必胜之道,将士敢打敢拼,有必胜之勇,如此几点,可保朝廷必胜;反观蒙古,虽也经久作战,然战绩,未有我军显赫,蒙古军队,昔日就曾落败于陛下之手,后为苟存,不惜以嫡子为质,铁木真数次和陛下斗智,也悉数落败,现今蒙古军队又强攻西辽,苦战两年未曾攻下,将士疲惫,是以以我养精蓄锐之兵攻其疲惫不堪之将,诚可胜之。”
罗通一口气讲完朝廷两胜,蒙古两败,显然是有些口干舌燥了,一直聆听罗通讲述的顾同,见之起身就亲自给罗通斟了杯茶水,然后止住要谢礼的罗通,对其说道:“喝口茶,继续讲,你讲的颇有道理。”
喝完茶水,又得到顾同赞誉的罗通,带着几分喜悦,就高声继续说道:“其三,朝廷之内,陛下威望隆盛,天下各省、各州、各府,莫不以陛下之命咸从,治下百姓,莫不以陛下为尊,此为四海一统,天下一心,所谓众志成城,齐力可断金,有如此团结之朝廷,焉愁不胜?焉能不胜?反观蒙古,虽名为汗国,然实际上各部落各自为政,且铁木真之汗位,乃是强抢而来,先杀义兄,又杀义父,称汗之后,大杀功臣,被其征服的部落,也不过是面服心不服,各部民众,盼陛下正义之兵,如盼星星月亮一样,陛下一旦用兵,草原诸部民众定然云集景从,为陛下效力,以正义击不义,朝廷胜,蒙古败,陛下胜,铁木真败!”
罗通的高谈阔论,纵横捭阖,不仅让顾同,就连平日文采甚高的张复亨也不禁一阵惊讶,不过想到在顾同的要求之下,陈季常、罗通这些军中重将都开始学习文史,是以微微震惊之后,张复亨又觉得合情合理,吴下阿蒙,三日不见,就能让鲁肃刮目相看,何况罗通本就学过春秋,知论语呢?
“前面说的实在,后面一句,朕看着实马屁味浓厚。”顾同笑指着罗通说道:“让你多看史书,是让你知晓朝代兴替、家族盛衰之理,可不是让你学来拍朕的马屁的,不过老实说,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有这样的成效,看来你这厮也是下了一些功夫。”笑着将罗通夸赞了几下,然后顾同就言归正传说道:“罗通说的有理,不是因为他说的文辞华丽,而是因为他确实看到了朝廷和蒙古一战的利弊,当然,朝廷也有自身的缺陷,例如骑兵之术确实不如蒙古,例如将士勇猛不如蒙古,这些,是事实,也是我们要正视、要提升的;但是和咱们的缺点不足相比,蒙古的劣势诚然更多,罗通讲到蒙古国力不如朝廷、蒙古军队连征西辽,久攻不下,士气疲惫,不如我军士气饱满‘‘‘‘‘诚如这些事实,这就是我军可以一战而胜蒙古的根本。”
眼见得罗通开了个好头,其余三人也不甘落后,何方结果顾同的话,往下说道:“陛下之言,甚为合理,臣观目前蒙古西征之战,好似陷进泥潭,难以自拔,西辽对于蒙古来说,其实就是一块鸡肋,食之无肉,弃之有味,如果铁木真在这种关键时刻,能够退兵固守草原,臣以为那自然对蒙一战越晚越好,可是现在铁木真不思加固根本,反而举全部之兵力,向西开拓,此诚乃自取灭亡之路,如果错过这个时机,等到铁木真攻下西辽,那个时候在和蒙古开战,我军损失定然会更加严重。”
何方的话,道理简单不过,就好比一个人的拳头,握起来的时候,自然力量大,如果摊开,则容易被人扳折,现在蒙古军队战线拉得出奇的长,不管顾同从那个地方出兵,都很容易将蒙古军队拦腰斩断,然后断其根本,当然,这也是陈季常等人的看法。打蛇打七寸,对于当下的蒙古军队来说,七寸就是从草原到西域漫长的供给线。
“既然要打,就要快、猛、狠!”从高丽战场回来之后,越发变得果断的张复亨,一张嘴,就是无限的杀气,“快,就是要趁蒙古军队占领西辽之前完成对蒙古的布局;猛,就是要在战争发动之后,猛打猛攻;狠就是不留情面,不能手软,不接受蒙古投降,蒙古不是高丽,要打,就要彻底的将它打趴,打的爬不起来,只有这样的蒙古,对于朝廷来说,才是最好的蒙古。”
不得不承认,高丽开城的血腥,改变了以往只能算得上‘阴毒’的张复亨,现在的张复亨,活活像一尊嗜血的杀神,一旦峥嵘流露,定然就是血雨腥风,当然,张复亨的狠辣,是对着朝廷的敌人,对着顾同的敌人的,在自己内部,在顾同面前,张复亨只能是温顺的‘绵羊’。
等到张复亨言罢,顾同在四人脸上都看到了一种求战心切的神情,看到这里,觉得朝廷基本上可以统一到来年开战的进程中的顾同,当即大手一挥,意气奋发的就说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将太多的时间浪费到战争中,倒不如趁你我还有斗志,斗志满满的时候,就将一切战争结束,以战止战,这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也是我们对下一代人的交代,季常、两位先生、罗通,你们随我这么久,经历过如此多的战争,但是有那一场战争,我们是存着必胜的信心的,但是最后,每一场战争,我们都胜利了,我们赤手空拳,靠我们自己,打拼出来这样大的一片江山,朕虽贵为天子,然四海之内,却也有你们的一份,现在就让我们提起战矛,跨上战马,来开始对蒙古的最后一战吧!”
顾同一番慷慨陈词,让陈季常四人振奋不已,虽然不敢真的认同四海之内也有他们一份这种话,但是作为这个国家的缔造者,陈季常等人还是觉得,帝国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现在为了保护孩子,他们要进行最后一战,固然生死难料,胜负无常,但是为了国家,哪怕是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他们也都无怨无悔。
“陛下,下令吧,百万将士,只等你一声令下,四海之内,莫不翘首以盼朝廷凯旋得胜的消息,您就下令吧!”陈季常望着顾同,就像是当年在顾同决定起兵攻打金国时候一样,坚定,充满信心。
“好,既然诸位爱卿都这样坚定,朕又岂会怕,对蒙之战,现在就开始拉开序幕吧,季常、罗通,你二人以朕的名义,草拟诏书,加盖玺印之后,下发各军,以之前制定的作战计划为根本,让各支部队,在建元四年三月之前,务必进入预定的地点。”随着顾同的话音落定,一场巨大的棋局,正式开启。
第624章 进逼(二)
帝国东北疆域,绵延千里,其面积大小,放在山海关内,绝对可以化作三四个行省大小,如此宽广的疆域之内,有帝国第一大行省——辽东行省,有帝国六大军区之一的东北军区,尽管如此大的土地上,民众只有一百多万,但是随着关内越来越多的移民以及从朝鲜迁移过来的百姓进入,辽东行省也正在向帝国内的其他行省一样,日新月异,每一天,都有道路在修建、城池在扩大,田地被开垦‘‘‘‘不过对于驻扎在辽东的军队来说,这些变化,对他们已经没有太多的牵扯了,自从皇帝一道密令下达,自平凉侯、东北军区军统使潘武开始,下到每一个普通士兵,都放弃休假和训练,顶着越来越冷的天气,进入到了临战状态。
辽阳城内,平凉侯潘武同定远侯、征东大将军、朝鲜行省兵马指挥使王韬,辽东兵马指挥使高良惠,河北兵马指挥使嵬名公辅一面听取锦衣卫密探的情报,一面就东北军区如何展开对蒙之战的布局展开激烈讨论。
作为东北军军统使,潘武率先说道:“从情报来看,蒙古大军西征之后,草原之上虽然留存了一些军队,可是却大多是防备山西方向军队,蒙古留守精锐,也都沿阴山部署,对于我东北军区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纵观蒙古东部,几乎没有什么军队存在,也就是说,这是一片空白区域,如果不是需要足够的军队镇守辽东、朝鲜,我大军长驱直进,定可直捣蒙古汗庭。”
一边说,潘武一边觉得遗憾,明明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是因为辽东、朝鲜新定,军队不能大规模的抽离,导致这场大战之中,东北军只能敲敲边鼓,不能承担挑大梁的作用,眼睁睁看着军功怕是又要让西北军领走,潘武就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他知道,这是一盘大棋局,绝对不能贪功冒进,坏了顾同的全面部署,是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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