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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顾同打算派顾长生代表皇室去重阳宫祭祀,不过当听到丘处机身体不适的时候,顾同还是觉得应当亲自前去探望比较合适。在辛弃疾、陆游这些人前前后后的去世之后,顾同还真的怕,因为自己这个改变历史的妖孽的缘故,让丘处机这个牛鼻子老道也提前去玉帝那里报到。
皇帝出行,本该隆重,不过念及今年后宫妃嫔以及皇储、亲王、公主一概没有随行,加之国库耗费巨大,顾同也就没有让司礼监过于铺张,随行的禁军也比往年减少了不少,顾同不想在前线将士流血流汗的时候,还被人指责铺张浪费。多事之秋,能够少一些争议,少一些矛盾,就还是少一些的好。
面对顾同的三令五申,深感禁卫工作越来越难做的哲别和暗卫首领杨浪,不得不提起百倍注意力,没有人比他们清楚,顾同一旦出现一点差池,对于这个帝国的震动会是多么巨大。
顾同却不知道,就在他的车架走出皇宫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看到顾同的车辇缓缓从眼前走过,从草原赶到长安的朵里不合脸上立即浮现出几分阴笑。担负着刺杀大元皇帝的重任,朵里不合此刻,觉得鱼儿就快要上钩。
一路遥遥尾随,看着顾同的车辇在重阳宫前停下并且确定是顾同本人来重阳宫祈福之后,朵里不合心头的疑虑全部逝去,之前,他还有几分担心出现的会是其他人,但是曾经在会盟仪式上见过顾同一面的朵里不合在见到顾同的时候,就确定这就是木华黎让自己刺杀的对象。
朵里不合自然不会是一个人行动,事实上此次随他南下的蒙古刺客不下百人。在确定是顾同本人之后,朵里不合立即就联系其余刺客,在顾同回到长安城的路途之上开始潜藏。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巧合,顾同走出重阳宫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不过此刻,不管是顾同还是重阳宫的道士,都不知道在这里一番惊心动魄的场景即将出现。
车架,越来越近,近到朵里不合都可以看清楚保护在顾同坐的那辆车辇上马夫的面孔了,想到大元皇帝即将在自己手中丧命,朵里不合心头暗喜的同时,也立刻向身边的刺客们开始示意。当顾同的车辇和朵里不合手里面的毒箭形成一条直线的时候,朵里不合立即松开手中的弓弦,然后大喊一声:“杀。”字,就拔刀向皇宫禁卫杀去。
虽然毒箭直直射进了车辇,可是在没有确定顾同死亡的消息之前,朵里不合绝对不会放手,他牢记着木华黎给他的交代,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抓刺客,有人行刺‘‘‘‘‘‘”
“保护陛下,快来人,保护陛下!”
突然出现的刺客,让禁卫军一阵慌乱,不过随着哲别的沉静指挥,禁军片刻之间就恢复镇定,随着一个又一个刺客倒地,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
朵里不合身中数刀,可就是难以接近车辇,在朵里不合闭眼之际,他隐约看到,自己射出去的那支毒箭,在一个人的手中晃动,之后,朵里不合连同所有的蒙古刺客的记忆,全部宣告终结‘‘‘‘‘‘
第631章 肃清(上)
“哲别将军,陛下如何?”
收到顾同遇刺的消息,陈季常火速出城,来到终南山下之时,发现此处只有一片拼杀过的惨烈痕迹,却不见顾同,陈季常连忙抓住哲别的胳膊,声音有些低沉的怒吼道:“陛下呢,陛下去哪里呢?”情急之下,一向温文尔雅的陈季常也变得狰狞万分,他一掌抓了过去,竟将哲别的胳膊捏的微微作响。
不知道是因为陈季常用力太猛还是其他的缘故,听到陈季常的问话,哲别脸上浮现出几分异样的神色,他也不回答陈季常的话,只是对着身边的亲兵招了招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陈季常随他的亲兵走就是了。
哲别这样的神情和动作,让陈季常一阵郁结,他也看不出哲别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不过陈季常笃定,哲别不会无故如此作为,加上惦记顾同遇刺到底有没有受伤,陈季常就按捺下心头的疑惑,跟随着哲别的卫兵往山下的树林里面走去。
哲别一直看到陈季常进入树林,这才大大的出了口气,甩了甩胳膊,哲别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眼神,然后就立刻对着其余禁卫说道:“都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打扫战场,今夜你们不用回营,先各自回家去看看父母妻儿,明日正午,直接随运粮的部队前往瓜州前线,记住,没有本将的令牌,你们不得回长安,今夜的事情,也不许对外面透漏一个字,谁如果敢说出半分,不消本将动手,锦衣卫信义侯的手段,自然会让你们知道厉害。”
夹带着威胁的语气,将手下兵将严令一番之后,哲别就开始等待树林里面的陈季常,到现在为止,哲别心头显然十分后怕,后怕之余,又不禁对自己每天都要见到的顾同感到神秘和敬畏。一想到朵里不合的那支毒箭还有‘中箭’的顾同,哲别不由得就心乱如麻,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顾同究竟是要做什么。
大概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哲别就看到陈季常从树林之中走了出来。看到陈季常,哲别立刻迎了上去,然后带着几分疑惑向陈季常询问道:“秦国公,陛下‘‘‘‘‘”
“陛下遇刺,身受重伤,急需医治,现在陛下不宜动身,只得在重阳宫等待太医,哲别将军,你现在速速持着我的令箭前往宫中,一来,请来御医为陛下诊治箭伤,二来,这里有陛下的书信,你去呈给皇后和太子,记住,今夜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许在城中透漏半个字,如果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本公拿你是问。”陈季常慢慢悠悠的说完话,就从袖子中将他的贴身令箭递给哲别,只将后者弄的愈加的糊涂。
不过看到陈季常面含深意,哲别就猜到今夜的事情恐怕不只是‘遇刺’那么简单,想到顾同和陈季常这样安排可能还有其他的意思在里面,哲别也就不敢多问,带着陈季常的令箭,就急冲冲的向长安城里面奔去。
直到哲别的身影没入黑夜,陈季常这才笑着收回目光,抬起脚步,回到小树林中的时候,陈季常再也忍不住,直接大笑了起来,“陛下,你这是何苦,我看别人不知道听到你‘遇刺’的消息之后会怎么想,单只这样安排,就已经把咱们的禁军统领,堂堂蓝田侯给吓傻了。”
顺着陈季常的目光看去,只见顾同正在裹着一件玄色貂裘烤火,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映着脸庞通红通红,从脸色来看,丝毫不见中箭遇刺的样子,反倒显得精气十足。顾同笑着示意陈季常坐下来烤火,一边烤,一边沉声说道:“你以为朕愿意这样做,只不过当听到沈复的情报之后,朕也吓了一跳,你说,上百个蒙古刺客,潜入帝都,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如果没有朝廷内部有人暗中策应,他们能够做到?朕看,这朝廷上有一些人怕是又不安分了,也是,自从陆从权一案之后,朝廷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变动,时间久了,有些人自然就忘了朕的手段,这次,索性就让他们看一看,朕这个‘顾屠夫’的名号是不是浪得虚名。”
“陛下,刺客潜入帝都,意欲行刺天子,此乃大逆不道之举,这些乱党贼子,抓住之后,理应全部处以极刑,以正视听,不过陛下,不是微臣胆小怕事,只是下一次,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的时候,能不能给臣提前通个声啊,您可不知道,得到您遇刺的消息之后,差点没有将臣这条命给吓没有。”陈季常对于顾同要做什么,自然是十万个支持,不过对于顾同以身犯险的作为,他还是十分的不满和后怕,为了防止顾同日后还闹出这样的事件来,陈季常不惜冒犯天颜,以死谏言道:“陛下,如果下次您还这么做,那么臣就立刻碰死到皇宫宫门前‘‘‘‘‘‘”
“好好好,堂堂秦国公都这样说了,朕如果不虚心纳谏,日后岂不是要被后人戳脊梁骨!”知道陈季常这是在关心自己,顾同心中感动的同时,又对陈季常说道:“现在网已经撒出去了,随着朕遇刺的消息传散,相信那些井底之蛙一定会跳出井口,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一定要一网打尽,不然这些人必定会成为国之蛀虫。”
“可是,北线战事即将开始,如果这个时候天子‘遇刺’的消息传散出去,会不会引来军心不稳啊?”陈季常觉得顾同的决定有些冒险,此刻,他还是希望顾同可以慎重考虑,然后作出决定。
陈季常的忧虑,顾同自然也都清楚,事实上从丘处机病重,到他要亲自去重阳宫祈福,这些消息都是在收到锦衣卫的密报之后他故意散播出去的,目的就是在于让那些勾结蒙古刺客的朝臣还有边军将领放松警惕,顾同相信,在这次刺杀事件之中,一定有一个巨大的利益链存在,虽然他还不清楚这条链子上到底有那些人,也不清楚这些人是单纯的让蒙古收买还是怀有其他的目的,但是在顾同看来,这何尝又不是一个引蛇出洞的机会。
想了一想,顾同坚定的对陈季常说道:“军队,有你、有罗通,有陈平、贺胡子、萧成‘‘‘‘有你们这些老弟兄们,朕不怕会乱,朕也相信,几十万大军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朕自信,哪怕朕是真的遇刺了,军队也会坚定的站在皇室、站在朝廷一边,不过朝臣们的心思就难以揣测了,三年时间,朝廷是强盛了,但是有些米粮蛀虫也相应出现了,在北线战事开始之前,如果可以先将后院里面的这些虫豸清理干净,那么胜利就会更有保障。”
顾同的解释,既让陈季常觉得感动,又让他感到一份沉重。感动是因为这么多年以来,顾同对待他,对待陈平等人,始终如一,丝毫未曾改变,不仅没有像汉高祖、宋太祖那样飞鸟尽,良弓藏,反而是信任有加;沉重却是因为这份信任,不知道为什么,陈季常觉得,恰恰是顾同的信任,让他难以生出其他的心意‘‘‘‘‘‘
“或许,这就是他的帝王之道吧!”心中悠悠一叹,深知自己此刻也难以改变顾同的心思,陈季常只好止住劝谏的话,然后就和顾同将这次借助遇刺一事来彻底肃清朝廷蛀虫的计划理了一遍,直到确定每一个环节都算无遗漏之后,陈季常才和顾同作别,在夜色的掩护下,回到长安城,按照顾同的部署继续将这幕戏往下演。
世界上,没有一堵墙是不透风的,尤其是人心这堵墙。就在除夕当夜,皇帝遇刺身受重伤,连夜请太医到重阳宫医治的消息就传遍了每一个达官显贵的府邸,初闻这个消息,人人心疑不止,此刻,多数臣子还是不愿相信顾同会遭遇‘刺杀’。不过除夕才过,建元四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顾同没有现身,而是由太子主持大朝会的景象,还是让文武大臣意识到大事不妙。
朝会即散,文臣武将三三两两打探消息,想要知道顾同遇刺到底有多么严重,不过在陈季常的三申五令之下,凡是参与到当夜护卫工作中的禁卫军没有一个人敢说出真相,随着禁卫军随运粮队离开长安,知道真相的人就愈加的少了。不过陈季常这样的部署和安排,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却变得十分意味深长。
“一定是顾同快不行了,不然朝堂上怎么会内紧外松,你没有看到,今日朝会散了,陈季常就急急忙忙的将罗通、何方、张复亨、赵枢这些人留下议事嘛,指不定,顾同已经驾崩‘‘‘‘‘”长安城的一处密室之中,一个少年郎正在款款而谈,可能是觉得顾同已死,朝廷必乱,少年丝毫不顾忌的说道:“卫公,沂王那边已经联络好了,只要您这边点头,就立即动手,趁着朝廷大乱的机会,扶持沂王上位,恢复大宋社稷,到时候,您可就是光复第一功臣了。”
密室里面,少年郎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一样,敲打着卫泾的心,作为大宋的故老遗臣,卫泾其实比韩姓少年郎还要心急光复一事,不过想到史弥远、陆从权那么多的人都倒在了顾同的算计之中,卫泾心中又不禁动摇起来,在没有确定顾同死亡的消息之前,卫泾不敢大意行事,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那么就必定是牵一发动全身。
第632章 肃清(下)
“前朝宰相之子韩希舜、前朝礼部尚书卫泾、赵宋皇室宗亲赵贵诚‘‘‘‘‘‘‘河南兵马指挥使李爽,御前武锋军统制陈孝庆,谏议大夫邓友龙,江州统制许进,阶州刺史冯兴,御史杨雄、督察使李圭‘‘‘‘‘呵呵,好啊,朕实实没有想到,这一网下去,能打捞起来这么多的鱼啊,你们几个说说,朕这个皇帝做的难道就这样不得人心吗?”看着长达两页的刺杀案牵扯进来的官员名单,顾同心中满是悲凉,名单上文官武将的数目不仅出乎了他的意料,就连这批人的官阶之高,也远远出乎了他的预料。顾同自问,对待故老遗臣不差,不仅没有像以往开国帝王那样血腥清洗,而且还封官封爵予以优待,但是好心相待,换来的却是背叛和刺杀,顾同悲戚之余,心中满满都是愤怒。
陈季常、罗通、何方、张复亨等人面若寒蝉一般的听着顾同发泄,直到顾同重重的将那份名单弃置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人才略微的出了口气。陈季常等人是真的怕顾同会被这些愚蠢的故老遗臣的姿态激怒,进而发起更大规模的清洗,不过现在看来,虽然顾同十分愤怒,但是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心头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陈季常在一旁劝慰道:“陛下,非是朝廷待这些奸贼佞臣不好,而是这些人大抵都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之辈,陛下又何必为这些人动怒?现在证据已经确凿,还是应当速速宣判,以稳定朝纲为重。”陈季常看着顾同的脸色已经渐渐缓和,又不忘提醒道:“赵贵诚乃是前朝宗室遗胄,身份特殊‘‘‘‘‘‘”
其实不需要陈季常提醒,关于处决这些乱臣贼子顾同已经有了分寸,打断了陈季常的话,顾同定了定心神说道:“韩希舜、卫泾之流,就按三司会审的决议来处置,赵贵诚‘‘‘赵贵诚毕竟是赵宋血脉,朕昔日立国之时,诏书之中说过,会优待宋室,今日赵贵诚虽负朕,朕又岂能誓言,罢,就将赵贵诚发配海南,交由当地官员严加看守,如果赵贵诚还敢再犯,朕必不饶他!”
“陛下英明,臣这就去拟诏。”见到顾同不打算追究赵贵诚的罪名,陈季常立即就准备将顾同的意思传出去,要知道赵贵诚被关的这些天,天下士子都像是要炸开锅一样了,好多人更是言说这件刺杀案就是一个阴谋,是顾同打算清洗赵宋皇室的阴谋,面对天下纷乱之际,顾同对于赵贵诚从轻发落的诏书无疑可以打消许多人的议论和不满。
赵贵诚的事情以及此人带来的影响,顾同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会就这样放过赵贵诚,当然,顾同对赵贵诚从轻发落,也不只是对于天下士子的妥协,在顾同看来,赵贵诚不过是一颗棋子,没有什么实际的力量,就算是将他放过,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相反,借助此事还能为现在的朝廷树立清名,一举两得,顾同又岂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吵吵嚷嚷的刺杀案,随着皇帝的现身以及几十名文臣武将的落马趋于平静,不过经过此番铁血的清洗之后,朝廷之内,变得更加的清明,没有了这些首鼠两端,与蒙古人勾结的乱臣贼子,备战的事情,就变得愈加的快而有序。
西北战场,遏制在西征蒙古军队东归必经之途上的大河古城,随着一百零八座连垒的建立完工,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座难以逾越的战争堡垒,加上每座连垒之中一千军士以及主城之中的五万军队,整整十六万的虎贲之军磨刀霍霍的等待着敌人的出现。冰雪消融,万物复苏,蒙古军队终将在这里要结束过往的一切荣耀。
锦衣卫和西北军派出去的斥候,几乎每半天时间就向大河古城前线阵地汇报着蒙古军队的最新动向,从备战情况到精神状态,陈平等西北军将领对于敌手已经算是了若指掌。此刻,没有人动摇或者感到害怕,必胜的信念,荡漾在每一个将军和普通战士的心中,哪怕对手是当世绝对的精锐。
东北战场,潘武坐镇燕京城,嵬名令公、高良惠、皇甫斌三路大军,分别从阴山、燕山两个方向进军,在去岁冬日战果的基础上,大军一日可进百里,不过数日,三路大军就逼近了蒙古汗国东方的屏障——弘吉剌部。虽然弘吉剌部在木华黎的帮助之下重新建立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但是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元军,弘吉剌部上自部落首领下到普通奴隶,纷纷惶惶难安,尤其是得知元军已经在西边截断了铁木真和蒙古主力军队的东归之路之后,恐慌就开始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这是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对于无辜的弘吉剌部百姓来说,失败、死亡是如此的接近,看到元朝军队还在不停得向部落开进的时候,恐慌最终战胜了部落严格地律令,每一个夜晚,都有人逃走,开始的时候,还会有人被抓,然后当众斩首以恐吓其他心存逃念之人,可是随着逃离的人越来越多的时候,纵然如薛得禅这样的草原智者也开始变得束手无策。
从遥远的东海岸到西南边陲,从中原腹地到西北沙漠,无数的军队,穿梭其中,如果从演武殿里面的那副地图上看的话,就会发现四面八方的军队好似一条条小溪一样,蜂拥汇聚,最终形成两个巨大的钳子,一个在西,一个在东,正在用力夹断蒙古军队的不败神话。
作为这场战争的发动者,顾同的血液也随着战争的接近开始变得沸腾,想到这场战争,想到自己的敌人,顾同的双目,已经变得通红。像是一头嗜血的狼王一样,此刻,基因之中的躁动,已经难以压制。事实上,顾同也没有想过要压制,哪怕是疯狂,哪怕是让人说成穷兵黩武,哪怕最终会失败,他也不在乎,当然,顾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失败。
“成王败寇,这场战争,胜利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我大元。”祭坛之上,顾同祭祀完天地社稷之后,亢奋的对着最后一批开赴西北战场的战士说道:“或许会有死亡,可是我们从来不怕死亡,或许会感到恐慌,可是一想到脚下就是自己的土地,身后就是自己的父母妻儿,那么恐慌也不再可怕,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战胜蒙古,夺取西域,一统社稷,立万世荣耀!”
“必胜!”
“必胜!”
“必胜!”
无穷无尽的呐喊声,从每一个将士身上发出,诚如顾同之言,他们之中,有人在害怕,害怕战死沙场,有人在恐慌,毕竟前程未卜,不过当军旗飞起的时候,当一碗烈酒下肚之时,害怕,恐慌全部都被他们抛在了脑后。对于将士们来说,或许现在乃至将来他们会一直默默无名,但是这个国家、这片江山,这万世荣耀,将由他们建立,也将有他们的一份。
“活下来,一定要活下来。”
顾同看着那些显得有些稚嫩和青涩的面孔,心情是复杂的,一将功成万骨枯,万世之后,世人只会记得他的名号,可是谁能想起,万世伟业的背后,却是整整一代人的牺牲和付出?不过多么复杂,多么不舍和愧疚,顾同都不会停止,不能因为死亡就止步,就不再前进,坚定的背后,他只希望,马革裹尸的可以少一些,荣归故里的可以多一些。
送走了最后一批赶赴前线的军队,顾同也开始整理行装,准备莅临前线。尽管他的这一想法,遭到了朝臣和后妃们的极力反对,不过最终顾同还是强力拍板决定到达前线,和将士们一同来见证这场决定未来的战争。
文武大臣自知难以改变顾同的想法,只好低头默认,不过后宫妻妾的埋怨,顾同却不能不在乎。为了能让芸娘等人可以放心,顾同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将她们说通,不过尽管同意了顾同西行前往大河古城前线的决定,但是芸娘等人的心中,对于此番顾同出征还是非常的担心。毕竟这是一场旷世之战,几十万军队交战之中,谁也不能确保会发生什么不测。
顾同很明白芸娘她们的心思,其实他也难以确保自己可以平安归来,考虑到朝廷的稳定,顾同在出征的前一夜,将一份‘遗诏’写好交到了陈季常手中。后者虽然惊讶于顾同的做法,可是陈季常也知道,这是必须之举,皇位的传承,不仅仅关乎皇室的延续,最重要的是一旦帝位传承出现问题,那么日后定然会动摇国纲。
建元四年三月二十七日,帝驾西北,与此同时,准备了一年多时间的对蒙之战,也正式打响,从东北的弘吉剌部到连绵阴山,从河套到瓜州‘‘‘‘战争,彻底的爆发了!
第634章 终战(一)
从长安前往西北前线的路途之上,沿途百姓,夹道相送,目视着帝国的守卫者和皇帝一同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路向西,许多人的泪水,随着将士们的步伐落了下来,队伍之中,是他们的兄弟姐妹,是他们的父老乡亲,也许,这个时候应该将这些热血男儿拦下来,但是许多的亲人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这一代人的付出,才能换取到下一代甚至千世万代的长治久安。。访问:。 。
銮驾之上,顾同脑海之中依稀回忆着同芸娘等人离别的画面,芸娘的仔细嘱咐,嵬儿的一声珍重,师师的哭泣,悦儿的眼泪,默娘赠送的美酒,晴儿、乌兰、王蓉、楼念慈、杨妙真的依恋不舍‘‘‘‘其实,顾同也十分不舍,可他无从选择,为了天下也好,为了家国社稷传承也好,这条生死未卜的路他必须要走。
帝驾西行,意味着生死未卜的战场上,帝国的主宰,将和数十万将士一起作战,胜,则一起凯旋荣归,败,则同卧沙场!
无疑,皇帝莅临前线,一同战斗的消息,对于从瓜州到大河古城的普通战士来说,是一剂最好的兴奋剂和定心丸,在这之前,或许有人彷徨,有人不安,有人恐惧,有人害怕,有人不敢面对近在眼前的死亡,可是天子的到来,让这一切负面情绪全部消散。御驾亲征,意味着必胜,意味着荣归,意味着凯旋。纵然,这些懵懂的将士也不知道,顾同对于战争也没有必胜的信念,可是在看到顾同的车架和代表着皇室身份的玄龙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开始抛却心头的不安和恐惧,因为,对于战士们来说,一手缔造出这支军队的顾同,就意味着胜利。
建元四年五月十六日,经过了一路的跋涉之后,顾同的车架终于抵达大河古城。甫一进城,来不及去召开军事会议,顾同的心神就被西边的杀喊声引了过去。
正在指挥战斗的陈平,看到顾同一脸劳累的抵达一线,立刻一身冷汗的行礼道:“陛下,你怎么来到这里了,快退回去,这里危险。”说完,陈平又黑着脸对顾同身后的陈锋说道:“陈指挥使,不是让你代我迎接安顿陛下,你怎么让陛下来到这里了‘‘‘‘‘”
不等陈平继续训斥,顾同立刻就摆手打断他的话,然后急匆匆的问道:“战事如何,可是铁木真本部兵马出战?”顾同一路上最惦记的事情就是西边的这场拦截‘蒙’古主力军队的战斗了,现在看到最前方的连垒已经杀声冲天,他哪里还有心思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便直接问起了前线的战斗。
恼怒的瞪了一眼陈锋,然后陈平理了理心绪,回过神向顾同答道:“陛下,前线挑战的不是铁木真本部兵马,乃是‘蒙’古先锋大将、铁木真麾下四杰之一的博尔术。”
“博尔术?他带了多少兵马,何时抵达,现在御敌之将,是何人?”顾同对于博尔术是有了解的,况且他也没打算听汇报,顾同现在只想知道状况如何,以及铁木真的主力军队何时抵达。
“有两万兵马,昨日傍晚时分抵达,按照陛下要求,沿途并未阻隔,现在正在率兵和博尔术作战的是镇西将军阿琸。”寥寥几句,陈平已经看出来了顾同对于战事的关注,是以后面的回答也抛却了君臣之间的礼仪,显得直截了当。
一边听着陈平的讲解,顾同一边坚定的往最前边的连垒走去。在陈平和其他将领想要阻拦的时候,顾同只一个眼神就将那些劝阻的话全部拦了回去,一面坚定的走着,顾同一面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走在自己的地盘之上,难道朕也要害怕?何况铁木真不是还没有来?”顾同的话中,隐隐带了几分斥责,他不想自己成为战场上的累赘,也不想指战将领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作为统帅兵马,指挥作战的一方将领,哪一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闻弦而知琴意,顾同的一句话,将让包括陈平在内的诸将明白了顾同对于打赢这场仗的决心,这不是演戏,也不是作秀,是真正的战争。不知道为何,明白了顾同的心思之后,所有将领的心中突然觉得一阵轻松,没有过多的考虑,此刻起,他们就只是一个统兵之将。
感受着自己身后将领们态度的变化,顾同的嘴角不由得浮起几分笑意,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是于顾同来说,只要自己的将领有了信心,那么这场战争胜利的几率就会变得更大。
达到前线的时候,战争进行的正酣。登上三号连垒的最高处,顾同看到以博尔术为首的‘蒙’古军队正在以血‘肉’之躯不断的冲击着挡在‘蒙’古军队前面的一号、二号连垒,立刻,他的心情就好转了起来,先前因为赶路带来的劳累也一扫而尽。指着一号二号连垒,顾同带着笑意说道:“区区两座连垒,就能挡住两万‘蒙’古大军的步伐,朕有一百零八座连垒,有二十万虎贲将士,你们说,铁木真战死的那一刻,能够突破到哪里呢?”
连垒的巨大威力,让顾同对于这场决战愈加的充满信心,当然,他不期望这一百零八座连累真的能够挡住‘蒙’古军队的步伐,可是一想到每攻破一座连垒,‘蒙’古人就要付出几千人死伤的代价,而对于没有任何兵力补给的铁木真来说,攻破连垒,也就意味着至少二十万军队的消耗。二十万军队,对于只有二十五万兵马的‘蒙’古主力军队来说,无疑,这将会是一笔沉重的代价。
大河古城首战,以元军的胜利终结,整场战争,镇西将军阿琸严守陈平下达的军令,不管何时,都没有将兵马带出连垒,依靠着牢固不可破的堡垒群以及威力巨大的火炮和‘床’弩等重型武器,元军几乎没有任何伤亡,相反,还取得了毙敌三千的战果。
在胜利的气氛之中,顾同就在这些连垒群之间召开了到达西北战场的首次军事会议,会议之上,顾同首先对于阿琸和死守一号、二号堡垒的将士们做了奖励,然后对连垒的巨大作用予以了高度的评价,当然,为了防止将领之中有人会产生怠战情绪,在会议最后,顾同不忘对诸将提醒道:“战争,是人和人之间的战斗,不管现在我们拥有怎样的天时地利人和,可是战争的最后,我们依旧会出现在战场上,这些堡垒,只能保住我们一时,却不能保不住我们一世,朕希望你们不要妄自尊大,也不要过分的骄傲自满,指不定,铁木真此时已经想出了攻克这些堡垒的法子了‘‘‘‘‘”
顾同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很快就会成为现实,当然,当铁木真出现在堡垒群前的时候,顾同又觉得有些庆幸,正是因为他的未雨绸缪,才让麾下将士没有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堡垒之上,也正是因为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所以当铁木真攻克一个又一个连垒的时候,元军上下,才应对的游刃有余。……98994+dsuhhh+27145581……>;
第635章 终战(二)
就在元军上下,为连垒群爆发出来的强大战斗力欣喜之时,在五月底,从虎思耳朵出发的‘蒙’古西征主力也终于抵达大河城下。…。。…未等元军做出反应,携带着雷霆之威的铁木真,就立刻率部发起攻击。
得知铁木真如此匆忙攻打大河城,顾同一面觉得奇怪,一面又十分好奇,此刻,顾同想知道只有二十几万兵马的铁木真究竟会如何攻破大河城前的一百零八座连垒。事实上,顾同从来没有期望这些沙土堆砌起来的堡垒能够抵挡住‘蒙’军铁蹄。
不过在收到‘蒙’古军队攻破连垒的法子之后,纵然已经到了荣辱不惊的心境,但是顾同还是深深为铁木真的疯狂感到一阵心悸。不仅是顾同,元军上下,但凡目睹‘蒙’古军队攻城的情形的将士,莫不觉得,在大河城下的‘蒙’古骑兵是一支不折不扣的魔兵。
“竟然,竟然用西域诸城的无辜百姓来作为攻城的‘肉’盾,实在是太‘阴’毒了!”在知道了铁木真用西域各城征来的男丁作为攻破各处连垒的盾牌之时,深处大河城中的顾同也难以淡定了,他一边往战事进行的万分火热的前线行去,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天可怜见,西域百姓也是我大元子民,铁木真如此作为,是要自绝于天地啊!”
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前线的状况,可是在脑海中稍微一想,就能猜想到那副情形。一生戎马的顾同,从死人堆里面一次次踏过的顾同,这一刻真的是怒了。在顾同的是世界观里面,战争就该是军人之间的战斗,现在铁木真用无辜百姓来作为战争筹码的行为,让他深深觉得可耻,这一刻,顾同恨不得立即将铁木真剁成‘肉’泥,用去喂狗。
“铁木真啊铁木真,以前我敬你是条汉子,是草原英雄,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是十折不扣的虎豹豺狼!”一双拳头,已经握得青筋毕现,不用言语,顾同身旁每一个将领都清晰的感受到了顾同此刻的愤怒,当然,包括陈平在内的许多将领还是难以体会得到顾同愤怒至斯的缘故,在陈平等人看来,铁木真如此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对于战争来讲,任何人都可能是牺牲品。
顾同自然不能立刻改变陈平等人的想法,事实上,当他踏上一处堡垒,看到正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的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去理会那些已经沦为‘蒙’古军队‘帮凶’的西域百姓的死活了。在顾同的眼前,七处堡垒已经残破,现在西北军将士正在依托后面的几座堡垒苦苦地当,可是在人‘潮’人海之中,一座座堡垒也像是风雨飘摇之中的孤舟一样,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倾覆的危险。
“两个时辰,敌人就攻破了七处堡垒,陈平,你这个战前指挥使是怎么做的,昨日你不是还拍着‘胸’脯给朕保证,每座堡垒,都能抵挡半天时间吗?”七处堡垒,意味着七千将士的牺牲,面对这样一个惨痛的数字,暴跳如雷的顾同率先就对陈平这个战前指挥使发起了火。
战场上的损失,不止是顾同觉得心痛,陈平等西北军将领亦都觉得心痛,毕竟挡在‘蒙’古军队最前方的都是西北军的兵力,现在两个时辰就造成了这样大的伤亡,最觉得沉痛的自然也是他们这些西北军的将领。心痛之余,顾同的言语又让陈平等人觉得惭愧,想到自己先前还拍着‘胸’脯保证堡垒的厉害,可是现在在‘蒙’古军队面前就像是被人家切豆腐块一样的切开,陈平等人莫不觉得脸上发烫。
对着陈平发了一通火,冷静下来的顾同也知道此事难怪陈平,于是也没在揪着不放,而是立即让哲别率领神机营的火铳兵赶赴一线投入战斗,虽然这么早就投入神机营这张王牌显得‘操’之过急,但是顾同知道,如果现在不立即打掉铁木真的嚣张气焰,那么接下来己方军队可能就会面临大溃败。
“必须要遏制住‘蒙’古军队的这股气势,现在他们也不过是憋着的一口气而已,只要现在将他们打痛打怕,那么接下来我军才能牢牢掌握战场主动权。”见到有部分将领不理解自己现在就将神机营派出去作战,顾同带着解释的语气讲道:“‘蒙’古军队好比纸扎的老虎,火急火燎的想要攻破我们的防守回到‘蒙’古草原,可是一旦我们现在将他们心头的急切熄灭,让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那么孤立无援的他们就会灰心丧气,失去战斗的意志,等到那个时候,不需要神机营出动,朕相信你们也能将‘蒙’军击退不是吗?”
等到顾同缓缓将自己的看法说完之后,所有人才明白顾同这样做的意图之所在,知道了顾同的打算之后,诸将才明白,顾同这个皇帝在军事之上的见解是如何的厉害。
就在顾同这边利用战场做讲堂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铁木真却陷入了万分纠结之中。本来利用西辽俘虏和强征到的西域百姓作为攻打元军堡垒的利器,已经取得了十分好的效果,但是当神机营投入到战斗之中的时候,这种情形立刻就为之一变。好似爆竹一样的枪炮声从战场的四周响起,每一声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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