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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兔崽子。。。早就失去理智,一个非要加入其中,一个非要捍卫自己的权利,一个把全身的刺竖的直直的,谁靠近一步都不行,他们又能听进谁的劝呢?”
莲蕖凝眉沉思:
“交给我吧,今日起,我接手照顾水悠然的诸事,暂且当水悠然的主治大夫。大夫最大,他们要真爱悠然,真为悠然的身子着想,就必须听我的。”
莲悦听此,眼眸亮了亮:
“是啊,这样可以把此事缓一缓,也能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冷静思考,我们还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对他们进行劝说。”
莲蕖清雅俊逸的面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先说服他们配合水悠然恢复健康,然后我就尽力调节水悠然的身体,其他的,就要靠姑姑你们,和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莲悦点头:
“听上去,小蕖不反对我的决定呢,为什么?”
莲蕖微微的叹息一声,眸光悠远:
“我不反对,仅仅是因为,爱与不爱只是他们之间的事,如果无情表哥和无涯表弟与水悠然之间确实有情的话,那也未尝不好。毕竟,世事难料,人生苦短,能过的快意自在,就尽量过的快意自在。用太多的时间去纠结哪些无谓的事,是生命的一种浪费,我们的目的,只是希望他们快乐,不论怎样,他们幸福了就好。”
“是啊。”
莲悦也叹息一声:
“不管是怎样的选择,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希望他们幸福的。此事中,最容易误会我们的,就是无涯。希望,他能明白我们的难处。”
事实上冷无涯一点都不明白莲悦等人的难处,或者说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他们的难处。
他所说的冷静,并非真正的冷静,而是一个人喝闷酒。
只要一想起水悠然和冷无情以起背叛他的事,他就觉得心烦意乱,哪还能有心思去深思去冷静呢。
他本身想喝醉,却是怎么也喝不醉,反而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痛苦。
以至深夜,冷无涯终于坐不住了,摔了手中的酒瓶就要去找水悠然。
怎奈,却吃了闭门羹。
“二公子,属下受夫人和表少爷之命,不能放大公子和二公子任意一个人进去。”
拦住冷无涯的,是六大影卫中唯一一个女人,龙敛。
龙敛冷眼的脸上没有一分表情,仍旧重复道:
“请二公子止步。”
若说冷家,那些人敢不买冷无涯的账,掰掰手指算是,也就那么几个。
恰好这个六大影卫之首的龙敛就是其中之一。
这于是莲悦让龙敛守在拦人的重要原因。
此时龙敛的不敬,在冷无涯眼中赫然是变了味道。
“整个冷家,果然是全都不将我放眼里了么?
父母不拿我当儿子看,哥哥不拿我当弟弟看,你也不拿我当主子看吗?”
“龙敛,我再说最后一次,走开,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我的无涯表弟。。。。”
莲蕖清灵的声音从冷无涯的背后传来,在夜色中,似乎带着几分飘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了?”
冷无涯微微扭头,望见了从夜的黑色背景中走出的白衣莲蕖。
他清秀雅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淡笑,对着龙敛道:
“姑娘家,还是早点休息的好,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龙敛也不多言,直接点头纵身跃入黑暗中,奉了莲悦的命令,自今日起近日内,她不再受冷家三兄弟命令,只听莲蕖和水悠然的。
当然,水悠然不知此事,她便只在暗处为莲悦守护着水悠然。
“无涯表弟,是来看水悠然的吧。”
莲蕖姿态翩然,动作潇洒,目光带着笑的望着冷无涯。
仿佛他丝毫不知道冷无涯此时的恶劣心情,和极度不稳定的情绪。
好在水悠然在冷无涯的心中的位置很重要,一看到莲蕖,冷无涯便想到了蛊毒。
“表哥,你回来了。”
莲蕖点了点头:
“对啊,算算日子,也必须该给悠然解蛊毒了。不过表哥听说无涯是带着邪巫谷谷主的女儿回来的,什么时间有空无涯就为我们引荐一下,让我们交流一下蛊术。”
莲蕖喜静,不喜与外人接触,更别说要主动去认识别人,如今这么说是头一次,冷无涯自然不会拒绝:
“一定。。。表哥,你回来有没有见过悠然,有没有看一看他身体中的蛊毒如何了?”
“说起这个。。。”
莲蕖面上的淡笑褪去,微微叹息一声。
见此,冷无涯脑中什么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被抛开了,他紧紧的望着莲蕖:
“为何表哥这种表情,难道悠然的身子?”
莲蕖清幽的眼眸中别有意味的望了眼冷无涯,冷无涯立即全神贯注的望着他,等待他的解答:
“今日我刚回来时,便来了悠然这里。悠然她,心情大喜大悲之后郁结于心,忧思过度,动了胎气不说,身子也弱了很多。”
“什么?”
冷无涯惊呼一声:
“那么,那么,现在悠然岂不是很危险?”
莲蕖点头:
“要解除‘子乌蛊’,需得把蛊虫引出她的身子,那将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以悠然现在的身体状况。。。”
莲蕖说的这里顿了顿,叹息一声:
“怕是很难熬过去。”
“不。。。怎么会,怎么可能?”
冷无涯被莲蕖说的话炸的有些发傻,他的心底,无论如何都不相信,也拒绝相信这样残忍的事实。
莲蕖看着他满面不信任的表情,走到前面,推开房门道:
“不信你自己进来为她诊断一下,我相信,除了蛊毒之外,水悠然的其他状况你都诊的出来。”
冷无涯突然有些害怕进入到那个屋子里,他怕莲蕖说的是真的,可见,他又真的很想很想见水悠然,了解水悠然的状况。
“快进来啊。”
见冷无涯犹豫,莲蕖立即开口催促。
冷无涯终究是带着满身的酒味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如豆,昏黄的光洒满了整个屋子。
莲蕖引着冷无涯看向床上呼吸微弱的水悠然,水悠然面色苍白,纤眉紧蹙,神色带着几分痛苦和阴翳,即使在睡梦中她也无法睡的安稳。
不需要为他把脉,仅是一眼,冷无涯就看出她的不安和憔悴。
冷无涯怔在原地,心中剧痛,早上见到的时候,还是言笑晏晏的人儿,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莲蕖望了望他的面色,轻声道:
“我想你自己心里也明白悠然到底在忧心些什么。”
冷无涯的身体震了震。
水悠然在忧心什么?
他自然明白,可是。。。
可是,连他自己的心都是一团乱麻,他又能为水悠然做什么?
莲蕖拉着冷无涯,把他拉出里屋,坐在桌前,郑重的开口:
“我刚刚给你说的,水悠然的情况,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们必须让水悠然的情况好转起来。
否则我真怕会在解‘子乌蛊’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冷无涯知道莲蕖话中的意思,但是,他不知道莲蕖为什么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莲蕖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
他满面茫然的望着莲蕖:
“表哥的意思是?”
“不要逼悠然。”
莲蕖叹息道:
“不能再让悠然为什么事忧心。无涯表弟,要知道,现在什么事,都比不上悠然的身体和她腹中的孩子重要。”
冷无涯下意识的瞪大双眼。
“可我。。。”
莲蕖抬手打断他的话:
“我不管你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你必须缓一缓,为了你的孩子,为了水悠然。你必须要先把那些事抛开。
一切,都等水悠然平安的生下孩子后再说。”
“我。。。”
冷无涯似乎是还有话要说。
莲蕖的面色却是愈加的严肃:
“水悠然的心思,无非就是绕在你身上转,为了不让她的愁绪加重,无涯表弟,在水悠然的状况好转之前,你最好不要再来探望水悠然。”
“什么!!!”
这下冷无涯这怒了:
“表哥,你凭什么不让我见悠然,我是悠然的相公,你怎么可以不让我们见面。。。”
“无涯表弟。”
纵然莲蕖的面色凝重,但他的声音仍然是不快不慢,不温不火的:
“如果,你不想让我解水悠然的蛊毒,想要看她和你的孩子一尸两命的话,我允许你见她,你做什么我都不阻止。”
莲蕖的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却是一字不漏的被冷无涯听进了耳中。
冷无涯被莲蕖话中的含义骇的难以出口反驳。
水悠然与水悠然腹中的孩子,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又怎么能够不顾及他们呢?
纵然心底再痛,纵然再想知道水悠然与冷无情之间的事,他也不可能拿水悠然的身子冒险。
沉默良久,他对着莲蕖道:
“表哥,我可以不见悠然。”
他话中有话,莲蕖听的出来,莲蕖挑了眉毛:
“然后?”
“我也不许冷无情见悠然,不许冷无情打扰悠然静修。”
现在他再也不叫那人大哥,而是张口闭口的冷无情。
莲蕖倒也不在意,只是点头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莲蕖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毕竟冷无情对水悠然的影响力,不比冷无涯少,这两个人,对现在的水悠然来说,都是见不得的。
191:前兆
自那晚莲蕖和冷无涯达成协议后,冷无涯果真没有再在水悠然和莲蕖所住的‘无’院出现。
为了配合莲蕖调养水悠然的身子,莲悦自然费尽万般口舌说服冷无情。
于是,两个人,终日躲在各自的院落中,谁也不见,谁也不想,谁也不念。
冷无影只知他的大哥二哥之间爆发了一场从来没有过的,很大的矛盾,却依旧不知原因是何。
他本来还想当两名哥哥的和事老,但在莲悦和冷俞寒的再三警告不许他去招惹现在的冷无情和冷无涯,他还是疑惑的老老实实的不敢惹两个发飙的哥哥们。
不但如此,连带他,同时也被禁止见水悠然。
刚开始,见不到冷无涯和冷无情,水悠然很不安,生怕那两个兄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爆发了什么矛盾。
莲蕖却告诉他说,冷家二老对兄弟二人大打出手很不满意,令两人禁足反省。
莲蕖听到两人没什么大事才放松下来。
其实反省也好,反省就可以有时间冷静了。
莲蕖与白倾韵时常照顾着水悠然,知道水悠然的情况后,白倾韵与莲蕖一样,除非水悠然自己提出,否则他们绝不谈冷无涯和冷无情的半点事情。
为了让水悠然的心情开阔些,白倾韵还会给水悠然讲他所到过的地方,所见识过的风土人情。
水悠然的情况虽然没有明显好转,但显然,她不再仅仅只是纠结于冷无涯和冷无情两人拔不出思绪。
现在她的心情,能够平静下来了,心界也开阔起来。
见不到冷无涯和冷无情,水悠然干脆不再考虑他们之间那些事的解决方法。
她已下定决心,在生下孩子后,要离开冷家。
她不想要再留在冷家,看冷无涯和冷无情真正的反目成仇。
她不能做破坏冷家人幸福和谐的刽子手。
她要离开,离的远远的,将现在这些曾经拥有的一切,放在记忆的最深处珍藏回味。
水悠然相信,也许在她离开的前几年,冷无涯和冷无情可能还会找她,还放不下她。
但是,时间久了,冷无涯和冷无情,终会放下她的。
因为水悠然自始至终都认为时间的伟大是无与伦比的。
岁月,终究会让如天之骄子般的冷无涯和冷无情遗忘他这个渺小的人。
心情好些了,再加上莲蕖的精心调养,水悠然的身子,朝着大家乐意见到的方向发展。
冷无涯与冷无情,真的能够做得到那么多天不见水悠然么?
答案是做不到的。
所以,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都会远远的,悄悄的,凝望着“无”院内,水悠然所在的地方。
默默的痛苦,默默的思念。
……
“莲大哥。”
在水悠然吃完药休息后,白倾韵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叫着对面那个翻看医书,时而微笑时而皱眉的俊雅异常的千机岛主。
莲蕖抬了抬眉,望向白倾韵:
“怎么?倾韵有事?”
白倾韵使劲的点头:
“恩,是有一些问题不明白。”
莲蕖听白倾韵这么说,来了兴致,他合上手中的医书:
“什么事,是倾韵也想不通的?”
白倾韵,纵然他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天真好骗的善良娃娃,但是,能当白家家主,能撑起萤光的皇商之家的他,又怎么可能是表面上那样善良可欺呢?
“你说……冷大哥和冷二哥,真的喜欢水悠然么?”
莲蕖怔了怔:
“那是自然,不然以无情表哥的为人,怎么能做出这般没分寸的事情。冷无涯表弟,又怎会对无情表哥出手?”
“也是。”
白倾韵又点了点头:
“他们兄弟间的感情总是好的羡慕人。”
想起曾经,莲蕖也叹息着点头:
“是啊,希望这件事能圆满解决,让一切,都回到原状。”
“看这情事如此恼人,还是不沾不碰的好。”
把玩着放在他眼前的碎花瓷杯,白倾韵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
她不知道对面的人,可能听出她话中的意思。
莲蕖怔了怔,一向清雅的脸上带上一丝少有的戏谑:
“如此,倾韵也去吃上‘锁情草’一颗可好?”
白倾韵微微叹息一声,堆起满脸的好奇:
“什么‘锁情草’?那是什么东西?”
莲蕖原本带笑的脸色暗淡下去:
“‘锁情草’‘锁情草’顾名思义,是能够锁住人的感情的草,我师父曾说过,吃了‘锁情草’便可一不动情。”
“天下真有这么神奇的草么,连人的感情都掌控了。”
莲蕖点头:
“自然是有的,那味道,还相当甘甜。”
白倾韵愣了一下:
“莲大哥的意思是,你吃过‘锁情草’?”
这个猜想,让白倾韵的心底,相当的不舒服。
莲蕖也像是被白倾韵勾起心事,发起呆来。
有些怔怔的开口道:
“是啊,我吃过。
那时候求师心切,为学星象卜卦,就毫不犹豫的吃了‘锁情草’,现在长大了,看着别人尝情的滋味,或甜或苦……我竟有些以为,这人生中,没有情,也是一大憾事呢。”
茫茫然中,莲蕖将自己一直锁在心中的实话,说了出来。
白倾韵听着,竟然为莲蕖感到了一丝忧伤,不过,这样的路,是当初的莲蕖自己选的,即使现在后悔也没了挽回的余地。
事实证明,莲蕖是一个自制力极其不错的人,他在茫然之后立马就回过神。
眼底带着几分少有的懊恼,他立马转移话题:
“夜落弦要求的黑色雪莲花,我们要尽快去找。”
白倾韵立马就开口道:
“我已经吩咐下去,如果发现有黑色雪莲花就立即送来冷府,不过,这样一来我的行踪也透露出去了。”
莲蕖轻轻蹙起眉:
“你要离开了么?”
白倾韵一扫慵懒,点了点头:
“是啊,我已经告诉京城的人,我在冷府,我毕竟是皇商之家的人,在这等关头离开京城来冷家,说不定圣上还在猜,我要联合冷家推翻他们轩辕家的统治,让冷家转暗为明呢。”
“这……”
莲蕖面色沉重,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冷家人,对那个位置,根本一点都不执著。
可是,他们没有那种心思,不代表别人不会怀疑他们有那种心思。
“你本是来冷家避开那烦人的斗争的,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回去。”
白倾韵但笑不语。
当初来冷家的时候,她就没想过会真的能避开那些。
毕竟,她掌握着萤光明面上将近四分之一的财富,上面那个位置要换人,哪个皇子不希望等得到她的支持?
她不见了,对方也未必会放过她,可能各个都打着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她的念头吧。
她来冷家的最真实的目的,是想看一看冷家对朝廷换掌权人的看法,以及想在真正迎接暴风雨之前放松一下。
次日,白倾韵当真与冷俞寒和莲蕖辞行。离开冷家。
莲蕖也开始着手为水悠然解除‘子乌蛊’。
一切的药已配齐,莲蕖最怕是,就是水悠然的身体撑不下去。
如今四个多月的身孕,水悠然的肚子却隆起的很高,高的让莲蕖吃惊不已。
而且,这些天虽然水悠然的身子在慢慢的好转,但依旧很弱。
莲蕖是想拖一段时间,但‘子乌蛊’却是不等人的。
冷无涯和冷无情对水悠然的蛊毒也是挂念不已,都在焦灼的等待莲蕖的消息。
今日一听要解蛊毒,他们两个立马不约而同的凑到‘无’院。
当院中的两人碰到一起的时候,又是一阵死寂。
冷无情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他冷峻着面色,严守莲悦对他的嘱托……
无论如何都不主动惹冷无涯,免得两人生出祸端,又让水悠然难受。
冷无涯反双手攥的啪啪作响,狠厉的望着冷无情,忍了又忍,最终当做没看见,直接扭头离开。
冷无情望着他的背影,有些黯然,在以前,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与冷无涯之间,会有这样的一天。
192: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水悠然解蛊,莲悦自然是要陪在一旁的。
远远的,就隔着窗看到冷无涯和冷无情的身影,莲悦对着莲蕖道:
“小蕖,他们两个……”
莲蕖也抬首望向那两个僵立对峙的人,摇了摇头:
“他们是因为担忧悠然才到这里来的,既然来了,自然不会做让悠然为难的事,只是,我怕他们的怨气积久了,以后爆发会更加难以收场。”
莲悦叹息一声:
“这两人,都是死倔的,现在倒后悔让无涯刚回来就知道这件事了……
其实,生下孩子后再知道会更好的。”
莲蕖收回目光,走到床边,看着因药物而沉睡过去的水悠然,他稍稍沉思一下,对莲悦道:
“姑姑,你去让他们进来吧。”
冷无情和冷无涯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见到水悠然了,一眼望上去,莲蕖就知道他们都是相思过葚,对水悠然关切不已。
反正此时水悠然尚在昏迷之中,大可让他们一解相思之苦。
吃了‘锁情草’后,在莲蕖心中,认为自己今生是无缘于爱情,对着不可触摸的爱情,他怀着几分莫名的敬畏。
得了莲蕖的话,莲悦自然很高兴,飞快的跑到门外,对两个儿子抬手:
“无情,无涯。小蕖要开始了,你们进来了吧。”
冷无涯听了莲悦的话立即抬脚走进去,冷无情在后面,脚步倒是很慢,似乎在与冷无涯刻意保持距离一般。
步入里屋的两人,骤然看到好几日都没有见到的水悠然,不禁有些微微的激动。
在激动的同时,又都拧起了眉尖,水悠然看上去瘦弱了不少,不过幸好那气色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目光在移动她下腹中隆起的高度,冷无涯和冷无情都暗暗吃惊。
吃惊之余,也就更加担忧水悠然体内的蛊毒。
为了方便,莲蕖在水悠然的床边摆了一个小圆桌,上面放着一碗清水,一颗闪烁着墨色光泽的乌黑珠子,还有一碗微微泛蓝的汁液。
莲蕖眼睛还放在水悠然身上,对着身后的人说:
“你们谁过来把水悠然扶坐起来。”
他话音刚落,冷无涯一个闪身就到了水悠然床边,半坐在床上,扶着水悠然虚软的身子,让水悠然依在他的身上。
拉近距离,冷无涯看水悠然也看的更清了。
水悠然的眉目已经舒展开来,神色安详,一双绯色的唇瓣微微启开,均匀的呼吸着。
虽然瘦了,但是莲蕖的确把水悠然照顾的很好。
冷无情依旧站在莲蕖身后,他并不介意此时冷无涯和水悠然的亲近,他只在乎水悠然现在可好,莲蕖可能顺利的解了这蛊毒。
莲蕖微微掀起水悠然身上的棉服,将她纤瘦的手腕拉了出来,又使劲将她的衣袖撕开,一直撕到肩膀的地方,一条白嫩细瘦的胳膊,就赤条条的暴露在屋内的五人眼中。
莲蕖望了冷无涯一眼,并没有转身,将手伸到身后:
“小童,药。”
刚进门没多久,手上还尚端着冒着热气的乌黑汤药的小童,立即将汤药递给了莲蕖。
莲蕖示意冷无涯微微掰开水悠然的下颚,用着汤匙把那么乌黑的药一点一点的送到了水悠然的口中。
自然有一些溢了出来,小童见此立即把帕子递给了冷无涯,冷无涯动作轻柔的擦去了那些药渍。
少半碗汤药,一会儿就见了底。
莲蕖转过身,放下药碗,将小圆桌上的避毒珠放入清水之中,清水中发出哧溜一声的响声,冒出大量的白烟,本是清澈的水立马变成了蓝紫色。
“这……”
莲悦有些好奇的想要开口发问。
只是她还没有问出,莲蕖就已给了她解释:
“避毒珠,避毒的方法是以毒攻毒,避毒珠比什么寻常毒药都要毒……”
他说着,将另一个碗中用蓝银草碾成的汁液倒入了蓝紫色的水中。
水中又是一阵沸腾,一股奇异的清香,混合着难以名状的刺鼻味在空气中扩散起来。
莲蕖拿了摆放在一边的干净帕子,小心翼翼的沾了碗里的药液,擦上水悠然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
一条纤细的胳膊,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擦湿了。
莲蕖没有沾上半分药液,水悠然被擦了药液的手臂却是在瞬间变的青紫,肿胀起来。
冷无涯离的最近,看的最清,他忍不住开口叫道:
“表哥……”
他已经发现怀中的水悠然迅速的蹙起眉,身子也抖动的厉害。
那张绝美的小脸也慢慢的苍白起来,上面布满了痛苦之色,那条擦了药液的胳膊青紫肿胀的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大幅度的抖动着。
冷无情见此也不由自主的向前跨了一步,眉头紧拧,心被提了上来,紧张无比,只恨不得自己是水悠然的那条手臂。
莲蕖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只是拿了擦在水悠然胳膊上的那碗药液,放在水悠然的手腕下方。
即使是被喂了药在昏迷之中,水悠然依旧是越来越痛苦。
到了后来,她扭曲了绝美的小脸,整个身子颤抖的难以自制,额际和身上密密麻麻的出现了不少细汗冷汗。
被擦了药的胳膊在肿胀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之后,青紫色慢慢褪去,缓缓的变成纯青色,又从青色变成一片冷漠的冰蓝。
在场的几人情绪都非常紧张,蛊毒果然是比一般的毒要麻烦多了。
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水悠然身上的时候,冷无涯与冷无情倒也忘记了彼此之间的间隙,冷无情也慢慢的靠近床边,拉起水悠然另一条完好的胳膊,将自己的内力缓缓的输了进去。
水悠然的身子抖动的越来越厉害,昏迷中的她已经难以忍受的呻吟出口。
身子无意识的在冷无涯中辗转磨蹭。
不知过了多久,水悠然的身子几乎是自己的弹跳起来,泛着冰蓝的手臂上鼓起一大团东西,缓缓的在手臂上盘旋游移着。
莲蕖的眼眸亮了亮:
“等它出来毁掉就好了。”
当初的黑袍祭祀,看在冷家的面子上,让水悠然在生与死之间选择。
水悠然选择了生。
对方便给了她一线生机,只是,这一线生机是相当微弱的。
来自缘幻境的暗夜所下的蛊毒,又怎么会是那么简易常见的‘子乌蛊’?
的确,最重要的,这蛊虫,它是‘子乌蛊’,却也偏偏不是普通的‘子乌蛊’。
它的症状与作用与‘子乌蛊’一模一样,但只用解‘子乌蛊’的方法来解这个蛊毒,却是很难。
大概,在心底,黑袍就没想留给水悠然生机吧!!!
游移在水悠然还是冰蓝的肿胀胳膊上的蛊虫,在游到手腕外处的时候,它并没有破肤而出,而是又缓缓的退了回去。
它所经之地冰蓝色必褪去几分,它也不退回水悠然身体别的地方,仅是在这条胳膊上游移,吸收着凝成冰蓝色的药液。
众人不难发现,随着冰蓝色的褪色,来回游移的蛊虫在皮肤下隆起的越来越高。
难道它竟是在成长么?
“这……“
冷无涯与冷无情望着,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解蛊毒,而像是在喂养水悠然体内的蛊虫。
莲蕖的面色一下子惨白了起来。
“这……这只‘子乌蛊’被人动了手脚……”
被人动了手脚?
冷无情与冷无涯脑海中都是轰的一声炸开了,他们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纷纷逼问莲蕖:
“什么叫动了手脚?动了什么手脚,现在呢,悠然的身子要怎么办?”
莲蕖一向清雅俊逸的脸上带着痛苦之色,伸手掩住脸:
“对不起……我……无能为力……”
这只‘子乌蛊’显然是被人喂过特殊的药物,虽然他配的那些逼它出来的药物,它也忌惮。
但是,不知那只‘子乌蛊’到底是什么厅葩,自身竟然能把那些它原本惧怕的药液吸收了。
目前的脑中也是乱成一团,他手足无措,想不到半分解决的办法。
他的心痛的近乎窒息,两条生命,难道就要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么?
无能为力?
莲悦听到这个词,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倒了下去,幸好莲蕖的小童伸手扶住了她。
冷无情和冷无涯则也是被莲蕖的无能为力惊在当场,不能反应。
193。有惊无险
莲蕖痛苦自责不已,若不是他这么莽撞的解蛊毒,大概还可以再拖一段时间,可现在……
可现在,水悠然却是连一刻也拖不下去了……
其实怪不得他,除了莲蕖,连邪巫谷谷主的女儿雅朔蓝,在为水悠然把脉后,也断定是‘子乌蛊’。
连生在天下最擅长蛊术的一族中的未来少主人都这么说,又有谁能真正的看穿水悠然体内的‘子乌蛊’是变了样的‘子乌蛊’呢?
那也的确是‘子乌蛊’只是,和别的‘子乌蛊’强横一些,能把它惧怕的药液吸收而已。
可就这么一点点的不同,就改变了整件事的结局。
“不……”
冷无涯抱紧水悠然,红了眼,对着莲蕖嘶吼:
“你说谎,你说谎,悠然不会有事的……”
冷无情却是面色缓和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轻轻的碰触了一下水悠然的面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安定了下来。
无所谓了,活着这么痛苦,那么,他们一起去地下纠结好了。
到了那里,不用面对世俗的眼光,不用面对冷无涯的指责。
他已经很累很累了,与水悠然相处的那段时间,是他前二十多年中最放松的时段。
为了水悠然他愿意变成最坚强的战士,带着一身的隐忍与伤痛,同世俗,同自己的弟弟对峙。
若是水悠然没了的话……
他便再也没了力气。
对冷家的责任,他厌倦了;对弟弟们的责任,也不需要了,毕竟他们都已经长大了,没有他这个大哥也可以活的好好的。
一直以来积累在心中的疲倦,在此时成堆的往冷无情的心头压下去。
一时之间,坚强如冷无情,竟然有了和水悠然一同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
果真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相对于冷无情的沉默,冷无涯显得是凌乱无比,他是万万不能接受莲蕖所说的事实的。
他的手,胡乱挥舞的指着莲蕖:
“你骗人,你骗人,悠然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呢?你怎么会无能为力呢?”
莲蕖摇着头,不断的叹息着,他也是难受的几乎难以呼吸了。
冷无涯说完那些后,瞪着水悠然依旧肿胀,却快要完全褪去冰蓝色的手臂。
他死死的瞪着那团恐怖的凸起,只想直接撕破水悠然的肌肤,把那条该死的蛊虫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的手臂也随着心中所想,直直的伸向水悠然那条肿胀的手臂。
莲蕖见此惊呼一声:
“无涯,有毒,不可……”
那上面,是到毒之物,若不是水悠然体内有‘子乌蛊’,那么,他的那条手臂,必是早就废了。
可是冷无涯没有心情理会莲蕖的劝告,他的手,直直的按上了水悠然手臂中的凸起。
一切的变化就在瞬间发生。
水悠然手臂上的冰蓝色,在瞬间全透过与冷无涯的手接触的地方被冷无涯吸收了。
莲蕖瞪大双眼,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冷无涯也无半分不适之感。
倒是水悠然肿胀的胳膊中隆起的蛊虫,像是察觉了什么,飞快的往水悠然的体内游移。
众人的眼睛一花,一个凸起物同样顺着冷无涯的手臂,飞快的移动。
仅是眨眼间,一只冰蓝色的蝎子状的动物,就从冷无涯的手腕中探出了头,并顺着冷无涯的手指,爬上了水悠然的手臂。
莲蕖望着那个‘蝎子’,完全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而冷无涯却知道,那正是邪巫谷谷主送给他的变异金蚕蛊。
冷无涯立即收起暴怒不安的情绪,紧紧的盯着那只变异金蚕蛊,希望那只变异金蚕蛊,能够像是在烈风国中事关月幕的那次一样,再次扭转局面,为水悠然带来一片生机。
变异金蚕蛊,与冷无涯融合之后,在一定的程度上,已经与冷无涯心灵相通了。
冷无涯对水悠然的爱与珍重,对水悠然的紧张与在乎,它可以模糊的知道这一切。
刚爬出冷无涯手臂的变异金蚕蛊,又重新顺着水悠然肿胀的手腕,爬了进去。
众人不知道变异金蚕蛊能带来怎样的变化,但是却都在心底升起一丝期盼和希望。
目光直直的追着变异金蚕蛊。
那只变异金蚕蛊也果真没有让大家失望。
不一会,两团凸起又顺着水悠然的手臂,一前一后的爬了出来。
前者是如蚯蚓一样的黑色爬虫,莲蕖一眼就认出那是子乌蛊虫,后者则是变成血红色的变异金蚕蛊。
自冷无涯得到这个变异金蚕蛊之后,就一直见他在变颜色。
那条爬虫,一离开水悠然的身体,就一头扎进了先前莲蕖放在水悠然手腕下的药碗里。
然后那条蛊虫仿佛被煮沸一样,痛苦的在药碗中翻滚不已。
不一会,碗中的药液仿佛消耗了,原本通体乌黑的子乌蛊虫,好像被去了一层皮一样,泛着肉色,可怜兮兮的蜷缩在碗底。
下一瞬,变异金蚕蛊便爬到药碗里,甩起后面的尾巴,扎住了子乌蛊虫的身子,顺着爬虫身子的一端将它吞到了肚里。
在大家目瞪口呆的看完这一幕后,又变成妖异的紫色的变异金蚕蛊,看上去颇为满足的晃了晃尾巴,又顺着冷无涯的手臂爬了回去。
“这……”
莲蕖最先回过神,急切的向前一步,此时水悠然肿胀的手臂,已经微微的恢复了一些,他的手指搭上水悠然的手腕,细细的认真的把脉,少顷,眼底迸发出喜悦的光彩:
“水悠然她……她的蛊毒解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众人松了口气,莲蕖也终于真正的晕了过去。
冷无情微微扯了扯唇,心中复杂一片,看来他们注定还要再挣扎纠结。
不过,能活下去,必定是比死要好多了的。
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一样,让冷无情重新燃起的斗志,比以前更加强烈。
水悠然的状况,在瞬间救赎了莲蕖,终于,水悠然和他腹中孩子的生命,没有夭折在他的手中。
莲蕖小心的照顾水悠然躺下后,立即询问冷无涯:
“你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外形看上去像金蚕蛊,金蚕蛊却不可能有这么厉害……”
冷无涯也非常激动,此时他很感激邪巫谷的老谷主,幸好老谷主把这只变异金蚕蛊送给了他。
那时,他从来没想过变异金蚕蛊竟然能这么的厉害,竟然能带给他这么多的惊喜。
“那是金蚕蛊,是变异了的金蚕蛊,是邪巫谷老谷主送给我的礼物。”
果真是命中注定,虽然在烈风国再三被阻,不能回来,但是,在经历那些磨难的同时,他也在无意中得到了他最需要的宝贝。
水悠然已经没有大碍,莲蕖让小童事莲悦下去休息,冷无涯则是细细的给莲蕖讲了得到变异金蚕蛊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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