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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的爱,空了城池》
第1章 楔子
书瑾坐在沙发上,以手支额,看着放在膝盖上的书。发黄的纸,显然已经是看过很多遍了。她的身上松松地盖着一条宽大的米灰色羊绒薄毯。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屋内,死一般的沉寂。
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书瑾猛地站了起来,薄毯顺着她的动作滑落在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走到桌边。
幽蓝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肖容予的电话。
一旁的钟表上,时针已经快要走到凌晨一点了。
这夜,静得叫人心底里发慌。
她停了片刻,才接了电话,“喂?”
那端,没有人应声。
周遭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她握着手机,等了半晌,什么声儿都没。她垂了眸,正准备挂电话,话筒里,忽而传来门被轰然关上的声音和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容与~~欸,这么性急作甚么……”
书瑾心里一惊,只觉得浑身地血液都要停住了,手脚发凉,身子动弹不得。只有从听筒里,断断续续地传来的女人娇媚的*声,在耳边萦绕着,经久不息。
那是,她的夫。
可是,真的是她的吗?
最终,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挂了电话。她这才发觉,身上一点儿暖意都没了,手指都僵硬了。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肖容予今天,应该是又不会回来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反倒觉得有些释怀。至少,不用看着他,无所适从吧。
书瑾将毯子和书收起来,关上了灯,这书房里,便陷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卧室里,*头灯微弱的光映着这有些大的空间,那些个物件的影子拓在地板上,墙上,*上,峭楞楞地,如鬼一般。
*头的结婚照上,怎么看,都是幸福甜美的一对。不过,也只是看上罢了。肖容予向来擅长演戏,拍着结婚照时,他演的,那么像回事。
还记得结婚照出来的那几日,看见的人都夸,说不仅造型好,摄影师好,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感情好。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实的。
她钻进被窝里,拢了拢被子,伸手将*头灯也一并关了去。屋子里彻底地陷入黑暗。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她才敢真切地流露出悲伤来。
肖容予将女人推倒在*上,急不可耐地将她的衣服都扒了去,一点儿怜香惜玉之情都没有。他的手抚上她胸前的柔软,大力地揉捏着。
石漪躺在他的身下,唇齿之间溢出低低的*声。
屋子内只有*头灯亮着,迷离的灯光中,两具身子纠缠在一起。喘息声、低吼声、求饶声,交织在这屋子里。
一切结束之后,石漪侧过身,想要去抱肖容予。肖容予却不动声色将她推开,径自起了身,他抓起睡衣披上,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窗帘拉开了一点,窗外夜色很好。他沉默着看着窗外。
石漪将被子揽得紧了些,坐起来,看着肖容予的背影。这种时候,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离自己很远很远。
第2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1)
这年的夏天,比以往来得都要闷热。宁江城像是在蒸笼上似的。
书瑾从监狱出来的时候,肖容予的车就停在门外。他穿着米色长裤和白衬衫,靠在车边上,嘴里衔着烟。
见到书瑾,他将手里的烟头掐灭,走过去。
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书瑾身上一直在流汗,汗水模糊了视线。肖容予就站在她眼前,可是却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遥远。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肖容予将她手里的包拿了过来,“上车。”
说完这两句,他便转身往车里去了。
书瑾跟着他上了车,车子里温度打得有点低。这一冷一热的温差,她不由得绷紧了身子。肖容予瞥了她一眼,将车后座的西装外套扔到她身上。
书瑾将那外套揽了揽,外套上,还带着一些烟草的气息,往鼻尖钻。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开始不断倒退的风景。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书瑾也没问他要去那,只是沉默着坐在副驾驶座上。
肖容予直接将她送回了家,车子停在院子外头。他拉了手刹,又掏出一根烟,衔在嘴里,也不急着点燃。
“现在家里的意思是,你和我结婚。你怎么想?”
他的语气很淡,语调寻常,好像是在说喝咖啡一样寻常的小事。明明是婚姻大事,可在这时候,却只是一桩交易。
书瑾低着头,抿了抿唇,身上很凉,她搓了搓自己的双手,只挤出五个字来,“我都可以的。”
如今,赵家被查出涉黑,赵老爷子赵荣成顶替儿子赵振理将一切罪责揽下来,锒铛入狱。如今已经年近七十的老人家待在监狱里,家里上下急成了一锅粥。
这个时候,肖家抛出了橄榄枝,明里暗里的暗示,如果两家联姻,肖家可以帮赵家度过这一关。这算得上是趁火打劫。可这时候,旁的人避之不及,赵家几乎没了选择。而此时对依斐而言,是最艰难的时候,书瑾只得站出来。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对方是肖容予的话,书瑾是愿意的。
听着书瑾这话,肖容予转过脸,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才说,“那好。”
书瑾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无关情爱,无关风花雪月。那些琐碎的,俗世温暖的细节,统统没有。
书瑾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拉开车门。
身后,又再度传来肖容予的声音,“婚礼的话,就不必办了。”
书瑾的动作僵在了那里,她僵直地点了点头,“好。”
事到如今,她迫切地想将爷爷救出来,哪里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可也是这么一刻,她也明白过来,在这之前,自己内心隐隐的期待,是有多么可笑。
肖容予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她两眼,“回去吧。”
“嗯。再见。”书瑾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包,丢下这三个字,便迅速下了车。
她穿着平底鞋,脚步飞快而矫健。毕竟是做模特的人,身子细长,瘦而不柴。没一会,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园子里。肖容予静静看了一会,点燃了烟,吸了一口,随后打方向盘,掉头离去。
第3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2)
书瑾一进家门,就看见李悦怡站在落地窗户边上,看着外头。听见声音,李悦怡转过脸,“容予送你回来的?”
“嗯。”书瑾将包扔到沙发上,“我回来的时候,去看过爷爷了。”
李悦怡点了点头。如今,这件事情,沉重地就跟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家里每一个人的头上。
“我去看看姐。”书瑾也没等母亲再说话,就要往别院去。
“小瑾……”李悦怡叫住她。
书瑾停了脚步,没等李悦怡说话就先开了口,“妈,我嫁。”
李悦怡低低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没有的事。肖家二哥的话,知根知底的,也没什么不好的。”她轻声说着,也没再去看李悦怡,抬腿往依斐的房间去了。
这段日子,依斐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甚至没踏出过这房门。赵家之所以被查出涉黑,是因为赵依斐偷偷瞒着家里同梁思恭恋爱了。梁家与赵家向来不对付,赵依斐偏偏不信,一旦爱了,就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对方。却没料到,对方有备而来,她不过是进了对方事先设好的埋伏里罢了。
赵家涉黑的证据,就是梁思恭泄露出去的。
依斐和梁思恭恋爱的事情,始终瞒着家里人,却并没有瞒着书瑾。书瑾也总天真地以为,在爱情面前那些恩怨都不值一提,也就没告诉旁人。即便是现在,书瑾也帮着,将这事瞒得严严实实。
现在,依斐甚至联系不到梁思恭。就连问一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机会,都不再有。
门没锁,书瑾推开门。
依斐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背对着门,大约是坐得太久了,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书瑾走过去,在她边上坐下来,握住依斐的手。她的手很凉,书瑾将她的手握紧了些,“姐,我要结婚了。”
原本面无表情的依斐在听见这话时,蓦地睁大了双眼,然后紧紧,紧紧地抓着书瑾的手臂,“我去!小瑾,你没必要……替我收拾烂摊子……”
书瑾倾身过去,将依斐揽进自己的怀里。这短短十几日,依斐迅速瘦了下来,这会在她怀里,那突兀的锁骨咯得她生疼。
“姐,我喜欢肖容予。我……想要嫁给他。”她低低地念着,自言自语似的。
她喜欢肖容予,一直以来,都深深地喜欢着。
可是,想象中,不管她能否走到肖容予的身边,都不该是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形式。这些话,她自然,是同谁都不能再说。
依斐原先那晶亮的眸子,这会子有些浑浊。她在她怀里抬起头来,盯着书瑾看,下一秒,泪水毫无征兆地就落了下来。
她紧紧抿着嘴,像是要将所有的言语都吞进肚子里。
平日里的依斐是嚣张的,飞扬跋扈的,几时能见到她这样戚哀的模样。书瑾心脏一抽一抽地痛着,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虽然说时机不对,但,我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呀……”
故作轻松的语调。
那些心底里的苦楚,只能躲藏在隐秘的不见光的角落里。
第4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3)
隔天,助理来接书瑾去拍摄,一同来的,还有韩子衿。一年前,书瑾签了韩子衿的ing公司,并在之后夺得了世界小姐的桂冠。一时之间,风头正盛。
路上,助理交代了一遍今天的行程。书瑾昨夜没睡好,这会躺在车上,没一会就睡了。等醒来的时候,车里只有她和韩子衿两个人。
“醒了?”韩子衿听见声音,从后照镜里看了一眼。
“嗯。”书瑾点了点头,捏了捏自己发胀的肩膀。
“赵爷爷的事情,怎么样了?”韩子衿又问。
书瑾有些晃神,这十来天发生的事情,几乎让她应接不暇。车子里也没外人,她想了想,也就直说了,“我要结婚了。”
韩子衿原本准备拿烟,听见这话,动作僵在那里,半晌没动。这些日子,他为了赵家的事情,没少走动,肖家想要联姻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如今书瑾突然这么说,他自然也能够猜到,结婚对象是谁。
“肖容予。我要和肖容予结婚了。”书瑾又补充了一句。
“你的想法呢?”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些私事耽误工作的。”
“我问的是,你想嫁吗?”韩子衿也不兜圈子,问得直接。
书瑾没料到他这么问,一时有些发愣。她转过脸,看着窗外,“我没的选择。可就算我有别的选择,我也还是会选这一条路。”
话已至此,无须再多问下去。
她的意思,如此明显。明显到,他想要误解或者装作没听明白都不能够。
韩子衿点了点头,“嗯。那具体时间定下来跟吴助理说一声,你的工作可能需要重新排。”已经是公事公办的语调。
书瑾再次见到肖容予的时候,是在自家的客厅里。她刚一回去,就看见肖容予和他母亲邱奕云坐在客厅边喝着茶。
“邱阿姨。”话音之间,家里的帮佣已经接过她手里的包。
邱奕云站了起来,脸上是盈盈笑意,“来,到阿姨这坐坐。”
书瑾走过去,在邱奕云身边坐下。肖容予抬头看着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回来了呀?”
熟稔的语调。
“嗯。”她点点头。肖容予这模样,跟平日里截然不同,温柔的叫人沉醉。
邱奕云拉着书瑾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们俩的事情呀,容予回去也跟我说了。要不,就寻个时间,咱们把婚礼的日子定下来?”
书瑾偷偷看了一眼肖容予,肖容予表情温文,双眸像是深潭,见不到底。她想起之前,肖容予叮嘱不办婚礼的事情,犹豫着,开了口,“我想,婚礼的话,要不就暂且先不办了吧。我和公司这边,有合同。三年内,不能结婚。所以,只领证的话,行吗?”
李悦怡看着她,有些疑惑。
邱奕云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也行。那就家里亲朋好友一起吃个饭。等什么时候,时间合适了,再补办个婚礼。”说完这话,她看向李悦怡,“悦怡,你说呢?”
李悦怡看了看自家女儿,书瑾异常淡定,仿佛这想法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第5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4)
吃过饭,肖容予提出和书瑾出去走走。
书瑾和肖容予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这条私家大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书瑾看着肖容予的影子被拓在地面上。她在他身后几步远,亦步亦趋地跟着。
肖容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不冷不热开口,“不是说你运动量大吗,怎么走个路都走不动?”
书瑾也没说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
书瑾想说话,可也不知道这个场合这个地点,究竟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直到在池塘边上停下来。池塘里种着莲花,满池子的荷叶,亭亭玉立地立在那里,有几颗顶着花骨朵和已然盛放的花朵。
头顶,烈日照的人有些眼花。
“婚姻被这么安排着,你都不反抗一下?”肖容予突然开口。
远处,有知了在聒噪着,一声声,不知疲倦似的。
“你不也一样么?”书瑾挑眉,盯着他看,等着他给出答案。
她个子很高,即使这会穿着平底鞋,也不比足足有一米九的他矮多少。她静静看着他,眸子里映着满池的荷塘景致。
肖容予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来。他没回答书瑾的话题,转而说,“不办婚礼的事情,由你说出来,让我少了不少麻烦。”
“我答应过你。”书瑾只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自然是要做到的,所以,对肖容予这番话倒是不甚在意。
婚礼都女人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可她甚至连一点儿遗憾也没有,如此坦然淡定,以至于,肖容予忽然有些看不懂她。
肖容予看着她,想起来前日,邱敏行来找他,酒过三巡之后,邱敏行站起身,抓着他的肩膀,向他寻一个承诺。“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答应的这桩婚事,但你日后要待赵书瑾不好,我饶不了你!”
平日里,这个与他同岁的表弟从不曾如此在意过某个女人,这倒是第一次。这会,肖容予倒是多少对眼前这个女人有了些微的兴趣。
肖容予不动声色转过脸去,看着眼前的荷塘,“你能说到做到就好。”
书瑾点头,“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
书瑾被这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抬眼看着肖容予,“我们先回去吧。”
肖容予没回答,一步步,慢慢逼近她。书瑾往后退了两步,紧张万分地看着他,一颗心在胸口噗通噗通跳着,像是随时会从胸口跳出来似的。
她脚下一崴,差点栽下去,肖容予适时地扶住她的腰。她和他的距离如此之近,近的,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声。
肖容予放开她,从她头上摘下一片落叶。
她怔怔看着那片树叶从他的指尖掉下去,落在草地上。树叶在她的瞳孔里愈来愈大,直到占据了一切……
书瑾挣扎着从*上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这一觉,睡得格外不安稳,梦里面都是旧人旧事,隔了三年的时间,依旧清晰如昨。
大约是因为这梦的缘故,书瑾在*上躺了一会,才起来了。
第6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5)
书瑾洗漱后,换了身衣裳下了楼。走在楼梯上,就看见肖容予反常地坐在餐桌上,吃着早饭。
书瑾这才想起来,自己约摸半个多月都没见过他人了。
她走过去,在肖容予的对面坐下来,张姨将白粥和小菜端上来,放在她的面前。书瑾看着对面肖容予那读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再想起昨晚上那个电话,只觉得食不下咽。
“一会去你爸家。”肖容予已经吃完早饭,丢下这么一句,就上楼了。
这偌大的房子里,就连碗筷碰着瓷碗的声音,都格外的清晰。书瑾还来不及说话,只看见肖容予绝然的背影。他压根,不准备同她对话。
心里空空荡荡地,心跳声跟在胸腔里无限回响似的。
她低着头,看着碗里面的白粥,突然就没了胃口。她勉强吃了两口,嘴里边都是苦的。她想了想,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豆浆。
张姨看着她这边的动静,将药丸递过来,放在她的手边。张姨看着书瑾有些发白的脸色,想了想,还是说了,“你这发烧感冒还没好利索呢。多少吃点。”
书瑾轻轻笑了笑,“我知道的。”
那笑容跟严寒中独自盛开的花似的,叫人心里莫名的一抽。
张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书瑾吃过药之后,回到楼上。她住三楼的套间里,肖容予在二楼。他难得回来的几次,也甚少,会到这三楼来。
还是早春,天气还有些凉。她站在衣帽间里,看着一排排衣服,眼睛有点儿疼,右眼皮一直再跳。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从那一堆衣服里抽出一条深色长裤,丹宁衬衫和羊绒大衣。
她将衣服换好,转身面对这另一面墙壁上的鞋子。
“就你手边那豹纹的,就挺好。”凉凉的声音,一点儿温度也没有。跟客户说话似的。
肖容予来得没声没息,这突然一句,让书瑾愣了片刻。她没抬头看他,却是依着他的话,换上了那双豹纹的芭蕾舞鞋。
肖容予看着她换了衣裳,站起身来。她个子有一米七出头,即便是穿着平底鞋,也利落干净。
他上次回来时,她的头发已经到腰部了。这回看,倒是短了不少。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左边的头发被随意地别到耳后,露出漂亮的脖颈。
书瑾抬起头的时候,恰好撞上肖容予的目光。也不过一瞬,他便慢悠悠移开了目光,“走吧。”
书瑾拿起一旁的包,随着他下了楼。她看着他的背影,昨晚上,从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又再度冒了出来,一直脑袋里转悠,惹得她都没办法多思考。
可是,就连这事,她都没法开口质问。
以什么身份质问呢?妻子吗?
可结婚的当天,他便同她说了。你若是在物质上有需要,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是,也仅仅,止步于此。
心口闷得慌,都快喘不过气了。昨儿个父亲打电话来抱怨,说是她许久没回家看看了。肖容予今天回来,估摸着,也是父亲给他电话了。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车子开进私家大道的时候,肖容予倒是开口了,“最近有通告要赶吗?”
“过几天得进组拍摄了。”
肖容予却没再吭声了。
第7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6)
没一会,这次便到了书瑾家院子前。门卫见着这车,便知道是姑爷来了,忙开了门。赵依斐刚好出来打完电话,一见着这车,就疾步走过来了。
肖容予的车还没停稳呢,赵依斐就过来了。书瑾一眼见着姐姐,也急着先跳下了车。赵依斐一把将这个妹妹给搂在怀里,“你这丫头,有了‘小家’,就把‘大家’给忘了吧?”
书瑾也环着姐姐,“我工作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赵依斐这才松开她,不忘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当初怎么说来着?做模特哪那么轻松。劝你你还不听。”
“姐……”她拉长了声音,作委屈状。
赵依斐笑起来,这才饶了她。
三个人一前一后往里头走。肖容予走在前面。赵依斐看着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又看看身旁两手空空的书瑾,“你这做女儿的,怎么还不如做女婿的呢?”
书瑾这才想起来,自己原先订的花和蛋糕,都忘了去拿了。也不知是昨晚上那个电话的缘故,还是肖容予突然回家的缘故。
连丈夫回家,都能叫她措手不及,这样的婚姻,算什么呢?这么些年过去后,她连努力的机会都不再有。可是,她还在苦撑着。
赵依斐拉着她往偏门去了,“先去我房间吧。”
肖容予听着这声,才停下脚步,看着这姐妹二人。
书瑾也刚好回头望他,“替我跟爸爸说一声。我一会就来。”
他没说话。
书瑾很快就被赵依斐拖拽着进了赵依斐的屋子里。
书瑾将羊绒外套脱了,挂在衣架子上,看着房间一角的架子鼓,“你在学架子鼓呀?”
“嗯。是啊。那天晚上吵着爸了,老头子差点没把我这架子鼓给扔了。”
书瑾都能想着父亲被吵醒后发躁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看来爸还没气得很。不然就该是你差点没被扔了。”
赵依斐倒了杯水递给书瑾,“马上又得进组拍摄了吧?”
她捧着杯子,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的这些个行程,稍加关注,网上都是有的。也只有对她漠不关心的,她的丈夫,不知道罢了。
赵依斐看着她神情有些恍惚,低叹,“小瑾呀……”
“嗯?”
“如果觉得坚持不下去,就不要坚持下去了。”就连她看着,都觉得累了。
书瑾没想着依斐会说这话,一时抿了唇,没言语。好一会,她才说,“我没觉得,坚持不下去呀。”
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
依斐看着她,心里有些沉。
她前些日子,见着肖容予和那一个最近刚刚崭露头角的女演员在一块。那样亲密的姿态。她脾气本就火爆,一见着这一幕,就要上去,却是被陶逾明给拉住了。他说,你这要是闹开了,让书瑾怎么办。就这一句,她就软了下来,眼睁睁望着肖容予和那女演员进了包厢里头去了。
石漪,对了,那女演员,是叫这个名字。
她前些个日子和佟锦瑟一道看电影,佟锦瑟望着石漪那张脸,还说,怎么这些日子哪哪都能看见这女演员呢?明明演技不行,长得嘛也麻麻。
那会,依斐还了然地说,找着靠谱的金主了呗。
第8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7)
依斐没想到,那个金主,竟然会是自个的妹夫。
其实,肖容予在外惹了不少*债,她也都知道。可是书瑾喜欢他,铁了心的留在他身边。她也就不好说什么。可是,这回,肖容予却招惹书瑾圈子里的人,这不是让书瑾难堪么?她只要一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书瑾放下手中的杯子,“他的事,我心里有底,你也别担心我。我很好。”
赵书瑾看了一眼自家姐姐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站起来,搂着依斐的肩膀,“你还是笑起来的时候最好看。这样子苦着脸会变老的啦。”
依斐白了她一眼,看着书瑾在资格身边娇滴滴撒娇的模样,叹气,“你呀……”
书瑾笑,“等我闲下来的时候,咱们出去旅游,就咱们俩。”
“那可得等到猴年马月了。”依斐一脸嫌弃地说,可到底,眼底脸上都是掩饰不了的担忧。
这婚姻,早已经名存实亡。不,准确地说,从来都是名存实亡。身边朋友都是知道的。那现在的自己,还在抱着什么期望呢。
夫妻,他们是夫妻。
除此之外,还要如何自我安慰?
赵荣成听着肖容予说书瑾一回来便被依斐给拉到她那边去了,放下手中的杯子,“书瑾难得回来一次,这回来了,也不先来见我。”
李悦怡泡了壶茶端上来,看着女婿,笑了笑,“爷爷最近总惦记着小瑾。平日里都不看电视,这几天倒是守着点儿看娱乐节目。要不,我去把那俩孩子喊过来?”
“算了。让她们说会话吧。”赵成荣摆了摆手,转而看着一旁的肖容予,“你们结婚,也三年了吧。”
赵荣成原本对这婚事是反对的,可是两个人结婚也三年了,平日里肖容予对赵家和书瑾也不错。他渐渐也抛下了成见,多少也希望两个人能过得好。
“嗯。再过几天就三周年了。”肖容予虽说心知不妙,也还是老实回答了。
他和赵书瑾结婚也三年了,一直没有孩子。肖家催得紧,他自个母亲没事便在他耳边念叨。这会赵老爷子的话,为的也定是这事。
赵荣成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慢悠悠开了口,“你们年纪也不小了,结婚这么些年了……你父母,没什么意见吧?”
肖容予笑着,“没有。”
“你父母那边没意见,我可是有意见的。人家没事能带着孙子玩,我这在家里,孙女也见不着,重孙子也没。”
肖容予陪着笑,“爷爷,我不是没事会过来陪陪您么……”
赵荣成瞪眼,“你还得抽空,哪能跟重孙子一样天天陪在我跟头?就这么说定了。最迟明年年底,我得抱上重孙。”
这话音刚落呢,书瑾和依斐便进来了,书瑾刚一进门,便喊道,“爷爷,老远就听见你的声儿了。在说什么呢?”
赵荣成招了招手,示意书瑾过来。书瑾走过去,在赵荣成身边坐下来。赵荣成摸了摸她的头,“说你成天不着家,也不知道生个重孙陪我玩玩。”
一旁,依斐笑出声来,“瞧瞧,自个撞枪口上了吧。”
第9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8)
一旁,依斐笑出声来,“瞧瞧,自个撞枪口上了吧。”
“你比小瑾更不如,这第一步到现在还没迈出去。”赵荣成一脸不满,又看着身边的小孙女,“我跟容予说了,明年一定得让我抱上重孙。”
“爷爷……”书瑾拉长了声音,撒娇的模样。她坐在赵荣成的身边,抬眼,便见着肖容予盛满了笑意的眼。她蓦地想起昨晚上的那个电话,一颗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那边,李悦怡开始将饭菜端上桌子,“准备吃饭了。”
“爸爸呢?”书瑾站起来。
“该回来了。公司有点事,一早去公司了。”李悦怡的话刚说完,赵振理就回来了。
赵老爷子今天心情很好,“婓斐,去酒窖选一坛酒来。今儿咱祖孙三喝个尽兴。。”
依斐和书瑾吃完饭,爷孙三人还在喝着。依斐坐了一会,闲着无趣,拖着书瑾去了她的房间。
书瑾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边上摆着的架子鼓,“姐。”
“嗯。”依斐坐在梳妆镜前涂着指甲油。桃红色,衬得一双葱白的玉手更是娇嫩。
“我上回去纽约,见到梁思恭了。”
依斐的动作定在那,她抿着唇,没说话,怔怔看着自己的指甲。好半会,她才继续涂着,眼神却有些恍惚,声音很低,梦呓似的,“哦……他,还好吗?”
书瑾从边上扯过抱枕,搂在怀里,“我和他没说两句,也不清楚。他说,可能明年会回来。”
依斐没再说话,屋子里一时陷入了静寂之中。
许久,依斐看着自己的指甲,轻轻呼了口气。
书瑾望着她,一脸的担忧。依斐见着,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呀,总是担心别人。也不知道把自己的事拾掇好了。”
“我哪有?”书瑾瞪大了眼睛。
姐妹俩在房间坐了一会,李悦怡推门进来,“小瑾啊,容予醉了。是留在这睡一会,还是回去?”
书瑾立刻站起来,“我开车载他回去。”
依斐随着书瑾往外走,没走几步,便看着肖容予过来了。他喝得有点多,步伐浮的很。见着书瑾,肖容予伸手将她勾进怀里,脸搁在她的发顶。他灼热的呼吸扑上她的面颊,他的怀抱,很坚实,很温暖。
“回去吧。”书瑾轻轻念着,又温柔,又小心。
肖容予低眉看着她,“好。”伴随着这个字,是扑鼻而来的浓重酒气,书瑾微微蹙了眉。
同家里人道别后,书瑾上了车。肖容予坐在副驾驶座上,用手撑着额,格外疲倦的模样。书瑾看了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径自开动了车子。
半路上,肖容予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车里的沉寂。
他半眯着眼,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按了接听键。电话那边,是石漪甜腻的声音,“容予,今晚回来吃么?”
“不去了。”
“哦……”石漪有些失落,又转而说,“我后天一早就要进组拍戏了。明天我们在家吃吧。我亲自下厨。”
肖容予停了片刻,才说,“好。就先这样。”
“嗯,拜拜。”
第10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9)
肖容予手机的声音有些大,那些字句,清清楚楚地砸进书瑾的耳朵里,落在心头。疼,痛。
即便此时此刻,她就坐在他的身边,他也毫不避讳。
女人又软又甜的声音,问的是,回来吗?
那个地方,是他和她的家吧?
书瑾的眼睛有些酸,她睁大了眼睛,一霎不霎地看着前面的道路。怕一不注意,就会落下泪来。
一路无话。
车子开进私家小路,道路两边都是法国梧桐。肖容予在旁边阖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了。车里全是浓重的酒气,刺激着鼻息。
车子开进车库,停下来。
肖容予睁开眼睛,将外套拿在手里,下了车,径自往前走。书瑾跟在他的后头。此刻,他的背影又高又大。她的身高有一米七,这会穿着平跟鞋,比他还要矮上一大截。他走在前头,挡住了光。
肖容予在按着密码的时候,书瑾低下头去,看着地上的两个人重叠起来的影子,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容予……”
门开了,肖容予握着门把,立在那,没动。停了须臾,才说,“什么事?”
原先满肚子想要说出来的话,在肖容予沉默的那瞬间,都消散不见。书瑾握紧了包的袋子,“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肖容予“嗯”了一声,径自往屋里走去。
书瑾怔怔待了片刻,外头的风格外凉,将身上的温度都吹散了。她回过神来,这才进了屋。
肖容予人已经不在了。
他和她,从没真正度过结婚纪念日。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可是,在听着他答应旁人明天要“回去”的时候,她根本没办法做到熟视无睹。
书瑾心里有点儿糟,没上楼,径自去了健身室。
肖容予回房后,便躺在*上。半晌,没听到丝毫动静。他扯过杯子,怔怔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他躺了一会,反倒是睡不着,索性起来,下了楼。三楼的套间里,空无一人,桌子上摆着一盆百合,屋子里都是百合清幽的香气。
就像赵书瑾的人一样。
他站了一会,下了楼,给自个倒了杯水,问张姨,“太太呢?”
“在健身房里呢。”
他转头往健身房去了。她有个特点,每回心里有事的时候,总是将自个关在健身房里。书瑾正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跑步。她穿着简单,白体恤,短裤,运动鞋,头发束在脑后,格外精神。
这时候,倒和她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模样,全然不同。细想起来,她似乎,也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格外小心谨慎,就连说话,都不会大声。
肖容予这么想着,走过去,关了跑步机。
书瑾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怔了片刻。耳机里,女生还在浅唱着,“tell/me/why,m/i/the/one/your/ll/belongs/to?why/me?”
她摘掉耳机,一脸疑惑,“怎么了?”
肖容予看着她的表情,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伸手按了按额心,唇角带着一丝冷笑,“不是说明天是结婚纪念日吗?想要什么?首饰?衣服?”
第11章 半生漂泊每一次都雨打归舟(10)
这话这语气,跟尖锐的刺刀一样插进书瑾的胸口。
对他而言,她跟他身边那些频繁更迭的*们,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为了钱,为了利益。所想要的,也无非也就是那些东西。
内心升腾出的怒气,在这一刻,几乎让她失去了理智。她退了两步,扶着身后的跑步机,“我不是你的情|妇,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转过身,就往外走,手臂却忽然被肖容予抓住。
书瑾停住脚步,没回头。
肖容予走到她面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这眼睛干净的,似乎要映出他灵魂里的肮脏。他沉声开口,“我说过,不要白费功夫。不要在我这里,存有奢望。”
这种话,不是他头一回说。
书瑾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
肖容予松了手,她逃一样的回了套间,将门紧锁住。泪水这才不断地掉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她慌忙伸手去抹,可越抹,掉的越多。
这婚姻,早已经形同虚设。可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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