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声音,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穿过大理石的走道,小跑着下了楼梯。
地上很凉,冰的她弓着脚背,踮着脚走着。
她拉开门,便看见月色下,肖容予半靠在门边,轮廓分明好看。浓重的酒气扑鼻而来,她忍不住蹙了眉。
肖容予也没等她说话,便挤进门里来。他将手里的西装扔到沙发上,将鞋子踢下来,也不换鞋,直接坐在沙发上。他伸手拽了拽衣领,松开来。
书瑾在边上看了一会,从鞋柜里抽出拖鞋穿上,想了想,又抽出一双放到他脚边,倒了一杯温开水递过去。
肖容予没说话,接过后,仰着头便喝。书瑾在他身边站着,看着他翻滚的喉结。客厅里的壁钟上显示着这会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肖容予将水杯搁在茶几上,站起身,伸手将她够进怀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也不说话。书瑾被看得不自在,避开他的目光,“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她转过身就要走,肖容予扯住她的手。他的手指触到那枚冰凉的戒指,眸光蓦地暗下去,将那戒指拽下来,抬手之间,书瑾便看着那道白光消失在视野里,同时响起的,还有金属撞击到地面的声音。
第52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0)
习惯了那枚戒指的存在,书瑾一时有些惶然。只呆呆地看着地面,视野中,已经寻不见那婚戒。
她低着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努力将所有的情绪咽下去。不可以哭。不要哭。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只是,因为太过悲伤和难过,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好半天,她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水晶灯明亮的灯光下,她抬起头,黑色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清池似的,盯着他看。
肖容予半眯起眼睛,伸手,勾住她的下颌,“这么做戏,有意思吗?”
“我没有!”
她的话音还没落,肖容予忽然推着她往后退。书瑾的背抵在墙上,眼前,肖容予紧紧挨着她。
他勾唇,唇角是不屑的笑意,“赵书瑾,别摆出这副小心翼翼的讨好姿态……恶心。”他咬牙,一字一句,发音清晰。
这话,刀子似的,割着她的心。
肖容予丢下这一句话,便直接上了楼。空旷的客厅里,他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书瑾低着头,忍了许久的泪,这才无可抑制地掉下来。
书瑾不知道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多久,只知道,等回过神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已经麻木了。她蹲下来,趴在地上,慢慢地摸索着,找到了婚戒。
握着戒指,她席地而坐,也不管那大理石地面有多凉。眼睛很酸,灯光将她的影子拓在地上,黑漆漆的一团。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这戒指,曾是肖容予亲手替她戴上的。
那一幕,就在眼前。对她而言,是梦一样的美好。于他,不过是心血来潮时无意间替她造就的梦境罢了。
这之后,她再没有戴过这婚戒。一次,都没有。
此时此刻,书瑾站在餐厅的走廊里,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再想起那些往事,只觉得悲从中来。
她一直,都在演着一场独角戏。
书瑾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将心情拾起来,回到餐厅里。
这一顿饭,书瑾几乎没怎么吃。韩子衿也没多说什么,韩真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吃过饭,韩真说累了,直接回酒店。韩子衿便送书瑾回医院。
书瑾有些累,靠着车窗,渐渐阖上了眼睛。半梦半醒之间,她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和林可诒在一起的肖容予,对着自己冷嘲热讽的肖容予。和那年夏日,对问自己要不要嫁给他的肖容予。时间过得真快,那些事明明还清晰如昨,可三年都已经过了。
韩子衿将车开到医院的时候,书瑾已经睡了。他不忍吵醒她,便停了车,在车里坐着。电台里,沙沙的电流中,是温暖的女声。
就像可以力拔山河却拔不出心头的一根刺。
就像戴着拳击手套去掏卡在牙缝里的鱼骨头。
就像没手没脚的人头发里长满了虱子。
你知道,不被爱的感觉就像这样无助。
这一句,深深地击中了他。这些年,默默守在书瑾身边,为了她扫平所有的障碍,看着她恋着肖容予恋成颠。如此无助。可他比谁,都更能理解他。
他爱她,就像她爱肖容予。
韩子衿看着她的睡颜,伸出手,却在离她的脸颊只有分毫距离的时候蓦地顿住。停顿了片刻,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第53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1)
书瑾醒过来的时候,电台里正放着老旧的歌,雾气一样氤氲在这不大的空间里。韩子衿侧着脸看着窗外,只有路灯灯光幽幽地照进来,映着他的侧脸,那么悲伤。
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离去;
你始终在我心里;
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
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妖娆的,悲伤的男声。每一句,都击在她的心头。钉子似的洒在心尖上,疼,痛。
曲毕。她稍稍动了动。
韩子衿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他转过头,看着书瑾,“你睡着了,我就没喊你了。”
书瑾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四肢,“昨晚上没睡得好。这会就有些困了。”她将衣服拢了拢,将搭在腿上的围巾绕着脖子围了两圈,“那,我自己去病房了。你路上小心。”
她说着,人便下了车。
车门被轰然关上。
韩子衿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她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单薄。这些日子,她又瘦了些。
他中了邪似的,突然从车上跳下来,“书瑾!”
书瑾有些发愣,怔仲着回过头来,看着他,一脸不解的表情,“怎么了?”
韩子衿抿了抿唇,一步步,走到她身边。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眉,望着她的杏核眼。
“别再委曲求全了。”
书瑾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有些发愣。停了停,她才回答,“我以为,你懂的。”
“我懂。但是,三年都过去了。你又改变什么了么。”
书瑾明白,比谁都明白。这三年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她在等的,不过是肖容予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结束这段婚姻。
她懦弱到……甚至没办法主动割裂与他的联系。
她垂下眼睛,“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韩子衿抓着她肩膀的双手蓦地收紧,抓得书瑾的肩膀隐隐地疼。她不知道,这些年,看着她的苦与痛,他同她一样难受着,没好过半分。但这些,他从来都没曾说与她听,他害怕一旦说出口,他的存在他的守护,对她来说都会成为负担。
“你要记着,不管你做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的。”
“欸?”书瑾挑眉,对这句突然其来的话有些不解。
韩子衿不愿多解释,他微笑着,手在她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你是我一手栽培的。我自然会站在你这边的。走吧。我送你。”
他说完,便径自往前走去。
书瑾也就没再多说,大步上前,跟上他的步子。韩子衿用余光看了她一眼,“见过常宴清了吧?”
书瑾“嗯”了一声,
“我们最近在接洽。这部剧的剧本我看过了,我觉得女二号可能更适合你。常宴清坚持你演女主角。不过,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下回,我把剧本带过来,你再看看。”
“好。”书瑾郑重地点了点头,“编剧是谁呀?”
“常宴清自己。”
常宴清被称为鬼才,对自己的作品和演员向来严苛。大约是因为出身不错,所以,对于业内这些条条框框也向来不屑的很。不过,这倒是头一回听说他自己担当编剧。所以,饶是早就了解这人不按常理出牌,书瑾还是被吓了一跳。
第54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2)
“回头剧本给我了,我再看看吧。”说起来,书瑾虽说之前和常宴清并未接触过,可是一直很喜欢他的作品。无论是狗血的淋漓尽致的电视剧,还是晦涩深奥的文艺电影,她都爱极了,可谓是常宴清的粉丝。所以,对于这部戏,她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如今,韩子衿提及常宴清希望自己演女主角,她既期待这部戏,又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能否演得好。
韩子衿点头,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些。他笑,“上回见着常宴清,把你激动坏了吧?”
书瑾的嘴角上扬,弯成好看的弧度,“其实见面,倒没那么激动。主要是说,让我出演他下一部戏,让我激动坏了。”她停了一会,又说,“其实,我有点想不通……”
“常宴清不是随便做决定的人。他自然有他的理由。”两个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前,韩子衿推开门,再度揉了揉她的发丝,“别太担心。对自己有点信心。”
书瑾被他说中心里那些九曲十八绕的小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侧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韩子衿也没再多说,看了一眼周遭,“明天让医生再给你复查一次。咱们就出院。之后,你就由我来跟。”
“韩真呢?”书瑾有些不解。
韩子衿也没解释,只说,“她还有别的事情。”
自从上回的电话过后,石漪就再没有联系到肖容予。她打电话给肖容予的特助孙竞,对方也都说肖容予最近很忙。石漪自然知道那是推托之词,可是这种时候,除了等待,她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石漪卸了妆,坐在梳妆镜前,伸手抚了抚自己有些干燥的脸,低低叹了口气。她从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给韩真。
过了许久,韩真才接了电话。彼时,韩真刚抵达酒店,她重重地靠进沙发里,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
“赵书瑾的身体,怎么样了?”石漪问道。
韩真清楚明白石漪想要说得是什么。这会她心里烦躁,却也只是敷衍着,“还好。快出院了。估摸着这两天能进组吧。”
石漪伸长了腿,看着满桌的化妆品和护肤品。只要一提起石漪,她就会想起那日在医院里看见的那一幕。肖容予在赵书瑾面前的额温柔模样,从来没给她看过。“那就好。”石漪言不由心地说了句。
最近这报道,让她的曝光率大增。在这圈里,无论好坏与否,有曝光率就是好的。只是,与她原本的初衷,却是背道而驰。
石漪见韩真没说话,索性就不再绕圈子,“肖容予最近心情有些不好啊。是因为这件事么?”
心情不好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韩真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嘴上却还是宽慰的语调,“这个的话,我们这种外人可说不清。这是你们俩自己的事情,得你们自己沟通解决。”
石漪皱了皱眉,她可不会傻到跟旁人说肖容予要跟自己分手。她看韩真也不愿同她多说,她也就再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便挂了电话。
第55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3)
隔天上午,韩子衿出发去医院的时候,韩真已经等在酒店大堂里了。看见韩子衿,韩真走过来,“走吧。”
韩子衿却停住了脚步,他低眉,看着韩真,“以后,赵书瑾的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你要是还想在公司待下去,我会给你别的艺人。”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韩真知道,他表面上越是平静,就越是生气在意。她没躲避他的目光,只说,“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赵书瑾和肖容予这种状态真的好吗?明明彼此没有感情,明明谁都得不到幸福,却都还在硬撑着,根本就没有意义。还不如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韩子衿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的变化,“这件事情上,你怎么想的,我一点也不关心。只是,你以为,你这做法,和你痛恨的小三有什么区别?”
韩真因为这一句话,差点跳脚。她的太阳||||穴直跳,眼睛死死地瞪着韩子衿,“我跟那种人不一样。他们这样下去,谁都没办法得到幸福的。”
“不管他们是怎么相处的,有没有爱情,他们也是夫妻,是一家人。何时轮到你这个外人在这指手划脚兴风作浪了?”
若不是亲耳听见,韩真几乎不敢相信,如此刻薄的话,竟会是自己的亲哥哥对自己说出来的。委屈的情绪,扑天盖地的袭过来。
韩真咬住下嘴唇,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韩子衿看着她这模样,才明白过来,自己的话说得重了些。他的目光暗下去,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以为,肖容予和赵书瑾离婚后,你就有机会了?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都没查到林可诒的事情?”韩子衿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
韩真听着这话,抬头,一脸不解地看着韩子衿。他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韩子衿吸了口烟,吐出烟圈来。白色的烟雾中,他的脸上竟带着些落寞的意味。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回去还是留在这里,都随你的便。”他说着,便往外头去了。外面的阳光很好,韩真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一片明亮的光线中,才收回了目光。
林可诒……么?她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地攥紧了些。
韩子衿到医院的时候,书瑾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他在门边站了一会,才走了进去。书瑾正将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韩子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来吧。”
“没事,也就这两件了。”说话间,书瑾脖子上的吊坠突然松开了,落在地上。韩子衿只看见银白色的小物件在地上翻滚了两下,消失在了*底下。
书瑾愣了愣,然后迅速蹲下来,俯下身子,就要去找那坠子。
韩子衿眉心跳了跳,“书瑾!”他直接跪倒下来,抓着她的肩膀,制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我来。”
韩子衿手长脚长,没一会,就将那项链坠子从*底下捞着了。等他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坠子,就是书瑾已经很久没有戴过的婚戒。那婚戒,他比谁,都要熟悉。只要一眼,就能认个真切。
第56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4)
那戒子在手心里,冰凉冰凉的。
他以为她这些年没戴过这戒指,却依旧日日夜夜带在身边,放在旁人没法察觉的地方。韩子衿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冬日的街头,大雨落下来,他却忘了离开,只淋得一身的雨。从身子,凉到四肢,到心尖上。
韩子衿紧闭着唇,没言语。他将那戒指重新套到链子上,走到书瑾身边,替她戴上。
书瑾的头发随意地挽起来,露出曲线美好的脖颈。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肌肤,她温热的呼吸扑上他的肌肤。他的心跳,忽的,就漏了好几拍。这噱头,书瑾自然是不知道的。
戴好项链,韩子衿往后退了退,将*上的衣裳放进箱子里。
书瑾看着韩子衿,抿了抿唇,“其实我……”
韩子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将旁边衣架上的丝巾塞进她的怀里,丢下一句“戴上,外面风大”,便提着箱子径自往外走。
书瑾将丝巾系上,低眉看了一眼那项链,将项链藏进衣服里,才小跑着跟上了韩子衿的脚步。她的手伸进衣兜里,握住手机,五指拢了拢。肖容予从昨晚离开后,便音信全无。
林可诒。石漪。只要想起这两个人,心口就无可抑制地痛起来。
可是,自己到底有什么资格去指责肖容予呢。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她对他而言,除了是户口本上的配偶,什么都不是。
韩子衿看了一眼书瑾,她私下里,是藏不住情绪的人。就像这个时候,他一眼就能看清,她的期待,她的惶惑不安,她的难过。
“月底的话,还有一个杂志封得拍。除这之外,基本上就没什么安排了。我看了下剧组那边替你排的戏份,过两天,你能抽空回去一趟。”韩子衿不动声色地开了口。
书瑾自从入组,已经好些时候没回去了。韩子衿虽然说得漫不经心,书瑾也知道他费了不少心思,“嗯。谢谢……”
韩子衿笑了笑,没说话。
肖容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酒店的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他起身,走到窗户边,“呼啦”一声将窗帘拉开,大片的阳光便涌了进来。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外面的景色。
因为石漪的那则新闻,这些天,他一直在善后。自家父母那边,赵家的几个长辈。那天,他去赵家,差点没被赵荣成用拐杖给打残废。最后,还是李悦怡拦住了盛怒中的赵老爷子。老爷子对这个孙女本就宝贝的很,加之联姻的事情,老爷子总觉得赵家亏欠了书瑾。用叶承宇的话说,赵荣成被卸了他的手脚就算是手下留情了。
还有……赵书瑾。
既然这不是一段真诚的婚姻,你要是想叫停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想到赵书瑾,她说得这话,就钻进脑袋里来。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随时都可以么?肖容予勾唇,露出一丝半是嘲笑半是自嘲的笑意来。
第57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5)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肖容予只穿着一件体恤衫。外面的风有些大,枝叶在风中摇曳着,有树叶被风吹落。楼行人裹着风衣,脚步匆匆。
肖容予站着,脑袋有些晕。
昨晚上喝得有些多,他酒量不小,可昨晚喝得太多,到这会了,还是有些晕晕沉沉的。他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肖容予将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一遍通讯录,然后在看见那个被存为“妻”的号码时顿住。夫妻,他和她,是夫妻。但是,又能如何?说到底,这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什么都不是。
没过多久,孙竞打电话来说,石漪怀孕了。
彼时,他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漱,听着这话,肖容予在门边站住,微微侧着身,靠在门边。卫生间里的镜子映着他的脸,布满血丝的眼,有些乱的头发,和惺忪的眼睛。肖容予看着那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不堪和可悲。
“我知道了。”他抿唇,薄唇间吐出没有任何情绪的四个字来。
“那……”那端,孙竞迟疑着,开了口。
肖容予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都没有,只有他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着。
“孙竞。”他慢慢开口。
“是。”孙竞应道,心里却有些七上八下。明明他只是喊了自己的名字,却好像将自己看得透彻清楚,明明白白。
些微的沉默之后,肖容予才继续说道,“记住,你是我的特助。”
孙竞忙点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肖容予抬起手臂,手机便呈抛物线形状掉到*上。他没再看,直接走进了卫生间里。没一会,便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
书瑾没想到,回到剧组后,第一个遇见的竟然是石漪。她去酒店的时候,剧组正在拍摄,石漪结束了自己的戏份,一边抓着手机打电话,一边神色匆匆地往酒店里去。
看见书瑾的时候,石漪愣了片刻,才说,“回来了?”
“嗯。”书瑾心里堵得慌,也不愿多说,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个字,便不再说了。
石漪的心思也不在这上头。自从上回肖容予说给她一笔钱后,她就再也联系不上肖容予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她查出自己怀孕了。
石漪希望自己怀孕的事情,能给她和肖容予之间带来转机。她打电话给孙竞,对方只说会转告肖容予。她等了又等,却怎么,都等不来肖容予的消息。
韩子衿看着书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意味。他低眉,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走吧。”
书瑾牵扯起笑容,点头。那笑容,仿佛在说,呐,我没关系的。
在严寒中独自盛开的花,无论多么美好,到底也还是孤单的吧?
韩子衿的心紧了紧,他的手用力握紧,将那些想要将她拥进怀里的冲动都压下去。她不会知道,在她身边的他,需要多少自制力。
她的视野之中,从来,就没有他。
ps:虽然有些迟了,不过还是要说一句,平安夜快乐。吃个苹果,往后的一年都要平安喜乐。
第58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6)
书瑾在接连一周的拍摄后,终于得了闲暇,有了一天的假期。这段时间,她没再见过韩真,都是韩子衿在跟戏。
晚上刚结束拍摄,韩子衿就走了过来。他将手里的针织外套递给书瑾,“走吧。”
书瑾一边将外套穿上,一边跟着他往片场外走。身后,传来高跟鞋敲打着地面的“咔嗒咔嗒”的声音。
“书瑾,等等!”石漪本不想和书瑾有什么瓜葛,可这会,书瑾要回宁江,她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石漪小跑着追上来,她脚上的高跟鞋又细又高,她差点没跌倒。
书瑾听着石漪的声音,下意识地想跑,可到底,还是停住了脚步。
“你要回宁江?”石漪心急,也不拐弯抹角,直奔话题。
书瑾点了点头,眉眼之中都是戒备,“怎么了?”
“那你见着肖容予的话,能替我捎句话吗?”
韩子衿见着情形,上前一步,挡在书瑾前面,“你如果真的有事,大可自己跟他说。这年头,联系方式多的是,邮件短信电话,每一样都比传话来得快。没必要假手他人吧?”
韩子衿说完这话,抓着书瑾的手臂就往前走。
石漪疾步上前,跑到两个人面前,“我怀孕了。孩子是肖容予的。”
只这一句,就让书瑾怔在了那里。韩子衿握着书瑾,分明清楚地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他的手稍稍用力,支撑着书瑾,目光凌厉地望向石漪,“既然用孩子来逼宫也没用,还不如放乖点,老老实实做个*。这样的话,你还能多攒些养老的本。”
韩子衿说得毫不客气。
石漪的身子晃了晃,肖容予那冰冷的面容刻薄的话语,仿佛就在眼前。
趁着石漪失神的当儿,韩子衿已经拉着书瑾离开。
书瑾的唇色泛白,目光有些游离。我怀孕了。这一句,在耳边不断地回响。她想起,每一次,肖容予都会采取安全措施,即便偶尔醉酒后忘了避孕,事后他也会准备避孕药给她。
肖容予曾经对她说过,你不可能是我孩子的母亲。彼时,他的脸上一点儿情绪也没有,冷漠而决绝。
直到坐进车里,书瑾才回过神来。刚才韩子衿拖拽着她往前走,这会,她感觉手臂上隐隐的疼着。
韩子衿将天窗打开,车里稍稍亮了些。他看了一眼书瑾,点燃一根烟衔在嘴里。
两个人沉默着。
许久,韩子衿才开口打破了这长久的沉默,“去哪?”
“送我回去……”书瑾的声音在句尾颤抖着。
回去。韩子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这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事,都没再说话。车子一直开到了肖容予的宅邸前,韩子衿才停了车。
书瑾回过神来,看着窗外再熟悉不过的景致。三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她是怀着期待的。三年,她的努力没有得到回报。她看见的,是时光和肖容予,向她露出的讥讽的恶意笑容。
韩子衿看着她的侧脸,那时他爱了多年的容颜。
“去吧。”停了停,他又补充了一句,“别委屈了自己。”
第59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7)
门卫见着书瑾,开了门。风冷飕飕的吹着,刀子似的割着皮肤。书瑾将大衣裹紧了些,两只手跟结了冰一样,一点儿温度都没有。
道路两边的水杉的叶子几乎都掉光了,光秃秃的,兵卫似的守候在这方天地。
走到院子外头的时候,书瑾看着那道大门,却忽然连推门进去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就这么痴痴地看着那紧缩的大门。
三年前,她提着行李箱搬进来的场景,似乎就在昨天。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或许能够焐热肖容予的心的。只是,到头来,她的心,却要冷下去了。
肖容予在书房泛着资料,眉头深锁着。邱奕云才刚走不久,这会儿,屋子里冷清极了。莫名地,他忽然就想起书瑾小心翼翼的模样来。捏着笔的手一点点用力,指节渐渐泛白。
邱奕云来这儿,为的也不过是石漪的那则报道。
肖容予一句“妈”刚说出口,便迎来了邱奕云一顿训。平日里,邱奕云是出了名的慢性子,这会怕是气急了,说话快的跟打枪一样。
“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得好好把日子过下去。你在外面不但干出这种事来,还让这事见报了,你让我怎么同赵家交代?”
肖容予走上前去,揽了揽邱奕云的肩膀,“先坐着,再好好数落数落我,成不?”
邱奕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小瑾呢?”
“在拍戏呢。”
说话间,秦妈已经泡了一壶邱奕云平日里最爱的猴魁端了上来。邱奕云抿了一口茶水,看向肖容予,“这情况,我也打听了一下。那个石漪,现在是同小瑾在一个剧组吧?”
肖容予点了点头。
“这事情,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平日里,小瑾惯着你纵容着你,我也是知道的。可这会,你做的太过了。小瑾那里,你好好哄一哄。我一会还得去赵家,同赵家二老赔个不是。”
“我同你一道去吧。”
“算了。我自己去就成。你啊,心思多放在小瑾身上。没事的话,也别窝在家里了。”邱奕云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肖容予的脸上都是愁容,“小瑾是你自己选的,如今,你又闹出这些个事情来。我要怎么说你才好?”
这会儿,肖容予想起母亲那一句长叹,只觉得心里头五味杂陈,说不清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眼前书本上的字,一个都进不到眼里头,更谈不上进到脑里了。他索性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
刚在窗边站定,他就看见书瑾站在院门外。她身形消瘦,站得笔直,就跟不远处成排的水杉树一样。天气并不好,灰蒙蒙的,她的衣裳也是灰色的。
肖容予看了许久,她也不动,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冬日里的风凛冽,即便是站在屋子里,肖容予都能感觉到屋子外头三尺之寒的冰冻。
书瑾怔怔地看了许久,却怎么都没有勇气推开那道门。
她不知道,事到如今,自己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肖容予,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应该再回到这里。
门却忽然打开,肖容予穿着拖鞋站在门边,远远地看过来。那双眼,是最深沉的海,藏着她永远读不懂,永远不愿意让她读懂的情绪。
第60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8)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站着。肖容予一步一步走过去,拉开那道厚重的院门,“站在这做什么?快进来。”
书瑾抬眸,便看见他一脸不耐烦地模样。
她用力闭紧嘴唇,贴着肖容予,闪进门内。肖容予没再看她,大步往里头走去。书瑾跟在他的身后,刚一进屋,秦妈便迎了上来,接过书瑾脱下来的大衣。
“煮份姜汤,送到三楼去。”肖容予原本在前头走着,这会突然回过头,吩咐秦妈。
秦妈应下后,就退了下去。
书瑾换了拖鞋,往楼上去。一反常态的,肖容予却跟着她上了楼。肖容予很少会到这里来,书瑾只觉得有些不自在,站在房间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肖容予径自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伸长了腿,抬头看了一眼傻站在那的书瑾,眉头微微锁紧,“站着干什么?”
书瑾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顺手将靠枕抽过来,抱在了怀里。她想了想,先开了口,“石漪今天同我说,她怀孕了。”
肖容予“嗯”了一声,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来。
先前,他在医院里亲口对旁人说,她是他的妻子的时候。书瑾是怀有过期待的。那时候,她以为,他和她的关系应该要慢慢解冻了。
到头来,也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书瑾将那抱枕搂的更紧了些,犹豫了许久,“你,准备怎么办?”
一颗心,跟悬在半空中一样。
发慌,发紧。
心里是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解开。她甚至没办法说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肖容予这才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书瑾,“你问我这个,是希望我怎么做?”
“只要你愿意,怎么做都行。我只是觉得,你不该让她这么痴等着。”书瑾低着头,始终没抬头。她慢慢说着,每一个字,都说的极费力。
肖容予的脸,像是夏天突然来的暴风雨,瞬间变了脸。他蓦地起身,走到书瑾跟前,一手按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捏着书瑾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你就是这么无所谓?”
书瑾不得不看着肖容予。眼前的肖容予,脸上的盛怒不言而喻。她有些发怔,不明白自己刚刚到底说错了什么。
当初,明明是他说的。她对他而言,不过是户口上的配偶而已,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她一直都记着这话,一直这么要求自己的。
书瑾睁大了眼睛,那一双明眸之中,像是盛着一汪清泉,“我不懂你的意思。”
肖容予看了片刻,松开了书瑾,重新坐倒在沙发里。
这时候秦妈在门外敲门,“姜汤煮好了,我端进来了。”
秦妈的到来无疑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书瑾立刻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将姜汤接了过来。
秦妈扫了一眼里头,肖容予阴气沉沉地坐在那里,眼下书瑾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多看了两眼以后,就退了下去。
第61章 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29)
书瑾将姜汤搁在桌子上,重新坐进沙发里。
肖容予抬了抬下巴,“喝吧。”
那姜汤的腾腾热气氤氲开来,几乎要打湿书瑾的睫毛。她眨了眨眼睛,将姜汤捧在手里,喝了一碗。陶瓷的汤碗贴着她的手掌,热度顺着掌心的脉络一点点蔓延开来。屋子里的暖气很足,这会儿,身上已经温暖了起来。
肖容予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微微阖眼,倦态十足的模样。
书瑾怔怔看了一会,又低下头去,沉默着看着碗里的姜汤。那热气扑上来。屋子里静极了,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鼓噪的声音。
“肖容予。”书瑾停了半晌,才将在唇齿之间辗转了许久的三个字吐出来。
肖容予抬眼,看着她有些魂不守舍的脸,低低的“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等着她说下去。
书瑾感觉到肖容予注视的目光,也没有抬头,只是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毯,犹疑着慢慢说道,“结婚的时候,我同你说过。如果这段婚姻,你要喊停,随时都可以的……”
肖容予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如刀一样,若是目光可以杀人,书瑾在那目光之下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长久的沉默。
书瑾抬起头来,只看见肖容予凛冽的面容。
“怎么?梁思恭回来了,你开始觉得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肖容予冷冷发问,眼底脸上都是噬人的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书瑾只觉得被当空泼了一盆冷水,睁大了眼睛。
“你心里不该是比谁都清楚吗?”
书瑾只觉得眼前发黑,眼前,肖容予那张冰冷的脸在眼里不断地放大。耳朵边一直嗡嗡响着,脑壳几乎要裂开了。
她蹭地站起身,“肖容予,从一开始,是你说我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也不要把自己摆在你的妻子的位子,是你说,我们只是共住一个房子的住客而已。现在,在外面同别人搞出这些事情来的也是你。我不欠你什么。”
书瑾说完这话,几乎是小跑着冲出房间。一直蓄在眼里的泪,到这一刻,终于抑制不住,不断地落了下来。
楼下,秦妈想着方才肖容予和书瑾的脸色都不好看,上午邱奕云来也嘱咐她如果两个人闹矛盾记得通知她一声。这会儿,秦妈有些坐立难安,也不知道楼上怎么样了。
却在这当儿,书瑾快步下了楼。
秦妈望过去,只看见书瑾满脸的泪水,眼圈都红肿了。书瑾用力闭着嘴,走的飞快,她一路走进车库,钻进自己那辆卡宴,迅速启动了车子,开了出去。
平日里,书瑾开车向来稳重,可这会儿,那车子就跟离弦的箭似的飞了出去。
秦妈看的心里发慌,忙往三楼去了。
( 旧的爱,空了城池 http://www.xshubao22.com/7/75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