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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
“杀生丸大人,请允许我暂时离开,有任务需要执行。”只简单撂下一句话,未待众人反应过来,恢复死霸装的锦岁下一刻已然身形顿消。
“锦岁小姐?”本来以为锦岁不过是个有点灵力的普通人类,没想到她竟然拥有这等灵力,寐好望向一脸平静的杀生丸和略略闪过微讶神色的玉藻,看来除了杀生丸大人,玉藻也并不清楚锦岁的来历。
“居然拥有这样的速度,看来美人腰际那把刀也不是单纯的装饰品呢。只是这样好么,杀生丸,由着美人半夜外出,可是很危险的。”由锦岁气味消失的距离,判断锦岁速度的玉藻显然也有些意外,没有错过刚刚锦岁握着腰际那把刀灵力波动极大的他,望向那双似乎仍旧平静的金眸,笑得不怀好意。
山野
高举的火把,绵长的队伍,犹如盘横在山间火龙,光华更甚悬于高空被乌云笼罩的冰轮,仿佛即将替代这银白,成为长夜的主人。火龙亦惊人的速度向前,所过之处皆被火焰映红,仿佛任何挡在这火龙前方的物体,都将被吞噬殆尽,包括眼前百步之外的敌军。
“主公,前面便是山崎的部队,攻下他们,前方城池便收入吾辈囊中。”朝为首身着黑色铠甲,骑白色战马,容貌俊秀却自有一股君主威严的少年行礼禀报,即便自己高过他大半岁数,却不敢有半丝怠慢。
“既是如此,山本,便由你作前锋,天亮之前,夺下城池。”特地连夜奔驰至此,便是为了趁对方其他援军未警觉赶来前取下城池作为据点,假若天亮前攻不下城池,一切便毫无意义。
“是!”显然知道孤军深入此地,一旦被合围会有怎样的后果,山本拔出刀,正打算率军攻击前方仓促迎战的敌军,谁知突然大地剧烈震动起来,这种强烈的震感,让过惯杀戮生活,早将命半交给阎王的士兵们也开始畏惧地四处张望,原本严阵以待的士兵完全失去斗志,而原本准备进攻军纪严明的军队,亦开始有松散的迹象。
“妖!妖怪啊!”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随着士兵哆嗦的手指指向,众人望向左边远处山坡,才发觉不知何时竟出现一只巨大暗红色蝎子外形的怪物,在这么远的距离蝎子形态仍旧能看得一清二楚,单是前方螯肢便有二十来米的长度,只怕轻轻一张一合,便能将六七名成年人拦腰钳断。巨蝎中眼和前端两边侧眼发出恐怖妖异的红色光芒,而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大蝎子身上,似乎还有着许多密密麻麻相比较小却又恐怖至极的红眼,都在注视着他们,就像在注视着猎物一般。
“主公大人,怎么办!”看着无数体型比那只恐怖的蝎妖相比较小,但最起码也有半个成年人高度的蝎妖袭来,饶是打了多年硬战的山本也吓得胆寒,身后那群士兵更不消说,估计都准备逃跑了。只是,这种恐怖的数量,在这无处藏身的平野之地,他们怎么逃得过?
“既逢此等妖物,吾辈若四散脱逃,只会被其逐一吞食殆尽。不若奋死一搏,还有生还希望。所有人围成圆型,盾牌向前,即刻将身上不需要的衣物铠甲脱下用火点燃置于阵前形成火圈,射手用火物射杀来犯妖物,步兵负责斩杀突入阵内者。”
“哈哈哈,本来想带孩儿们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却遇到猎物自己送上门来,我可爱的孩儿们,不要客气哟,虽然臭了点,但是武夫们的肉,营养还是不错的,上吧!”完全不将两只军队放在眼里,完全把他们视为砧板肉的赤蝎妖话语刚落,她背上无数涌动的小蝎妖便自她背上爬下,冲向下方猎物。
果然如为首少年所料,数量惊人的小蝎妖来势凶猛,如敌对军队那般四下逃散只会让蝎妖更容易得手,不过顷刻,一支数千人军队便被完全击溃,战场上不时传来人类肢体被分裂的哀嚎声和恐怖的吞噬声,让一开始便用蝎子厌恶的火攻减弱蝎妖气势,虽也有伤亡,防守吃力列阵对抗的,但好歹士兵们,更是心惊胆寒,不敢懈怠半分,拼死抵抗,不想成为眼前恐怖妖怪的食物。
“恩?愚蠢的人类,居然还敢抵抗么?简直不自量力!”有些意外不像平常人类一样溃散奔逃,反而列阵反抗,赤蝎妖不禁光火,冲下山坡,直奔为首那名用刀拦腰斩断一只小蝎妖的少年。
“主公,快点逃!”留意到巨大到已经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战胜的赤蝎妖袭来,山本大喝,狼狈挡下一只蝎妖攻击,未曾想刚一分心,夹住他刀刃的蝎妖尾刺一扬,直袭山本门面。
“山本!”见到得力下属危在旦夕,脸色越发森冷冰寒,出手越发猛烈的少年刚想救人,却被一阵铺面而来的腥臭妖风刮得几乎倒地,待回神,眼前高他十来倍的赤蝎妖已在面前,螯肢大张,直接攻向自己。
“哼哼哼,小鬼,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受死吧!”乌云渐渐散去,皓洁银光再度重返大地,将地上惨状映得分明,也让少年真正看清楚眼前对手,在那恐怖螯肢袭来之际,顿感死期将至的他,却意外地看到月华之下,泛着光芒的花瓣随风轻盈飘过。
“樱花……”意外竟会在这个时节这种原野之上见到樱花,未待少年反应过来,那似乎拥有生命的樱花,便急速聚集,化为花刃袭向赤蝎妖,为他挡下那一致命重击,却未就此住手,樱花反而越聚越多,不断袭向赤蝎妖和少年前方小蝎妖,逼着蝎群连连后退。
咻啪!几乎同时,一道带着白色灵力的箭矢在尾刺即将扎入山本躯体时射入蝎妖体内,蝎妖即刻净化,不留半点痕迹。而令人惊奇的是,那箭矢却并未停下,仿佛穿破那只身上犹着铁甲的蝎妖犹如穿破一层薄纸,根本没有任何阻力般,沿着箭矢所及方向,所有蝎妖都被净化。
“是谁坏我的好事?!出来!”亲眼见到自己孩子被杀,连带自己也被这奇怪的刀刃纠缠得不得不后退的赤蝎妖不禁光火,望向偷袭者。却只见一名手持长弓一身标准女巫装扮,满脸庄严正气,浑身散发净灵除魔者气息的女子,和一名黑色宽大武士服手握断了一截的残刀,明显一路赶来边走边喘气没形象用衣袖擦汗扇风的女人,朝他们走来。
“巫女和武士么?哼,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赤蝎妖么?特地跑来送死,真是愚蠢!”
“真是,就算是蝎子,听声音也是只母蝎子,怎么不知道晚上吃宵夜会胖么?”用瞬步接连爬了好多座山,累得气都有些顺不上,还是迟了一步的锦岁慢悠悠地随刚刚在路上遇到的‘同伴’前进,在看到另一方军队惨状后挂起一抹无良笑意,“破道之四,白雷!”没半点迟疑,指尖放出白色雷电袭向正在追杀仅剩数名溃逃士兵的蝎妖,对上赤蝎妖红得更甚的妖眼,一脸无辜。
“还有,吾辈可不是什么武士唷~”将手中泛着樱色光芒的斩魄刀对上眼前赤蝎妖,无良笑意加深,黑色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下一刻,泛着樱色光芒的残刃已然贴近赤蝎妖颈边,直接挥落,“吾辈是,死神!”
“哼哼,就你这样也敢自称死神,别太小看我了!”在利刃未曾触及赤蝎妖前,尾刺已直接攻击锦岁所在,让她不得不推开暂避锋芒,刚一移动,已猜出她躲避方向的赤蝎妖右边螯肢一张一钳,准备将她拦腰钳成两段。
咻!带着强大灵力的破魔之矢和樱色刀刃同时袭向螯肢所在,竟硬生生将巨大螯肢彻底斩断,腥稠绿色液体顿生自赤蝎妖伤口溅出,液体所到之处,不但寸草不生,竟连土地亦腐蚀了几分。
“你似乎还忘了有我在,赤蝎妖。”一连射了两箭净化十来只前来攻击她的小蝎妖,冷傲而不容冒犯的清秀巫女拉弓满弦,和轻易脱身回到地面的锦岁一道,对上断了一臂后哀嚎着,怨怼望向眼前两人的赤蝎妖。
月华之下,一黑一白,犹如终结的色彩,将这充溢着血腥杀戮的恐怖之夜,画上句点。
矛盾的集合体
翌日
“井上大人,主公已经下了命令,不得惊扰死神大人和巫女大人。两位大人昨晚连夜劳累救治伤员,现时仍在休息,您这般违背主公命令,失礼打扰,被主公知道,我等都会被他重罚的。”身为少年大将的近侍,熟知昨夜两位解了他们被妖怪吞食之危的圣者在主公心里的重量,对眼前一脸愤怒冲动不知进退的井上实在有些无奈,只得软硬兼施,好言劝着,“若大人有何要事,不若由在下迟些代为转达可好?”
“宫崎你让开,我倒要看看,这两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居然能让主公将最好的寓所留给她们,自己反而住在次等的地方。你们说她们两人能够退治妖怪,法力高强,哼,只怕她们两个便是妖怪,伪装成|人类想迷惑主公吧。”昨夜负责佯攻他城引开敌兵救援的井上,今天下午方才到被攻下的城池里,便听闻这等奇闻,特别是听到不少人说那两名退妖高人,一名是容貌清丽的巫女,一名则是武士装扮自称死神常带着令人不安笑容的诡异女子,这种流连在战场上身份可疑的女人,主公竟然有意思留下,可不是好兆头。
虽然主公正值少年,身边留一两个女人陪侍并不过分,事实上他们家臣也暗下打算替野望天下无心风月,身边一直没有女人的主公物色合适的,但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在这等妖孽横生的乱世,绝对留不得。
“呼~真够吵的,呐,桔梗,你是巫女吧?会诅咒吧?”带着俩明显的黑眼圈,仍旧躺着不愿起床的某无良死神,一脸哀怨而期待地望向早已起床正在鼓捣着草药的暂时同伴。
果然话语刚落,原本背着她的身形稍顿,稍嫌高傲似冷月般的丽颜转身望向完全和死神这个词离得太远的奇怪女人,眉宇间稍有凝重之色,不觉言语间也严厉了几分,“你想咒人?”言灵或用符术咒人,皆为邪道,迟早必自食恶果。
“恩,”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在眼前这名一生都和邪道争斗的巫女,咧嘴一笑,“你有没有咒语能让外面那只公鸭嗓变成最娇滴滴最嗲的女人声音一两天,让这个世界清静些,别说我或者外面那个可怜小哥,估计连在他周围没办法逃开的那些花花草草,都会感激你的。”啧啧,或者那位老兄还敢出声,用那种嗲声线向昨天晚上那名少年大将建言什么的,视觉效果也会很美妙啊。
恩,说到视觉效果,等昨天晚上她和桔梗灭了赤蝎妖后,才发现幸存士兵大多都有大大小小挂彩,满脸血污,狼狈不堪,有些几乎被吓破胆飞奔到她们面前跪下感谢她们出手除妖,除了某仍旧骑于马上,即便身上几处伤痕,脸却神奇纤毫无损,不见半丝狼狈反倒表情越发坚毅,淡定望向她们两人,形貌俊丽的少年大将,更加坚定了她对这个世界命运之神是标准颜控,长得漂亮或者顺眼点是在这个世界活得长久的不二法门的想法。
“……”不知道为何嘴角会不受控制抽了抽,原先因锦岁提及诅咒高涨的戒心被眼前女人诡异中带了些猥琐的笑容击溃,感觉自己经过一晚仍旧跟不上眼前这个女人的思路,也完全没真正看透她的桔梗最后只是吁口气,半带无奈,“我不懂。”就算懂,她也不会这么用的……
“额,桔梗,不是我说你,业务要专精,生活要调剂啊。”听着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认命起身拾掇妆容的锦岁,突然想起自己昨晚跟某小气犬妖说只是暂时离开,现在似乎是第二天下午接近晚上了,额,某妖的肚子该饿了吧。
“井上大人,请三思……”还没等锦岁想得足够远,宫崎高扬的嗓音已被粗鲁的纸门扯拉声打断,锦岁和桔梗一抬头,便看到一名披着沉重铠甲的皮肤黝黑实壮的中年武将,一脸杀气大步流星向两人走来。
“你就是巫女?而你,就是自称死神的女人?哼?那就看看我这把千人斩,能不能杀得了死神……”完全没有任何招呼,直接斩向两名女子中感觉更像妖魔的锦岁,未料刀尚未落下,锦岁已然彻底消失在他面前,下一刻,井上只来得及看到突然近距离出现在他眼前的锦岁,和她飞来的一脚,下刻整个人已经被强劲的力道踢出室外,头脑因激烈摇晃的眩晕感尚未消除,头盔早不知散落何处,未待井上反应过来,一只脚已重重踩上胸前盔甲,伴随着黑色刀鞘无数次狠砸他头。
“来人,谁来阻止井上大……死神大人!”从刚刚被井上一手甩到地上便知道井上肯定是要惹事的宫崎,连忙闯入内室的他却傻眼看着一身上白下红标准巫女服的桔梗大人端坐室内,毫发未损,正望向后方庭院,顺着她视线望去,宫崎才发现被誉为主公手下最雄壮威武在战场上但凡听到他名字敌军都要后退三步的猛将井上,竟然被笑得越发诡异的死神大人打趴下后一脚踩着胸口,一边用刀鞘狠砸他的头。
“哟,很好嘛,随意杀人的感觉是不是很爽?恩?”完全没半点怜悯心,处于炸毛状态的锦岁用刀鞘打到手酸便用力在井上胸口踩多几脚,一脸凶神恶煞。什么?要有容忍世人一切愚昧傻帽白痴行为的宽广胸襟?要兼爱世人宽恕他们的无礼冲撞就算他们要杀你反正他们也杀不了你所以教训下就算?要保持下死神的形象什么表面上大方原谅不自量力自寻死路的猪头背地再给点狠的让他尝尝?开什么玩笑,谁爱当那么憋气的神谁去,她和这家伙连认识都不认识居然一见面就想杀她,今天不把这家伙胖揍一顿让他身心都坚决忏悔,这件事是结不了了。
哼,得罪死神没关系,得罪名叫叶锦岁的死神,很好,你死期很近,活期也不远,为什么?因为我会让你反反复复反反复复一直死去活来死去活来!
“这……桔梗大人,请您让死神大人住手吧,再这样下去,井上大人……”看着锦岁又在井上奄奄一息的时候甩个奇怪的光团,伴随井上撕心裂肺的哀嚎,身上的伤亦再度愈合消除,然后又是一顿胖揍,宫崎总算知道,也许眼前冷艳圣洁法力高强的巫女大人不好招惹,但是,那位整天笑嘻嘻看似平凡没心没肺的女子但发起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死神。
“我和她并不熟悉。”淡淡看着锦岁故意使用治愈伤口时会激烈扯痛伤口,消耗灵力也最低的法术,在看她刀柄内四魂之玉的碎片,竟不曾因主人盛怒而染黑半分,也就是说,她对刚刚那名一见面就要杀了她的武将,并没有杀意,亦没有真正动怒,只是借此机会教训他么。
昨晚她追寻四魂之玉气息至此,虽然很意外这次碎片气息平静没有被污染,却没有料到碎片的持有者,会是修炼中的死神。要相信眼前除却战斗时与常人并无两样的身上更多是人类气息的她是死神的确很荒谬,然而她身上的灵力,既非破魔,亦非邪道,反倒是净灵的死寂平和,一如她所言,那是死神净魂者的气息。
只是,明明是净灵带来死与平寂的死神,却偏偏拥有热烈的性格,锦岁这个女人,她看不透。
“也差不多可以消气了吧,死神大人,相信井上以后,会更谨慎地对待生命才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年一身淡杏色金线考究华服,立于廊下,望向庭院内闻言狠狠踩多井上几脚才慢悠悠晃回来的锦岁,再望向一旁已将治疗赤蝎妖虫毒的草药制好,不卑不亢向他行礼的巫女,自昨晚两人合手击杀赤蝎妖后,便希望两人留在身边为己所用的他,显然仍旧未放弃这个打算。虽然昨晚解决完赤蝎妖后,邀两人助自己攻城减少本军损伤时,便已被两人拒绝了,直言不会将她们攻击力强大的法术,用于干涉战争。
“但愿如此,大人。”望着眼前虽然颜好,然黑色双眸流露太多野望的少年,突然想起某双冷漠寡情的金色双眸,身为一名颜控,对貌美合口味的娃向来优待的锦岁,不知为何,渐渐不耐了起来。
傍晚
“杀生丸~大人~还不~回来~,锦岁~大人~正要回家~回家~”完全属于自编自唱的童音还没慢悠悠唱完,便被一旁烦躁得可以的邪见打断。
“吵死了,吵得我更加担心了,真是,玲,你就不能安静点么?”被玲越唱越心烦的邪见望向仍旧一脸乐天派的玲,心里不禁开始担心起自昨夜突然消失后,就一直不曾回来过的锦岁。
锦岁大人,难道遇到太厉害的妖怪,净灵不成,反倒被吃了么。暗暗叹了一口气,虽然锦岁为人不怎么样,但看在她的厨艺还有杀生丸大人嘴上不说,却从昨晚便冷气越来越足的份上,他邪见还是希望锦岁大人能够安然无恙。
“邪见大人,饭菜就快准备好了,请过来帮忙下好吗?”虽然是和善温柔的语气,却让自家已经中过招的胃部反射性紧缩的邪见不禁泪流满面,他错了,杀生丸大人,你还是赶紧带锦岁大人回来吧。
伙食费
“如此说来,两位之前并不认识,同是为击杀赤蝎妖才相聚于此。倒也是一种缘分。”居于首座少年望向分座两侧的两人,清丽隐约带了些圣洁而不可冒犯的淡漠,法力高强的巫女,和相比较桔梗成熟,虽总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双黑眸却将所有事物都收入眼底,自称为死神,举止随性大方完全不像当代女性的锦岁,总觉得这两人虽气质相异,所修之道亦不尽相同,却都是不会轻易改变方向的人。但不管如何,在这等妖孽横行的乱世,拥有此等灵力之人在手,也会对他取得天下有所助益。
“是,会在此地遇到灵力如此高强的桔梗小姐,的确是在吾辈意料之外。”朝对面的桔梗笑着点点头,锦岁淡淡扫过桔梗面前餐盘那几尾和她差不多的猫鱼,同样小得可怜的小碗糙米饭和一小碟腌萝卜,不禁泪留满面,那些家伙不要以为她们是除魔退妖的于是就不食人间烟火啊混蛋,姐姐和你们一样干得是体力活啊混蛋!
不过,话说为啥这次任务会那么巧遇到桔梗呢?虽然从以前看《犬夜叉》的时候,桔梗姑娘就很得她喜欢。不过,她记得现在桔梗应该是知道当年真相,准备谋划毁灭奈落那个别扭触手系才是,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呢?莫非,真的是因为昨晚那只赤蝎妖劫数已到,才会让碰巧路过的桔梗也加入让它们彻底成佛的仪式?还是说她最近人品爆棚,老天垂怜,无良主神抽风变善良了,知道赤蝎妖不太好对付,所以特地让桔梗姑娘助她一臂之力,顺利完成任务?唔,参考她几次经历,最后一项,实在不太可能。
“哈哈,两位都是不世之才,能被两位所救也算我等荣幸。不过,桔梗大人为扫荡乱世妖孽四处游历,故志向可嘉。锦岁大人既为死神,天下万物生命皆在君手,却又为何仍四处奔波,驱魔灭妖。果然,乱世妖孽,非尽除不得太平么。”
“不,在下一开始便向大人明言,吾辈虽为死神,却仍在修为中。而死神者,人之生命祸福,妖之生命祸福,吾辈从不干涉其正道。吾辈之责,在于镇魂安灵,保护人妖两界之平衡,若非恶妖恶灵,吾辈之刃,不相向之。”当然,遇到某些太过欠扁的……淡淡扫过坐在斜对面后侧某鼻青眼肿仍坚持参加‘晚宴’,却在她视线关注时明显抖了下的井上,锦岁笑得一脸无辜。
“……锦岁大人认为,妖也需要保护?哈哈哈哈,真是个有趣的论调。难道锦岁大人你觉得,人和肆意噬害世间的妖,竟是一样的么?”望向似乎不像开玩笑的锦岁,少年摇了摇头,“妖乃异类,将吾辈视为草芥,随意虐杀取吾辈骨血为食,这等妖邪之辈,便该如当世因自身野望觊觎他国土地,引起连年战乱之乱臣,诛杀殆尽,天下方得太平,一味忍让放纵,只会让天下人痛苦不堪。这世道兵刃横行,唯有最利之刃可令天下兵器屈服,已非慈悲心肠,可化解。”
“人有好人坏人,妖亦然。妖噬人是害,难道人杀人,便不是害么?”淡淡扫过闻言知道她暗讽他们不比妖怪好上多少,当下俊脸闪过一丝怒意的少年,暗叹可惜了这等好皮相的锦岁,看在少年俊秀面容的份上,决定废话多几句,“大人以为,天下战乱纷争之因何起?仅为兵刃之害,或是统治不严,或是,人心不归?天下之夺取,若仅以兵刃屈服,不安领地之民,仅以酷法治之,仅屯武要之需,不顾百姓口粮,此等天下,即便大人威武,利兵逼天下人屈之,战乱暂时平息,怨恨却永不休止,待强弩之末,纷乱必起。夺城容易,夺城中人心,不易。”
“哈哈哈,锦岁,你是在教我如何得人心么?”望向仍旧笑得一脸无良的她,想不到一介女流,竟然也懂得治国之道,心里想留下她的念想又深了几分。“既然你为城中百姓求情,我也便不为难他们了,战国之乱,说到底他们并做不了主,我再减他们一分税收,我领地之内,皆行此法,让他们留有口粮,如此,料定以后夺城,也会轻易许多吧。”笑着摇了摇头,攘外而不安内,的确会现时军需极大的部队,终有一天,必须调转矛头不断应付像今日这种领地轻易被夺的情况,或更甚者,出现内乱。
“主公!”井上不敢置信地望向竟愿意减少税收,稍缓现时铁军夺取领地进度的少年主将,心中感动万分,不禁对下午痛扁他一顿的锦岁另眼相看。这几年,他们国内一直歉收,主公却一直不曾停下向外征战的步伐,不断增收兵需税用,他和山本几番想劝,未提及要害,便被拦下。虽不否认主公能听进锦岁的话而不发怒,跟昨夜救下主公一命有关,然而,锦岁不过是个女人,居然也懂得这些道理,能劝得了主公,也难怪主公对她另眼相待,只是,这女人身份未明,留在主公身边,还是让人有些担心。
“大人如此英明,野望可及。”没想到少年居然还能听得进耳,反应如此顺溜,同样有些意外的锦岁莫可名状地笑了笑。某人该不会其实早就发现了这种弊病,只是因为一直都打胜仗不好意思停下脚步免得被人家说他胆怯了,故意趁今晚顺坡下驴吧?顺便,让自己感觉受到重视,以此拉拢她留下来?
啧啧,战国人精多啊。
“哈哈,锦岁,那就承你吉言了。”朝身侧小侍稍稍颔首,得令的小侍便命下人将准备好的财宝抬上大厅。
阿咧,财宝?耳朵动了动的锦岁很明白少年准备利诱她和桔梗,心情大好,伸长脖子等着被打赏。嘿,这样她买菜也多点余钱。丫的,她突然想起来,杀生丸那家伙,让她煮饭居然不给伙食费要她倒贴!
原本心情愉悦的井上听到小侍吩咐后,不由脸色一白,原本对锦岁除之后快的心思已无,正待上前向少年请罪,告知那箱财宝不可送人,却只见数名士兵已经满脸畏惧地将一木箱扛上来,跪拜后慌慌张张退下。
“这是本次从城内地下室发现的珠宝,本次多得两位相助,我军才得以顺利。此物,当归两位所有。”未知个中缘故,对手下有这种失礼行为微微皱眉,却也不好当面发作的少年,朝锦岁和桔梗干笑了下,上前准备揭开箱盖,让两人看看他的诚意。
“主公万万不可!”眼见少年已揭下箱前封印打算揭开箱盖,失礼喊出声的井上却还是阻止不了手已经即将打开箱盖的少年,反倒是和桔梗一样箱子一抬进来脸色就变了的锦岁,突然失去踪影,在少年未触及箱盖前,便拉着他往后退开数步。下一刻,桔梗手中数道灵符已经贴上木箱,一阵瘴气直冲出箱盖,专属阴间的阴森冰寒之气蔓延而出,厅内原本明亮烛火顷刻被灭,恐怖的呻吟声顿时回荡在大厅之内。
“我的……所有钱都是我的!”自金贝中冒出已然扭曲的恶灵望向众人,目光怨毒,“你们谁敢动我的钱!我要诅……”话还没说完,头上已经挨锦岁刀鞘一下的恶灵嚎叫着望向眼前笑得无良的女人,愤怒地控诉,“我话还没说完……”
“啰嗦,死要钱害自己死了都无法成佛的家伙。人都死了还要钱干什么,用不能用,不留给能用的人还能干什么?赶紧死了妄念给我成佛去,钱我帮你用着。”淡淡扫过那堆金银珠宝中某一小片在这种昏暗的视线中仍旧隐隐泛着淡黑色光芒的晶片,心中暗喜她家熊猫电池有望,再看看已让式神去带弓箭的桔梗一脸正气准备回收的姿态,锦岁不禁嘴角微抽,啧,美人不像戈薇那傻孩子那么好说话啊。而且现在麻烦的是,如果现在净化四魂之玉碎片的话,眼前这个财迷鬼,因心存偏邪之念,估计灵魂也会受到很大损伤。
“我不管,这些钱都是我攒下来的,凭什么要给你用。无法原谅……凡是要抢我的钱的都无法原谅啊啊啊啊啊!”恶灵激烈的情绪波动让四魂之玉碎片有了回应,眼看就要和恶灵结合完全融在一起。
“阿拉,你不是最重视你的钱的么,你舍得这么轻易就用掉它们么?而且,钱是要一枚一枚用才算钱吧。如果全部都压缩扭曲叠在身上,钱是会坏掉的哟。”在恶灵即将和箱子里的钱、四魂之玉碎片完全合体时,锦岁凉凉丢了句话,让微楞的恶灵停下了‘三合一’举动。
“额,你这么说,好像也对。那我要杀了你们!让你们再也别想惦念我的钱!”有些傻二楞的恶灵似乎被提醒后,同样舍不得他可爱的金子等下全部扭曲叠一起摩损弄坏的恶灵点点头,竟然轻易便解除了合体,但脸色一变即刻凶神恶煞准备用金币攻击他们。
“那样的话,你的钱不就全都扔出来了么?先说好,无论我们躲不躲得过,死或者不死,在我们身边的,身上的钱,可都是我们的了!”躲都不打算躲,淡淡提醒某财迷鬼,砸给别人的钱,那自然就是别人的了。
“嗷~~那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完全没想通别人就算被他砸死也不可能和他一样变成财迷和他抢财物的恶灵,抱着头抓狂状咆哮,让锦岁突然想起某位现世的教主……咳,好吧,教主大人还是比这个恶灵帅很多的。
“去吧!”在锦岁无良调戏着神经有些大条兼二的恶灵时,已自式神手中接过弓箭的桔梗吁了口气,瞄准灵体和四魂之玉较为脱离时刻,果断使出破魔之箭,净化了四魂之玉碎片,彻底了结闹剧。
“阿咧……我的身体,怎么好像变得很轻了啊?”咆哮一半便被净化的财迷鬼有些意外地看着众人,感觉那种怨恨心已经完全消失的他,看着黑衣女人笑眯眯地朝他走来,说话都有些结巴,“别,别过来哦,这些钱真的是我的……”
啪!啪!还没说完就被赏了两爆栗的财迷泪眼汪汪看着眼前同样拥有灵力震摄得他不敢反抗的女人,想低身去抱他那一箱金银珠宝,谁知却被桔梗灵力未消的破魔之矢弹开,摔个四仰八叉的他马上又飘回来,虽然不敢再碰它们,却赖在它们身边痛哭,一脸委屈哀求状,“不要抢我的钱……”
“呐,你已经死了啊,这些珠宝你一直细心地照顾它们,不就是希望它们能够被好好地使用吗?”随手将桔梗的箭拔出,趁着桔梗不好意思提醒她四魂之玉碎片是她净化的空挡,一边弯腰安抚着赖在地上哭的恶灵,一边利用身体挡住众人视线,非常自然地在拔出千本樱的时候,不小心用刃身碰了碰碎片,在吸收完碎片灵力后,仿佛自己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做般,低头看见似有所悟的恶灵还伸长脖子等着她下文,露出自认为慈悲圣母的笑容,“好了,我解除了灵力,好好地再看你的珠宝一次,拥抱一下,然后便成佛去吧。争取早点投胎,才能够继续收集珠宝不是么?不然你的珠宝就永远只能看不能用,也一直都不会增加,就算这样,也无所谓吗?”
“唔,你好像说得也对,呜呜呜,我的财宝啊,下辈子我会更努力收集,更珍惜你们的。”抱着财宝箱子痛哭流涕,恶灵在看着锦岁高举刀柄时,有些畏惧。
“放心,不是要杀你,是要渡你成佛,珍惜财富是好事,可是,不要再变成死要钱的哟。魂葬!”未等财迷抗议他不是死要钱的,麻利在他额头盖上灵印的锦岁笑得一脸温柔婉约挥手看财迷心满意足升天消失后,立马蹲下看金币和珠宝到底值多少钱,在发觉失去四魂之玉和恶灵光芒后太暗看不清楚后,挥了挥手,“来人啊,掌灯!”
望着刚刚一脸正义状净魂兼告诫人不可贪财,此刻却忙着清点财物的死神,夏季稍嫌带了热气的清风徐徐吹入室内,带走刚刚压抑低沉的气氛,却吹不散其他人身后黑线背景。
城外
月华之下,白色身影立于巍山顶端,金眸淡淡望向对面城内某处升起淡淡灵魂光芒,闻着某女人熟悉的气味,在感觉到她身边有死人墓土气息沉重的高灵力者后,眸色微冷。
月光
庭院内
“看来这里也不是我们久留之地了,桔梗,你有什么打算么?”徐徐放下酒瓶,倚着纸门任一袭黑色和服沐浴在皎洁月光下,想及刚刚那名少年再次劝两人留下,助他平定乱世夺取天下,那双眸间不可动摇的决意,犹如锋利艳丽却易碎的琉璃血刃,越发觉得天上冰轮孤高却可亲的锦岁,摇了摇头,对自己习惯性望月亮,第一个念头想到是某银发犬妖而不是白哉大人的爬墙行径,在心里暗暗地鄙视自己一番。
“士兵中的蝎毒解得差不多,明早我留下药方便离开。你呢?”不像锦岁那般坐姿随意,端坐于离门一步之遥的桔梗,望向难得安静望着天上月华的锦岁,看她神态,便知她定有惦念之人。虽然问了,却并不急着等答案,反而俯首静静看着银白月光下红色巫女裙,总觉红得有些耀眼,耀眼得不像她的颜色,反倒像很多年前,那抹永远跳跃着的火红。
缓缓合上眼,似乎想把心中即将浮现的身影归于冥暗,却似入了魔障般,那火红的身影,越发清晰起来。冷玉般双眸蓦地睁开,却又只见一片银白之下,放在红色裙上的手,惨白而没有生气,不由眸色沉了几分,她已是死人,早已断了和这个世界任何人未来延续的可能。假若锦岁不是修行未到,也许下次见面,她们两人便会是敌人。
妖气!一丝若有似无的妖气打断桔梗思路。虽然对方有意收敛自身强大的妖气,但桔梗还是对竟会有等到如此接近自己才察觉到的妖怪存在感到意外。望向锦岁,却仍是一脸无知无觉。随即集中精力感应对方所在的桔梗,不由微微凝眉,对方没有任何杀意,只是在不远处静立,像在等待着什么,而且,这妖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到底……
“我?早就想走了。我是不认得回去的路啊!”一脸苦逼地回望被她的话打断思绪微讶望着她的桔梗,锦岁可怜兮兮,憋了那么久终于在彻底没人的时候拉下面子直言相告,“桔梗,你会寻人术么,我迷路了。”当然,她不否认昨天晚上忙得快天亮没兴趣赶路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忘了该怎么回去了。
阿咧,为什么会迷路?以前不是去多远找食材都认得路回来么?错了,其实,认得路的是阿吽,不是她。要指望一普通人类(伪死神),非本土人士,手头连张地图都没,就算有地图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的她认得回去的路太不可能,更何况,照某傲娇犬妖爱到处溜达的个性,实在不敢奢望他会乖乖在原地等自己。都过了一天有余,现在都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她暗自盘算了下,虽然桔梗是巫女,不过既然她会喜欢上犬夜叉这热血囧娃半妖,估计,对让她帮忙找下杀生丸在哪里,应该不会翻脸吧?
“寻人?”望向锦岁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浮现不好预感的桔梗,不由微讶,终于发现妖气熟悉感从何而来,昨晚除完赤蝎妖回城休息的时候,曾感觉到锦岁身上沾有淡淡的妖气,还以为是她之前除过妖怪留下的,现在看来,倒像是和熟悉的妖怪相处久了,沾染上的。
“额,正确来说是寻我的同伴,不过,他是个妖怪。”不好意思地扰扰头,老实承认的锦岁在桔梗美人有些凝重的脸色下不得不为某经常赏她爆栗的无良犬妖美言几句,“不过他不是害人的妖怪,唔,正确来说,他对人类没有兴趣。”无辜耸耸肩,虽然某犬妖在原著后来也许会成长为一名萝莉控,而且控的就是人类,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感。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是死神,他是妖,你们的道路,终究有一天会完全不同。”虽然相处时间不长,眼前这名修行死神品性如何,她也大致了解。锦岁固然可以不理会他人眼光,却不代表世间能够容得下他们,也不代表那只妖怪亦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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