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极爱来 第 8 部分阅读

文 / 刘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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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晓萱,叫你呢!快上去!”一旁的David提醒她。

    原来,路晓萱莫名其妙得了个优秀员工奖,也借着这个由头可以晋升一级。一时间身边的同事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纷纷过来道贺。又在一番起哄下要她请客去外面庆祝。

    “等这里结束了就到对面酒吧里继续。大家都来啊!”David自作主张地代路晓萱邀请大家,更让人们怀疑他们的关系。路晓萱的心里却急开了,这边的宴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然后再去喝酒,岂不是要章宥然空等一晚?想到这儿,她不悦地对David说:“我不去。 我还有事。”说着就去抓外套和包,想乘着刚才的乱劲逃出去。

    David 见状一把拉住她,生气道:“你刚得了奖就跑,让头头看到了象什么样子!哪儿也不许去!待会儿请客也得到场。人际关系是事业成就的关键,你难道不懂吗?”他看了看路晓萱,又补充道:“你的这个奖可是我帮你争取来的,你别给我丢脸!”

    路晓萱也知道现在走的话场面很难看,领导们都还在坐,宴会还没开吃,老总还没有致辞。她叹口气说到:“打个电话总可以吧?”

    走到角落里,她拨给章宥然:“宥然,你到了吗?”

    “到了。”章宥然那边听上去还算安静,可是路晓萱这边却很嘈杂。

    她很抱歉地说:“我一时走不开,可能还要一阵子才能到。”想到章宥然坐着轮椅赶来,默默在餐厅里等她,心里不免有点闷。

    “好,我知道。你别急。”

    听了他的安慰,路晓萱却没有好过一些。是她自己非要把章宥然拽到普通人的世界里来,又不能在一旁照顾他的需要。不知道他在餐厅里会不会遇到什么困难,她这么要求他有没有让他为难。

    好不容易熬到老总致过辞宴会接近尾声,路晓萱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朝附近的酒吧走去。David紧贴在她的身侧给大家带路。经过那间餐厅的时候,路晓萱下意识地朝上面望了望,徒劳地希望可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却无奈地发现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到了酒吧里,David热情地招呼大家,俨然将自己当成了主人。在同事们暧昧不清的眼光中,路晓萱噙着可乐,心不在焉,一分一秒都象是煎熬。终于,大家都有点酒酣耳热,四散着聊天或闲坐,不再把注意力集中在今天的主角 — 路晓萱身上。她果断地拿起包和大衣,朝门口走去。

    “晓萱,你去哪儿?”David不知何时跟了出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攥着,不让她离开。

    路晓萱心里又急又气,狠狠地甩着被拉住的手,想把他甩开,偏偏被David越握越紧,手腕隐隐生痛。她有点气急败坏地嚷道:“放开!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我没权利?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看都不看我一眼!”David也怒火中烧,跟着路晓萱一起把声音提高,对着她狠狠地说:“那个章宥然到底有什么好?他能给你什么?我给你的这些,他一样都给不了!”

    章宥然能给自己什么,路晓萱从来没有想过。她只想着自己能为章宥然做什么。David的问题让她一时之间不懂回答,所以愣怔了一下。也许是他们的动作太大,又或许是声音太高,酒吧门口的人群已经渐渐开始朝他们行注目礼。路晓萱看了看周围,使劲又挣了挣被握住的手,压低点声音语带威胁地对David说:“你快点放手!”

    David也怕造成围观,特别现在的情形看上去会让人以为他在欺负路晓萱。他松了松手指,立刻被路晓萱抓住时机,她抽出手腕,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David无奈地看着路晓萱的背影默默出神,伸在外面的手都忘记收回,一直空悬着,手指微屈,象在虚握住什么。

    当路晓萱终于来到街对面的餐厅,她惊讶地发现章宥然正在门口等位子的人群中静默地坐着。路晓萱事先跟这里的经理打过招呼也订了位的,她以为章宥然至少应该被带到一个比较有隐私的角落座位上等她,没想到他居然会在人来人往的餐厅门口,身边还围绕着等位子的食客们。

    餐厅经理看到路晓萱立刻走过来说:“对不起,我们今天客人很多,这位先生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等到你,所以我们只好把桌子给其他客人了。”

    路晓萱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他这样多久了?尴尬么?不舒服么?她的心里围绕着这些问题,却不知如何问出口。她的圣诞大餐看来是没了希望,章宥然已经出来很久了,小刘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做护理。路晓萱愧疚地走过去,对那在人群中沉默的人说:“我送你回去吧。”

    章宥然看到路晓萱从进门起就情绪低落,心里也很难过。他知道今天的尴尬处境会让路晓萱有点灰心,但他不想成为她不开心的原因。他握着眼前人的手说:“别难过,我很好。虽然吃不成饭,但我也看到了圣诞节的景象。”如果不是路晓萱,他也不会跑到这繁华地段的热闹餐厅来。

    路晓萱的情绪很差。她安静地推着章宥然到了地下停车场。今天她特意把车子停在这里,方便吃完饭后接章宥然回家。David因为跟着她来的,所以也停在了这儿。不远处一辆银色的轿车就是他的。路晓萱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让章宥然上了车,再折叠起他的轮椅,放到后备车箱内。这时,忽然那辆银色轿车的车头灯大亮,闪得路晓萱有点眼花,接着只听“忽”的一声,车子以一个极完美的弧度迅速倒出了停车位,顷刻间扬长而去。路晓萱想到刚才David在酒吧还喝了几杯,不免替他担心。

    她低着头进了车里,默默地将车子开出停车场,开上了闹市区的繁华街道。现在是晚上的黄金时间,路上汽车的尾灯象红色长龙一样蜿蜒,圣诞节的彩灯在人行道旁兀自闪烁着,车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电台的一首首老歌,并排而坐的两人却都没有说话。路晓萱一想到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圣诞节,心里就升起一股懊恼。

    她默默将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印象中可以从这里抄近道去章宥然家。刚拐进去,一名交警就拦在她的车前,示意她停下。

    见到交警,路晓萱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两年前车祸的情景。她脸色微微发白,神情紧张,颤抖着手放下车窗,本能地准备拿驾照出来给警察。

    “小姐,这里封了路,不能走。你必须倒回去。”交警客气地对她说。

    路晓萱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原来没有犯错。她松懈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感激地对警察连连点头,又手忙脚乱地把车子倒出去,上了原来的大路。开了一段路之后,她突然急迫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放下停车档,俯下身子,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地喘气。车子里一时静默无比,章宥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关掉了收音机。

    等路晓萱再次抬起头来,车外暗黑的路面正倒映着街灯昏黄的光,而她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这么多天与母亲的暗暗抗争,与David的苦苦周旋,精心策划的圣诞节大餐无法成行,因为自己的任性和欠考虑使章宥然委屈尴尬,路晓萱最近一直有点烦躁的情绪突然需要一个宣泄,而刚才在警察那里受到的惊吓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她每天都提醒自己要乐观要积极,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坚持到底,那么章宥然就无法和她继续走下去。

    此刻的路晓萱突然觉得好累,内心的无力感一旦升腾起来,竟然不可遏制,快要将她给击倒给打败。

    一旁的章宥然沉默着,这种沉默比任何叫嚣都可怕,压迫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自从路晓萱的母亲从加拿大回来,章宥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最脆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将成为他们两个关系严峻的考验。可是,现在的他却对路晓萱如此不舍,想到要和她分开就心如刀绞。偏偏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你越害怕,它就来得越快。

    等他们终于回到章宥然的住处,小刘还在。路晓萱拿出事先准备的圣诞节礼物,一条羊绒的薄毯。她将毯子展开铺在章宥然的腿上,说到:“嗯,看着还不错。喜欢吗?”

    章宥然搂过她的腰,将头埋在她的身前,没有说话。

    如果他之前知道分手会这么困难,也许就不会接受路晓萱的感情。现在的他,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放手,却无法克制那双颤抖的臂膀,将身前的人越搂越紧。

    第28章 绝境

    路晓萱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尽管她努力维持轻快的语气和愉悦的神情,尽力粉饰着她和章宥然之间的甜蜜,就好象早些时候在车子里哭泣的那一幕不曾发生。但她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关键时刻,一不小心就可能分崩离析。章宥然眼里充满了不舍的同时又显出隐隐的决绝,这让路晓萱很害怕。她不能让他把“分手”这两个字说出口,所以她努力地说笑,不给他任何插嘴的机会。

    当她推开家门的时候,发现屋里漆黑一片。母亲应该已经睡了吧。她正准备蹑手蹑脚地潜进自己房间,一个声音突然从沙发的方向传来:“你去哪儿了?”

    路晓萱停下脚步,朝沙发那边望去,只见母亲的身影隐在黑暗里,一种悲哀和愤怒的情绪似乎已经在她身上酝酿了多时。而此刻的路晓萱也刚刚经历了很糟糕的一天,因此,虽然知道前面是火山,还是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她没好气地说:“没去哪儿。”

    “没去哪儿?!David打过好几个电话问你回来没有。他说你们的宴会早结束了。你又去找那个章宥然了吧?!”母亲的声调开始拉高,预示着隐忍已久的风暴终于要来临。

    路晓萱此时也毫无畏色,比起即将失去章宥然的恐惧,她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路晓萱走上前一步,看着母亲的眼睛肯定道:“是,我是去找章宥然了。怎么样?”

    “怎么样?!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母亲的声音已经开始因为气愤而颤抖,她痛心地说:“父母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你好?你想要跟个瘫痪在一起过一辈子,我们难道应该眼睁睁地看着你毁掉你自己?”

    “毁掉我自己?!”吵架的时候,人往往听不见好话,反而更容易被那些偏颇的言语给刺伤。路晓萱也嚷了起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毁掉自己吗?难道我就应该嫁一个你们帮我挑选的人?有房有车有好工作,这样我就幸福了吗?!”

    “你是真喜欢章宥然吗?!”母亲显然对这一点很不认同,象所有人一样,她也有类似的疑问:“你确定自己分得清楚愧疚和喜欢吗?”

    路晓萱早厌烦了这个问题,因此大声道:“是,我分得清楚!我是真的喜欢他!我爱他!”

    母亲瞪着她,立刻回了一句:“好!你要是真喜欢他的话,就不应该出钱养他!”

    “谁出钱养他了?!”路晓萱跳脚。

    “你的车难道不是为他买的吗?!接下来呢?你还打算为他买什么?哼。。。”母亲停顿了一下,情绪忽然从大怒转为了冷峻,似乎已经有了稳操胜券的把握,要等着看路晓萱被打倒。她冷冷地说:“你别忘了,章宥然现在的复健和护理费用都还是我们在支付,这些可不是我们应该执行的赔偿义务。如果他单纯是个受害者,那么我们出于良心愿意帮他付;但是,他如果要做你的男朋友、我们未来的女婿,那么,我们还凭什么帮他付?”

    路晓萱愣了一愣,蓦地意识到这就是父母最后的杀手锏。如果章宥然要跟自己在一起,那,这笔钱谁都不能替他付!不论是她,她父母,还是章宥文,谁替他付都会让他无法自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付。可是,他要拿什么来付?路晓萱退后了几步,身体撞上了一旁的家具,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不知道该怎么回击母亲的话。沉默了片刻之后,她静静地转身,慢慢朝房间走去。再也没有发出一句言语。

    接下来的日子,母亲不再限制她的行踪,就好象路晓萱是已经被将了军的死棋,没有回转的余地。现在母亲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她投降。

    而路晓萱则每天一有机会就去找章宥然。她不敢告诉他母亲的话,只能象个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苦苦地赖着章宥然。她怕自己一旦松手,两个人的未来就消散了。

    他们有时候在咖啡屋里坐着,手握着手,一分钟也不想放开。路晓萱会提醒章宥然说:“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这里。我坐在吧台那儿。一看到你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是你。我还追出去了,外面下着大雨。你记不记得?”

    章宥然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在路晓萱注意他之前他就看到她了。他永远记得那天的路晓萱淋得有多狼狈,眼神有多空洞。不知道他们分手之后,她有可能会再出现这样的神情吗?还是,两个人继续艰难地走下去,总有一天她也会出现那样的神情呢?章宥然理不清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路晓萱现在还爱着自己,可是他们的感情却越来越成为了她的负担,继续下去终究还是痛苦。他每天都在斗争,然而每次他都说服自己,再见她一面,再抱她一下,再吻她一次。下一回,他一定让她离开。下一回。

    元旦的前一晚,路晓萱决定要待在章宥然家里,不再跟大家一样出去跨年了。圣诞节的经历对他们来说是个打击。她在心里祈祷,章宥文千万别来。章宥然看出她的顾虑,宽慰她说:“我哥就算来了也没关系,你不用象上次那样躲起来。”

    他们窝在沙发上,相拥而坐,路晓萱把头埋在章宥然的怀里,希望可以这样一辈子。电视里放着不知什么节目,两个人都没有在看。如果,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玻璃屋,每对相爱的人都可以申请进去居住,从此以后,外面的风风雨雨和他们再不相干,那么,这世界将变得多么的温暖祥和。路晓萱双手环着章宥然的腰,胡思乱想着。

    大门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随着钥匙在锁孔的扭转,门“霍”地被打开。路晓萱本能地想从章宥然的怀里坐起身子,却被他牢牢搂住。

    章宥文大踏步地进来,看到沙发上的一幕眉头微蹙。他走到餐桌旁边坐下,面对着两人,沉声地说:“路晓萱,你母亲刚才打电话给我。”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章宥然,迟疑着缓声对路晓萱说:“你到外面来,我有话跟你说。”

    没等路晓萱反应,章宥然淡淡地回答:“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

    路晓萱听到母亲打电话给章宥文,就大概猜到是关于什么。她不想让章宥然面对这么残酷的事。这一切都因她而起。她如果当初没有开车撞倒他,那么他就不用这么无助地只能承受现实加诸的伤害;如果她没有想尽办法接近他,请求他的谅解,他就不会认识她了解她爱上她;如果她不曾用那样的方式向他表白,强要他接受自己的感情,而后又让他对两人的未来产生了憧憬,那么他也不用面对今天这样的折磨。她痛心地看着章宥然,感觉自己好象亲手在他的胸膛插了一把匕首。没等章宥文开口解释,路晓萱用力抱紧章宥然,似乎这样就可以避免他受到伤害。她急促地说:“对不起,宥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冲动欠考虑,才会让你承受今天的局面。

    “别说这句话!”章宥然突然一改平时的淡漠,有点激动地对路晓萱低吼。别说这一句,说了这一句,就代表我们之间再没可能。

    路晓萱看着面前的人,他象受伤的动物一样需要保护,而自己却只会加深对他的伤害。她无力地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对面的章宥文望着眼前的情景,突然心生不忍,无法将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他早就警告过路晓萱离开他弟弟,今天的这些问题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即便是这样,现如今他却开不了口埋怨面前这两个痛苦的人。他轻咳了一下,居然说出一句自己都始料不及的话:“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你们。。。唉。”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虽然安慰的话谁都会讲,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出具体的解决办法。

    可是,在路晓萱的耳里,这句平淡的安慰却象天籁一样动听。不仅因为这话是章宥文讲的,更因为她真的相信了。是的,事情还没有到无可挽回,一定还有办法。现在看起来前路确实很黑暗,然而,只要坚持摸索,相信光明就在不远处。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章宥然,后者也正望着她。他们深深地对视,似乎都想将对方刻进心里。路晓萱倏地一笑,象一缕阳光射进心楣,她抖擞着精神充满信心地说:“宥然,别放手。我们一定可以找到办法的。相信我!”

    事后的几天,路晓萱一直在苦苦思索解决的办法。在她心目中,父亲向来是不可战胜的。她相信今天的局面都是父亲一手设计,母亲只是照着他的部署在执行。而人生中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战胜父亲,因为她无法负担失败的后果。她非赢不可。这对于在父亲面前向来只有认输的路晓萱来说,真的太难了。

    最后,她决定直接跟父亲联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说不定有什么是自己没有考虑到的。尽管路晓萱很怀疑这个方法的有效性,但已经有点走投无路的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她拨通了越洋电话给远在加拿大的父亲,没等迂回到主题上面,对方已经知道了她的用意。路晓萱觉得在父亲面前,自己就象是透明的一样。

    “晓萱,你妈妈已经告诉我,你的态度很坚决。既然你要跟章宥然在一起,有些现实的问题就迟早要面对。我们不是强迫你离开他,只是帮你认清这个事实。这件事情只有靠你们自己去解决。”

    几句话就把路都堵死了,路晓萱一点便宜也占不到。姜果然是老的辣。

    自从圣诞节以后,David就没有再骚扰过路晓萱。他的态度变得有点悲愤,似乎对路晓萱的冷淡非常不满,以致于在工作上不再帮助她,而是处处刁难她。

    “路晓萱,这份东西你是怎么改的?全部重做!”David也跟Judy一样学会了朝令夕改的毛病,每次改完的报告不是需要再改回来,就是重新写过。

    路晓萱接住他塞过来的报告,看了看修改意见,无奈地笑了一下。

    下班后,天色已经暗淡。路晓萱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章宥然。她开着车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兜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开到了章宥然家附近。远远地可以看到他们常去的那间咖啡屋亮着淡黄|色柔和的灯光。此时,里面的人已经不多,却还没有到打烊。透过落地玻璃窗,路晓萱可以看到方老板的身影,正在吧台后象往常一样招呼着客人。她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好车子,信步朝咖啡屋走去。

    “路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方老板有点讶异在这个时间看到她。一般情况下,路晓萱都只有在周末的下午才会和章宥然一起来。

    路晓萱象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一样,坐在吧台靠边的位子,点了杯咖啡,目光有点空洞地慢慢喝着。方老板看了看她,亲切地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路晓萱抬起头看着方老板,忽然间,她仿佛见到一束光芒照进心中。

    等她终于步出咖啡屋的时候,路晓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宥然,你哥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有急事找他。”

    第29章 离开

    路晓萱主动提交了辞呈。这个消息象一声闷雷打在了部门的每个人心中。好不容易回到这里,才工作几个月,刚刚拿了奖升了职,这么快她又谋到了高就?这个女人真不可小觑啊。大家看路晓萱的眼光不免都带着敬畏,将以前的暧昧复杂都隐去了不少。

    反应最大的当然非David莫属。他一得到消息就顾不上风度,在部门里直接当了大家的面就拉了路晓萱往外走,两个人到楼梯间里,David直接大吼了一通。在得知她居然不是去另谋高就之后就更加是怒到要炸开了。

    “你疯了,路晓萱!你为了那个残废还要怎么做才够!”David 气到口不择言。

    一直沉默任他吼叫的路晓萱听了这句话,立刻抬起头狠狠地瞪他,伸手用力推了David 一把,将他推了一个趔趄。她大声地说:“不许这么说他!他比你要健全!”

    “他健全?他能为你做什么?他什么都给不了你,还会拖垮你!你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准备给他当一辈子看护吗?!”David再一次抛出同样的问题,章宥然能给路晓萱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那么多还不够,别人什么都不做却那么轻而易举,这在David的字典里是解释不通的。他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想要什么就努力去争取,只有拼命争上游作个人上人,才可以享受所有美好的东西,得到想要的一切。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套到了路晓萱这里就行不通了呢?

    对面的路晓萱已经是第三次听到David的这个问题了,和前两次不同,这一回她有了答案。她冷笑了一下说:“David,你不明白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想要。他什么都不做,我也不在乎。更何况,他做的远远比你要多。他愿意为了我放下怨恨,放下自尊,放下爱情,只要我快乐,他就高兴。而你呢?你愿意为了我放弃经理的位置吗?愿意为了我离开公司吗?愿意褪尽繁华跟我去过一贫如洗的生活吗?你,愿意吗?”

    David没想到路晓萱会这么问,他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路晓萱了然地一笑,似乎早知道他的反应。她继续说到:“而我,为了章宥然,愿意这么做。这个世界上,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却绝不能没有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是你至死都要坚持的,那么就一定要牢牢抓住,永不放手。

    路晓萱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觉得一身轻快,似乎长久以来背负的重担终于落了地,她真正可以朝着自己向往的方向奔跑了。而David 则一脸挫败,坐在办公室里不发一语,没有丝毫的生气。

    由于路晓萱回来工作的时间不长,所以交接期只有一个月,再过一个月她就可以离开这里,开始生命中新的一页了。然而,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家里的空气却越来越凝重,越来越紧绷,象是一座聚集满能量的活火山,濒临了爆发的边缘。母亲在得知她离开公司的决定后就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路晓萱每天都到了快睡觉的时候才敢回家,一到家就躲进房间里,尽量避免与母亲的正面冲突。

    章宥然在知道她的决定后也慎重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不后悔?”

    “不后悔。”路晓萱坚定地看着他。

    “你好不容易才能够回去。过去的那些你真的不想要了?”章宥然需要更肯定的答案。

    路晓萱环住他的脖子笑道:“过去的那些属于过去的我。可现在的我想要不同的东西了。”她亲了章宥然一口,贴着他的脸说:“那就是你。”

    “可是,我给不了你什么。”他声音有点微弱地低下头。

    路晓萱用手扳起他的头,让他看着自己,认真地说:“谁说你给不了。你给了我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快乐。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快乐。宥然,你说过,每个人心中都要有一片桃花源。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就是桃花源。”说完,她吻上他的唇,堵住了他可能还想提的任何疑问。

    为了缓解家里紧张的气氛,路晓萱决定搬救兵。从性格比较内敛不容易发火的父亲着手是比较好的选择。当父亲得知她离开公司的决定后,特意打电话来询问:“晓萱,你真的决定要这么做了?”

    “嗯,爸,你不是说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自己去面对么?我们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你觉得呢?”路晓萱其实心里想问,爸,这一局是不是我赢了?

    父亲沉默了一下,有点痛心地说:“如果你坚持要这么做,你必须明白自己的未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并且有充分的准备。孩子,和章宥然这样的人在一起,是很不容易的。你懂吗?”

    “我知道,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懂得如何去争取。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路晓萱听出了父亲话语里的妥协,她很高兴。这一局,看来她是真的赢了。

    电话那头的父亲也明白,女儿长大了,再不是两年多前那个任性妄为闯了大祸需要父母保护的小孩了。她懂得去争取,也知道要取舍了。这一局,他本来是试探她的,没想到路晓萱会下这么大的决心,破釜沉舟也要和章宥然在一起。既然阻止不了,就只能成全。毕竟,章宥然今天的残疾还是路晓萱一手造成的,他本就是个可怜的孩子,自己没有立场去责怪他。看来,路晓萱和章宥然之间的关系真是牵扯不清,早就无法理得开了。

    “你妈那儿,你打算怎么做?”父亲也想到了这一点。

    路晓萱听出了父亲欲施援手的意思,便撒娇道:“这个嘛,只有爸爸你这么英明神武的才能搞定啦!”快帮帮我,把母亲招回加拿大吧。

    父亲没有理会她的愿望,只神秘地说:“给你派个救兵吧,不日就到。”

    这位神秘的救兵是谁,路晓萱两天后居然从秦岚那里得出了结论。当时,她陪章宥然去复健,秦岚将她拉到一边悄悄地问:“你知道龙虾要回来了吗?”

    路晓萱听了吓一跳,她最近忙着工作和处理家庭恋爱危机,很少跟龙虾联系了,自然没有听说他要来的事情。可是,秦岚又是怎么知道的?她好奇地问:“你听谁说的?是周主任告诉你的吗?”

    秦岚垂了眼帘,低声说:“不是,我们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他有没有说回来干嘛?”路晓萱揣度着他应该就是父亲指的救兵了。听说母亲很喜欢夏子隆,本来还真的想撮合他跟自己来着。

    秦岚兴奋地抬起眼睛说:“他接受了周主任的邀请,要来我们医院心理辅导中心工作啦!”

    迟钝半天的路晓萱终于察觉到了秦岚的可疑,她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半天,看得秦岚脸上都飞起了一抹红晕。路晓萱恍然大悟道:“哦。。。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不知道?”

    “别瞎说!我们只是经常在网上聊天而已。”原来是网恋啊。

    这一回,去机场给龙虾接机的不再是路晓萱一个人。看着秦岚跟龙虾似有若无的眼神交流,路晓萱觉得自己不该来,太灯泡了。不过,她有重要任务在身,所以还是不解风情地打断两人的暧昧,一本正经地说:“哥哥,你得帮我好好摆平我妈。一切就靠你了。拜托!”

    龙虾对她的势利相当不爽,他瞥一眼路晓萱哼道:“现在知道要利用我啦。这么久都不跟我联系,一见面就求人,有你这样的么?只顾自己谈恋爱,出了问题才来找我?我是你什么人?”

    纯粹抬杠啊。路晓萱发现自己一碰到龙虾就止不住想敲他。可惜,她现在有求于人,态度强硬不起来,只好放低身段讨好地说:“你是我哥呀!自家人干嘛那么见外?你帮帮我,我回头请你吃好东西。你走了以后,我又发现好几家新的餐厅,东西很赞,下次带你去吃。”

    一听有东西吃,龙虾立刻两眼放光。他一拍路晓萱的肩膀说:“还下什么次,就现在去。走,秦岚,今天路晓萱请客。”

    啊。。。敲竹杠二人党。某人内心痛哭。

    一个月的工作交接期很快就到。按照公司的章程,最后一天,路晓萱要去见人事部主任James办退职手续。当她又一次走进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心中升起一股感慨。记得那天她来面试的时候,一开始混混噩噩的,面试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渴望得到在这里工作的机会,接着又莫名其妙地搞砸了面试,只能懊恼地离开。这一切就象一场梦一样。时隔几个月,她再次踏进这里,却是来告别的。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要什么了。不会再象上次那样糊里糊涂、不知所措了。

    James看着对面的人,脑海里也浮现出几个月前的情景。他当时就知道路晓萱变了,变得不再适合在这里工作。如果不是他们部门指定要人的话,他是不可能给她工作机会的。而现在她主动提出离开,离职原因居然是私人理由。对此,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私人原因可以让她放弃这么好的工作?

    “你离职的原因不是因为找到了更好的工作吗?”James问。

    路晓萱想了想,笑着说:“对我来说,是更好的。但对很多人来说,也许不是。”

    James没有很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也不方便多问。他例行公事地接着说:“那么,你对公司有什么抱怨或改进的建议吗?”

    “没有。公司还是原来的公司。只是我自己不同了。”路晓萱仍然微笑着,对于即将离开这里,她很期待。

    James再次看进路晓萱的眼里,肯定地知道她已经没有了对这里的留恋。此刻的她从容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正要去追求。

    他没有再问什么,只站起来,伸出右手,对她说:“那么,祝你有个全新的开始,一切顺利。”

    第30章 爱来

    龙虾这次回来有着长久的打算,所以要先找房子。他暂时住在路晓萱家,等找好了房子就搬出去。路晓萱很满意这样的安排,她希望龙虾在家里居住的这段时间里可以帮她把母亲给好好安抚和开导一番。想到当时父母派龙虾来相亲兼给自己看病,现在也终于轮他来看望母亲了。路晓萱心里偷乐的同时不禁鄙视自己的不孝。

    家里的气氛自从龙虾来到之后就缓和了不少。他在中间插科打诨,使得母亲的火气无法被点燃,反而在他的笑语中越来越平和。为此,路晓萱对龙虾满心感激。

    与此同时,路晓萱正为她新的开始而快乐地奔忙着。她每天都要到咖啡屋去找方老板,有时侯还能看到来探望他们的章宥文。自从路晓萱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后,章宥文已经开始慢慢接纳她了。能够为他的弟弟放弃那么多、做到这个地步,他觉得路晓萱是真心要跟章宥然在一起的。

    他只对路晓萱交代了一句话:“一定要好好待宥然。”

    路晓萱无比诚恳地回答:“大哥,你放心。”

    虽然,她过去做了错事,可是路晓萱现在的努力和真情,还是让章宥文选择相信她。

    在离职一个月之后,路晓萱和章宥然的心血成果就要公诸于世了。

    这天一大早,路晓萱就兴奋地赶到了章宥然的家。她催促着章宥然用早餐,在一旁开心地看着他不停地笑。她帮章宥然换了件庄重的外套,梳了又梳他的头发,左右端详他的脸,弄得章宥然不好意思地劝她道:“差不多就行了。你才是今天的主角。”

    “谁说的?我们两个一样,都是主角。”路晓萱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高兴地说:“以后,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章宥然摸了摸她的脸,关切地说:“你好象瘦了。这些天太辛苦了吧。”

    “不辛苦。我很高兴。”

    看着面前人脸上绽放的眩目笑容,章宥然从心底里感到快乐。

    路晓萱推着章宥然进入街对面的咖啡屋时,里面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仍然是简单明净的落地玻璃窗, 暗色调的木质桌椅,黑白格纹的磨石地面,一排书架倚墙而立,上面放满了期刊杂志。 屋正中的半圈吧台后面,一个伙计正在忙碌。他看到路晓萱和章宥然进来,面露微笑,亲切地招呼道:“老板早!”

    路晓萱将章宥然安顿到角落里他的专座之后,就亲自走到吧台后面熟练地准备起饮品。这段时间,方老板已经把自己管理这间咖啡屋的知识倾嚢相授,她也练得很刻苦很认真。

    当初,路晓萱听到方老板愿意将店转让给他们的时候,她的心中无比激动。她知道,这是个很好的办法,即可以让宥然不再为费用困扰,又可以让她陪伴着章宥然。而且,这间咖啡屋记录了他们爱情的过程,又是章宥然可以自由来去、常来常往的地方,再没有比经营这里更合适的解决方法了。他们唯一要做的牺牲就是路晓萱的工作。而对路晓萱来说,这根本算不上牺牲。

    方老板昨天已经起程回美国了。他的儿子催促他很多次让他回去养老,他们最近又给方老板添了孙子,所以方老板也很想回去。他对路晓萱说,他迟早也是要走的。有路晓萱和章宥然帮他延续跟妻子的这个美梦,将咖啡屋长久地经营下去,方老板感到很欣慰也很放心。咖啡屋的生意虽然不足以让路晓萱他们过得很富裕,但是应付日常生活和章宥然的复健和护理还是绰绰有余。

    路晓萱和章宥文、章宥然商量过后,他们决定拿出当时法院判给的赔偿费来支付咖啡屋的转让。这笔钱即是章宥然的,也是路晓萱的,而且路晓萱还将实质上经营这家店,所以,他们两个都是老板。路老板和章老板。其实,他们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不清彼此了。

    路晓萱一边忙碌着,一边看了眼不远处的章宥然,而后者也正出神地望着她,四目相交,柔情无限。两人都发出了会心的笑。

    下午的时候,小刘来接章宥然去复健,路晓萱笑着把他们送到路口。刚转身想要回去,就发现母亲不知何时来到? ( 否极爱来 http://www.xshubao22.com/7/77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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