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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时有个女子名唤冯素珍,夫婿上京赶考途中遭人陷害,落了大狱,冯素珍救夫心切,便假扮男装,替夫上京赶考,而此女才气过人,哪知顶替夫君之名一考便中了状元,成了名符其不实的假状元。”
太后笑道:“此女其行可嘉!才与勇俱备,不似个平常的小女子!”
宝熙继续道来:“而糟糕的是,这个状元却被当朝公主所相中,便由朝中大臣作了媒,让他们结成了夫妻。一路看文学网冯素珍为怕连累夫君,又怕夫君罪名未得以昭清已遭来杀头之罪,便在当下犹豫不决,洞房花烛夜,那公主见冯素珍迟迟不肯就寝,便生了疑心,此时冯素珍方才将前后事因和盘托出,那公主气极之后却为她一腔真情所感动,便帮她在皇上脱了罪,为她救出了身陷牢狱的夫君。”
太后频频点头笑道:“难得如此情真意切的性情女子,那……那公主婚事……”
宝熙笑道:“太后也认为此女子不无过错?”
太后叹气道:“此女才情勇气皆是可嘉,只是错在隐瞒身份,与那公主成亲,这不是害公主终生么?”
宝熙忙道:“恰是冯素珍的哥哥在朝中当官,与公主相结了良缘,此事被传作了佳话,民间都颂扬皇帝圣明,不但不追究冯素珍之罪,还为她与她夫君正名,替他们铲除了人间之恶。”
太后笑道:“嗯!这便是为民的皇帝,孙儿,这般地皇帝不计自己尊严,为民作主,才是你以后应学之道!”
宝熙此时复又拜道:“今日宝熙也为这严辞请命,请太后为她作主,以免除她隐瞒身份之罪!”
太后听罢,立时脸色阴沉,道:“宝熙,你说了这么多,便是为了此人而来?”
宝熙道:“太后,因我便是知情者,方才敢替她说情,太后方才不是说这样的皇帝才是真正的为民作主么?而太后不正也是希望孙儿成为这样的皇帝么?”
太后无法,只得道:“既然你都站出来与她说情,那么你便说说她是怎么一回事吧!”
宝熙忙道:“谢太后!”便将念慈女扮男装来到京都之事前前后后说个仔细,又将她替极品斋容老和为凉州百姓讨取赈灾粮款一案立下汗马功劳说与太后,那太后听罢,面色和缓,不由得挥手,道:“宝熙,若按你所说,此女子便果真与那冯素珍可相提并论,只是……你想让哀家如何处置?”
宝熙道:“恕宝熙斗胆,请太后将那严辞放了罢!这严辞说什么也是佛家之人,如何将她杀头,岂不是折煞了太后地福德?”
太后点点头,道:“此事便交与你处置罢,哀家老了,让你们年轻人去蹦哒去了罢了!”
宝熙忙跪拜道:“多谢太后成全!”
太后只觉身子疲乏,却又兴犹未尽,便道:“宝熙,扶哀家前往宝华堂一拜诸佛,这般节庆之日,也自当贡奉神明,祈求天下盛世年年如此。”
宝熙听得宝华堂,忽地心中一震,只得起身来扶起太后,让众宫女前头提灯开路,一行十数人便缓缓往那宝华堂前去。
宝熙却两脚如灌重铅,只觉迈不动脚般,那雅清殿只寥寥数盏花灯,越显见得如此孤冷偏僻,太后叹气道:“若这后宫平静和睦,这雅清殿哀家倒是情愿拆了罢了,免得如此搁冷了
宝熙却说不出一句,这雅清殿,便也是她以此一生的归宿了罢!
雅清殿中的妃子听闻太后与皇子宝熙经殿前过,忙不迭地早早跪在殿前候着,远远见了一行灯火前来,便拜道:“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本无意与她们交谈相见,只一看那冷宫中的妃子如今早已失了颜色,如若枯萎的残花,便悯心顿生,道:“起来罢,灯市如此热闹,这雅清殿却凄清无比,可怜呀,便赐雅清殿中各位妃子宫女一些精食和银钱,大家一道欢喜过节!”
众人听罢,又纷纷跪拜大谢太后恩泽。
宝熙心中感念复杂,眼见这些妃子宫女,心中隐隐作痛,只欲离开那伤心之地,便扶着太后道:“太后,此时夜深,太后还是回宫歇息罢!”
太后却道:“你可知道哀家为什么要带你上这里来?哀家知道你不想来此,而哀家却是要提醒你,因为你,皇上与那杏妃夫妻反目,你呀你!太不懂事了!宫中多少宫女,朝中多少大臣有待字闺中的女儿,你偏不要,却与杏妃如此违背纲伦理教!哀家知道你已知错,只是今日皇上不忍降罪于你,并不等于你没有罪,哀家需你谨记!”
太后话音刚落,却听得宝华堂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太后宝熙举目寻声而望,似有人大声放哭,有宫人忙前来禀报,道是宝华堂出了事。
第九十三章 救出狱门
那宫人见惊驾了太后,忙道:“太后,如此盛典的节日,太后还是先行回宫,这里交由奴才上报总管太监处置,太后切勿因此惊驾了,奴才担当不起!”
太后手持龙头杖,只见她一戳那龙头杖,喝问道:“出了什么事不可让哀家知道的?还想掩饰过去么?”说罢见众人都跪地不敢言语半句,便问道方才那来报告的宫人,道:“这宝华堂不是杏妃在此思过吗?这杏妃闹出了什么动静?”
一旁的宝熙两手紧拽握成拳,紧紧盯着那宫人,只见那宫人道:“正是杏夜贵人……她……她……”
“她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呀!”宝熙急不可奈地上前拽了宫人的前襟喝问道。
宫人结结巴巴了道:“杏夜贵人她……白绫悬梁了……”
宝熙一下子瘫软在地,太后见状,莫不痛心疾问道:“好端端地怎么悬了梁了?”
宫人支吾了道:“听杏妃的婢女道是皇上下了一道口谕,让杏妃即刻出了皇宫,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所以这杏妃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wWw。lwen2。com”
太后叹息道:“让她思过,便是思过出这么一出来了!既然皇上已容不下她,让她走也是给她一条生路,她去硬往死路寻去!哀家方才还替她怜着惜着,可见,也是怜错了人,用错了情,快命太监总管将这宝华堂清理干净,那杏妃……便按宫阶的排分下葬罢了,这么好端端的灯市节。净给这些事儿给搅混了!宝熙,你扶哀家回和禧殿去,哀家方才这一出殿,便折腾出这么许多事儿来……”
宫人忙跌跌撞撞地去了,而宝熙却听得太后地声音如若天外传来那般飘飘渺渺。太后见宝熙神色有异,忙道:“宝熙,宝熙,杏妃一死也算是替皇家做了一件好事,起码大家眼前落得干净,你父皇与你之间再没有她碍着,这时日一过,你父皇一样疼你如昔!”
宝熙却已是五雷轰顶。。1 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任太后哪般说来均是字字句句如刀扎在心头肉尖,他苦涩逼出一笑:“他……是非整死她不甘心的!不!他也要整死我他才甘
太后听罢,只觉一悚,眼前少年已非昨日那个调皮的皇孙,眼前的宝熙却是双眼怒火熊熊,虽则面如冠玉,却如被仇恨烧得一碰即碎的璃,只恨不得将全身力气皆发散出来方才是解脱。太后忙道:“宝熙!不许你如此胡说!他怎么也是你地父皇!他怎会有害你之心?”
宝熙地仰天大笑:“他若不害我,又怎么会让杏夜寻了死路,只有逼死了她。见我活得没个人样,他这样才开心!他这样才开心啊!”
“啪!”太后一挥手,一记热辣的巴掌落在宝熙脸上。
宝熙一怔,太后只是恨铁不成钢。道:“宝熙!你糊涂呀!我看你也要进这宝华堂去好好思过了!太过份了!”说罢便拐着龙头杖由宫女扶持而去。。。
宝熙跌坐在地,这冷硬的脚下青白玉砖,竟如此冰冷,冻得宝熙簌簌而抖,便是这玉砖,她也曾亲脚踩在上面,而通往前方的竟是无可回顾之路,犹还记得。她怯怯地藏身在那他称作父皇之人的身后,一袭洁白轻纱,如若天人降临,他当下怔忡,神魂出了窍,而当时他还是年方十七的阳刚男儿。当下只觉九天倾下银河。直浇了他一身星光,自始。她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他都留心记取,而十七岁男儿如若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了这浅颦嫣笑,他不愿再躲藏着去后宫偷见她一面,他起誓要娶她,两情相悦,再无法顾忌家法伦理,直至宫中流言沸沸扬扬。直至事毕败露,父皇气急败坏地赶到后宫,看到他与她哝哝软语,便龙颜大怒,将她遣往了宝华堂思过忏悔,而他则被禁锢于寝宫不得私出半步。
即使时过境迁多年,父皇还是不肯放过她,让她声名狼藉,再无自由之身,如今又将她逼死,宝熙经过这些年,正算是冷静下来,而今晚却声闻她悬梁,十七岁那时的方刚血气又重现眼前,他只愿他才是那天下万人瞩目地皇帝,他才敢爱她娶她,而并非如现在这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束手无策!
灯市如此喧嚣热闹,而这偏远正宫的冷宫这方,宝熙一抬头,只见头顶原本黑的夜,却是满天红彤彤地艳霞之色。
杏妃突死,宫中免不了多少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宝熙再不愿在宫中多呆一刻,便往那天牢里去。
念慈牢中无事,便静静打坐,一时间神魂入了仙境般,只觉被一股真气携身而行,说来也奇,这般一打坐,腹中再无饥肠辘辘之感,更且体力充盈,丝毫未曾吃了坐牢的苦头。这日正值打坐之时,却见狱卒领了一个宫人前来,狱卒打开牢门,道:“严辞,你小子交上好运了,快出来吧!”
念慈问道:“出来?去
那宫人笑道:“是当今太子特来赦免你的罪责,你便随我来。”念慈听得半信半疑,只得起了身与那宫人出了天牢,一出了牢外,日光大刺双眼,念慈以手遮额,又觉日光中有一人正定定看住自己,待细看,正是宝爷。而那宫人却说是太子相救,那么这太子便是宝爷么?
宝爷见念慈虽则衣裳破烂,精神却好不爽利,便对念慈道:“太后赦免你无罪,你先与我回宫换了衣裳再回罢。”
念慈却见这宝爷一贯的清冷面容,虽则这般冷面,却也道不尽的玉冠风流模样,念慈忙不作他想,跪拜道:“多谢太子相救!不想昔日宝爷便是太子,严辞却一直……”
宝熙却轻笑,道:“你别再装是男子身了,天下何人不知你现在是女子身份呢?”
念慈抬眼迎上他一双墨玉般的双瞳,忽地心中一震,宝熙扶起念慈,道:“太后已恕了你的罪,你也便不需再着以男装扮相了。先与我回殿上换回干净衣裳再议他事罢。”
念慈垂目,也见自己已是一身恶臭不堪,囚衣也破破烂烂,只得先与这宝爷回了宫换衣裳。
第九十四章 初入皇宫
这皇宫宫阙果然是九转十八弯,若非是宝爷安排的轿子,念慈必在这花园、行廊与宫殿之间迷失方向,这是天上人间的诗轩画阁,是瑶池中的假山湖池,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宫人与侍女皆是秀丽的模样,念慈一时恍惚如置身芙蓉云上,竟似梦境般毫不真实。
轿子终在宝熙的殿前停下,念慈下得轿来,只见此宫殿鼎铛玉石,金块珠砾,自是一番金碧耀眼。
宝熙下轿道:“待会宫女会侍候你洗漱换衣,换好衣物,我便将你送出宫去。”念慈福了福,便有一位粉裳的宫女步前,扶搀了念慈进去。
沐浴竟是一池暧泉,念慈不由一怔,这般情形,竟如同上次与小候爷在山洞中一般。宫女在池水中撒满花瓣,清碧的泉水荡漾起各色花瓣,一位宫女上前轻声道:“姑娘,这是沐浴之用的皂,甚是好用呢!”
念慈见那宫女好不乖巧,便笑问:“倒是不知道宫中所用如此精致,便是沐浴也有皂,这皂怕是哪国进贡而来的吧?”
宫女笑道:“正是呢,是月氏国进贡的,姑娘,侍你洗好,便穿这件衣裳吧?”说罢,便抖了一抖那身轻羽银狐云裳,念慈不禁伸手触摸那羽裳,却觉手中轻若无物,那宫女见念慈好不目惊口呆,掩嘴轻笑道:“姑娘,这是原本杏妃娘娘的衣裳,如今她已……你便凑合穿着出宫,待出了宫。1 6 K小说网。手机站wp.16 k.cn便换了去吧。”
念慈见这宫女如同邻家小妹般,又问道:“好精致的衣裳,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笑道:“你叫我诗碧吧,我是太子寝殿地宫女。专门侍候太子殿下饮食起居。”
诗碧,却也好不小家碧玉的味道。诗碧一试水温,道:“这水温恰好了,姑娘你快洗吧!”说罢便动手替念慈脱那身囚衣。
念慈甚不习惯,躇蹰半晌,诗碧见状,轻笑道:“姑娘若不爱有人在一边侍候,那诗碧便守在这沐泉口。一路看中文网首发WWW.16K.CN你若有什么,便喊我一声,诗碧便才进来。”
念慈忙道:“这样甚好,这样甚好!”
待诗碧一走,念慈方才敢脱去衣服,一步步走向那温暧的沐泉池中。温润蒸腾的水汽缭绕中,念慈洗去一切尘埃烦琐纷乱头绪,渐渐梳理清晰心神,便想这一出宫需寻上那小候爷,韦相子如今出狱。又得了势,素菜门必定又重落入他手,而容芷儿现今必在小候爷府上,小候爷不会见死不救。容芷儿有了去处,念慈对她大可安下心,只却仍是静安寺的那地皮一事仍是心头之结,一日不解一日难安,半年为期,所余日子已经不多。
那清水因有花瓣,温暧之中更有一丝清甜之味袭来,将那皂敷在身上。经水冲抚却是一身泡泡,好不有趣,念慈突地转念一想,若将这清甜之味地花瓣熬了汁加入这皂中,岂不是更两全其美?
待终于洗罢,由池中出来。电 脑小说站w w w 。 1 6 k 。 c n试干发上身上的水滴。便将那件轻羽银狐云裳取来穿在身上,只见那羽裳襟前织有飘带所镶的珍珠一圈。水袖一展,如张开的羽翼,轻飘中似胴体若隐若现,此裳轻软而暧,这般衣物,必是矜贵无双,而此刻晚秋之时,此衣如此轻飘却丝毫不见寒意,足可见其衣料稀世罕有。念慈正摆弄那羽裳飘带,诗碧进了来,而眼前的人物将她诧得惊艳顿立,只见香雾空朦中,美人身披云裘,宛若翩跹惊鸿,那般的幽娴淡雅,杏脸桃腮,未施半点胭脂,却已殊绝宫中粉黛三千。
诗碧怔愣着直盯住念慈,念慈见她如此憨态,不由轻笑:“诗碧,这里又没有美男子,何以目瞪口呆?!”
诗碧喘过气来,道:“便是杏妃娘娘穿起这件御赐的羽裳,也没有姑娘你穿得这般……”
念慈问道:“我穿得这般如何?”
诗碧道:“美丽无双……”
念慈扑地笑出声来:“诗碧莫非是与太子学的这副油腔滑调?”
诗碧忽地想起宝爷所交待之事,又道:“姑娘,宝爷让你吃过一顿饭食再走,你现在必是饿了罢?”
念慈方才觉得腹中早已唱响空城计,便道:“宫中御食,想不到我念慈还有吃着地一天呢。”
诗碧笑道:“姑娘,你叫念慈?你若是喜欢吃,大可让宝爷时常带你入宫来吃呀,反正宫中的御食吃不完,都是倒掉,岂不浪费可惜?”
念慈听罢,甚是痛心,道:“若是宫中的这些吃不完的东西可分发给凉州灾民,也怕是可救活不少濒临饿死边缘的灾民了。”
两人正说着话,宝熙进了殿中来,却见诗碧与杏妃正说话,当下惊愕无比,这杏妃不是已香消玉殒的么?再细看,此女子却更胜了杏妃几分颜色,娇魂玉骨,轻袅的身段,倾于背部的一头青丝如若黑缎般光亮柔滑,那白鲜鲜的脸蛋与玉颈,却衬得黑玉般的双眸彩光四溢,两片桃红鲜润地樱唇正轻喃着说着什么,这般的仙人,应是蓬莱雾岛的凌波仙子才有如此绮貌,而她身着杏妃生前御赐羽裳,天下唯此一件的羽裳,那么此人又是……?
念慈见诗碧取来地食盒中,一碟是拖煎的阿满子,再有便是蛤蜊面和热烫温和的大辣酥。不由馋虫大动,便拉了诗碧一同进食。还未待诗碧坐定,却见门口处站着的一声不晌的太子殿下,又见他直盯住念慈,唯恐是杏妃的那件衣物触怒了他。诗碧忙放了手中筷子,疾步向宝熙走去,直到跟前便跪下拜道:“宝爷,诗碧见姑娘并没有衣服换,所以……所以就取了杏妃娘娘的……”
念慈见宝熙目光定定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步前微微一福,道:“多谢宝爷出手相助,念慈感恩不尽。”
宝熙见她颜若韶华,面如玉雕,却比那柔情绰态的杏妃多了些英气,如此地玉软花柔,却又不失英姿灵俊,宝熙这一看,竟生生地怔愣了过去。如若重活的杏妃玉立在前,不不,便是那杏妃也稍逊了她几分,而这件羽裳,便是那天宫嫦娥也穿不出的的仙姿吧?
第九十五章 情起波折
宝熙见念慈换成了红装,一时竟看得痴迷过去,念慈只一时找不到什么好词儿将这尴尬场面打破,那淘气的诗碧却一旁看着偷笑。
念慈情急之下忙道:“宝爷原来竟是皇宫里的太子殿下,此前请恕民女无礼相待,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宝爷大人不计小人过。”
宝熙回过神,淡淡一笑,敛回神思,才惊觉这世上除了杏妃以外,竟还有一个女子可让自己神魂出窍,只是多年了,对杏妃之情已深扎入骨,便是她死,来来去去皆如风便抓不住,而眼前这女子却是无比真实,婷婷玉立面前,宝熙竟一恍以为是杏妃。他笑道:“你何来冒犯?你好好吃罢,吃罢了我亲自送你出宫。”
念慈惊讶道:“如何使得,念慈自行出宫便是了,如何能劳太子殿下送民女出宫呢?!”
一旁的诗碧笑道:“念慈姑娘,这宫里进一个人出一个人都得经过侍卫盘查细问哪,你若没有宝爷送出宫去,先别是说出不了宫门,便是这么大的行宫,你都已经迷了路了!”
念慈听罢,恍然一笑,诗碧所言确也是其实,这般大的行宫,来的时候已经如走迷宫般,如没有人领路,还真的难以出去呢。(手机 阅读 1 6 k 。 c n)
诗碧见宝爷并不曾将杏妃衣裳一事惦记心上,便拉了念慈去吃东西。正吃着欢,忽闻殿前太监尖声道:“太后驾到!”
一旁坐的宝熙忙起身道:“念慈姑娘,你先行回避吧,虽则太后已免了你的罪。而你身在我宫中确也有不便之处。”说罢忙让诗碧带了念慈避入帘帐内。
太后宫女一行数人来到殿前,听得宝熙跪拜道:“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声线慈祥,看来宝熙甚得太后疼爱。太后笑道:“熙儿,哀家如今可有天大地喜讯的要告诉你呢!快快来与哀家坐着一道,哀家要与你细细说来!”
宝熙见太后难得高兴。也便顺着她意扶她坐在竹榻上,而太后却见案头放着漆红锦绣食盒,食物已动,不禁好奇问道:“宝熙竟也吃起御膳房的小点心来了?”
宝熙一怔,方才让念慈避得太急,这食盒却不曾想到及时收走,不由一怔,而帘账后的诗碧也是吓得簌簌而抖。手 机 小说站wp。16K。c N自己太大意了!若让太后得知有陌生女子在太子殿中,岂不是惹来横祸?
宝熙定了定神色,道:“昨儿太后说御膳房的韦相子是太后新近所招地厨子,熙儿有心想试试他手艺,便叫他做了一份来尝尝,果然不同凡响。”
太后方才展颜一笑,道:“这人手艺确也不错,哀家总不想进食,自吃上他的饭菜,胃口算是有了些。不过,仍旧是厌厌的,提不起精神来,唉。怕是人老了,饭也是吃不动了。”
宝熙笑道:“太后万寿无疆呢!怎么会老得吃不动饭了呢?”
太后道:“你们这些小子们,都爱说好话,以为哀家好哄呢!哎对了,熙儿近日所提的那严辞,如今已放出来了罢?若有机会,真还想尝尝她的金蟾,做得真是好。1…6…K…小…说…网”
宝熙道:“太后若想吃。也大可让她呆在宫中,专门侍候太后,给太后做小点心吃。”
念慈听罢,不由暗道,这宝爷却是乱作主张!宫里哪是她所愿呆的地方,况且素菜门与静安寺之事仍是眼前待解的结呢。
那太后却呵呵笑道:“那是女子。若是男子。当日哀家早便留她在宫里头了,都道是素菜门的斋品天下无双。那女子地手艺想必不在韦相子的话下!”
宝熙道:“正是呢,太后,熙儿也常往素菜门寻新出品的斋点,往后太后若想吃,熙儿给您带回来便成了。”
太后笑逐颜开,又忽地如想起什么,急道:“可让你给岔的,哀家来这里可是办正事来了,险险给忘了。你父皇朝中的一品大员,张意士张大人,可还记得吧?”
宝熙并不知其意,只得如实道来:“张意士张大人,自然知道。他是我朝元老,扶佐先皇至今,其心至诚至忠,是难得国之良材,为父皇一直重用。”
太后点头笑道:“便是他了,他府中竟有一个未嫁的女儿,芳龄二九,正适与你配成一对,哀家都与你一一打听过了,张意士这小女,女工针织、诗词绘画、棋艺弹琴,无一不晓,是难得的人才,况且据说此女长得花容月貌……”
太后这一番话自是让宝熙明白了太后的来意,不由越听脸色越沉,太后见这宝熙神情不悦,便住了口,问道:“怎么,宝熙?你不愿意?”
宝熙并不作答,只是阴沉了面容,以沉默对抗。
太后脸上笑意也谢落下去,神情莫不戚戚,叹道:“宝熙,生在皇家,便是含了金钥,一辈子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而唯独一样却没有,那便是选择的自由!你懂吗?”
宝熙一咬牙,牙痕雪白,印在唇中成了月牙之痕。
太后趁热打铁,继续狠声了道:“熙儿,杏妃之死便是你们破坏皇宫规则的下场,你还要害死其他人吗?”
太后这一言如若重锤,生生锤在宝熙心头,宝熙只听得心中如若万千碎瓦由九天破落,散作天花。
太后缓了缓声,立起身,掸了掸那裙裳,道:“熙儿,哀家也不逼你,你先自己好好想想罢!想通了最好,若想不通,只怕……”她长叹一声:“只怕皇宫中仍是人事不宁,还需逼出几条人命哪!”说罢,便步了出去。宫女忙扶搀跟随而去。
宝熙仍跪在地下,一动不动,此时已如化石般无知无觉,方才太后所言,如是云外之音遥遥传来,却又如此生狠凶猛,直击得他粉身碎骨。原以为杏妃一死,此事也怕是告以段落,哪知,方才是开始!刚刚开始!
念慈正心中诧异方才太后所说地杏妃,她与这太子宝熙又有什么纠缠不成?只是也来不及想太多,便与诗碧由帐帘后出得去,只见那宝熙仍跪在榻前一动不动,诗碧忙上前将他扶起道:“太子殿下,你怎么了?”
宝熙扶起坐在榻间,以手扶额,一时竟笑起来,念慈细辨了去,他竟是含泪而笑,那笑分明苦涩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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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初见太后
宝熙含泪而笑,笑意甚是凄凉,念慈听出几分意思,便是这宝熙与所爱之人无法在一起,又是我本有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一对,想来这皇宫虽则金碧辉煌,却毫无自由,如同金色鸟笼令人窒息难奈,这样一想,便同情这宝熙际遇。只见他如此琼玉明艳之人,却也有难抵命运之时,一时想来也不由得感概万千。
宝熙恍恍中抬眼,见眼前的念慈,甚是悲情中一叹。宝熙清冷的面容轻笑,问道:“你叹什么气?”
念慈道:“相见时难别亦难,宝爷又何必执妄?”
宝熙立身道:“走吧,我送你出宫!”便大步流星步出殿外,念慈忙跟上,刚刚坐进轿中,忽又闻得太监喊道:“太后驾到!”
念慈一下子慌了神,这是下轿还是不下的好?若下得轿去便让太后质疑,一个民间女子如何在太子殿中?而若不下轿岂不是落个大不敬之罪?正当念慈迟疑中,听得宝熙已跪在地下道:“太后千岁!千千岁!”
那太后见宝熙正欲外出的模样,又见殿下停着两顶轿子,问道:“熙儿,你这是往哪里去?”
宝熙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念慈一咬牙,暗道切勿因此拖累了宝爷方才好,他也是好心将自己救出,若因自己再累及他,那便是万万不愿的。WP。1 6 k。cN这样一想便下了轿来,福了福身子,又跪拜道:“民女念慈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
太后正狐疑间,却见另一顶轿子下来一名女子,只见得她体态嫣然,袅娜有致,又穿了一件云霓羽裳。如若天女下凡的模样,只却这一个民间女子竟如何出现在太子殿中?方才明明并不曾见到!
太后冷眼看了看念慈,问道:“你便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严辞?哀家已免去你地罪,怎么这会竟在太子殿中?”
宝熙忙道:“是宝熙让她……让她来殿中,叫她留在宫中为太后做出上好斋品,太后不是说寿宴中金蟾深得人心么?宝熙见太后如此喜爱,且太后诞辰也是不久之事,所以宝熙便是命她再做出最好的斋品。wwW。lwen2。com到时宝熙再献给太后!”宝爷也是信口拈来,无论如何,先稳下眼前情急为上策。
念慈听罢,不由得抬眼看看那太后,太后威严的面色稍稍和缓,想必听得宝熙这一言心中甚是松动,念慈忙趁热打铁,道:“启禀太后,太子殿下一番美意,民女方才却想。因民女触怒了太后在先,所以未敢答应,只怕民女假冒男子身份一事在皇宫甚得影响,所以民女不敢答应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方才说是要送民女出宫。”
太后此时方才面露笑意,道:“难得宝熙如此孝心,哀家知道,熙儿是皇孙中最得我心的一个,不过……”太后打量起念慈,却见她出落得沉鱼落雁之姿,心下也喜不自禁,这样国色天姿的女子便是太后见了也深得喜欢。又道:“不过,虽你一介民女之身,唐突入宫,没甚名目,确怕人说三道四,如若哀家亲自点名让你来宫中料理斋点。16 K小说 网也可封了那些小人地嘴巴。那便这样罢,念慈。你即日起便留在宫里,难得你手艺出众,便是为后宫时常做出上佳的斋品来与娘娘嫔妃们尝尝,也不是件坏事。”
念慈这一听,好不躇蹰,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本想蒙混过太后的质问,哪知阴差阳错,太后竟亲自钦命自己进宫来,这一进宫,那素菜门与静安寺之事便难以抽身解决。
宝熙见念慈并不谢恩,急扯了扯她衣裳,低声道:“快谢恩呀!”
太后直盯着两人看,宝熙忙道:“念慈初次入宫,并不懂宫中规矩,且一入宫便见到太后凤颜,实在是受惊不小,太后请宽谅她罢!”
太后一笑,道:“念慈,哀家看你气质超群,应不属无礼之辈,只念你初次入宫,不懂宫中规矩,也便不说你什么了,你便需好好长进才是。”说罢,便扬袂缓身而去。
宝熙扶起念慈,急道:“这下可走不成了,太后下了命,你便是走,也走不成了!”念慈也甚是愁眉不展:“这可如何得?我答应了老者,为他清理素菜门,且静安寺地皮一事,我还未……唉!现在却又横生枝节!”
宝熙道:“既然如此,你将素菜门与静安寺之事交给我罢,由我出面,奈何那韦相子也不敢如何。”
念慈抬眼望向宝熙:“你贵为皇宫太子,却为我……”
宝熙却并无半点皇家子弟的架势,笑道:“若非让你来宫里,你已经回去了。”
念慈暗道这宝熙却也心地良善之人,眼下也便只得如此了。是夜,念慈便留在宫里,与诗碧同眠一床,两人初见便相交甚好,这一来,便是更如姐妹般。
而宝熙却惊觉自杏妃故逝,自己还是头一遭如此心花渐开,是这念慈的原因?但与她分明还只是初见数次,相交甚至都还不曾,如何竟一夜之间便变了心意?
这边厢的宝熙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那边厢的念慈与诗碧却聊得兴起,干脆起身,念慈在太子殿中的灶中教那诗碧做起斋点来,诗碧心灵却手拙了些,只得帮念慈打打下手,一晚时间,竟也做出清莲、轻舟红泥等可口斋品来。只等一早,便献给太后与宝熙尝两口。
宫中第一日,因是诗碧相伴,倒也无比惬意,诗碧便说起宫中妃子娘娘、皇上太后、宝熙与杏妃之间地许多往事,念慈闻所未闻,却也引来一番嗟叹,竟不曾料到这宝熙贵为太子,却与杏妃有如此摧人泪下的情事,只可惜深宫如海,怎由得两人违背了伦理道德,那杏妃自然下场悲惨。
念慈将斋品方做好,却见窗外已是东方渐鱼白,与诗碧聊了一夜,竟不困顿,便将那斋品奉出,只等宝熙一起床便可吃到。
那宝熙迷糊了一夜,刚刚就寝,眼前朦胧之际,却见那故去的杏妃款款而来,仍是昔日那般美丽无双,而眉宇却并无往昔的幽怨瘦弱之感,反而多了些飒爽英姿,如此看来,那杏妃堪比蓬莱之仙了
第九十七章 误作杏妃
宝熙迷迷糊糊睁得眼来,却见杏妃袅袅婷婷步来,又觉面前的女子不似杏妃,只觉她甚比那杏妃更美了几分,宝熙只觉一腔相思无处诉,将她拉入怀中,哪知杏妃却拼命挣扎,宝熙道:“我知道你受了许多苦处,如今,我再也不让你离我了,杏夜!”说罢,便将她娇娇小小的身子拢入宽厚的怀中,杏妃却挣扎道:“宝爷!宝爷!太子殿下!你快醒醒!我不是……我不是啊……!”
宝熙迷朦中一看那怀中的杏妃,那胭脂国色,堪称天下最美,不怪皇上一见她便动了心,不顾杏妃只是年至十七,而皇上自己却已五十之寿,即便相差如此年纪,皇上宠爱她,已几乎有欲将江山与美人并重之意了,自然杏妃只对威严无比的皇上是敬而远之,平素里,皇上一走,那皇宫空旷,寂寂无人相伴,只有宫女一旁悄声地侍候,但便是如此,又如何开解最深的寂寞?
宝熙是闯进生命中第一个男子,真正地入了心,他发若流水,鬓如刀裁,额如美玉,目似曜玉,挺鼻朱唇,整个人便是琼玉雕琢而就,如此银甲少年,如何是那年纪至五十的皇上所能比拟。
御花园中池水碧荡,荷莲处处,杏妃只是日常弹琴吹箫,却引来了宝熙,两相初见,便都当下怔出神魂,皆是美玉般的少年,皆是郎情妾意,宝熙便将那什么皇宫的教条统统抛置脑后,忘了天地,忘了皇室之严。更忘了她原本是自己父皇的一个妃子。
而最终东窗事发,皇上仍是得知了皇子与自己爱妃地糗事,便一怒冲冠,将两人软禁,杏妃打发到了宝华堂思过。宝华堂的归宿,并非他所愿,只是教训而已,岂知这一分开虽再未引来是非流言,但明眼人一眼便知,他们皆是备受相思之苦,身在皇宫,同在一瓦之下。却永世不得相见,那份情思焉能不令人憔悴清减?
既已如此,皇上虽贵为天子,仍是念及往日夫妻情份,不忍杀她,只是将她逐出皇宫,而宝熙的软禁也在数年之后才得以解除,这一过去,便真正的将两人生生地分拆散开,再未相见过。。。只是在宫女禀报事宜之时方才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如同淡若青烟般地往事,人影,颜色。皆是模糊。
宝熙已是失了心,空空的皮囊里,那心已随她而死。便日日出宫,游手好闲于市井民间,倒也见识不少,才惊觉这民间中的乐趣比那寂静的皇宫多了太多。皇上太后见他这般,也便当作是他放松心情,任由他去。便也命小候爷这个文武双全的朝廷官员时时跟随,生怕宝熙散心不成反倒在民间惹出是非。
那一日,是街坊间搭起的竹台,有几个壮汉在台上踢蹴鞠,便一时兴起,参与其中。哪知正踢着兴头上。彩球一下踢飞,直扑远处。恰在此时,前方出来两个公子,一个公子反应迅捷,令人始料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便将彩球踢回来,那漂亮的身法令人记忆犹新。自此也便结识了他,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子。电 脑 小说站www。16 K。cN
他焉能不知她是个女子呢?那在自己注目之下便羞红满脸、险险跌落台时自己情急下扶住地柔软的腰肢,那秀雅娴静的眉目五官,皆已透露出她的身份。只是当时因杏妃之事牵神挂肚,正是伤心之时,对她也便不曾太多往了心里去。而这次救她出狱,眼见她穿上杏妃生前的衣装,又徒然惹来伤神,屡屡将她误作是杏夜。
如今便是梦中,那杏妃身影便又再回相见,这一见又甚是牵动百结愁肠,情不自禁将杏妃拥入怀中。
念慈见宝熙似睡非醒,却力大无比抱住自己不放手,好不气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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