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腴记 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Vern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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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可是真话?”身后却传来宝爷话音。念慈心中徒然一惊,甩起马鞭,狠狠鞭在马屁股上,马儿一吃痛,便又嘶叫着狂撒四蹄。

    宝熙也身若翩飞,紧追不舍,而始终仍差一截,奈何宝熙轻功与无影功出神入化,只是碧雪青这般的宝马不枉虚名,宝熙动念一想,便掠起小石子,一弹,由手心弹飞而出,竟直直激射在碧雪青后腿上,碧雪青疾驰中只觉后腿猛吃奇痛,不禁立身嘶起,念慈眼见被碧雪青甩身飞出,却好不轻盈地一足点在马背上,竟借力飘然落在地下,待稳稳站定,定晴一看,那宝熙已然神情怡然自得地抚着碧雪青的颈项,宝熙笑道:“你知道么,方才我追你时对自己发了一个誓。”

    念慈上前笑道:“还是你武功了得!发誓?发的什么誓?”

    宝熙笑道:“我说,如若我追上了你,你便一世也逃不出我的掌心。”念慈听罢,心中自是一恸,宝爷此心此情,实在不似纨绔子弟般的轻浮玩笑,若他只是浮浪之人,权当她是玩笑,这问题也便可迎刃而解了,偏他是认真而严肃的,念慈反倒不知要怎么办了,只得手足无措地立在当下。

    宝熙跨上马,又伸手向她,道:“上来罢,你放心,我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我会等,直至你愿意为止。”

    第一百零八章 情何以堪

    待两人回到昊寿宫,诗碧心急如焚了道:“宝爷,念慈姐姐,皇上和太后在临宁宫召见你们呢!”

    念慈与宝熙面面相觑,却都暗自揣测皇上与太后召见的意图,自是不敢怠慢,便一道前往了临宁宫中去。那临宁宫是皇上与如黛娘娘的寝宫,而那如黛娘娘也正吃了宝熙的脸色,莫不是在皇上与太后告了状不成?

    宝熙却是扯了扯嘴角暗笑,一个如黛娘娘,又是如何,像是他,当今天子,自己的父皇,也都含了轻微而不为人知的敌意与轻视。是为杏妃,也是为自己轻狂少年时的梦碎。

    临宁宫殿上,果然是皇上、太后与如黛娘娘皆是在座,念慈忙与宝熙跪拜,太后却笑吟吟地让他们一同入座,并无不悦的神色,便是那如黛娘娘也是一面柔情工妍,难得的展示温柔敦厚。

    太后笑道:“宝熙,念慈姑娘,你们可知道哀家叫你们来临宁宫所为何事么?”

    宝熙笑道:“请太后明示。”

    念慈不经意一抬头,却见皇上英武的眼神直是咄咄逼视而来,忙又低了头,却暗地里骂道,又是一个见色忘形的昏君!

    太后笑了道:“是有两件喜事与你们商议,还是请皇上与你说说吧。。。”

    弘宣皇帝正怔怔着盯着念慈看,太后这一番话却让人幡然一悟,自知失态,便笑道:“是这样的。太后与朕看到念慈姑娘与宝熙情同兄妹,也念你们年纪相当,所以太后决定收念慈作皇孙女,朕收作义女,你们从此后便是兄妹了。”

    弘宣皇帝的这一番话却是无声惊雷。轰得宝熙耳聋目溃,宝熙冷冷一笑,只是暗道这不过是他们将念慈与自己拆分为兄妹,从而断了他欲与念慈成亲地念想,这小小的伎俩,宝熙岂会识不出。

    见念慈方要立起身拜谢隆恩,宝熙却住念慈道:“慢着,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不会认念慈作我的妹妹!”

    弘宣皇帝与太后一听,不禁立马沉下脸,如黛娘娘一旁笑道:“太子爷,皇上与太后皆是见念慈姑娘聪明能干,又长得好生伶俐,打心中喜欢,要收念慈作皇家之女,太子爷怎么拂了皇上与太后一番好意呢?”

    宝熙冷哼了笑道:“如黛娘娘是怕念慈姑娘成了杏妃罢?不止是你,父皇与太后也都怕念慈成了杏妃,是吧?”

    弘宣皇帝怒不可揭。拍案而起:“放肆!在太后面前容不得你如此肆无忌惮!”

    念慈忙是拉住年少冲动的宝熙,跪拜在皇上与太后面前,道:“太子一时冲动所言,还请皇上太后不要计较治罪。念慈愿意,念慈千百个愿意!”

    宝熙却豁然起身,甩开念慈拉着的手,冷道:“说什么我也不会认念慈作我地妹妹,我要纳她为妃!”说罢,便甩袖而去。

    听罢宝熙这一言众人无不惊厥,太后唯有颤悠悠地起得身来,一旁的宫女忙搀抚着。太后一面走到念慈跟前一面道:“宝熙这孩子与他父皇一个样,都是如此倔强之人,念慈姑娘,其实,皇宫上下无人不知你与太子爷过从甚密,做长辈的自然希望子孙幸福。Www。16k。Cn只却是宝熙将来是一国之君。这便要求他必须牺牲自己的自由,皇宫的规矩是如此。念慈姑娘,哀家看你也是个满腹诗书之人,必定知书达理,宝熙这孩儿,还需你多多规劝才是,至于收你作皇家之女这事,宝熙不同意,只看你意下如何了,如若你同意,也便算是促成了喜事一件。”说罢,便微微笑看向弘宣皇帝,弘宣皇帝面容阴沉,只却是看不出所以然,太后又续笑道:“还有另外一件喜事,便是朝中张意士之女,宝熙的父皇也都同意将张大人之女纳为太子妃,宝熙方才匆匆忙忙便走了,你便转告与他,让他做好准备,迎娶他的妃子。皇宫会隆重地办这件喜事,皇宫平静,其实乃天下之福,乃苍生之福啊!”

    念慈忙是叩首谢恩,如黛娘娘笑容妩媚,扶着太后笑道:“母后所言极是,若是入了皇宫,也便是时时处处为皇家着想,以大局为重,如黛时时刻刻不忘母后平日教诲。”

    念慈福了福身子,道:“是!谨遵太后懿旨!”心下却对这如黛娘娘暗笑不己。

    待由临宁宫回了来,宝熙正闷头饮酒,见念慈进殿也是不理不睬,诗碧一旁焦急的眼神望向念慈,念慈笑了笑摇摇头,宝熙却饮罢樽中酒,问道:“你笑什么?”

    念慈笑道:“当然是笑你了!”

    宝熙仍不住地灌酒,诗碧抢下那酒壶,道:“宝爷,你不能再喝了!”

    宝熙却力大无比,将诗碧推向一边,仰天大笑道:“念慈,他们想以这样拙劣地办法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你还看不出来么?我不会答应的!我不会答应!让我喝酒,喝了酒我就有胆量与他们抗争!什么太子,我他妈的不当了!”

    念慈一听,面容不由一诧,宝熙所言过极,只怕又招来是非,只得帮忙着抢下他手中的酒樽,道:“宝熙,你这是又何苦?”

    宝熙已是趔趔趄趄,反身紧紧抱住念慈,道:“念慈,他们一定又让你搬走是不是?我知道他们的手段!我都知道的!他们让你搬离我这昊寿宫,再然后,就会赶你出宫了!你等着瞧吧!我是不会答应的!”

    宝熙扶住宝熙摇摇欲坠的身体道:“太后说得对,你是当今太子,以后国家便是你的了,你要治理整个国家,所以你必须要顾大局,念慈委屈了又怎么样,念慈并不在乎,但将来天下百姓都指望着你,你不可出现一丝差错!太后她们其实说得没错!”

    宝熙却猛地推开念慈,喝道:“不要说了!我不要听!如果要囚禁终生自由,这什么太子什么国君,我宁可不要了!”

    “宝熙!张大人之女你还需等着迎娶纳妃呢,怎么可以这样如此的话?”

    “宝爷宝爷!快别喝了!再喝你都要吐了!”

    一整夜,昊寿宫皆是混乱与不眠中艰难熬夜,如若失地是不同寻常的大火,只可眼看它起火,熊熊燃烧,却无从着手救火灭火,只可越见越是猛烈。

    第一百零九章 搬离昊寿

    宝熙由昏昏沉沉中醒来,却是天色大亮,窗口如若一道明晃晃的光亮直倾而下,映得室内如若雪照。起得床来,正听得诗碧在殿前的花园处摆弄物什,便披了衣出得门去,方才见是昨晚竟落了雪,这场便是今冬的初雪呢!

    宝熙喜不自禁,笑道:“梅花可是都开了!”园中扫雪的诗碧见宝熙已起身,忙是上殿前来道:“宝爷,你可算是酒醒了,快来洗漱吧!”说着便忙端洗漱水去。

    宝熙眺眼一望,那梅枝已是粉白与妆红点点,好不媚嫩,便唤道:“念慈,念慈还没醒来吗?快快来赏梅赏雪,这会子又看你能对上什么诗句来?”说着便回了殿内,殿内仍是寂静无声,宝熙只感纳闷,若论往常时候,念慈早已起身与诗碧一道叽叽喳喳说着聊着了。

    诗碧端上茶水与洗漱水,宝熙一面漱口,一面问道:“诗碧,念慈姑娘还没有起床吗?”

    诗碧一听,便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宝熙又笑道:“我昨晚怎么便是喝酒了,一醉都不知说些什么话了,肯定惹她生气了吧?”

    诗碧仍是垂首不语。wp。l6K。cN宝熙急了问道:“你倒是说话呀,怎么了今天?”

    诗碧只好低声道:“念慈姐姐已经搬去太后的和禧宫了,而且……而且……”

    宝熙豁然起立,“什么?这么快就搬走了?是太后的懿旨?”

    诗碧白了他一眼:“可不是太后的懿旨吗?”宝熙听罢,便将脸胡乱一抹,衣裳也不披。便要提脚就往和禧宫去,诗碧忙是唤住他:“宝爷,你别找念慈姐姐了,太后也下了懿旨了,让你七日后迎娶张大人地女儿!”

    宝熙当即怔愣。一夜之间,万事皆成定局般,铜墙铁壁都已坍塌,又似星月有失,银河倒倾,宝熙不觉一身冰冷。

    而这边厢的念慈正侍候着太后的早膳,御厨将早膳一一陈列于案头,念慈凝息而视。逐一目观、鼻闻与针试,御厨笑道:“念慈姑娘,日后小官便需指望您在太后面前多美言几句了!”

    念慈抬眼笑道:“大人言重了,我一介民女,如何能为大人做什么事儿呢?”

    御厨却笑道:“念慈姑娘,您大人有大人量,不要记着当日皇榜比赛之时下官治了你的罪,太后一怒,便是不跺脚,这脚下的大地也要颤上三颤。下官也是身在朝中,有时也是身不由己呀,您如今一马当先,都成了太后身边地心腹了。下官自然礼敬念慈姑娘才是。”

    念慈笑道:“大人,您的话念慈会记着。”

    “念慈,早膳端进帐中来罢。”太后声音传来,御厨忙息声退下,念慈偷偷一笑,便端上乌木盘子,那色香味合得太后口味的方才端进帐中去。

    太后梳罢妆容,宫女们正侍候着穿衣。太后笑道:“念慈姑娘,你如今在和禧宫可习惯呢?”

    念慈忙道:“能在太后身边侍候着,可是念慈修来的福份呢!”

    太后喜形于色笑道:“那就好,可真是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啊!对了,七日之后太子便要纳妃了,念慈。一路看中文网首发WWW.16K.CN你也知道这宝熙的倔强脾气。太后便央你到时先避一避罢,他纳完妃子。你再回哀家的宫里来,哀家如今可是一日都离不了念慈姑娘你了!”

    果不其然,这宝熙说得不错,念慈心中暗道,这一想,忙又笑道:“太后所言极是,念慈谨遵太后之命。”

    尚未至七日,三日之后,宝熙终在御膳房将念慈截住,念慈见宝熙一面怒容,只得笑道:“宝爷,几日之后便是新郎官了,如何还是这副模样,这可不行!”

    宝熙一把将她拉到无人的角落,狠狠了道:“你好狠心哪!这么便不辞而别,还处处躲开我,你是怕太后降罪与你是不是?”

    念慈瞪了瞪无辜地大眼:“我何需避你?你是吃人的老虎不成?”

    宝熙道:“那好!我也想好了,如今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可行了,咱们逃吧!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便奈何不了我们了!”

    念慈缩回手道:“我才不要成为天下人都唾骂的罪人,你肩担将来天下的大任,怎么可以因为我一个人而放弃了天下?逃也不是你逃,而是我逃!”

    宝熙狠狠道:“胡说!”

    念慈故作轻松笑道:“你只是一时仍放不开杏妃,当日我穿了杏妃的衣裳,你恍忽间把我当作了她,我怎能不知呢?只是你需想想,杏妃已死,我不是杏妃,我不能代替她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你可明白?”

    宝熙一把将念慈双臂抓住,暗使劲力握在掌中,如同要捏碎这个不懂他心之人,宝熙盯住念慈道:“杏妃是杏妃,你是你,我怎么会分不清,你别再找托词,杏妃之事早已经年,我虽为此也付出惨重代价,但你绝不同于杏妃,若太后与父皇不会执着于皇朝的高贵,而一心要臣家之女,我怎么不可以娶你为妃?”

    念慈见宝熙郎心如铁,只得长叹道:“宝熙,人有人途,蛇有蛇道,天下之事也便是如此,物以类聚,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

    宝熙笑道:“你这一说,反倒提醒了我,我倒是觉得自己与他们不是同类,所以我想逃脱了,念慈,你敢跟我走吗?”

    念慈斩钉截铁:“不敢!你将来是一国之君,我怎么能妄顾了天下,而只为了自己一己私情?”

    宝熙不免痛心疾首:“你还是不懂!你还是不懂!”念慈轻声道:“你回去罢!安安份份地做你的太子,再做皇上,这是天下的福份,也是百姓之福!”说罢,便缓身相离,头也不回地走了。

    宝熙凤目望那念慈身影远去,只觉身陷寂地冰海,坠入黑暗,再无声音与光线,如同世界冰封,回复原始地混沌天地。

    念慈身影直至不见,宝熙仍望着,喃喃念道:“莹莹缺玉,缥缥女子,皎皎残月,续续萧声……玉虽为物,却有人情!”

    第一百一十章 初探樵夫

    宝熙纳妃之日,念慈依旨便出了宫,却也并不赴小候爷府中去,而是直奔南街。

    马车方停,念慈一身飒爽男装,跃下马车来,掷给车夫一锭银子,便疾步寻上西里市的街坊间。西里市只是寻常的人屋住宅,却并非热闹之地,寥落的几个小贩摆着摊子,正打盹着看住生意。

    念慈拈起小摊前的一支头花,那打盹的伙计总算机灵,一下便清醒过来,忙立身笑道:“小哥,你买头花?”

    念慈笑道:“买!”

    小贩笑道:“一文钱一支花。”

    念慈将一个铜板丢给那小贩,问道:“另外,我还买你一条消息。”

    小贩凑近了道:“小哥,你问,你算是找着人了,京都城中的大事小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念慈笑道:“那就好!”说罢,将折扇哗地一打开,扇了扇,四下里环顾,见并没有什么人,便凑近那小贩耳边问道:“这南街西里市可有一户人家里的亲戚是樵夫的?”

    小贩一怔,笑道:“哟,小哥,瞧你这问得,这边人家的亲戚,甭说是亲戚,就是本户也很多是樵夫呢!”

    念慈继续问:“那人口吃,四五十岁上下年纪,据闻,早年时捡了一块弃婴身上的玉石发了财。”

    小贩恍然大悟:“我知道小哥找的是哪位了!”说罢便上上下下细细打量着念慈,又是摸了摸下巴,喃喃了道:“不像啊!”

    念慈忙掏出一锭银。道:“你这消息还要提价了?成,这价适合吧?”

    小贩接过银子,脸开成了花,笑道:“好说好说,那老混蛋谁不认识呀。我还以为你是高利货来找他的,如今这老小子四处躲藏着哪,便是前面不远处,拐角地地方,门前放着柴禾的那家,他如今藏在那呢!”

    念慈作揖:“成!”说罢便提脚而去。

    那小贩忙拉住道:“哎哎小哥,我瞧着你也不像是要杀他的人,你可别说出去是我告的密呀!”

    念慈笑道:“放心!”话说着。人已走远。

    不稍多时,便寻着了小贩口中那户人家,门户有些破落,可见光景并不见好,念慈门前寻思了个来回,只道是这樵夫正四处躲债,这一敲门,只怕打草惊蛇,又让他跑了,便转念一想。心下打定主意,方才上前大声地砸门,又大声地唤道:“老六!开门!老六!小弟来献宝来了!”

    这一砸门,便听得里面好是一阵动静。又复没有声音。念慈只暗道此人已是躲债躲得怕了,又继续喊道:“六哥,小弟献宝怎么还老让小弟站在门口?六哥!”

    仍无动静,念慈举拳又要砸门,这时门吱呀地眯出一条缝,只听其声,却不见其人,听那把声音却不是那口吃的樵夫。只听得那人问道:“你找谁啊?”

    念慈低下头作揖:“六哥,是小弟我,六哥让我去寻地宝贝小弟寻来了,六哥不请小弟进去细说?”

    那门方才又吱呀一声地打开了半扇,一个瘦男子露出半边排骨身子来,念慈一眼之下便认得这张脸与那樵夫的脸酷为相似。那男子听得宝贝二字。忙是迎进念慈来,念慈一进那屋。只见屋内极是简陋,可见并不富裕的人家。

    那男子四下里瞧了瞧,见并无人注意,方才关上门,转身打量了一番念慈,只是此面甚为面生,更且长得书香俊秀,与那些凶神恶煞的追债人自是不同,必定不是那追债之人了。那人心中定了定,问道:“小爷,你找的是哪个六哥?那六哥是谁呀?”

    念慈环顾四里,问道:“六哥便是那个口吃的……口吃的那位……”

    那男子恍然,一拍脑袋,压低声音问道:“你要为六哥献什么宝贝?”

    念慈佯装害怕模样:“不行,我得亲自交给六哥才行,我答应过他的,不是他亲手收,我不拿出来。”

    “呃……那好罢!”那男子无法,只得屡着腰,掀帘进得内屋去,念慈伸头一看,里面却并无一人,只见那男子打开屋中地大缸,里面却出来一人,那人正是灰头土脸的樵夫,念慈暗暗庆幸樵夫并不曾走远。

    樵夫出了来,却见念慈好不面生,问道:“小……小小爷……您……您您是……”

    男子却是见财起义,忙一边喝道:“老六,你是蒙糊涂了不是?这小爷可不就是找你来了?”

    樵夫怔怔了道:“什么……什么老六?”男子背过身去,与樵夫使了使眼色。樵夫顿时恍然大悟,笑道:“哦!哦哦!我我……我这猪脑!猪……猪脑!我,我可都……都……都给忘了!”

    念慈却一笑,从容地由襟中取出一张巨额银票,放在桌案上,笑道:“六哥,咱们说好的,今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怎么样,你的石头找到了吗?”

    男子一见那银票,如若心花怒放。在身后捅捅了那樵夫,樵夫急问道:“什么……什么石……石石头?”

    念慈笑道:“你忘了?咱们可说好了的,我以这千两银票买你那块弃婴身上捡来的石头呀!”

    樵夫又是恍然大悟:“你……你是……”念慈笑道:“对!是我!”竟果真是那日救他的那个姑娘。

    樵夫面露难色:“我……我我那块……玉石,玉石早……早早早就输……输光……输光了!”

    念慈听罢,不由大失所望,将那银票收回,放回襟内,道:“那可惜了,本来小弟我还想先付一千两银票给你,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银子给你的,只是现在……”

    男子面呈媚笑:“小爷,先别急,我这六哥脑子一急就不好使,”说着,又转向樵夫低声道:“快将那玉石寻回来呀!”

    樵夫道:“玉……玉石,玉石我……我输……输给麻子……麻子二了!”

    念慈只得起身道:“六哥,这样罢,三日之后,我还回来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到时可别让我失望了!”

    男子忙笑着作揖:“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三日之后,念慈如期登门拜访。

    第一百零一十一章 容芷隐情

    念慈正是立在街市口,卖花的小贩已经撒了地盘,念慈便寻了前几日所走的路,沿路而去,正是走着,忽听得有人在小声地唤道:“小爷!小……小小爷!往往往……这!”

    念慈一别头,果然见是那樵夫,樵夫见念慈转身而来,好是喜不自禁,笑迎道:“小爷!”念慈也不费功夫,便问:“玉石有带来不曾?”

    樵夫一笑,露出满嘴黄牙:“小……小小爷,依……依着你……你的吩吩吩咐,带来……来了!”说着,便忙在襟中乱掏一阵,方才将那破布包着的物什双手恭敬地奉出来。

    念慈接过那破布,樵夫支吾了道:“银……银票……票……”

    念慈将两张银票交在他手上,那樵夫两眼直放青光,兴奋地连声道谢,念慈只顾看手中的玉块,只见那玉石青润剔透,只是圆圆的玉面上雕刻着花卉,雕工却甚是粗糙了些,这便是父母留给自己的信物?念慈正欲张口问那樵夫,哪知一抬眼,哪还有樵夫的身影,早取了银票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莫不是假的吧?

    已不容念慈细想,便宁可信其是吧。1……6……K小说网念慈藏好玉块,便回素菜门去,宝爷将韦相子一落狱,那素菜门如今便是容芷儿所管,念在多时未回去看看,念慈正欲趁宝爷纳妃自己不得留在宫中之时回去看看。容芷儿见到念慈,也是一番感概,心情甚是复杂。如七种滋味皆是。小候爷对念慈情深意重,容芷儿爱慕小候爷不成,而念慈对容芷儿又有恩情,两人甚已结拜金兰,念慈入皇宫多日。眼见小候爷对念慈思念越见日深,容芷儿心中自不是滋味,而再见念慈,那情感也是别样了。

    念慈见素菜门在容芷儿管理之下却也井然有序,那陈掌柜自然被辞退了,来旺儿与二水依然在素菜门帮扶着容芷儿,念慈便拉了容芷儿一旁话起日常。

    念慈笑道:“我早便看出来了,这二水有问题。”

    容芷儿听罢大惊失色:“二水为人忠厚。对我与老爷皆是百般侍候,怎么会有问题?又是什么问题?”

    念慈笑道:“他心中有你啊!你必是不知道吧?”

    容芷儿煞地粉脸生霞,笑道:“瞧姐姐说的,他对主子忠诚,自然是心中有主子,只是姐姐这一说,好似变了味道似的。”

    念慈道:“不然,当日韦相子前来逼婚时,我便看出来了,我还想若是小候爷不出现。二水不定是个可依傍之人。”

    容芷儿更是羞赧,嗔怪了道:“姐姐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小候爷,小候爷与姐姐方才是天造地一对。地设的一双。”

    念慈道:“芷儿妹妹,我岂能不知你心中所想,现在我已达成老者的临终遗愿,再完成了寻找亲生父母之愿,我也便离开京都城,回那山中去,这一切,皆是过眼云烟罢了。”

    容芷儿只沉吟。两人静默良久,容芷儿方才问道:“那既然姐姐不打算留在此地,却为何与……与小候爷……”言辞支吾,似是难以发问。

    念慈缓叹一声:“酒不醉人人自醉,我现在已是酒醒,也该是酒醒之时了。”毕竟身在佛门。来了一趟尘世。动了一丝儿女情长的痴念,只现在梦醒。便也该为他们做些什么了。

    两人说话的此际,二水奉来梅花酒,容芷儿听得念慈如此一席肺腑之言,便斟了两碗梅花酒,道:“天寒之日,吃酒既可驱寒,又可暧心,姐姐,我们便不必再议这些烦人琐事,今日醉醉又何妨?”

    念慈捧起酒碗,一嗅,梅香隐约,酒气熏然,果然是上等佳酿。WWW。16K。cN便与容芷儿碰碗而饮,容芷儿笑道:“姐姐,这可是旧年地梅花所酿的酒,可吃出酒的醇厚来?”

    念慈好不惊奇:“旧年的梅花所酿,今冬新梅初绽,为何不用今冬的梅花呢?”

    容芷儿笑道:“今冬的梅花新蕊,虽则新鲜,却是酝成酒,少了年份的醇香了,酒不是越久越醇么?旧年之时,摘得初开的梅蕊,洗干净了晾干,再投于酒中发酵,又复投以蜜饯,最后融蜡封住酒坛,陈封数年之时,这梅花酒也便成了一坛佳酿,方才姐姐所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而这梅花酒,你不饮单是闻闻这酒香加梅香,就已有了几分醉意了。”

    念慈听罢,好是畅怀,不由饮罢一碗,果然爽喉,且酒烧入腹,周身也都热呼呼起来。两人正说笑着饮酒,那小候爷如是闻着酒香而来,见两个女子对饮,便取下斗蓬,抖抖蓬上地雪,笑道:“有好酒喝理应叫我才是,两个女子对着雪天饮酒,岂不是太缺乏了诗意?”

    念慈笑道:“正好,迟到之人自罚三碗,先喝下三碗再说。”

    小候爷笑道:“罚就罚,男子汉大丈夫,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气势,况且我现在是左拥右抱的,岂不是人间最快活之事?当须大醉特醉才是!”

    三人笑饮酒,又吟起诗词,念慈笑道:“古人饮酒作诗,说的是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今天我也感触如此。”小候爷笑道:“古人的诗太过伤感,实在与我们此情此景不相符,什么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不着边,不着边。”话说着,小候爷的一手便要覆在念慈手上去,念慈却巧妙而不动声色地端起酒碗,笑道:“可不是呢?小候爷此时的故人,正是容小姐,相距咫尺,应是新培绿蚁酒,佳人在侧,红袖添香,方才是正题呢!”

    容芷儿一听,不禁偷偷看向小候爷,那小候爷一怔,复又朗声大笑道:“容小姐的梅花酒好是厉害,念慈方才吃了几碗,就已醉得前言不搭后语了。”

    三人之间便是奇妙对衡而峙,如此借酒借诗以明心迹,其实各自皆是再明白不过,而却又是互相绕弯猜谜,便是一坛梅花酒也便吃得干干净净。

    小候爷朦胧间看到有一个曼妙的女子在床前替自己掀被,便道:“念慈……你……你怎么一入宫……我就……看不着你了……”

    女子软软莺语:“你醉了,歇息吧!”

    小候爷却执意握她的一双柔胰不放,捂在胸前,喃喃了道:“若不是为了让你达成找亲生父母的心愿,我真地不愿再等下去了,我想马上就娶你……”

    女子静静坐在床上,不发一言,只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

    这一夜,雪扑簌簌地降落,如若扑落地面大团的鹅毛,厚厚重重地为大地盖上的被子般。一夜之间,整个京都城如同雪白地城池,煞是晶莹美丽。清明节咯,当当回了老家了,不过,当当坑品第一位哦,所以请放心,还是每天双更笑,当当吃的是存稿,没有存稿的日子不是人过滴啊!

    第一百零一十二章 等闲嗟伤

    雪夜,皇宫内一片静萧。

    弘宣皇帝批完奏折,起身,缓步步向那焚香炉跟前,只嗅得檀香之气幽幽传来,便取了一旁碳盆中的火钳,撩拔那青红美丽的煤晶。

    须臾,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步音,停在殿外,此时便有人道:“皇上!”

    弘宣皇帝头也不回,道:“进来罢!”

    那太监方才跨脚进去,一进去,那簌簌而抖的身子顿感暧流遍了周身,还未跪下,弘宣皇帝便问道:“小福子,查得怎么样了?”

    小福子跪拜道:“皇上,奴才已查知这小女子不过是外来入京城来的,这几日前了南街西里市,又去了素菜门,奴才还查得此人行侠仗义,帮助极品斋的容氏父女洗清了冤情,素菜门的韦相子便是她与太子爷一道查获而落狱的。”

    弘宣皇帝的面容在火光之下,也辨不出表情,他问道:“查到她的身世来历,还有入宫的目的了吗?”

    小福子又是跪拜道:“奴才不才,这些……尚未查清。”

    弘宣皇帝豁地回身,道:“速去查清,再来报。另,还有一事,给她另编排了一处宫殿吃住,切不可祈安殿,便去福宁殿罢,那里清幽舒适,也才适合她住。”

    小福子忙道:“奴才遵旨!”方才退了出去。

    弘宣皇帝也便在细细回想这个女子,当初初见,便是令人大吃一惊。她的容貌竟与死去的宁蕖竟如此酷似,竟一时之间还令人恍忽宁蕖她还生人世一般,弘宣皇帝拼命压抑自己心中地狂风巨浪,若非当日太后寿辰,她前来献菜品。他真的要将她当成是宁蕖,早年之时宁蕖在金殿之上苦苦哀求的情景仍是历历在目,一晃,便又是十多年了,如今来到皇宫的这个小女子,莫非正是当年自己为应宁蕖之诺而放过的王爷地女儿凝惜?

    弘宣皇帝回到金案前,却再也看不下半个字,只得紧紧噙眉。闭目养神。

    她如今来到皇宫,是为何而来,这些年,她又是怎么过的?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如若不知,而有朝一日,她若知道了,又将如何?是否报复自己杀了她亲生父母的仇人?

    这些愁思如若盘根错节的藤萝,紧紧箍住弘宣皇帝的心神,直是令人难以喘息。。1 6K小说网;手机站wp;16k.cN。宁蕖已死多年,若当初自己听得她如此哀求。便破译了她话中含意,或她也不会自行了断而死,宁蕖,就是你如此刚烈如斯的女子。方才能做出这般的傻事,为保自己地女儿一命,不惜冒死相求天子。

    弘宣皇帝想及至此,已是惆怅满怀,压郁难抑。

    而这边厢的念慈却闪身入了昊寿宫,诗碧正在忙活,不料一回身就见念慈笑吟吟地立在门口处,一怔。忙是捂住胸口道:“念慈姐姐,可吓死我了!”

    念慈忙嘘地一比,诗碧笑着耸肩,也便压低了声音道:“宝爷又喝酒了,正睡着呢。”

    念慈笑道:“这会儿我偷偷回宫来,可不要让宝爷知道了。1……6……K…小…说…网哎对了。若我没算错日子,宝爷便是在明日纳太子妃了罢?”

    诗碧点头:“是啊。太后怕宝爷又发性子,便禁止他不得出宫,他只好在昊寿宫里日夜买醉,也甚可怜!”

    念慈笑道:“我听说那张意士之女长得倾国倾城,只是宝爷还未见识过,若明日纳她为妃,宝爷定会捧在手心当宝呢!别担心太多了,太后安排的婚事总不至于害宝爷呀!”

    诗碧甚为宝爷叫屈:“可是宝爷……宝爷并不喜欢那张意士的女儿,她就是再美,对宝爷而言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罢了。”

    念慈敲了敲诗碧的头,道:“你哪里知道喜欢是什么东西?喜欢与爱,又是什么东西?别闹了,你可得好好看住宝爷,千万别出了岔子,只要明日顺顺利利纳了太子妃,我方才可以进宫,不然老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可不憋屈我呢?”

    诗碧一吐舌头,只好道:“念慈姐姐,你便藏在书房罢了,宝爷如今也是无心读书,不会去书房的,待明日一过,你便可以出来了。”

    念慈便随诗碧进了宝熙的书房。

    刚踏入书房,念慈正欲让诗碧拿来棉被等物,岂料那诗碧却转身出了书房,又迅疾地将书房门上了锁。

    念慈大是意外,拍门唤道:“诗碧!诗碧!为何锁我?”

    诗碧正在门外,声若哭泣,道:“念慈姐姐,你别怪诗碧出卖了你,诗碧也是……迫于无奈。”

    念慈惊道:“是太后让你这么做的?”

    诗碧道:“念慈姐姐,你就别问了,我只是奉命行事,将你秘密关押在此处,太后知道你必会回宫来地,便吩咐诗碧若是见到你,将你关押一天,待明天宝爷纳了太子妃,就还你一个自由之身,诗碧对不住姐姐!”

    念慈黯然,拍门的手无力软下,只得道:“既然如此,……诗碧,姐姐不怪你!你去吧!”

    门外悄然无声,想必诗碧已经走了。念慈顿感这皇宫如此深寒甚于这严冬,太后唯恐宝熙作出反叛之举,如同杏妃那次,想必已是伤透脑筋,太后母仪天下之人,凡事必也考虑周全严密,料到念慈会回宫里来,而宝爷一旦见着念慈,也怕是会有所行动,所以将她关押起来,却又是关押在宝熙的眼皮底下,天下最不安全之处方是最安全之处,太后心思如此甚密,已是令人不寒而粟的地步。皇家之子所纳地正室之妃,必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宝熙若纳了张意士之女,若论小妾,太后便大可不管他爱纳谁纳谁了,所以,太后不可给念慈一丝可成为太子妃的机会,而小妾之位,却是万万容不下念慈之身的,便是宝熙也自是不肯。太后计量得失方才出此下策,暗中命诗碧留意念慈踪影,若见到了她,便将她关押在宝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地方…………自己的书房,他出不得宫去,便以为念慈身在宫外,即便知道念慈会偷偷回宫,也会在太后之处寻找,或是皇宫其他地方寻找,而唯独不知念慈人在自己的住处。太后心思,也算是掐到了最深最实之地。

    第一百零一十三章 宝熙夜救

    念慈夜坐明窗,冬夜天色极是澄净,月色凄清,这时的静安寺早已各就房中安寝了,而唯独师傅的书房,灯火常是彻夜长明,有时夜静,听得师傅诵经或是咏诗,念慈便在那声声叹词中安眠,而今夜此时,师傅青灯是否又是长明?孤卷之内,是否为她而念起,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一切皆苦,寂寞涅磐。念慈一面想着,一面笑道,如同今夜,真真是寂寞涅磐。

    若非仍为身世奔忙,念慈万是不愿再呆在宫中,太后如此,哪知这小小书房岂是可禁锢得住念慈的,念慈也便顺水推舟,为了让她安心,方才安静地呆在这? ( 珍腴记 http://www.xshubao22.com/8/8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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