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腴记 第 24 部分阅读

文 / Vernon1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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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见是皇上,后竟也跟着念慈,不禁笑吟吟了道:“都来了?好,哀家正是寂寞着,正愁找不到可以说话地人儿呢!”

    念慈将那羹水呈上给太后,道:“太后,这是念慈特意为您做的金菊羹。吃了可以怯燥清肝火。”

    太后只见那满钵的羹膏皆是黄澄澄的,好不喜人,又听得其名是金菊羹,便笑道:“香!这人还未进宫里来哀家便闻到这菊香了!好。放着罢!念慈难得如此有心,替哀家做的菊花枕哀家这一睡就是大天亮了。”

    念慈笑道:“太后,其实吃中,也有药膳,也是治病呢,若做得好,不光是道美味,同时又是一道菜食。两全其美,太后若爱吃,念慈时常替太后做了奉上来罢。”

    弘宣皇帝笑道:“想不到念慈姑娘对吃有如此深入地研究,便是其他学问也是不差吧?”

    念慈笑问:“却不是皇上所指哪一样学问?”

    弘宣皇帝笑道:“朕看太后今日也是难得心情爽利,念慈姑娘,你除了做吃的拿手。wAp.16k.cn还有其他什么你也拿手的。也便拿出来让太后与朕都开开眼界罢!”

    念慈福了福身子笑道:“皇上,念慈也不过是兴趣所至。若说学问,哪里敢夸下海口,这可折煞了民女念慈了。”

    太后一旁也是笑道:“是啊,皇上,念慈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哪里还能如皇上所说的什么拿手绝活,皇上便不需为难一个小女子了,这皇宫之在,皇上若要看什么歌舞还不是说一声便可看到的?”太后自是不想让皇上过多关注这念慈,却不知这弘宣皇帝如何着了迷似地放着后宫三千不看,偏爱看这朵野花。

    弘宣皇帝笑而不语,拿起案上茶碗,将茶碗盖一掠茶水漂着茶叶末儿,小饮罢一口,趁人不注意,便将茶碗往地上摔去。念慈刹时反应过来,大声道:“小心!”便旋即海底捞月之势将那茶碗稳稳当当地托在自己手心中。而这一道,便是明眼人也能瞧出念慈身怀武功,反应敏捷,身手灵便,念慈当下便暗道糟糕,暗道是这皇上要让自己揭自己的底儿,却又不知从何下手,而她也是犯了愁,自传了雷霆伏,武功是不学自通,而若将这武功底子暴露出来,岂不是更加重了他们的疑心?也更是暴露了自己的目地?

    弘宣皇帝将念慈手中的茶碗接了去,笑道:“那好,便依太后所说,不为难你了,不过朝中大臣尚不在宫中,念慈你无论如何与朕与一盘去,我倒想看看你棋路如何?”

    太后听罢,道:“皇上,你放着政务不处理,怎么净拿哀家身边的人开心呢?陪皇上你下棋的还不是有福公公他们吗?”

    小福子此时扑通跪下道:“奴才愿陪皇上下棋解乏。”

    弘宣皇帝却笑道:“太后却不知道了,这个小福子与朕下棋,素来便是装傻,处处不敢挡着朕的棋路,回回都是朕赢,下棋下棋,讲究的便是斗智斗勇,不能因为朕是皇上便处处让着,不敢拦着朕的棋子啊?!”

    小福子却哭丧着脸:“皇上您的棋法本就天下无人能及,奴才如何能与皇上一比棋艺?”

    弘宣皇帝两手一摊道:“看吧看吧!母亲,这些奴才就唯恐朕下棋下输了拿他们问罪呢!没趣!没趣得很!”

    太后听罢,直是哭笑不得,弘宣皇帝看太后并无异议,对念慈道:“走吧!朕在御花园设下阵,与你拼杀一回,你可不许与他们一样,处处让着朕,让朕下一回棋都憋闷着不痛快!”

    念慈无法,只得随弘宣皇帝而去。

    太后见两人身影,直是暗暗叹气,若真如如黛娘娘所说,这念慈还真是无法任她留在宫中了,她非选秀入的宫,却与皇上走得如此近,皇宫虽不甚大,却难免流言裴语,招来非议,且朝中大臣与全国上下皆是盯着皇宫,若出了差错,这弘宣皇帝一世明君的美名也毁于这个小女子手中了,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留在宫中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方寸乾坤

    弘宣皇帝拿眼偷偷瞄了瞄念慈,只见这个女子神情自若,举棋稳稳落下,再看向棋盘,两方交杀直是难分难解,如此棋法,虽不是高手一级,却也是难得的心思缜密,前方后路皆是杀机隐隐。

    弘宣皇帝落下一子,便笑道:“念慈姑娘果然是聪慧过人,走一步,便能看到三步之外的棋路,让朕下得步步惊心呀!”

    念慈笑道:“皇上言重了,皇上方才不是说要下个斗智斗勇吗?所以念慈也便大胆陪皇上下个昏天黑地!”

    弘宣皇帝笑着抚须,直是暗道这小女子才思不简单,其实这盘棋,若放大,便是战场上敌我双方的战争,讲究计策与不动声色,埋伏、布阵、陷阱、拼杀,与实际战斗并无不同,所不同之处,这棋枰上的战场只是没有硝烟罢了。

    念慈隐隐一笑,这一笑粉脸显现清浅梨涡,弘宣皇帝看得恍如隔世,面前此人,便是活生生的宁蕖呀!

    念慈落下一子,笑道:“皇上若是输了,不会降罪与念慈罢?”

    弘宣皇帝这才往棋枰中一看,果然,自己的棋子已是前后被夹攻,生生地绝了生路,再下也是妄图挣扎罢了,弘宣皇帝抚须朗笑道:“哈哈哈!厉害!或许方才在太后的和禧宫,朕应该问你哪样不会,而并非问你还有哪些拿手之戏!”

    念慈忙是跪在弘宣皇帝面前道:“念慈有罪!不该下棋让皇上下输了!”

    弘宣皇帝笑道:“你何罪之有?朕早说了,下棋不过是为解闷,况且朕是那种下棋下输了便要治你罪的国君么?”

    两人相视一笑。电 脑 小说站www。16 K。cN这一切自然落在宝熙眼中。宝熙藏匿在枯竹丛后。见那两人谈笑风生,只是无名火起,暗道父皇果然是一报还一报,杏妃之事,他岂能轻饶了他?这样一想。便不禁手中劲力掰断了一支竹子。

    宝熙狠力丢下那断竹,转身便走,一回头,却见一个男子正立在自己身后,不禁被他唬了一跳,却又见此人面生得很,只不知这皇宫之中竟有这般陌生之人,便狠声问道:“你是何人?竟在皇宫中?”

    那男子一身玄色衣服。。。气度倒也不俗,身量魁梧,他笑道:“问太子安!不知太子爷在此处看什么呢?”

    宝熙一把抓了那人前襟盯住他道:“你是父皇派来监视我的?说!是不是?”

    那男子惊慌失措:“太子爷,此话怎讲?小人只是一个罪人,怎么会是皇上派来地?太子爷,小人什么也不知道……”

    宝熙见此人说话支吾,也不似是父皇所支派之人,便松了手,恶狠狠了道:“不是便好,若被我发现。你小命难保!”宝熙此话一出,那男子扑通一声跪倒面前,直是求饶。宝熙也不再理会,跺脚便走。

    那男子望着宝熙身影。面上却浮起一丝呆滞神色。这宝熙,分明不像是弘宣,弘宣为人低调沉稳,甚知礼数,自小便甚得先皇欢心,方才将江山交与他,而这宝熙,却是沉稳不足。叛逆有余。男子直是望着宝熙背影不见方才缓步离去。

    弘宣皇帝将棋枰一翻,棋枰棋子全然乱成一团,方才笑道:“如此,也便不分上下输赢了!”

    念慈这才舒心一笑:“皇上!您大肚能容!令念慈真是钦佩不己!”

    弘宣皇帝笑道:“若是这点气量都无,朕何以胸怀江山呢?倒是你,一个姑娘。也看似不简单呀。胸怀鸿鹄,不动声色。卧虎藏龙,直是叫朕又惊又奇呢!”

    念慈面容神色一沉,眼看弘宣皇帝直是奔揭自己真相而来的,说?还是不说?说,或可得皇上一臂之力,不说,反倒可能因此栽在他手中,到时罪不容恕,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念慈咬咬牙,暗道,索性将自己目的说出去罢了!

    弘宣皇帝见念慈神色沉重,也直是不忍将她逼上梁山,便找了台阶,不由得一笑:“呵呵,朕见你也是并无他意,你是好玩,来宫中看看玩玩,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朕整日面见的皆是宫中地太监宫女,还是娘娘妃子和太后,要不便是朝中大臣,说的都是皇宫与家国天下的事情,烦!烦闷死了!朕正想与宫外的百姓聊天,也顺便了解民情,念慈,你这一来,也算是为朕解了闷子了,呵呵,这些日子,春闱大考即将开始了,朕又将为朝廷筛选人才而忙活了,倒不如这样,你与朕一道前去春闱看看,也可为你一解进贡院考场参考不得的心愿呢!”

    念慈听罢,忙道:“谨遵圣命!”心下又暗道,或在此间可借机将那块汉玉交与他,不定他认得那玉佩呢?那块肚兜因问过绸缎庄的段爷,得他亲口断定是皇家之物,那么那块汉玉也应是皇家之物不假了。

    弘宣皇帝命人收去棋盘,放眼望那花园中梅花盛开,朵朵簇簇,好不喜人,便与念慈行在梅枝间笑道:“古人咏梅道是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都是说其色洁白、性高雅、味芬芳,念慈,你来说说,这梅又是如何独特之好?

    念慈笑道:“腊后花期知渐近,寒梅已作东风信,皇上,这梅花也是春的信使呀!另有晏几道的《虞美人》也如此说,小梅枝上东君信,雪后花期近,可见这梅虽花开冬季,却司春之神,不畏寒气斗霜雪,其气节可令人钦佩!”

    弘宣皇帝似有所感,点点头道:“说得极是,若是我朝多有似梅这般气节地人才,也可朕大感欣慰了!”

    念慈只听得此话似有所指,又听得他回过头来道:“这次春闱之考,你与朕一道前去江南看看,朕倒想听听你的高见。”

    念慈道:“只是我一个女流之辈,与皇上同进同出考场,实有不便之处,不知可否到时念慈可否一身男装扮相,或是宫女身份也可。”

    弘宣皇帝笑道:“你不正是以这种方法揭了皇榜而进宫考御厨的么?”念慈一听,不禁羞赧。

    第一百二十章 宝熙相求

    太后豁然而立,神色端得更是严整:“你说什么?皇上要与念慈去江南?”

    如黛娘娘泣道:“母后,如黛句句属实,还请母后替如黛作主,皇上的心都要被她给掏去了……呜呜呜……”

    太后步下榻间,直是揣不明这皇上心思,莫非真是要将念慈纳入后宫?按说宫中纳妃之仪来议却也并非不可,只是念慈并非选秀进的宫,又非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皇上纳妃朝野上下自然不敢多了言语,只却是因为身为皇上,反而更多了忌讳,身若不正,上行下效,所以为纳妃之事虽是一桩小事,却也牵扯整个皇家声望,若是不能以德、以理服众,作出表率,自然也难辞其责,所以皇上也不会轻举妄动,他不会不明白这点道理。

    太后踱步,缓下声来道:“娘娘,皇上真若喜爱念慈姑娘,想要纳入后宫来,皇上自会与哀家说,只是皇上现今也并不曾提将出来,娘娘你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他若真的做出什么有损皇家声誉之事来,自有哀家在此为你作主,且说了,皇上的后宫三千佳丽,谁人不知,便是多纳一个或是打落冷宫,谁又岂敢非议什么?!”太后一席话虽是声音和缓却自是严厉,如黛娘娘听出味道,只得作罢。手 机小说站lwen2。com又是抽抽噎噎地退出和禧宫来。

    如黛娘娘方才离去,宝熙又一脚踏了进来。太后冷笑道:“想不到一个小女子有如此之大的魅力,直是搅得哀家的和禧宫都不得安宁了,走了一下又来一个。”

    宝熙沉着脸。道:“太后万福!”

    太后坐在榻间,并不正眼看宝熙,道:“熙儿,你这是向哀家要人来了吗?”

    宝熙道:“熙儿不敢。”

    太后哼道:“你还有不敢做地事么?从舞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罢?你夜寝何处?为何她又哭哭啼啼地跑到哀家这里来,说你被那个念慈迷住了。失了魂了,对她却正眼也不看一下?”

    宝熙垂首道:“熙儿只能给她这些了,再多的,熙儿也给不出。”

    太后不禁长叹一气,抬手扶额,道:“后宫里自打来了念慈,便是一日更比一日闹腾,哀家真是后悔当初将她收入宫里来。熙儿,依你看,此事应当如何解决?”

    宝熙听罢,浑身一震,暗道莫非太后意欲将念慈赶出宫去?只得道:“念慈姑娘手艺堪称天下无双,留在太后身边可侍候太后三餐,太后贵体金安,比什么都重要。。。”

    抚去衣裙上皱褶,太后冷笑道:“留在哀家身边的人如今可是留不住了!搬去了福宁殿不说,皇上居然要将她带去春闱科场。她一个女子家,如何能去士林科考之地?!真是太不像话了!留她不得!留她不得!再留着她,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了!”

    宝熙忙不迭地跪拜道:“太后三思,若是将念慈撵出宫去。日后谁来为太后调食健体?太后凤体比什么都重要。”

    太后面容稍缓,叹道:“罢了罢了,她若是安份,哀家如何会狠心赶她走?你便将这话带给她,哀家也不愿宫内因谁而闹翻了天,只想太太平平地过日子!”

    宝熙由太后处退出来,回味了太后那一番话,暗道是太后恐怕也是无心将念慈赶出宫去。若真立意要赶,如何会将话说出口来,再让他带给念慈?太后方才那一番话更像是警言,只是皇上要与念慈去江南会试处巡视之事,宝熙念及不由得怒火莫名,提脚快步往福宁殿去。

    却只听得福宁殿里传来的私私之语。宝熙立在殿外。那私语竟如此清晰传至耳中,一恍间。沉沉浮浮的几步脚步,如是灵魂被勺走了知觉,日光流过他地身,顿在锦衣袍的皱褶里,包围在四周的空气,鼓动细细的尘埃与那私语,却似遥遥飘来的波力,力及之处,皆是无声的震撼,他一小步一小步地往殿中走去,如同不自觉地撞破流言。

    “将五平四!”

    “好棋!不用下了,我输了!”

    宝熙面色阴沉,立在他们身后,殿前的石桌处,那两人棋局正酣,竟一丝不察宝熙存在。

    念慈收罢棋局,笑言:“几许争雄新旧事,尽道风流。杀气岂曾收,对局未休。驱兵走马跃河头,敢向人前求胜负,妙用车抽。皇上,这词为此局可妙?”

    弘宣皇帝不住点头笑道:“妙!想不到你棋艺精进同时诗赋又堪是强中之手,哈哈!”念慈替弘宣皇帝斟酒,举起杯道:“与君王弈棋,又与君王同醉,此生足矣!”

    弘宣皇帝举怀笑言:“你如此巧思奇谋,若是不为朝中之臣,实在是才情流失,朕都替自己深感惋惜,这次你与朕同下江南,其实也不光是为这场会试巡视,而是会试中的……”弘宣皇帝声音低了下去,念慈听罢,不住点头。

    这两人谋合之事如是密不可宣,宝熙再看不下,夺步向前,跪在亭外,大声道:“为父皇请安!”

    弘宣皇帝往亭下望去,正是兰衫缎儒地宝熙,笑道:“这会子是风云际会了,可惜神机已息战事,宝熙,你可要与高手斗上一盘?”

    宝熙早已按捺不住,若再假以时日,这念慈又即将成为第二个杏妃么?宝熙仍垂首跪地,道:“父皇,儿臣今日来是恳请父皇将念慈姑娘封为我的妃子!”

    弘宣皇帝一听,双目圆瞪,豁然而立,喝道:“荒唐!”念慈亦是为宝熙的惊人之举,而呆在当下。

    宝熙毫不让步:“父皇,儿臣已服从父皇与太后的安排,纳了张氏为太子妃,现在也请父皇为儿臣作主,将念慈同纳为儿臣的妃子!”

    弘宣皇帝怒不可揭:“一个太子岂能立两名太子妃?!这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你不要脸面朕还要以皇室威仪治理家国,若是允你如此,皇室威仪何在?你置宫规何在?!”

    念慈立起身来,道:“皇上!念慈有本要奏。”

    弘宣皇帝道:“讲!”

    念慈道:“念慈曾与太子立下诺约,若是皇上与太后都已认同了我,那我便是委身为妾,也是情愿,所以念慈现在请求皇上,皇上不妨给念慈一个可得皇上与太后认同的时间。”

    宝熙狐疑地看了看念慈,弘宣皇帝也尚未听明其意,问道:“什么时间?”

    念慈道:“待此次江南之行归来之后,念慈若得到皇上与太后的认同,便请赐太子与念慈婚事罢!”

    弘宣皇帝却为难道:“宝熙刚纳太子妃,如何便又娶?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张氏她也是名门之后。

    宝熙却道:“父皇!先皇所立的妃子中,不就有一个是民间之女么?父皇若是不应,儿臣便长跪不起!”

    弘宣皇帝喝道:“放肆!岂可拿先皇说事?!”

    念慈道:“皇上,江南之行,念慈需向皇上您请教,回来之后,念慈是去是留,全听凭皇上与太后的旨意!”说罢,便回过头来,对宝熙道:“宝爷!若是有情,又岂在朝朝暮暮?念慈进宫,的确是有事而来,此事不了,难平胸臆!”

    弘宣皇帝与宝熙听罢不由顿时呆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初下江南

    江南初春,正是草长莺飞之际,小桥流水、枕水人家,风光自是一派旖然秀丽,一艘乌蓬船顺水而下,只见得船头的船工撑出一串水纹,且船头伫立长身男子,只见此人风华盖冠,虽则一身简单绸衣,却是气度过人。

    念慈坐在船里,她掀帘一看,道:“宣爷,船头浪大,可仔细湿了衣裳。”

    那气度男子正是弘宣皇帝,他笑了笑,折扇扇出一道凉风,道:“严辞,你不出来欣赏江南风光,岂不是舟车劳顿也是枉费了吗?”

    念慈出了船舱,只见水面碧清,两岸柳条微微而拂,便道:“宣爷,诗兴又起?”

    宣爷笑道:“还是你了解朕……呃宣爷的心思,咱们两对两手?”

    念慈笑道:“愿舍命陪君子!”

    宣爷笑道:“在记忆中,江南总是柔情款款,烟雨绵绵,这一带可都是千年古镇,进了茶馆,一开窗便是水,所谓依窗临水,今儿踏波下江南,令人又不禁生起那探幽访古之情来呀,严辞,宣爷先出个上联,你来对宣爷的下联,如何?”

    念慈笑道:“宣爷此刻心情大好,严辞岂有不对之理?”

    宣爷抚须而笑,酝酿片刻,便吟道:“一叶扁舟轻帆卷。。1#6#K#小说网。”

    念慈脱口而出:“二月池塘重柳钓。”

    宣爷折扇一合,转念一想,此句甚是不妥。便道:“对仗虽是工整,可是这重柳如何钓?钓的又是什么?”

    念慈道:“别急,我还没说完,重柳钓,钓碧波。钓试暧新鱼,也钓文人诗句。”

    宣爷朗声大笑:“原来这柳枝儿就被你当作了钓竿,对应我的轻帆卷,却也似乎有些牵强嘛。”

    念慈道:“重柳钓,钓碧波,钓试暧新鱼,钓文人诗句,也钓扁舟轻帆。”说罢掩嘴一笑。

    宣爷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却不免有些睥睨:“原来你竟是将我地扁舟也钓了进去了,你这池塘可够大的!”

    念慈笑道:“是宣爷的眼界够大,这碧波江水,不原就是你的家园一池水么?江山之大,再大也是您的家国,岂不是如作池塘一般?”

    宣爷又是朗声大笑:“好!一个区区数字地下联竟可以解出这么多解法来,宣爷听着也是新鲜得很,嗯,却也是十分的创意了。”

    撑船的船家看这两个公子哥扮相,又伫立船头吟诗作对。便笑问:“客官,你们这是来江南夫子庙会试的生员吧?”

    两人转过身来,念慈笑道:“正是呢,船家。”

    船家一面划动船桨。一面道:“三年一次的会试,这次江南可不知又将闹出什么笑话来呀?”

    念慈听罢,看看那正观景的宣爷,问船家道:“怎么,以往江南会试便出现了什么可笑之事么?”

    船家笑道:“读书人的事,我这老粗人也不知道许多,只道是三年的解元被人顶替,事儿闹得挺大地。却是不多时,又风平浪静了,大家都道是有人摆平了此事,具体的我也听说不少,都是说法不一,也便甭听那些的。。。今年科场。都传万岁爷下了旨,要严肃科场纪律。你们读好了书,便自有出头之日。”

    宣爷并不以为意,手握扇柄指向前方道:“到了到了,船家,前面的酒家停一停。”

    船家笑道:“这位公子好眼力,瞅着那悦来酒家便知道在那喝酒的趣味,想必公子次次都下江南来会试吧?”

    念慈扑地一笑,暗道那船家这般一说,岂不是说宣爷次次来考,皆次次未中高名?宣爷脸上却全当是玩笑,也是笑道:“船家载过不少试考学子,所以才知学子的模样啊!一路走来也是风尘仆仆了,严辞,我们便去那悦来酒家歇息,再作打算。”

    船家笑道:“两位公子若是在秋菊蟹黄的好时节前来江南,可以悦来酒家挑了8个青壳白肚黄爪的清水大闸蟹,还有土鸡、嫩菱毛头、朱家角扎肉、抄螺蛳等七、八个农家菜,一面吃着,一面听曲儿,那才叫一个妙呢!”

    宣爷笑道:“不碍,便是这个初春时候,也有上好的破江冰的鲜鲈鱼、桂花鱼等着我们。”

    念慈赶紧双手合十,默诵道:“阿弥佗佛!”宣爷凑近念慈身边悄声了道:“收起你小尼姑地身份,别露了马脚,你如今可是应试的学子。”

    念慈忙将双手垂下。船家一住桨,只见那船便缓了行速,过了两街中锦溪的航道,在长串红灯笼的悦来酒家停下,念慈奉上银两,与宣爷下了船,宣爷笑道:“酒舍幡前,酒虫自动!酒虫自动呀!”说罢便大笑着提步进了酒家。

    伙计热情招呼,念慈执意要了二楼临窗处,宣爷一推窗,便笑道:“原来你比爷还知道上高楼看锦溪碧瓦烟昏沈柳岸之景呀!”

    念慈抿嘴笑道:“江南文人荟萃,看景喝酒对诗,更在画意中添了诗情,不枉来一趟江南,值了!”

    宣爷却道:“让你来充当一名学子,一则也算是开阔了眼界,二则……”宣爷顿了顿,压低声嗓,道:“还需你替爷办了爷交待给你事儿。”

    念慈道:“念慈定不负圣望!”

    小二捧来酒菜,小跑而来:“二位客官是来会考地学子吧?来悦来酒家算是来对了!下江南,不喝喝本酒家的桃花酒也算是白来了,二位请,鲜鱼鲜菜,就桃花酒,那是天下再美不过的事儿了,客官慢喝着!”

    念慈笑道:“桃花酒?我倒是喝过梅花酒,不曾喝过桃花酒,听着此酒便是酣美,滋味定是悠长。”说罢,便饮了一小口,果然唇齿含笑,如琼浆玉液落喉,那香溢四溅,实在不同凡响。

    小二笑道:“客官,你们来的时候可够巧,桃花酒乃是本店自酝美酒,一日只出一坛,碰上才可喝到,若是来得晚了时候,那便吃不上了。”

    宣爷也饮罢一杯,笑道:“敢情喝上这一杯还是我们的荣幸了!”

    小二笑道:“爷,自不是我这伙计自夸的,江南谁人不知悦来酒家的桃花美酒,都日日来订买呢,只此一壶,再多也便没有了。”

    念慈笑道:“酒以稀为贵,酿得倒是醇香十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拔刀相助

    那伙计将手帕子一甩,笑道:“二位慢用。”便又去招呼另一桌的来客。

    宣爷笑问:“你可喝出这酒中都有什么料子?”

    “桃花,取其甜美,莲子,取其味甘,松子,取其醇厚,便是这三道了,宣爷,你喝着觉得可是?”念慈微微一笑,放罢酒杯笑道。

    两人正说笑着,只见楼梯里上来数人,那几人皆是粗汉子,唯有一个公子哥模样的人,虽则长相也算清秀,只却眉宇间只隐有轻浮之气,那几个汉子簇拥他上得二楼来,便拣了念慈身后的那张桌子坐下,伙计忙颠颠地跑来招呼道:“哎哟,陈公子,你来啦?照旧吃么?”

    那被伙计称作陈公子的笑道:“小二,爷让你备好的桃花酒呢?”

    伙计面露为难之色:“陈公子,本店每日也只此一坛,若你想要买,还是落下订金,日后再来取,这是掌柜的定下的规矩,我们这下人的,怎好随意更改?”

    其中一个粗汉子拍案而起,喝道:“你这个小子活腻了不成?陈公子要的东西你竟敢说先拿银子,你小子是不知陈公子的厉害是不是?”说罢便是摩拳擦掌。

    那陈公子手一伸,阻止道:“伙计,那你便唤你掌柜的上来,本公子亲自与他说。一路看中文网首发16K.CN”

    那伙计哭丧着脸:“陈公子,别价!别价!若是让掌柜的吃了诸位好汉的拳头,那小二我也便只有卷铺子回家了。”

    陈公子笑道:“你回家不回家地与本爷有什么关系?快去,腿脚利索些。别再费舌头,真让本爷不高兴了,爷还真砸了这家悦来铺子,让他改名叫哭来。”

    念慈一听,不由怒火暗燃。暗道此人虽则斯文,实却是一副流氓痞子,宣爷一手按住念慈,暗示她不可妄动。

    只见伙计忙颠颠地跑下楼去,不多时,掌柜的果真连跑带爬地上了二楼来,远远处便作揖道:“陈公子,恕未远迎。还请公子万勿见怪!陈公子,想要点什么?”

    方才那粗汉子喝道:“别狗模样的了,快给陈公子来一坛桃花酒!”

    掌柜的笑道:“陈公子,明日如何?明日一定将你要的桃花酒送到府中去!”

    “啪!”那粗汉子甩手便给了那掌柜地一个嘴巴,掌柜的打得踉跄不己,顿感嘴中涌起腥甜之气,一吐,竟是一口血水。

    掌柜的跪下,头如捣蒜地直是叩头,道:“陈公子。饶命!陈公子!饶命啊!”

    那陈公子却冷哼一声道:“本爷此次中了高榜,要用桃花酒谢客呢!你竟然说你明日再送?本爷现在就要!”

    掌柜的哭丧着脸。1 6K小说 网道:“今日的桃花酒是城中一户人家所订下,银子已全数交清,我这做生意的。便是为诚信二字,若让给了陈公子,那……那小人如何与主家交待呢?”

    陈公子咦一声转过头来,直视着那掌柜的,稍时,方才面呈奇怪淡笑,道:“原来你还真的藏匿着地一坛呢?本爷还真以为你没有呢!怎么,方才还口口声声说没有。怎么这会子一吓又说有了,是不是待会又要说将这坛酒转让给我呢?”

    掌柜的吓瘫在地下,捂住肿胀的一边脸,只得喃喃了道:“陈公子喜爱小店的桃花酒,是本店的荣幸。”顿了顿,便唤那一旁两腿簌簌的伙计道:“小二。给陈公子取来那坛桃花酒……”

    那陈公子立起身来。走近掌柜的跟前,笑道:“哎。对了,掌柜的还是识大体的嘛!看来只是有些顽固不化。”

    掌柜的软在地下,并不敢再言语。待小二取来酒坛,一名汉子抱起坛子,直揭那坛盖,一掀开,顿时店堂袅袅而溢奇香,陈公子嗅了嗅,便笑着点头,道:“若不是看在你还会酿如此美酒地份上,这个什么悦来早便让你搬出江南了!”

    掌柜的不住地叩头拜道:“蒙陈公子赏识,小店才有了今日。。。”

    那陈公子示意其中一个汉子抱起那坛子,一伙人下楼去,临到楼梯边,那陈公子回过头来,笑道:“虽然你还是献了酒,但为了给你提个醒,下次本公子一来,立马奉上一坛上好的桃花酒,所以本爷还是要砸你半个场子,给爷记住了!”

    说罢,便回头与众汉子头也不回地下了楼去,余下两名汉子将桌椅一掀,顿时桌上酒碗茶碗全数摔在地下成了瓷瓦碎片,掌柜的一边哭天抹泪,一边阻止道:“爷啊!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汉子将捉住他手地掌柜甩出去,掌柜的只觉两耳呼呼风声,只暗道是怕直飞酒家窗外了罢,这一摔,不在床上躺个十日半个月怕是起不来了,也便一闭目,任由他去了。

    正是掌柜子绝望之际,却觉自己被什么稳稳托住,再又飘然落地,竟毫发不损,定晴一看,原就是来店中喝酒的酒客,看那样子如似赶考的学子,他忙两手抱拳,作揖道:“多谢公子相救!”

    念慈反作一揖,一笑,却什么也不说,便提步撩起板凳,再猛地掌心动力将板凳直飞那两个仍砸店的汉子,那两个汉子看似威武十分,不过是那陈公子府中所养的保镖,只有蛮力,没有武功,此时见一张板凳直往这边飞来,却躺避不及,直直砸在身上,两声“哎哟”便倒地不起。

    掌柜的忙阻止念慈道:“小公子,切莫与陈府的动手,他们是本地地头蛇,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小人不敢把此事惹得小公子是非缠身,谁惹了他们,他们是不会放过地,小公子,趁他们还未起来,你赶紧走吧!”

    “谁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呀?”一记朗声问来,掌柜的回过头,便见一个气度华贵之人手执折扇立在身后。

    掌柜的作揖道:“这位爷,想必你们是方来江南会试的,切勿与陈府他们惹上是非,这个世道,唉!是他们这些得权贵子弟的天下,不是老百姓的天下!”

    宣爷怒目圆瞪:“怎么成了权贵子弟地天下?就凭他们如此张狂?”

    掌柜地正要说什么,方才那两名汉子已起得身来,见是一个长相俊秀的公子哥人物,不禁暗道此人瘦瘦弱弱,如何竟能如此威力?却又见他不过是一个人,便面露凶恶之相直扑上去,念慈对宣爷道了声:“宣爷,小心!”便直跃而起,那身段轻灵如若翩燕,落在其中一个汉子肩头,足下一蹬,那汉子分明直觉肩膀如负千钧之力,饶是一身蛮力,仍是不奈这猛然冲击,便直摔出去。

    汉子却是摔得莫名其妙,见对方并未动手,自己却莫名跌倒,直如狗儿啃泥,不禁恼羞成怒,又要爬起身来,却只觉嘴中一嗑,如是两颗石头硌着,这一吐,见竟是自己地牙齿和着血水掉了出来,另一个汉子看得真切,不禁大惊失色,直道是遇见高人,忙是收了手,扶起那摔倒的汉子,两人跌跌撞撞地离开。

    掌柜的见状,不禁赞叹道:“小公子看似文弱,想不到竟如此高深的身手,又救了小的一命,还谢谢小公子与这位爷的相救之恩。”

    宣爷笑道:“遇路不平理应出手相助,有了严辞,爷出游江南也便省了带护卫了。”

    掌柜的一听,听得此人口气不小,又听得他是京城口音,不禁犯了愁:“二位虽是救了在下的一命,只却是惹下了陈府那祸根,只怕二位日后在江南,便会有诸多麻烦呀!”

    念慈笑道:“掌柜的,我们便是来江南找麻烦来了,陈府的那个公子哥,他就是不来找我们,我们还正要找他呢!”

    掌柜的哭笑不得:“哎哟,小公子,这大话儿可说不得,虽你武功厉害,可再任你厉害,你也厉害不过他那当今朝中任大官的爹爹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微服私巡

    宣爷面色严竣,道:“任他再是官大的亲爹,爷就是要找他的麻烦!也就特别冲着他来了!”

    那掌柜的直是被宣爷这番话弄得莫名十分,直是诧异,念慈笑道;“传闻三年一次的会试,上次便是这陈公子得了解元第一名?如此有才学之人,怎么横行乡里呢?莫非文章都一面学一面丢了?”

    掌柜的也不愿再多事,又看这两人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主,直怕自己多嘴,再惹上陈公子,必是不好脱得了干系,也便道:“二位客官,小的只是一个卖酒的,读书人的事情倒是从不去管许多。”

    念慈与宣爷见掌柜的并不再愿提这陈公子,便告辞了出来,并肩走在街头,只见街市甚是热闹,宣爷面容沉重,与念慈道:“都道是官乃化育百姓、典守与管理地方之人,这人他当是百姓的仰望依仗,如今却成了借以小人以横行乡里的工具了!可悲啊!”

    念慈道:“宣爷,我终是明白了你带我来江南的用意了。”

    宣爷笑道:“哦?这么快就明白本爷的意思了?好,本爷也等着你将心里的事告诉爷呢!”

    两人一面说着,只见周围不少青年男子直往前方而去,宣爷眺了两眼道:“爷乏了,爷交待给你办的事,你便去看着办吧,爷在悦来酒楼等你。wwW。16K。cN”

    念慈却一把拉住宣爷道:“宣爷,你独自一人,念慈不放心。”

    宣爷却笑着一指:“锦衣卫随时左右盯梢。为怕走了消息,你还是独自一人行动吧。若我跟着,只怕引来朝中那些人的耳目。”念慈顺着他所指看去,果然是三个粗衣打扮的皇宫内卫,直是看着皇上一举一动。

    念慈只得两手一拱。眼见着宣爷摇着扇子走去。

    前方正是一所书局,只见书局围住不少青年,念慈走上前,一看,却是卖书地,听得有人吆喝道:“本次会试出题,便多数由这本汇题里所出,欲高中的才子公子。看好了便买!”

    有人问道:“多少银子一本?”

    那人也不说,只 ( 珍腴记 http://www.xshubao22.com/8/80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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