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独孤求败》
第一章
“大师姐,切莫输于这只野鸭子!”一瓜子脸妙龄少女高声嚷道。
“大师姐,小心了!”话音刚落,只见“刷,刷,刷”三剑凌空刺来,那纵身于空中面色苍白而又浮动着温和笑容的年轻人和他手中那柄闪着寒光利剑在阳光下耀眼如同碧空中一道明媚的白霞从天而降。
剑招来势甚急,但破绽较多。
独孤梦见此,心下却是百思不得其解:“小师弟他入师门已有很长一段时日了,剑法亦是突飞猛进,为何这一剑却有如此多破绽?”
当下只果断挺剑刺出,直取其咽喉要害。
那瓜子脸的少女正在隔岸观火,出似孩童一般一连串咯咯骄笑声:“好啊,刺得妙!大师姐刺死他,刺死这只野鸭子!哈哈……”
待到独孤梦之剑刺到半空中时,只见那个年轻人的笑意慢慢从嘴角边溢出,接着剑招一变,抢先一步刺向她的咽喉。
独孤梦为之一惊,心中才明白中计:“原来方才他使的是虚招,故意亮出破绽来诱我,只待我这一剑刺出无力回防之时,便可乘虚而入攻我破绽一击取胜。此招的确甚妙,可惜他抢着出招,我的剑离他喉头尚有一段距离,因此此招并非无药可救……”
此时若是独孤梦不将剑回撤搁挡将会造成同归于尽的局面,还没有人会想平白无故的和别人同归于尽,所以这样便使那个年轻人的此种同归于尽的打法轻易得逞,逼得她不得不回剑防守,否则只得弃剑认输。
万般情急之下,独孤梦急中生智将手中的剑自下而上翻转,以剑柄拨开了对方的利剑,方才化险为夷,正想吐口气,哪知那柄剑却不等招式变老,再次神出鬼没的改变方向向她的小腹刺来,独孤梦此番已是措手不及,恰好逢着这力道又相逆,无力将剑回撤搁挡,只得将身形向旁一闪,心中已暗叫不好。
早已料定她的撤身闪躲的方位的那个年轻人,只虚步向前一小跃,将刺向她小腹虚招撤去,斜身顺手带过了一道半弧型的月牙。
顿时独孤梦脸色大变,喉头上已经舒舒服服的轻易架上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
众师兄弟齐声喝彩。
“住手!”那个瓜子脸少女尖叫道,脸上带着忿忿不平之色,“野鸭子,这不公平,你使诈!大师姐,和他重打过,重打过!”
“二师妹!你说什么呢,明明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独孤梦大声嗔道。那个瓜子脸少女方才停口,脸上一下绿一下红,嘴里喃喃的不知说些个什么。
“大师姐恕罪!”那个年轻人连忙将剑撤去,抱拳躬身有理道。
独孤梦脸色转和,用手轻托身前那个年轻人肘部,柔声夸赞道:“师弟你果真乃是青出于蓝而青于蓝,我这个做师姐的当真惭愧之至!”
“大师姐真是折杀我这个小师弟了,若不是大师姐刚才手下留情,小师弟我怕是早就……”那个年轻人谦逊着应声道。
说话的这个年轻人乃是独孤梦的同门师弟,复姓“独孤”,单名一个“康”字,因为二人同姓,所以平素于师姐弟中最为要好。独孤康是一年前才刚拜入师门,原先是江湖上的一个小混混,专为人跑腿传话混饭吃,平常爱活蹦乱跳,也不知是何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名曰“野鸭子”。他在一次机缘巧合下碰到了独孤梦的师父,独孤梦的师父看他资质极佳,相貌也颇俊郎,亦不忍心任其沦落于世俗苦难之中,于是心念大动乃大慈悲破格将其收入自己门下。哪想拜入师门后不久,大概因其天资聪颖,进步神。拜入师门后数月余,剑法便就胜过了几位早来了数年的师兄,而如今,其剑法已然越了自小在师父门下苦苦修行了十余载的大师姐独孤梦!其悟性和武学天赋确实过于常人,但他却从不骄躁,颇得师父的厚爱。这个小师弟平素比较随和,和大家谈得比较来,年龄也颇小,所以众人都十分喜爱他。但他有个年纪较轻的二师姐郑飞雁性格有些孤傲,很是瞧不起他,于是常常借口捉弄,但独孤康也未有许多在意,只道是这位师姐年龄尚轻,爱捉弄人罢了。
此时一个胖大和尚挑着水桶从人群中挤入,这个便是他们的师父。胖和尚面色和善地开怀笑道:“哈哈哈哈……够了,梦儿康儿,刚才你们俩的比试为师已经过目了,其实康儿你也不必太过谦虚,看得出来你的剑法已经出了你师姐许多,只是你的剑招略显太花,招数甚繁也很乏力度,如同小女人使剑一般。若是碰上剑法不及你的,自然可轻易获胜;若碰上和你剑法相当的,便会有些棘手;若是碰上剑法稍高于你的,十招之内,必败无疑!你且看看刚才你的第一式‘惊涛骇浪’,若是你师姐使一招‘旭日升天’攻你的下盘,你虽绝顶聪明,可你有法可救么?”
独孤康顿时心寒起来,“惊涛骇浪”的剑招乃是聚劲于剑锋,纵身于空中,如同浪涛一般劈倒下来,直取对方上身大|穴,而“旭日升天”却是全直拣对方下盘的弱处由下而上攻,若当真如此,他必当放弃“惊涛骇浪”的剑招而撤剑回守挡住下盘,此时只要对方再使个“若有若无”后跃虚晃两剑便可直刺入丹田,那便武功尽废!还好在此只是和师兄弟练招,若是在外面和一些武林高人过招,怕是早就成了个废人了……独孤康流汗道,如此,如此,该当如何是好!
那个胖和尚又道:“你的第二招“白璧微瑕”配合第一招“惊涛骇浪”确实精妙 ,这两招本已是极强的攻招,然你又将其合二为一,使得它威力倍增。虽然两招式结合 使用招数出入甚大,若不是精通剑式咋看之下当真很难看出是这是本门何种招数 ,然你这些招数招招自内心,结合实际情况而出招,并不是拘泥于出招的顺序 ,此乃是一种高深的剑意,使出来的招数威力就非比寻常了,我当年悟及此上却也花了不少时日,而你居然如此年轻便如此轻易的悟及此地步,你今后的展可谓无可限量了!将来定当是一代大侠!真乃后生可叹也!你师姐抵挡不住,是因为她所使的招数过于死板,她所想的并不是对手来什么招她用什么招破解,抢占进攻的时机,她只去思考用什么招数去抵挡,去招架,如此便无机会去攻击你,再加之你的攻招的威力甚强,所以她被你一个劲的被逼得处在下风,束手就擒弃剑投降是理所当然的事!”
独孤梦脸微红低头小声道:“惭愧,师父教训得是……”
郑飞雁在一旁不服气的撅着嘴巴。
胖和尚放下桶,捋了捋袖口,微笑着说道:“康儿,不妨让为师指点你几招罢! ”
独孤康听说连忙弃剑,慌忙跪地说道:“师父,徒儿怎敢对您老人家不敬!”
郑飞雁用冷眼掠了他一眼。
胖和尚直了直腰板,说道:“不妨,为师只是指点指点你的弱处。你可是为师的得意弟子呢!难不准以后还得靠你为师门出力呢。”
独孤康誓道:“为师门出力乃是应当的,但凭师父您一句话,徒儿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辞!”
胖和尚宽慰的点点头,说道:“来吧!”
独孤康拗不过,只得拾起剑,迟疑看了看胖和尚,道:“那师父,您的兵器?”
胖和尚温和地道:“我暂且不用兵器,只手搁挡,你只顾全力攻过来便了!”
独孤康只得拱手道:“师父,徒儿只好得罪!”说罢,仰天清啸一声,左足猛的一蹬,登时向右边的槐树飞去,此乃是本门的轻功,称做‘轻尘淡浮’,使将出来就和“轻尘”一般随心所欲可四处飘荡。
众人叫了一声好。
只见快近那树了,独孤康迅抽出右足轻点上那树的树干,再做一蹬,如此借力,剑锋便直朝胖和尚疾疾地点刺而来。在阳光照射下,身影化作了一道白虹!
“好徒弟!身法果然够快!”胖和尚赞许道。
眼见那剑就要刺中了,众师兄弟的心中不禁都为师父担心,但见那胖和尚却伶俐的只将身稍稍一侧,独孤康的剑招‘一飞冲天’便刺了个空,独孤康心中赞道,别看师父他老人家胖归胖,身法却是快得惊人,令人好生敬佩!
在独孤康刺空的缝隙中,胖和尚的手早到,将要擒住其衣领之时,独孤康连忙转个弧线把后招汹涌不断的涌现出来,胖和尚一惊,忙架手搁挡,呵呵说道:“想不到康儿你的反应度还真够快的!好了,看招!”顷刻间两人便拆了有十余招之多。
独孤康挺剑急刺胖和尚左肋,他心中只希望师父将身形一闪,他便可以和出许多后招可将如今的劣势转化成优势。却见胖和尚身体确是不偏不倚,只伸出了两个手指头,便牢牢地夹住剑身,另一只手已经浮游直上直取他的咽喉以及上身要|穴。 独孤康即知胜负已定,于是弃剑双膝跪地道:“徒儿承蒙师父指点!”
胖和尚微笑着将他扶起,向白的苍天深深望去,语重心长的道:“看到了罢,这便是料敌之先的重要性,乖乖好徒儿,你只须再苦练数载,武功定将出为师不少,那时你便可持剑行侠仗义江湖,成为万人景仰的一代大侠,打报世上不平之事,完成师父之未了之心愿!师父的许多期望,可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千万别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啊!”
独孤康忙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郑飞雁小声呸了一句,嘟哝着:“你这死野鸭子,假惺惺……”
胖和尚笑着向众徒弟招招手道:“好了,快要正午了,今天便到此,大家准备开饭了。你们以后也要勤加练习,早日学好本领,以后方能去锄强扶弱。你们都是些正义的种子,我期待着你们快快芽!康儿你也回去把刚才的剑招思考一下,过几日为师再考验下你的进展。”说罢挑起水桶便回主厅。
这个胖和尚,即独孤康他们的师父,和别门派的做师父的大不相同,别的门派做师父的皆是吩咐自己膝下的徒弟做这做那,自己乃是乐得清闲。而这个胖和尚却是不同,他经常干些杂活,重活,有时徒弟们见之不忍,抢过他的担子雨帮他干活,他反而斥责徒弟们让他们回去好好练功,徒弟们不解,问他这是为什么,他爽朗的答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语大有佛家慈悲之念。徒弟们感动不已,于是更加敬重他们这位憨厚的师父。
独孤康诺了一声,默默从地上拾起那柄剑,与师兄弟们各自回房,不在话下。
转眼又在山上过了数月,独孤康每日也和众师兄弟一般,上午打水练剑,下午打坐修习内功,只是多了师父经常在旁提点,加之自己资质甚佳,因此进步神, 无论在剑法上还是内力上都有了不小的一番修为。
“当,当,当……”这是本门紧急传讯的钟声。此钟声在众人的印象中极为少见,除非是些迫在眉睫之事,否则一般都只是师兄弟之间互相传达师父的口讯。
不久众弟子皆聚集到了大殿之上听候师父的吩咐。
这个大殿是凌云门的主殿,虽称不上豪华,却甚是高大,光那大门都有数丈之高,因山上空气较为湿润。
却见有两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立于师父身旁,左边的那位目光炯炯有神,神采奕奕,着一身赫色长袍,显然武功不弱;右边的那位身材较左边那位略显魁梧,头有些散乱,呼吸有些沉重,乃是个外家高手。
“众位爱徒早。”站在中间的胖和尚话了,“昨日从少林传来讯息,绿林中好汉突然纷纷崛起,扬言欲血洗离此地约百里的王家庄,此中缘由却不得而知。但为了阻止此场浩劫,众大派承诺将派得意弟子出动,帮助王家庄共抗强敌,虽然我凌云派早已不谙世事多年,可是也不能因此误了你们这些年轻弟子出门锻炼的机会。为师和少林寺的方丈大师尚有一些渊源,前几日我和 方丈大师商议了一下能否让你们这些年轻弟子也参加,方丈大师慈悲为怀,也很关心小辈们的前途展,于是应允了,只不过要委屈你们扮做少林寺之俗家弟子……”独孤康私下暗忖道:“原来师父和少林寺早有所渊源,怪不得第一次我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他是一得道高僧,今日看来果真不假,可是他若果真是高僧为什么又创下我们这凌云派呢,这却是令人费解。”
胖和尚的话尚未说完,众弟子群情激奋,顿时喧闹起来:“为什么我们要扮做少林寺的弟子,我们也是有门有派之人……”
胖和尚也不气,只是和蔼的挥挥手,做了个“请安静一下”的手势,大殿上逐渐安静下来了,让人有觉着这胖和尚不像是做师父的,倒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者。
胖和尚停了停,继续说道:“这是我们门派的规矩,与我们门派的历史大有关联,这个将来我会详细的告诉大家。此次行动我们门派也不宜声张,所以只能派几名弟子前去……”
众人哗然。
胖和尚轻咳了两句,说道:“为了大家不至于心中骂为师偏心,(郑飞雁不服气嘀咕:“你本来就偏心嘛……”)为师特地请了山下两位有名的老师上山,站在为师右手边的是陈力陈老师,左手边的是林翔林老师,只要你们当中能在二十招之内不输于他们两个,便允许前去。此举也其实是为你等的安全着想,想那些绿林的好汉个个武艺高强,决不会逊于师父太多。”
众人听他一说,自尊心遭到严重毁灭性打击。自学艺以后,众徒弟自诩大侠不敢当,对于些个小毛贼还是不放在心上的,今日听到连些个小毛贼都如此了得,不免怀疑起师父的教学质量。
胖和尚瞧出众人怏怏的表情,心中明白了七八分,当下朗朗笑道:“这些绿林的好汉应该并非一般的小毛贼,王家庄的能人也甚多,那些所谓的毛贼却扬言欲血洗,可见其实力当真了得。方丈大师也再三告诫我此非一般的毛贼,其均在武学上有所造诣,让我不可以掉以轻心,当慎之又慎。”
众人方才“哦”了一句。
“好了,废话不宜多说,现在就开始罢,想去的,按辈分大到小,依次上前向二位老师领教罢。”胖和尚道。
大师姐独孤梦自当当仁不让为位挑战者,她跨步从人群中走出,分别向师父和那两位老师作个揖。
只听那个胖和尚左边的那位陈老师对着他笑道:“这便是你的大徒弟了罢,端的是长得娟秀柔美。好罢让她先来。”说罢,那位陈老师走到独孤梦身旁,独孤梦又向他作了个揖,那陈老师道:“客气了,请罢!”独孤梦亦笑道:“老师也请罢,得罪了。”说罢寒光一闪,宝剑出鞘,持剑急跃而上,耍了个剑花疾刺,此乃独孤梦这几月新练的最得意之剑招。陈老师一边招架一边赞道:“端的是好优美的姿势!”此一语乃是对独孤梦近来努力最大的赞扬,听得心里软绵绵的,如驾云雾般的高兴,然手上功夫却未减,她这几月一心想着师父曾说过的抢攻地位的重要,所以她特地用这几月把招式多多向进攻方向进行转变,可叹的是她一向以来乃是以防守居多,伺机等待别人的破绽漏洞慢慢扩大,她方才挺剑攻入取胜,若是剑法不精者,此招却是管用,她身边的师弟师妹剑法都不及她,所以平常较量起来她总是胜多负少,当她的小师弟独孤康来了以后方才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对方剑法若是精湛,即使产生了小破绽也无法让她如此轻易就攻入,她就难占到这许多便宜,胜算自然也就不大了。如是她此时正对的那位陈老师确是个剑法精湛者,只用上寥寥数招便把局势扭转过来,眼看见独孤梦已处于下风,于是她套出平常的防守架子出来苦苦抵挡,而那位姓陈的老师也不忍伤害她分毫,便也草草结束了这二十招。二十招一毕,两人同时收剑回鞘,只见那陈老师面不改色,而这边的独孤梦却早是香汗淋漓了,陈老师双手抱拳,说道:“恭喜你,你已经通过了二十招的考核了,但是今后你若是真撞见了那些毛贼仍应小心为上。”独孤梦回礼道:“谨尊陈老师教诲。”
胖和尚在一旁对陈林二老师道:“这样太慢了点,不如这样罢,我将弟子们分成两列,你二人每人对一名弟子进行考核,如此这般,轮得也可快些。”陈林二人答道:“如此甚好!”
胖和尚似乎想起点什么,只朝那个带些得意脸色的独孤康叫道:“康儿你来和我打,只有三十招之内不输我方才放你去。”(郑飞雁哼了声,心道:“还不是偏心,我早知道,哼哼……”)
适才立在人群中看师姐和那陈老师比试的独孤康看出陈林二人的武功虽不差,但也不会好到哪去,心中不免洋洋得意,被师父这一叫,顿时寒起来。
他记着上次与师父相搏之时,师父只是随意用十五招便轻易将其击败,想这几月的武功虽有所进展,但最多也只能接师父二十招,如今要在三十招之内不被师父击败,该当如何才好?独孤康正苦思延招之策。
胖和尚看罢笑道:“康儿别怕,师父对你有信心,你一定接得了师父三十招。”
独孤康低头应道:“是的,师父。”
胖和尚说道:“那来罢。”
独孤康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全力应战。
胖和尚立起剑指作剑,左膝微曲,右腿平伸,手臂斜斜指地,作了个起式,一脸堂堂威武之像,让人不禁想起庄严的佛像。独孤康不敢怠慢,左手紧捏一个剑诀,右手使剑自左向右划了道龙形后斜指天花板。
两声清啸之声端的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胖和尚向左滑了三步,虚点一招“水中望月”,剑指直指独孤康面部而来,独孤康不敢硬接,急忙向右滑开了三步,然后再向后退了三步,方才避开那一招的锋芒,这也正因独孤康近日修行的轻功大有长进才能避开胖和尚刚刚如此迅猛的一招。胖和尚吼了句“好”,不等其手中的招式变老又立即转刺独孤康下盘四五下,却又都被独孤康一一避开。胖和尚见其一味的只知逃避心知若是如此总会有失手之时,知其必输,然心中有事,非逼得他今天接下自己的三十招不可。于是再刺向他额头,独孤康乃是额头向后一仰避开,此时胖和尚大为不快,怒道:“你真乃朽木不可雕也!如此只顾逃的打法,败局早已揭晓,碰上轻功胜于你的,片刻便被取了性命,你可知你在走你师姐的老路?”独孤康诺道:“是,师父。”暗下心道:“师父的攻势太过迅猛,令人不得不防,我又不是天上的哪吒三太子有三头六臂,哪还有手脚空出来进攻师父?”于是仍是一再闪躲来延招,只听胖和尚叹了一声,忽的手脚变得极其利索起来,若是浑然一体,打在独孤康身上已不止有三五掌,独孤康心中明了,若面前的不是师父而是换是别人,或是那些武功高强的盗贼,自己死了恐怕已不下千次万次了,于是对师父的本领更是大为钦佩起来。独孤康被胖和尚制住,根本就无还手之力,只知道挨打,但听师父大喝一声,独孤康胸口被击一掌,登时飞出数丈有余,众位师兄弟都向此望来,伴随着几声令人惊悚的惊叫与向这匆忙跑来的脚步声。这掌看似力道雄厚,打在独孤康身上却无半点疼痛,独孤康心下奇怪了一下,但随即心想:“是了,想必是那掌要击中我之时,师父突然撤去了九分力,方才使其掌力打在我身上毫无半点疼痛,师父的功夫居然能够如此收自如,真是令人可敬可叹!我若是将来能够学到师父半成的功力,心中也是欣喜不已。”
胖和尚带着只剩下半分的怒色向独孤康走来。
独孤康不曾看过师父何时怒过,他师兄弟们也是如此,师父向来温和,无论是说话或做事皆是如此,而此时却像是只怒的绵羊,独孤康等众人惊得束手无措,无从应付,胖和尚看了独孤康半晌,脸色方才转晴,道:“刚才有没有伤着你,孩子?”独孤康不明所以,摇了摇头。胖和尚叹口气,道:“还好。你还有力气么,再打,你今天非得接住我三十招不可。”独孤康如在云里雾里,更加迷惑。胖和尚不想再瞒他了,趁众徒弟把目光转到那边的战场之时,才语重心长的轻声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严肃要你一定得接住我三十招么?”独孤康茫然道:“师父自然是要我好……”胖和尚道:“这是自然。我要你下山后照顾好本门的命脉,不要有什么闪失了,否则要我怎么对得起我先父啊,你,你知道么?”独孤康这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自己一定要接得住他三十招,若是连他三十招都接不住的人,如何承担起保护众弟子的职责。独孤康想到师父委以重责,不禁感动不已,奋力点头,支撑着站起,道:“师父,我一定尽全力保护师兄师姐的,来罢,让我继续接您的三十招罢!”胖和尚点点头,说道:“你天资聪颖,以后定将胜过师父,来罢。”
两人作了个起式。
独孤康暗想道:“师父如此看重我,我绝对不能让他老人家失望。”
胖和尚一剑指刺出,喝道:“看好,来了!”
独孤康刚想向左侧闪,心念一动:“刚才我即是一味的闪躲,根本就无法逃出师父的进攻范围,这样的败局是无论如何也挽回不了的。若是进攻呢?可是我没有师父的度与力度,不妨出些怪招偏招,说不定师父没见过,会有些手忙脚乱,这样不就起到了延招的效果了么?”
于是一剑随意刺向胖和尚的右肋,偏偏倒倒歪歪斜斜,若是没有学过剑法之人。
胖和尚并未想到独孤康会如此突然的怪怪的刺向他的右肋,若是毫无入门之人,但此招确是怪招精招妙招。
胖和尚剑指还够不着独孤康,自知在武器上已吃了亏,又见自己徒弟的悟性如此高,仅一会便看出了最致命的破绽,心下不免大喜,闪开叫了句:“好极!”
独孤康也不收剑,只把剑向胖和尚脖子横挥过去,这招又逼得胖和尚移脖子去躲。
独孤康大悟:“原来我乃是占到了武器长短的便宜,如此甚好!”于是在胖和尚攻来以前,向后滑了两步,这便刚好是剑身长。
独孤康用剑尖与胖和尚斗了十余合,一点也未吃到亏。
胖和尚想道:“好,这个徒弟我果然没有看走眼,以后必成大器,很快便悟过了此处,想必那些个毛贼也不必畏惧了,若是仍敌不过,以他的悟性与反应能力,想出破解之道亦不用费多少时候。今番下山我可以不用操心了。”
那边。除了大师姐独孤梦刚开始便过了考核比试外,还有侥幸通过的便是二师姐郑飞雁和五师兄何乌,其余的同门只好望洋兴叹了。
这边,确是一场酣战。
第二十九招刺出。独孤康早已是大汗淋漓,只觉丹田虚空,内力运转不足,但仍是苦撑不至于跌倒。
最后一招。独孤康拼全力刺出,不料这一刺刺了个空,独孤康自觉此时已精殚力竭,脚下一软,无力横摔于地,耳畔只听得胖和尚关切的说道:“康儿,你很好,过了。累了罢,休息一会。”
独孤康幸福的笑了,甜甜的睡去……
梦里,他梦见飞过了好几座山……
第二章
独孤康和师姐独孤梦,郑飞雁,以及师兄何乌三人同时跪下,向胖和尚行了三个响头,齐声道:“师父,不劳您远送了,你请转身罢!”
胖和尚点头道:“唔,是分手的时候了。康儿,为师还有件事,你过来下。”
独孤康顺从的走过去。
胖和尚递给他一个小瓷瓶和一柄未纹任何纹路的剑,说道:“你入门尚早,内功修为不足,此番恐遇上大事,我便取了当年少林寺方丈赠我的数颗‘大力丸’与你随身携带,若是遇上凶险,便服用一粒,顿时内力会增强数倍以此抗强敌,只不过等药性一过,便四肢软全身无力,你当慎服!这里还有把斩铁如泥的宝剑,我先借于你用。记着为师交给你的事!”
剑身上来回滑溜着几条寒光,确是把好宝剑。
“徒儿定当不辜负师父厚望!”独孤康双手恭敬接过。(郑飞雁不服气的暗哼道:“有没搞错,又是特殊照顾,好东西都给这毛小子!”)
独孤康道:“师父您老也早点回去歇着罢,就此别过。”
胖和尚点了下头,拂袖便回。
众师兄弟一一挥手告别,不在话下。
大师姐独孤梦上山最久,辈分最大,自然为领头;独孤康武功最好,是以断后。这四人乃是按照如此队型有条不紊的行路,来不得半点懈怠之意。路上众人偶尔说笑,说些山上的趣事,年轻的笑声在林中肆意飘荡。
不放心弟子一路跟踪的胖和尚踩在树枝上满意的笑笑纵身飞回。
山间小路终日紫雾缭绕,凉风习习,风景绝佳,草木清华,有如人间仙境一般,众弟子看得如痴如醉。
未有人能说出此山为何名,上山那天起,门规中禁止弟子私自出门和下山,若是有违背此条者,瞎其双眼,废其武功,施以本门内最重的处罚。
一阵凉风袭来,带上几分薄荷般的清凉觉爽,让人心中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转过这个山头便是个瀑布了。
好大一个瀑布!
众人雀跃起来,疯似的拥去。
这山泉水说不出的清爽,众人捧来喝了又喝,脸洗了再洗,终觉意犹未尽。
郑飞雁伸个懒腰道:“当真舒服得要死,如果能在此长住,我这一生也无甚所求了。也真不知师父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干嘛不让我们出一下门啊!这么好的景致,岂不枉了?唉……”
这独孤康原本也是个爱闹之人,只因师父对他有再造之恩,在门内远比原先老实得多乖巧得多,如今一离开师门,话匣子便也打开了,此时听到郑飞雁在说师父的不是,便插句嘴道:“郑师姐也莫说师父的不是,他老人家如此做必定有他的道理的……”
郑飞雁本就不喜独孤康,又见师父偏心于他,听他如此说,生气道:“哼!你小子我说话干你什么事!师父偏心于你,你自然为他说话了……”
一旁的独孤梦怪罪道:“郑师妹!”
郑飞雁素来景仰她这位师姐,见她如今又互着那小子,心中不免伤感起来,泪光一闪一闪的连成珠子窜下来,声音也哽咽起来:“好呀,你们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大师姐,我如此敬重你,没想到你总是为了这小子来伤害我,我,我……”郑飞雁转身向树林里面跑去。
“不是啊……二师姐!”
“师妹!”
郑飞雁本身轻功就好,加之心中伤痛,这一跑又快得紧,竟然没有人能够追得上,跑了很长段路,身后的脚步却越来越稀了。
终于她也累了,坐在一个断桩上喘息,怒气却丝毫未减,口中忿忿说道:“大师姐你也忒过分,我这般的敬重你,你却总是为了维护那小子来伤我的心……”说着觉着自己似乎受着天大的委屈,又呜咽着哭起来。
这一哭,更加重了疲倦,竟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二师姐!”
“郑师妹!”
这三人跟她不上,落下了不小的一段距离,恐有不测,于是乃返回取剑和包袱向刚才她跑去的方向苦苦追赶过去。
不知不觉,太阳已快偏西。
三人见状同叫道:“糟糕!”
独孤梦赶紧说道:“现在是一刻也不可停留了,二师妹胆子小,恐有危险。适才我们是追到此便返回了,不知道后来二师妹她向哪个方向去了,不如我们这样罢,我们分三路去追,五师弟你向北;小师弟你往南;我便往西去追。”
何乌点头道:“如此甚好。”
独孤康抱拳,声泪俱下道:“大师姐,五师兄。若是我们在日墓之前我们仍未找到二师姐,我乃是辜负了师父他老人家对我的一番厚望,再也无颜回去,我自当自刎以谢师门,那时请大师姐看在我们一向交好的份上将我的尸交到师父手中,并替我向他老人家道歉……”
此番话用情极深,说得独孤梦与何乌也热泪盈眶。
独孤康挥泪道了声:“我去也!”纵身飞上树去,似鸟儿一般在树桠间飞驰,矫捷的身影片刻便消失在茫茫的南边树林。
因站在树上的视野较广,独孤梦与何乌二人也飞身上树,说道:“我们也走罢!”向各自的方向疾弛而去。
天色已沉,黄昏将至。
一只小鸟儿飞得累了,正想找个地方歇息会,突然被阵香气吸引住了,于是扑扇着小翅膀落向那个散香气的地方……那正是郑飞雁的香肩。
郑飞雁正在梦里想着法儿折磨独孤康,她拿着竹筒插独孤康的鼻孔,痛得他“哇哇”大叫,自己正乐得慌,突然独孤康眼一斜看着他的背后哈哈大笑起来,郑飞雁不知所以回头一看:一只血淋淋的手正搭在她的香肩上,顿时她吓得魂飞魄散,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郑飞雁这一叫,原本清脆的声音在黄昏的林间却显得有些害怕、狰狞。
“哦……还好,吓死我了,却原来是个梦!”郑飞雁怕怕的捂住胸口,但随即又想起梦中整独孤康的办法,禁不住笑出了声。“那个办法倒是不错,以后就用来整死那只野鸭子便了,哈哈,肯定很解气!”
刚才的一时害怕和一时高兴让她忘掉了如今的处境,但当她平静下来以后这才觉周围狰狞恐怖的晚间树林气息是那样的怕人!
郑飞雁忍不住战栗。
郑飞雁顿时想起自己当时因太过生气,居然连防身用的剑都未曾带出来,黑夜在这个恐怖的树林里有多么的危险,随时可能都会成为那些野兽的腹中之食。她如今甚至反倒对她当时的作为颇为后悔起来。
风仍旧是凉丝丝的,只是少了日间的那份清凉与舒适,现在的风怎么刮怎么像是人临死前的祈祷。
“呜……呜……”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
* * *
夕阳已尽,皓月乃起。皎洁的月光通盈透亮,安详的撒向下界。
狼群中央有一位为月光所映着的美貌少女,月光美,人却更美,虽其衣衫有些褴褛,却也一点也遮掩不住那种娇人的气质,那种美丽在她身上五光十色的闪耀。她正用手抚mo着在她身边的狼,然后她回头看着身后逐渐聚集得越来越多的狼,慢慢着说道:“乖,你们都饿了罢,走罢,姐姐带你们去找吃的去。”说罢向前踏着娇嫩的步伐。那些狼也不去伤害她,只是很顺从也很听话的跟着她的脚步,伴着些整齐的沙沙声,仿佛是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狼群开始骚乱起来,那个少女也不知为何,只当是它们此时极饿,可能是现了近处有食物,便不慌不忙的随着狼群的方向前去。
* * *
郑飞雁此时正不知改如何是好之即,忽听得远处一声狼嚎,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哪里有想这么多,慌里慌张拔腿便跑。
却说那群狼虽然正饿得慌,鼻子也特别灵,但即使如此它们也未知就有食物就在附近,因为那郑飞雁身上的香气足以把她身上的些个诱狼的气息给掩盖过去了,但她此时一跑,狼群耳朵一动便听见了不远处的声响,使劲嗅一嗅方才嗅出那股诱狼的肉味,便也不顾着那少女的指挥,疯也私的奔向那里,那气势,仿佛是千军万马!
转眼间狼群便压至跟前,疯狂的扑向前去。
郑飞雁早听见身后的声响已知自己命在旦夕,却不敢回头而视,那一刹那似乎已冻结,不知该如何是好。
“呼……呼……”从旁边窜出的两只饿狼把她前面的路挡住了。后面的狼渐渐拥上,将她围在圈内,其中一只狼可能实在忍不住饥饿了,朝她身上扑去……郑飞雁也不知道躲,脑子里只吓得一片空白,暗叫这下子完了,天真的用小手捂住眼睛,她不想看自己死的时候的血腥。
“小心!”只听得树上有人大叫。
那人舍命窜下树,只见刷刷数剑,便有三四只扑过来的狼凭空飞撞出去。此人正是独孤康。
他一手扶住快要吓得倒下去的郑飞雁,一手配合自己的踢出去的迅猛的脚力左右来回出剑互住两人周身。
那群狼片刻便有一大片死伤,那些受伤的狼痛苦着在地上呻吟,其余的狼看势头不对,也不敢轻易的贸然袭击,只是盯着大大的着幽光的眼睛恶恶的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不停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
靠在独孤康肩上的郑飞雁稍微清醒了些,张开眼就看见独孤康持柄剑怒气冲冲的瞪着前方,惊道:“怎么会是你,你来干嘛,我不要你救!”说罢便挣扎着要逃离他的肩头,可是刚刚离开独孤康的肩膀却现浑身一丝力气也无,顿时全身软就欲摔倒,独孤康赶忙用手
( 独孤求败 http://www.xshubao22.com/8/8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