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国师贾敬 第 3 部分阅读

文 / 天下起了沙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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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看出他心虚了,贾敬转身进了屋子。幸亏是穿越成了大老爷,头上什么长辈都没有,讲话做事都自由得很。给便宜儿子摆脸色也是一摆一个准。

    贾敬坐在上座,看着贾珍低头站在一边,心情好了很多,不过马上他就不那么开心了。

    贾府里代字辈的老人似乎还有三四个,不过这个不用太担心,那些都是依附于宁荣二府的旁支,平常也不出来活动。真正让人担心的是隔壁荣府的老太太,平白比贾敬长了一辈,而且上次贾蓉的婚事,贾老太太也想掺和一脚。

    说到这个,贾老太太其实也挺后悔的,如果不是荣府里唯一合适的贾琏已经跟王家的小姐结了亲,这种好事怎么着也不会轮到贾蓉身上的。

    半天没出声,贾珍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他爹一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儿子不孝,让父亲受苦了!”说完,竟抽泣起来。不过哭归哭,该说的话可是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含糊。“父亲!后日就是父亲大寿,儿子已在府中准备了上好的席面,请父亲随儿子回府。”

    贾珍的哭相跟梨花带雨相去甚远,自然也不会惹人怜爱,贾敬看了就心烦,“你府中可准备好了住处,正屋腾出来了?”

    哭声戛然而止,停顿片刻后又变成了小声的啜泣。贾敬可是问到点子上了,府中可不是什么都没准备么,贾珍想请父亲回府完全是临时起意,回去还是得现收拾房子,或者他先在尤氏的院子里凑合几晚,但是这样不就说明他不是真心的了。

    贾珍说不出话来,暗暗恨起手下所谓的幕僚和赖升,要不是他们平时若有似无的撺掇,他至于这样么。就说嘛,他爹能考上进士,还做过官,怎么可能向他们说的那样只是书呆子。

    “行了,把你的脸擦擦。”贾敬嫌弃地说,“都请谁了?”

    “西府的人,还有老太太。”贾珍又吸了两下鼻子。

    “你今儿回去收拾屋子,明儿来接我。……老太太十五必是不来的。”贾敬说。

    “啊?”贾珍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事儿算是揭过去了?父亲是打算回府了?至于父亲提老太太干嘛,他脑子慢,一时半会转不到这个上面。

    贾敬闭上眼睛,不说话了。虽说以他的年纪,跟谁都生不出这么大的儿子,但是这种太爷的感觉真心很好。他想想宁府上下七百号人,又对比玄真观身边这几个连饭都做不到一块的,决定回去试试,大不了再搬出来就是了。而且自从他打了远离贾府的念头以来,原主的情绪就时不时的在遇见宁府众人时蹦出来刷下存在感,实在是烦心,也许回去贾府能改善些呢?

    贾珍一步三回头的离了玄真观,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皇子,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父亲这么有本事。贾珍是个不怎么动脑子的人,换句话说,他也不怎么用得着脑子。宁府祖上是国公,他们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只要不烦了谋逆大罪,别的都没什么要紧。所以在这样的条件下长到而立之年,贾珍愣是没觉察出现在这个爹跟以前那个有了些差别。

    比如都是沉默,原来那个是真的没话可说,现在这个是懒得多说;又比如骂他逆子,原先那个是恨铁不成钢又不知道该怎么教,语气里除了气愤更多的是惋惜,现在这个就真的只是发泄了。

    回家的路上,贾珍想着上回见西府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隐约提到了那位的女儿,又说这是个很好的投资,等到那位东山再起……

    为这事,贾珍已经找人去合八字了,又打算明年开春给贾蓉翻新院子。上次老太太说的时候,父亲没什么反应,这次要不要再说一声呢?父亲会同意的吧,贾珍打了个寒颤,有些不太确定了。

    第9章 九

    原主带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又经过一年的消耗,剩下的就更少了。贾敬是不会穿人旧衣服的,这下刚好找了好借口,便嘱咐李顺等人将旧衣服收拾在院子中间,一把火烧了了事,剩下的物品收拾了两个大箱子,还有一个箱子的药材,都堆在院门口,等着贾珍明早来接他。

    火中他还特意加了香烛等物,一是为了祭祀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的原主,二来火主炎上,他也可借着火焰做个小小的占卜。院子中间的火焰熊熊燃烧,一炎更比一炎高,半点黑烟也无,是个很好的兆头,他离了这玄真观必是求财得财、求势得势。

    贾敬了了一桩心事,想着离开这偏僻的道观回到京城,离权力中心总算是进了一步。他枕着自己新进做出来的延年益寿丸,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天亮,一直到贾珍来接他。所以说穿成老太爷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等在门口的那个绝对不会是自己。

    不过宁府的众人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昨天下午贾珍一会去,就去了尤氏的院子,谁知刚开口就碰了个软钉子。

    “老爷,一晚上收拾屋子……怕是有些困难。”尤氏低眉顺眼,语气温和,不过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不中听呢。

    眉头一皱,贾珍瞪了回去,却发现尤氏低着头根本没看他。“我明早去接父亲,最迟午时回府。”贾珍没理会她,自顾自的说下去,“正堂腾出来给父亲住,蓉儿就不动了。将我的东西搬到你院里去,先将父亲接回来再说。”

    尤氏看了贾珍一眼,她院子里还有贾珍的几房姨娘和小妾,本来还有个惜春跟着她住,亏得是老太太接去养了,不然真住不下。

    贾珍又想了想,他们府里虽不像隔壁荣府主子那么多,但是有个占了半个府的会芳园,还有贾氏一族的祠堂,因此地方也不怎么大。不过想想西府的老大,一家几口住的院子还没蓉儿的大,心里舒畅了许多,语气也温和起来,“东西放不下的先收到库房里去,总之先将正堂腾出来。”

    尤氏点头称是,又迟疑的多问了一句:“会芳园里那个怎么办?”

    眉头又皱起了来,“横竖父亲明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说。”

    “我去佩凤屋里,你赶紧安排人收拾屋子。”贾珍衣袖一甩,去了他心爱的小妾处,剩下的事情都不管了。

    尤氏又气又烦,公公回来了虽然能压制住贾珍,但是想想前些年,贾珍被管得狠了,脾气没法发出去的时候就会在她面前横,公公走了之后,贾珍头上的紧箍咒没了念咒的人,日子过的无比逍遥,自然也不冲着尤氏撒气了。所以贾敬回来住,对尤氏来说真不能算是个好消息。

    尤氏叹了口气,喊了陪嫁的周婆子拿了钥匙,又安排了小厮丫鬟去收拾房子了。只有不到八个时辰了,说不好今晚上要通宵达旦了。还有后日的宴席,公公既然回来了,这席面自然是要再抬上一抬的;公公离府的时候是祭了祖的,也不知这次回来还要不要开祠堂……

    出了屋子,后院传来佩凤的娇笑,尤氏眉头抽了一抽,她今年整三十,嫁与贾珍已经十二年,无一儿半女,贾珍膝下也只有贾蓉一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造孽多了。

    呸!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尤氏去了宁府的正堂。她这把年纪早已子嗣无望,颜色也不如那些个十几岁的女子。这么些年过去,对贾珍的脾气也摸得七七八八了,早已没了期待,只希望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颐养天年罢了。

    也许贾珍心里有些隐隐的想法,将他爹迎回来之后他再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过日子了,因此有个放纵最后一晚的念头,玩得有些疯,除了佩凤,还叫了偕鸾一起,导致他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疼腿抽筋,眼底两片乌青谁都看得出来。

    可是没办法啊,昨儿老爷都说了今儿要去接太爷,无论如何都要在卯时初刻叫他起来的。现在人是叫起来了,但是横鼻子竖眼的,还乱摔东西。叫他起床的大丫鬟银蝶又打了个寒颤,借口去催热水,一闪身出了房门。

    贾珍心里还算有数,也计算着时间,因此在摔了三个茶盅,掀了脸盆,又在吃早饭的时候训斥了一顿贾蓉,总算是赶在卯时二刻出门了。

    没错,贾蓉也被他拎起来了,去接太爷回府是件大事,贾蓉又是宁府这一代唯一的男丁,怎么能不去呢?

    贾蓉今年才十三岁,长得粉粉嫩嫩,又正是贪睡的年纪,天没亮就被人从被窝里拽了出来,连给他穿衣服洗脸的人到底是谁都没看清楚。一路上马车颠来颠去,他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他爹贾珍虽然心情不好,不过也顾不上说他不注重仪表,因为他爹昨儿胡闹到半夜,也是困得要死,父子俩一人靠着一边,一路睡到了玄真观。

    贾珍拉着贾蓉给行了礼,又安排带来的下人将东西搬上了马车上,这才搀着贾敬准备上车,却不料贾敬将他的手甩开了。

    贾珍有些心虚,待到几人都上了马车后才小声问道:“可是儿子什么地方做的不是?”

    贾敬想了一会才明白说的是上马车时候的事情,他半眯着眼睛道:“我还没老到上不了马车的地步。”

    回宁府大约要走两个时辰,因为车上坐着贾敬,贾珍和贾蓉都不敢说话,连瞌睡也不敢打。小半个时辰过去,贾敬先开始觉得无聊了。在马车上能做什么呢,翻看了原主的记忆,除了闭目养神和发呆,他居然什么都没干过。

    对面的贾珍和贾蓉都是闭着眼睛,头随着马车行进的节奏一点一点,像是睡着了。两人的皮像都不错,贾蓉就不说了,贾珍闭上眼睛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生得好长得好,也没受过什么挫折,脸上自有一番独特的气质,也很能唬住人,但是他做出来的事怎么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呢。

    前后两个贾敬都是不知道贾珍对父亲不敬的起因是迟来的青春期叛逆。贾敬将爵位、族长和偌大一个宁府都给了贾珍,他每月一次的送银子和每月两次的送衣食物品都不能准时,搁谁说都是贾珍不孝。还有他也不怎么管儿子,贾蓉一直是跟着尤氏长大,尤氏碍于面子,身为继母又不能对贾蓉太过严厉,甚至比贾珍还要宽松几分,几乎是有求必应。因此贾蓉连贾府那个混日子的家学都没去过几次,长到十三岁,不过识字而已。

    贾敬看着面前两个不争气的子孙,又一次庆幸自己现在是太爷,要是成了贾珍或者贾蓉,他都恨不得再来一回了。所以脱离贾府,远离这一大家子糟心的亲戚,已经被提到了清单的第一条。

    可是立刻,贾敬的理想就被打破了。

    回贾府的路上马车路过了两处地方,第一处是个乱葬岗,什么流浪汉,乞丐或者被处死的囚犯都会被扔到这里来,没有棺材,没有石碑,仅仅一条破草席,盖得了头遮不住脚。因为天气炎热,周围撒着厚厚一圈生石灰,气味很是难闻。乱葬岗离大路不远不近,刚好能让贾敬看清楚乱葬岗上躺了许多不超过十天的尸体。

    贾敬也没多想,感慨一句世事无常就放下帘子过去了。

    第二处地方是断头台,台上密密的跪了三五十人,血流成河,贾敬只草草扫了一眼就挪开了,心里还奇怪了一下,还没霜降,怎么就开始杀人了,而且今儿还是十四,是十斋日之一,也是个不能杀人的日子。

    这一好奇,就不免多听了两耳朵,原来这些人都是牵连到了年初太子的那场叛乱中。不仅有相关的官员,甚至有些关系相近的亲朋和完全无关的邻居。

    坏了!

    贾敬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这个年代可是没有脱离父子关系的说法的,这儿是只有连坐和诛九族的!换句话说,万一出点什么事情,他也只能守着这一大家子,等着被牵连了。

    贾敬脖子略有僵硬,从左看到右,又从贾蓉看到贾珍。这两人都是鼻梁两侧无肉,贾珍的眼睛还有些三角眼,摆明了客死异乡,而且老无所依。像宁府这种人家,客死异乡那只能是发配,老无所依说明贾蓉没后代,而且他死的还比贾珍早。

    关键问题是贾蓉今年已经十三了,三两年内是必成亲的,而在他死前没留下一儿半女,也就是说宁府的富贵日子就剩下五六年了。

    贾敬的动作有点大,贾珍睁眼看了看父亲,又听听外面的动静,颇有感慨的说了一句:“从年初杀到现在,前前后后怕是死了不下两千人吧。”说话还晃了晃头,“可怜祥云阁的老板,无故被牵连,一家子三百多人全折进去了。”

    怕的就是这个!

    贾敬看着面前一个懵懂的小儿,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成年人,第一次发现太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才多久的时间,清单上第一条远离不争气的宁府,已经变成了看好这两个不争气的子孙,省得自己被牵连。

    哦,不,隔壁荣府是他的九族,还是连坐里的邻居,那一大家子的人不争气的更多……

    第10章 十

    马车不急不慢,在午时三刻驶进了宁荣街,宁府中门大开,打头站着尤氏和贾蔷,后面两侧密密麻麻的站着宁府的下人。

    贾敬下车,很有威严的环视一周,带头进了正堂,跟进来的只有贾珍和贾蓉,剩下的人都是磕了头之后各自离去了。

    看了看仓促收拾出来的房子,地上还有擦过地留下的潮湿痕迹,贾敬点了点头,对贾珍说:“不错。不过你即已袭了爵,这正院还是你来住的好。”不等贾珍回话,贾敬又道:“会芳园里的院子可盖好了,我挪到那儿去。”贾敬记得走之前会芳园起了个三进的院子,那里环境清幽,也没多少人,一个人住着很是轻松。

    “父亲安心住下便是。会芳园那里的院子连字还没题,院子也没这儿宽敞。”

    “糊涂!你袭了爵,不住正院你住哪里?”贾敬想了想宁府的格局,又说:“难道你要在内院会客!”

    贾珍被父亲训斥也不敢出声,只是脖子缩得又短了些。

    贾敬拍板定案,想着先给他们多找点事,省得一天不务正业,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蓉儿过来。”训完了贾珍,贾敬声音放缓,冲贾蓉招了招手。

    “太爷。”贾蓉见平时威风凛凛的父亲都被训的说不出话来,乖的像小猫一样。

    “你四书可学完了?”

    啊?贾蓉愣了一愣,他已经有小半月没去过私塾了,平时心思又全不在这个上面,一下子被问蒙了。

    “我问你,你看你父亲做什么。”贾敬声音严厉了几分,“明日就算了,后天去上学去。”

    贾敬这会心里烦得很,把自己该说的话说完了就背着手去了后堂。要不是贾珍年纪大了一点,跟一群十岁左右的孩童在一起实在是丢人,他都恨不得将贾珍也丢过去一起读书了。

    贾敬又开始扒拉原主的记忆,要说这记忆没用,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如果没这记忆,他第一天就得露馅,指不定被人当什么妖魔鬼怪烧了。但是原主的记忆除了人名、关系和地名,还真没别的了。原本的贾敬就是个死宅,还是个很有爱好的死宅,三十岁之前一门心思读书,后来又走火入魔去修道炼丹,别的一概不管。

    不过这也好,省得被他影响了自己的决定。

    吃晚饭的时候,贾敬又郁闷了。今儿算是老太爷回府的第一顿饭,吃的比较隆重,宁府一共四口人,分了两张桌子,他跟贾珍贾蓉一桌,隔了张屏风是尤氏一人一桌,每人身后都站着三个丫鬟,端着热水、手帕等物。要不是他说自己来,这菜都能有人给他直接夹到嘴里。

    这腐朽而奢靡的封建大家庭啊~~

    对于一个肉食动物来说,他辛辛苦苦爬到食物链的顶端不是为了吃菜的。的确是这样,可这桌上的东西,怎么就吃不出味来呢?改,都得改!

    贾敬左手边是只完整的、外表是只鸡的生物,表皮金黄,看起来是炸的。他抬抬眼,嗯了一声,身后的丫鬟立刻就拿勺子给他盛了一块。至于为什么用勺子,贾敬吃到嘴里才明白,入口即化啊,不用勺子根本夹不起来。

    右手边还有盘绿色蔬菜,一根根码在盘里,卖相不错。不过他生生从里面吃出了虾仁味,而且夹起一根后小幅度晃了晃,哎……比面条还软。

    这某种程度上还不如玄真观呢,最起码人家青菜能吃出土腥味,豆腐能吃出豆腥味。

    贾敬这会吃着完全不用牙就能解决的饭菜,内心忧愁,不过宁府里有个人内心比他还要忧愁,这个人就是早先被来福送回来,现在一人住在会芳园里、肚里孩子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蕊红。

    蕊红今年几岁她自己也不知道,从小被人牙子养大,还被倒了好几手,所以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人,哪年生的。蕊红小时候长得很是粉嫩,就像是年画上的小人一般,因此刚刚能跑跳就被人拐了。拐子带着她不分日夜的赶路,没出两天,蕊红就病了,人牙子怕砸在手里,下了重药之后急急脱手了。也许是烧坏了脑子,或者是吃药吃坏了,蕊红反应比常人慢了那么半拍,再加上一年年长大,越发不如小时候水灵,这才被李顺以很低的价格买了回去。

    反正太爷是用来双修的,脸蛋长得好不好,人够不够机灵,一概不用考虑。

    反应慢归慢,蕊红人是不傻的,她知道她现在这个状态很不正常。自从那日被从暗无天日的屋子里放出来,没两天就被送到了宁府,她虽不识字,但也知道门上的字越多,主人家的官职越大,宁府的牌子上足足有五个字。之后她被安排到了一处幽静的花园里,身边跟了三个丫鬟,每隔三五日就有大夫来看诊。

    日子过的是不错,可是她现在既不算是通房丫头,也不算是姨娘,更不算是外室。连脸都没开就有了身子,她倒是无所谓,可是这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因此蕊红一回到了宁府,就烦忧的吃不下饭,不过短短数十天,就瘦了一圈,倒是显得肚子越发的大了。

    宁府里唯一能管事的女人,尤氏,也是没空理她的,本来么,她俩一个正室,虽说是继妻,另一个是不清不楚的小丫鬟,本就说不到一块去。再者蕊红又是尤氏公公的人,哪有儿媳妇管公公的房里人呢?因此蕊红到现在都不知道贾敬已经回府了,也更加不知道贾敬已经把她忘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了。

    贾敬忘了,尤氏和贾珍都没忘。不过他们两个一是为了避嫌,二来也为了不触霉头,总想戳着对方先说这话,因此从贾敬进家门到吃完晚饭,再到第二天贾敬的四十五岁寿宴,他俩在这件事情上都保持了沉默。

    九月十五是贾敬的四十五大寿,因为合了个五九,理应大办一场。早上天刚亮,隔壁荣府大房贾赦带着儿子贾琏还有二房的贾政三个就来帮忙了,贾珠因为刚刚得了场风寒,身子还没好,因此特意告了罪,等到正时辰才来。

    几个男丁在大门处等着招呼客人,尤氏则早早带了几个女眷去了会芳园。贾珍虽跟贾琏是一辈的,但他袭了爵又兼了贾氏一族的族长,因此在贾赦等人面前并不低头,连带着尤氏也不用特别俯首。荣府来的女眷有贾赦的继妻邢氏,贾政的正妻王氏,还有两人的儿媳凤姐和李纨。正如贾敬所料,荣府的老太太,贾母说昨日东西吃的不合适,腹泻到半夜,今儿早上身子倦怠,因此不来了。

    凤姐是新媳妇,刚刚过门还没半年。贾琏爱她颜色好,老太太喜欢她会逗乐,婆婆又是继妻,不用她去立规矩,荣府管事的王夫人又是她的姑妈,因此凤姐的日子过的十分逍遥,几乎是一路笑着到了会芳园。

    相比较之下,李纨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婆婆王夫人说贾珠身子不好,只让李纨操心着贾珠,别的家事一概不许她插手。这样倒也没什么,李纨在家里学的就是女四书,因此王夫人让她做什么她都用心去做了。她愁的是贾珠身子不好,儿子贾兰还不满一岁,正是操心的时候,顾得了贾珠就看不过来贾兰,为此她已经挨了婆婆好几次训斥了。要不是今日宁府太爷大寿,李纨连门也出不得。

    跟着一路到了会芳园,尤氏拉着邢夫人和王夫人去坐了,她正好一人在外面的小花园喘喘气。荣府人多,是没有宁府这般大,景色这般好的院子的。

    过了约摸大半个时辰,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像是熟识的四王八公和与贾府有姻亲关系的史候王府等都是嫡系子弟亲来,还有些关系比较远的只派了管家送上礼单的。

    宴席摆了两处,男客摆在正院大堂,女客摆在会芳园水榭处。等到客人坐定,贾敬出场了。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这贾珍,怕不是找人假扮他爹了吧?

    嗡嗡声四处响起。

    倒酒的杯子满得溢了出来,喝酒的半口含在喉咙里,将自己呛了个半死。

    “贾太爷今年四十有五?”一个年约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一手拽着长须,一边问着身边之人。

    旁边那人杯子举到半空中,像是定到了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贾敬,说:“他跟我家父亲是同年……”现在可看起来比我年轻多了。

    “这是……难道……莫非他真入道了?”

    去年贾敬想去清虚观修道而不得,最后无奈进了个破烂的玄真观的时候,还被京城各家暗地里狠狠嘲笑了一把,现在可都扇到自己脸上了。

    贾敬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只说了一个字:“请。”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尴尬的笑笑,该吃菜的吃菜,该喝酒的喝酒,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再瞪着贾敬了。

    贾敬坐在主席,比旁人稍稍高了那么几寸,足够来客将他看得清清楚楚了。

    酒过三巡,贾敬站了起来。台下的客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关注于吃喝,但是都注意着贾敬,他一站起来,场面又安静了。

    “多谢各位来参加老夫的寿宴……”

    老夫,你长得都快比你儿子年轻了,我爹那个样子才叫老夫呢,刚才那个据说是贾敬同年的儿子心里暗暗想。

    “……略有薄礼备上,请各位笑纳。”

    贾敬说完,旁边的小厮给留下来参加宴席的客人一人送上了一只小瓷瓶,里面放着三颗丹药,瓷瓶上贴着个小纸条,写着红颜丹三个字。

    这下再没谁能坐得住了,贾敬那个活生生的靶子就在台上站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要是再不知道这红颜丹是干嘛的,已经可以一头撞死了,顺便把丹药留下分一分。

    于是,贾敬回宁府的第一次公开露面,取得了巨大的、圆满的成功,顺便为他将来红遍天下,掏光整个华夏的医药事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第11章 十一

    贾敬继去年去玄真观修道之后,又一次登上了京城的话题榜榜首。不过一个晚上,京城里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家都知道了贾敬修道有成,炼丹有术。

    第二天一早,服了丹药的人摸着自己那张看起来年轻了七八岁的脸,热泪盈眶。贾敬则一人躲在被窝里,盘算着丹药该卖多少钱。

    这批红颜丹服用一颗大概只能维持一旬,等到市场打开,他还打算出些长效缓释制剂。想想自家库房里大约上三五十万的现银,还有折了价约摸也有这个数的古玩器具,加在一起在京城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一点点,这丹药怎么也不能买便宜了。

    不过他能卖的可不止这一种……

    好矛盾,现在就想把那些人的钱袋掏空怎么办。

    贾敬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着,直到传旨的太监敲开了宁府的大门。

    皇帝早就等不及了。

    贾敬是十五的生辰,十七日早上是早朝。自从皇帝年初被气坏了身子,这早朝就改成三日一次了。十七的早上,皇帝看着下面几个已经越过五旬的朝臣重新焕发荣光,连听折子的心都没了。他不就想多活一段时间,好把事情都处理完了。

    最好能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儿子将皇位传下去,还要给关在宫里的太子找一个好去处。

    于是早朝草草结束,皇帝留了几个人说话,这一打听,才知道是贾敬。

    皇帝身边的太监适时的上前一步,小声在皇帝耳边提醒道:“就是上回救了五皇子的那个。”皇帝想起来了,当日传旨的太监回来就嘀咕了一句,说是贾敬看着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当时他还一点没在意。

    皇帝坐不住了,急忙派了两路人马,一边去了宁府,一边直奔玄真观,务必要将贾敬宣进宫里。

    宁府里,目送贾敬远去的贾珍心中按捺不住的窃喜,他贾氏一族又要发达了,那个人可是他亲爹,新上任的族长贾珍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宁荣街离皇宫不远不近,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进了皇宫。

    贾敬一路坐着马车,直接被带进了皇帝的御书房,只是他心中有些犹豫,对于跪拜这种事情抗拒的很。

    皇帝还没来得及纠结贾敬怎么跪得这么慢,心思就全被案上放着的仙草引了去。从贾敬进来,一步步朝皇帝走来,那仙草就以肉眼可见的变化,在贾敬短短几步之内变回了刚刚被送上皇帝案头的那副模样,随之而来的,还有比当初更加清香的味道。

    这株仙草摆在他案头已有月余,皇帝每日亲自提了壶浇水,可是这草还是一天天变黄了,连叶子也没以前挺拔了,自然,连带着提神醒脑的功效也弱了不少。

    皇帝是不会觉得这草是离了山或者是在宫里水土不服,旁的人都是敢这么想,但是没一个敢这么说的。倒是争得最厉害的五皇子和七皇子,都私底下找了皇帝。哥哥说因为弟弟采摘时心不诚,不慎伤了仙草;弟弟倒没有找什么借口,只是忧伤着说要再去西山找一圈。皇帝一时间难以决断,没想好到底是指派自己的人跟着,还是就让七皇子放手去找。

    皇帝无比震惊,他看着站在面前低着头的贾敬,也不去管他到底跪不跪了,伸手就紧紧握着贾敬的手腕,口中直呼:“仙师救朕!”

    贾敬立了一身的汗毛,这些人怎么都那么喜欢拉人手腕呢,但是皇帝的手可不是那么好挣脱了。于是他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在皇帝脸上看了又看,一直看到皇帝心中都起了忐忑,这才道:“陛下天庭饱满、眉毛端正、法令深长,是长寿之相。”

    皇帝嘴唇蠕动,话却没说出来。他想着太医说他寿命现在最多三月,活不过这个冬天,而现在已经过了寒露,离立冬不足一月了。

    不过想想贾敬前天刚过了四十五岁的寿辰,再看看他面如白玉,几乎没有瑕疵的脸,比五皇子也大不了几岁的模样,皇帝突然也不那么肯定了,或许他有法子呢。

    皇帝方才着急,现在冷静下来反而有些脱力,他又重重坐回龙椅之中,急喘了两口气。

    “请恕臣无礼。”贾敬一边说,一边上前抓住了皇帝的右手,皇帝只觉得他在自己手背上重重按了几下,疼痛难耐,手也抽不回来。

    贾敬动作快,这御书房了除了皇帝和贾敬,就只剩下两个小太监伺候了,情急之下,也没来得及阻止贾敬,就让他近了皇帝的身。

    皇帝呼了两声痛,刚想叫侍卫将贾敬拿下,贾敬就放手了。皇帝一下就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气似乎也能吸进去了,原本看东西上蒙着的一层白雾也消失了不少。

    于是皇帝看着贾敬的眼神有些吓人,张口急切说道:“仙师,太医说朕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仙师可有办法。”不等贾敬开口,皇帝又急急说道:“朕许伯爵之位,黄金千两,只求仙师救朕。”

    就算是皇帝在他面前着急的威势全无,贾敬也没忘了年初的时候皇帝处理谋反时的心狠手辣,还有据说在牢里死的不明不白的三、四两位皇子,甚至还有他从玄真观回来时路过的乱葬岗和断头台。皇帝这会是着急了,等他平静下来,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在他面前乱了分寸而怀恨在心呢。

    不过贾敬也不怕,毕竟皇帝还指望着他救命呢。

    “陛下莫急,容臣先行诊脉。”于是贾敬又上前两步,比皇帝反应更加激烈的,变成了那珠仙草,它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生生又长大了一圈。

    皇帝的视线在贾敬和仙草间不停转换,连他什么时候把完脉都不知道。

    “陛下放心,臣这就回去炼丹,不出一旬,丹药必会摆在陛下案头。陛下只需三月服用一颗,便可延年益寿,疾病全消。”贾敬说着说着,眉头一皱,又说:“只是这药材用量大,而且有几味难得……”

    “去开内库,去太医院!拿上好的药材!”皇帝一听他性命有救,那还顾得了许多,连忙大声吩咐道。

    等到下人去准备东西了,皇帝又说:“没想到宁国府后人竟有如此本事……至于爵位,朕赐你三等伯可好?封号……”皇帝正想着赐他个什么封号好,能得到皇帝亲口起名的封号,也算是天下独一份了,毕竟这事都是礼部负责的,开国到现在,也就是那八公是皇帝亲封的,其中就有贾敬的祖父,宁国府的国公贾演。

    贾敬打断了皇帝的思绪,“陛下是国之栋梁,天下之主,陛下身体健康是万民之福。今日臣能有这个机会为陛下排忧解难,已经是祖上积累的功德,前世修来的福气,怎可以此换取金钱爵位等身外之物。”刚刚皇帝没说他那黄金找谁要,于是贾敬又给他提了个醒。

    皇帝哈哈大笑两声,十分满意贾敬的说辞。

    贾敬诚恳的看着皇帝,乘胜追击又加了两句:“臣为陛下炼丹,取的都是药材的精华,剩下的虽是些药渣,但也还有几分功效。臣想每月初一或十五用这些给药材给京中的老百姓看病,一来是物尽其用,二来让他们感受皇恩浩荡,民心所向,有了万民日夜祈福,陛下的身体也能更加的健康。”

    皇帝更满意了,身体治愈有望,贾敬又是这么的上道。等到贾敬离开皇宫的时候,身后跟了整整一个车队,八车的药材,还有三箱来自皇帝的赏赐,什么古董字画,玉如意玛瑙珠之类数不胜数。

    不过爵位和黄金,倒是在贾敬的一再推辞下暂缓了,贾敬说了:为医者只求天下无病痛,为皇帝看病更是分内之事,不敢要求许多。

    皇帝捋着胡子满意极了,决定等到自己活过三个月再说,不过那个时候,也许贾敬的爵位还能再往上提一提也说不定。

    宁荣二府在一条街上,大门之间只隔了一射之地,两家又都是姓贾的,宁府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荣府自然是知道的。更何况送贾敬从宫里回来的,是皇帝的亲卫队,连带九门提督亲自带队的几十个侍卫。

    皇帝的亲卫队将人送到就走了,九门提督带来的那几十个人三步一哨,将宁国府围起来了。也难怪,皇帝现在的身家性命全压在贾敬身上了,要不是祖宗家法,皇帝都恨不得将他留在宫里,现在只派了几十个人将宁府保护起来,务必让贾敬在这十天的功夫里安安静静的炼丹,哪儿也不许去。

    “恭喜老祖宗,贺喜老祖宗!”消息一传出来,原来是隔壁宁府的老太爷得了皇帝的赏赐,这边荣府在老太太院子里等消息的女眷就先恭喜上了。

    反应最快的那个自然是贾琏新迎进门的媳妇,王熙凤了。

    贾母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块去了,“宁府的好事,恭喜我做什么。”

    “可不该恭喜老太太么。”王熙凤上前一步,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凤眼一挑,说:“宁府的大伯,可不得称老祖宗一声婶娘吗,老祖宗的侄儿有了大出息,还不该恭喜老祖宗么。”

    “就你会说。”贾母喜笑颜开,拉着王熙凤的手说:“眼看着这一大家子越来越有出息,将来我也能安心的去见祖宗了。”

    第12章 十二

    贾母能不能安心的见祖宗暂且不提,毕竟那还是好几年之后的事儿,可是眼下她连她新进发达的侄儿都见不到了。不仅是她,宁荣二府唯一能见到贾敬的就只有他从玄真观带回来的小厮,玉山一人了。而且严格来讲,玉山某种意义上还不是宁府的人,当初跟他签了死契的是贾敬,所以他算是贾敬一个人的。

    那天贾敬面圣回来,身后足足跟了八十多个侍卫,这侍卫分了两班,一班六十人把宁府围了个遍,还有一班二十四人守在了贾敬住着的会芳园里。要不是贾敬说炼丹是圣洁之事,不得旁人打扰,皇帝都恨不得派上十个八个的太监贴身伺候他了。

    皇帝这般的重视,会芳园里的常住人口自然也是要被清理出去的。于是直到九月十八的早上,贾敬才又一次见到了当初他差来福送回府中的那个穿翠绿色衣服绣粉红花的怀了孩子的女人,女人前加了这么长的一串定语,是因为贾敬根本不记得也从来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叫什么,甚至连姑娘的脸也没记住。

    双修的时候都是在小黑屋,也就是送出去的时候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了一眼,又不是貌似天仙或者丑到脸长歪了地步,哪里能? ( 红楼国师贾敬 http://www.xshubao22.com/8/80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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