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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驳,继续说道:“你说是你的母亲,想来也知晓母亲的芳名。而他是你的哥哥,自然也是心中有数。”
魅儿傻眼了,她当初从宝儿口中套了不少话,随后带着她的母亲,这样更加有说服力。谁知,这会子倒是成了她的破绽。
“她叫……叫……”魅儿磕巴,目光四转,心里急切的想着借口。
“你不知吧?那是你根本就是假冒的!你说蓝水晶犀角是你的,那你可知犀角的秘密?”吕宝儿咄咄逼人,倘若没有触及她的底线,她便是得过且过。
魅儿慌乱的看着宫陌钥,局促不安的说道:“这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吕宝儿扬唇一笑,意味不明的说道:“哦?什么名字?”
“宫……宫陌玉。”魅儿底气不足,惊慌不已,心里不断的咒骂着吕宝儿,她不是要嫁给三少爷么?如今,怎得就突然揭穿她了?
心中冷笑,恐怕攀上三少爷也是因着贪慕虚荣。如今,这宫陌钥身份比三少爷尊贵,身子健全,傻子都知如何抉择。心中不禁悔恨,当初就该让宫陌钥立即回西域,这样吕宝儿便是找不到了。
宫陌钥衣袖挥动间,魅儿脖子上的蓝水晶犀角,落在了他的手中。摩挲着上面的符号,嘴角微抿。西域文与中原不同,是突厥文,而非汉字,不曾接触过西域的人,断然是看不懂上面的字。
“你回去。”宫陌钥对宝儿开口道。
“这……”宝儿还没有说完,便被宫陌钥打断道:“魅儿才是我妹妹。”
宝儿一阵错愕,她都说到这份上了,为何他还是不相信呢?
魅儿一阵心喜,面上却是不表露半分,一副被宝儿背叛的神色,哀伤的说道:“宝儿,我视你如姐妹,许多话贴心的话,都说与你听。没料到,你最后还要夺抢我的亲人。你若是要脱离奴籍,与我说便是。以我们的情份,我自是会帮你。”
吕宝儿气的面色通红,想要带着母亲一道走,却心知走了断然会死。有宫陌钥在,定是会治好。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离开,边走边骂宫陌钥是猪头。
“慢着!”宫陌钥冷声唤住吕宝儿,讲一个锦囊扔给吕宝儿:“这是你捣药的工钱。”
吕宝儿气的咬牙,恨不能冲上去将他给晃醒。摸了摸锦囊是两锭银子,将锦囊塞进袖中,蹬蹬蹬的跑出宅院,越想越气,越想越想咬人。掏出宫陌钥给的锦囊,踩几脚泄愤,可看着上面精致的绣纹,微微叹了口气。松开系住的绳索,里面装着两个扁扁的瓷瓶。一个上面写着个吃,一个写着涂抹。
扒开木塞,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出。吕宝儿怔怔的看着,看着眼角湿润,才缓缓的将木塞塞住。
看着手心两个类似银锭子形状的瓶子,仿佛是他刻意弄成这样误导她。
蓦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吕宝儿撒腿往回跑。
而屋子里,魅儿心里有着不安,怕被宝儿一闹,她唾手可得的富贵,烟消云散。忐忑的喊着:“哥哥。”
“去煎药。”宫陌钥面无表情,转身出了屋子。回到药房,将宝儿捣好的药,做成了丸药,放在药架上。拿着一粒,过去喂吕氏吃下。
这时,一个黑衣人跪在宫陌钥面前:“王上得知您找到公主,已经请法师设坛做法,以她之血祭奠,洗去您身上的妖气。”
“嗯,你透露消息,我要将公主转移。”宫陌钥目光晦涩的看着床榻之上的人,抚摸着属于吕宝儿的那个犀角。
“王爷,您要王上派人来捉公主回去么?”黑衣人冷冽如冰的语气,有了一丝起伏。西域王子,一个接一个离奇死亡,只剩下王爷一个王子。西域王适才与长宁侯谈判,迎接王爷回国。可又怕王爷红发异瞳会给西域带来厄运,便有法师说用同出一脉的血为祭,可化解王爷身上的厄运。
王爷得到消息,打算立即回西域,却不想找到了公主。如今,透露消息,岂不是将公主暴露了?王爷那般思念着小公主,为何就……
“你带她走,有人追上来,切莫恋战。”宫陌钥将蓝水晶犀角,套在他的那一只上面,打个结,放在胸口处。
魅儿端着药进来,看着屋子里多了一个黑衣人,微微一愣,将药摆在小几上。
“你先随浮云回西域。”宫陌钥搅动着汤药,交代了她几句话。
“哥哥呢?你不去?”魅儿总是觉得怪异,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我在这边有些事没有处理好,你先走一步,我随后便追上。”宫陌钥眉头微蹙,显露他的不耐。魅儿心中有许多疑问,却是不敢在问。她并没有多少东西,随意的收拾一下,便随着浮云离开。
躲在角落里的宝儿,听到这一些谈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
恐怕他一开始就知道魅儿是假的,留着魅儿,是替她去送死。紧紧的攥着手中的药瓶,心中百味杂陈。吕宝儿推开门进去,看着宫陌钥将魅儿煎的药,倒进盆栽里,看着迅速枯萎的盆栽,吕宝儿心底最后那一丝慈悲,归为虚无。
宫陌钥对她去而复返,眼底有着诧异。吕宝儿挑眉,摊开手说道:“不是说了给工钱?你拿这两个破瓶子,就想搪塞过去?怎得这般小气?”
宫陌钥劈手拿走瓷瓶,却被宝儿避开,对上他比天空还要明净的眸子,委屈的说道:“你真是一个坏哥哥!”
将她气得半死,却又在背后默默的为她着想,扫清一切危机。
“你拿了药,不是该给魏绍勤医治,来这作甚?”宫陌钥眸子一暗,见她如此,怕是听见了。将手藏在衣袖中,不敢对上吕宝儿清澈如镜的眸子,怕她害怕有一个这样残忍的哥哥。
“我总是要看看,是谁做好事不留名。”宝儿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将瓷瓶藏在了袖中,大大的眼睛,眯成弯月,闪耀着皎洁的光芒。看着他脸色紧绷,转身朝外走去,轻声道:“哥哥,我为了脱离苦日子,不嫁给庄子管事的儿子。赶着一群狗,咬死了一堆人,得到大少奶奶的认可。”
宫陌钥脚步一顿,心绪如潮,没有想过一个没心没肺的姑娘,却是心思细腻,窥出他所在意的事,不惜说出她不堪的过往。
“哥哥,我们这样做,只是为了活着。只要心里保留一方净土,一份柔软,不曾害过良善之人,又能坏到哪里去?”吕宝儿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愁绪,在这弱肉强食的时代,谁手上没有摊上过人命?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是会在背后插你刀子。所有的算计,不过是为了护住在意的人,一同活下去。
宫陌钥拢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平复下心底的浪潮,缓缓的转身,看着眼底蓄满晶莹,却努力睁大了眼睛,不让泪水滚落的倔强女孩儿。心里一片柔软,招了招手:“过来。”
吕宝儿看着他眼角堆积着笑,一时间,竟有些忸怩起来。
“小女娃儿。”宫陌钥靠近吕宝儿,掏出丝帕,按在她的眼角,吸去眼里的晶莹,温和的说道:“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你若再欺负我,这点剩余不多的良心,怕是也要喂狗了。”宝儿拉着宫陌钥的手,看着整双手都是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心里心疼,感觉到他手微颤,想要收回。宝儿用力拉住,他宽大的袖摆却是滑落了下去,手臂上也是斑驳的伤痕,没有一小块完好的肌肤。如同一块美玉,碎裂成块,拼凑胶粘而成。“这是怎么回事?”
“无碍。”宫陌钥抽回手,整理好袖摆,语气略有些凉薄道:“你回去,日后莫要再来。若要寻我,用这个便是。”将一个瓷瓶塞在吕宝儿手中。
吕宝儿明白他的用意,魅儿顶替了她,她若与他关系亲近,断然会让人生疑。
“你把犀角给我。”吕宝儿摊手。
宫陌钥看着她手指上的冻疮,目光一紧。明明是十月的气候,还不曾入冬,她手指便是伤成这副模样。“不给。”
“为何?”宝儿瞪着他。
“小没良心的。”宫陌钥哼哧一声,拂动着宽大的袖摆,转身离开。
吕宝儿皱了皱鼻子,她怎么没良心了?
宫陌钥看着浮云给他的密令,这是每个西域王室子女必须要经历的事,在成年前出来历练三年,为西域王室做一个任务,若是不能完成,便是被舍弃的棋子。
看着上面的任务,宫陌钥眼底侵染了寒霜。
——杀齐景枫,灭除燕北王府。
他的姑姑得到的任务,便是要拔除了齐府在西域的势力,已经深深威胁到了西域王。她隐匿进齐府接近齐毅,那时候她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西域舞女,只能嫁给齐毅为妾。原想齐毅没有成亲,便也就同意,日后生下孩子,定然能扶正。却不曾想,燕北王府横插一脚,安如意下嫁给了齐毅,不但打破了他姑姑的美梦,还将她放到了庄子上。心里充满了怨恨,便在安如意怀孕时下了毒,致使齐景枫早产。后来她重新进了齐府,没料到儿子被齐景枫害死,为了报复给齐景枫下了寒毒,让他受尽折磨再死去。随后便以此事要求齐毅将齐家在西域的势力,暂时过继到了他父王的名下,到时候二人便诈死回西域,却不知真的死了。
为此,他的父王耿耿于怀。
手心一动,密令化成一堆碎屑。快步出府,直接去了齐府。
——
龚青岚与齐景枫一同在书房看账本,忽而,听到红玉通传,宫陌钥早外等着。
“快请进来。”龚青岚哪里敢怠慢了宫陌钥。
宫陌钥进屋,便直言道出了来意:“我来,取出你体内的火蛊。”
龚青岚一怔:“他的寒毒不曾彻底的根除,这火蛊取出……”
宫陌钥面无表情,他父王怕是知晓他为齐景枫解了毒。齐景枫重新将生意做到了西域,又惧怕了,便要斩草除根。
“火蛊可以取出来。”宫陌钥缓步走到齐景枫的跟前,拿着他的手,用针扎破,拿出一个瓷瓶,揭开木塞,将他的手指放进去。
齐景枫只感觉手臂有东西不断的蠕动,向手指爬去,看着皮下米粒大的东西在爬动,随即便不动了。
宫陌钥伸手一按,火蛊速度极快的爬出,落在了瓷瓶里。
“第二个条件,我要齐家在西域的生意,全都撤出。还有,你布下的据点。”宫陌钥最后一句话,看着齐景枫所说。
龚青岚不知宫陌钥为何突然间,便提出这样的问题,看了齐景枫一眼,心里很为难。西域的生意,齐景枫极为的看重,即使发病,都要亲自去打理,从不假手他人。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比得上他的性命?”宫陌钥将齐景枫的手拿出来,将木塞堵住那不断往外爬的火蛊。
“你这个是涉及到当初的约定,不会触犯到齐景枫与我母亲。”龚青岚面色一沉,没料到他是打这个主意,那第三个呢?第三个他要如何?
“我若第二个条件,要你的命。以此要挟齐景枫放弃西域,他可会答应?”宫陌钥换了个说法,结果不变,变的不过是过程,却避开了龚青岚定下的条件。
“你为何要这样做?”龚青岚眉头微拧,西域的生意,并不会触及到他的利益。
“我将是下一任西域王,不容许一个势力迅速的崛起,给我造成威胁。”宫陌钥嘴角挂着冷笑,将一纸协议,摆在齐景枫的面前:“你若不签,我便是要带走了她。”
齐景枫擦拭掉指尖暗红的血,温润的说道:“据点可以给你,生意……不行!”
宫陌钥水蓝色的眸子一暗,汹涌得如同深蓝色海水,颔首道:“也好。”
齐景枫爽利的签字,随即将纸张递给宫陌钥:“你的第三个是什么?”
“第三个……”宫陌钥将协议收好,拿着齐景枫给的令牌,叙叙说道:“在一张空白宣纸上,盖下你的私章、手印。”
“不行!”龚青岚快速的否决。
空白的宣纸,盖上了齐景枫的私章,宫陌钥可以利用做许多的事情。若是放在不正当的用处,便会害了齐景枫。
齐景枫什么话也没有说,盖上私章手印,递给了宫陌钥。
“世子爽快。”宫陌钥收好,道:“日后再见便是陌路殊途。”
龚青岚心一沉,看着宫陌钥青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庭院,心中阵阵的发慌:“他这是什么意思?”
齐景枫抿直了嘴角:“我父亲的小妾,是他的姑姑,西域长公主。(《 href=〃www。lwen2。com〃 trget=〃_blnk〃》www。lwen2。com 平南文学网)”
龚青岚惊愕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那他为何要治你?”说完,便察觉失言。方才宫陌钥不就轻而易举的剥夺了齐景枫的势力?“既然如此,你为何将那个私章给他?”
倘若他不救,又如何能这般轻松?
“不妨事。”齐景枫淡淡的说道。
龚青岚也不再多说什么,看着他面色微微泛白,关切的询问道:“你冷不冷?”
齐景枫眼底含着笑:“不冷。”将她抱进怀中,低声道:“没你想的那么病弱。”
龚青岚怎么能放心得下?暗骂宫陌钥狡诈,这人没有完全治愈,他倒是将条件都要了回去!
就在这时,陆姗敲门进来,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目不斜视的说道:“世子妃,康嬷嬷与成翔和离,重新回到了魏太妃的身边。”
“见机行事!”龚青岚面色不变,这些都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陆姗应声,想了想,将方才探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魏太妃事先去了魏府,与魏夫人密谈了许久。随后出来,进了成国公府,实行拉拢。成国公本就与魏太妃没有多大的恩怨,有的也是因成翔而起,如今成翔与魏太妃有纠葛,便也放下了成见,达成联盟。而后,回府与王爷在书房,说成翔是她一个恩人之子,便要给他安排个职务。”
龚青岚陷入了沉思,魏太妃如今开始有动作,拉拢燕北四大家族其中之二,除了晋阳王府与陈家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小势力,她究竟要做什么?
晋阳王府暂且不说,陈府是一定不会被太妃给拉拢。魏太妃这么做,断然是对他们没有好处,要做的便是破坏他们的联盟。
陆姗耳边吩咐了几句,让她下去。
不一会儿,长青将一封信递给龚青岚,看完上面的内容,龚青岚眼底闪过寒芒。如今找到了自个的孙子,便动了歪念,想叫成翔替换了齐景枫的爵位,这样能更好的控制住燕王府么?
“你打算如何做?”齐景枫看着上面的内容,心情似乎变得极好。
“人家要把你拉下位,你还能笑的这么开心?”龚青岚没好气的白了齐景枫一眼,晋阳王府徐百惠给她拿捏住,可她不是王妃,断然是没有权利插手晋阳王府的事儿。扬了扬手中的宣纸说道:“你不用急,我们等着看戏便是。”
说罢,便拉着齐景枫一道出府,去了成国公府。让齐景枫抱着她跃上屋顶,而后趴伏在琉璃瓦上,揭开两片,看着康嬷嬷在收拾她的物件儿。
“这些东西,都是太妃赏赐,我与你在一起,做了不少对不住你的事儿。这些个东西,便都给你罢。”康嬷嬷面色惨白,神情恹恹。
成翔眼底有着憎恨,看了眼几个箱笼,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康嬷嬷看了成翔一眼,成翔起身,甩袖离开。
伺候康嬷嬷的丫鬟,大约是与康嬷嬷身份相当,便也没了什么顾忌了,询问道:“嬷嬷,您怎么就与少爷和离了呢?当初嫁给少爷,你不该如此羞辱他,兴许日子好过些。”
康嬷嬷苦笑一声:“我不过是个奴才,总得听主子的吩咐。我这年纪身份,嫁给他,怎不想好好过日子?不过是命令不可违。”
丫鬟霎时唏嘘不已:“你这般尽心尽力的伺候太妃,她居然这样对你?”
“都是为主子做事的,你这丫头,就是机灵。既然我不在国公府了,我便安排你去书房伺候,你便为我打听消息,传到燕王府,太妃少不得你的好处。”康嬷嬷说着,摸着一把金钗,推到丫鬟的手中。
丫鬟眼底闪过喜色,连忙将金钗藏了起来。
那头的成翔离开,想到身上没有银子打酒喝,便转了回来,没料到听到这么些话。竟是魏太妃陷害他,为的是让康嬷嬷嫁给他折磨他,羞辱他。随后又是细作,从国公府打听消息!
他方才还以为是魏太妃有事求父亲,才会让康嬷嬷与他和离了去。
眼底闪过怒火,眼底蓄满了阴霾,出了府。
龚青岚眼底晶亮,笑吟吟的说道:“我们回去。”
齐景枫眸光微闪,看着成翔渐行渐远的背影,点了点她的额角,笑道:“明日可以看戏了。”
——
过了几日,在龚青岚无聊之际,成翔递来了两张帖子,一张邀请龚青岚,赔礼道歉。一张给魏太妃,化干戈为玉帛。
龚青岚收惙了一番,便去了约定的冰城。那里十有八九,都是在下雪。
到的时候,龚青岚掀开帘子,冰冷的风刮在脸上,如刀子在割。远远的便看到成翔坐在湖心,因气候太低,湖面全都结了厚厚的冰。
龚青岚给陆姗搀扶着走去,在成翔左手边坐下。冰面上铺了一层牛皮,随后一个厚厚的铺垫,表面上再垫着狐皮,极为柔软舒适,并没有一丝的冷意。
“今日请你来,是为了那日在客栈撞你与后来的莽撞,赔礼道歉。当初也是因为一场误会,便衍生了后面那么多的事。”成翔态度诚恳,递了一杯酒给龚青岚,碰杯,一饮而尽。
龚青岚也喝掉了一杯酒,肚子里暖融融的,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你也说了是误会,误会解开了,便好。”龚青岚说完,便瞧见康嬷嬷搀扶着魏太妃走来,就着右边的位置坐下。
魏太妃眼睫上沾染上了一层白霜,垂目,喝了一杯热茶,道:“今儿个怎得来冰城?怪冷的。”说罢,双手拢在袖筒里搓了搓。
龚青岚也是有这个疑问,为何哪里不去,来冰城呢?而且还不是去岸上的梅亭,而是在湖心中央。
成翔连喝了几杯酒,让丫鬟再给满上,道:“我父亲极喜欢下雪,觉得这里的雪,美极了,便邀你们来。”手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暗梅道:“这里的梅花,三季不败。因它这里的雪,三季不停。暗梅盛开,便被雪覆盖,结成冰,将它全部都给包裹住。待它开花的时节,雪会停,而后花瓣随着雪的消融掉落,开出新的花瓣,随后在零落之际,给冰冻住。”喝了口酒水:“极妙。”
魏太妃笑而不语,大约也是冷得紧,也端着一杯酒饮尽,暖胃。
目光在成翔身上打转,随即,又落在不远处雕刻的冰雕,淡淡的说道:“年轻时,我也极爱雪。”
成翔并没有急着接话,给魏太妃夹了一块鱼肉,却因零零落落的雪花飘落下来,已经冻成了冰。“我父亲极喜欢这样吃鱼,说总有另一番的滋味。”
龚青岚看着魏太妃在成翔话落,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笑容蔓延到了眼底。这样吃鱼,确实别有一番滋味,鱼太硬太冷,分不清楚鱼刺,你入喉时,鱼肉大多消了冻,骨刺便会扎进喉管。
“咳咳——”魏太妃捂着喉咙,使劲的咳嗽,脸上咳得通红。
折腾了半晌,才将鱼刺给吞咽下去,龚青岚端着一杯水给魏太妃。魏太妃接过,喝了几口,缓过了喉咙的刺痛感。
“这鱼不是这样吃。”成翔拿着小刀,切成片,放在火中过一遍,再沾上配好的酱吃。
龚青岚看着魏太妃变了色,忍不住的笑意从嘴角流泻而出。
魏太妃眸子半垂,放下筷子,不打算再进食。
成翔也不再劝,端着一杯酒给魏太妃赔罪:“当初是我不知礼数,擅闯了后院,适才会唐突了康嬷嬷。即使再有什么深仇大恨,经过这一些事,也该是化解了。”
魏太妃眉眼微动,端着酒喝了下去。
“大家都喝了点酒,便来滑冰吧。来了冰城,不玩这些,算白来一遭。”成翔命人将竹子劈成两半,将结挖空,周边弄了几个洞,套上了绳索,而后把脚放进去,用绳索系住脚背,手上拿着两根木杖,在冰面上滑动起来。
魏太妃一见这个便是没有了兴致,龚青岚亦是坐在座位上,动都不曾动一下。对着魏太妃说道:“我听说过何副将的事迹,是玩冰的好手,就是在冰原一战而得名。若不是我身子骨若,倒是想尝试尝试。”
魏太妃摸不准成翔要做什么,若是对付龚青岚,为何将她晾着不动?难道真的只是喝喝小酒,道个歉?
这时,成翔滑了过来,对着龚青岚说道:“世子妃,你便是不厚道,若是不放心,我便让几个丫鬟,陪你一道玩儿。”
龚青岚笑了笑,将竹片绑在脚上,让陆姗在一旁护着她,便也滑了起来。
成翔看着龚青岚的背影,勾着唇,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
“太妃不玩?”成翔挑眉,指着龚青岚说道:“找个人扶着便是,试过,你会记住这个感觉。”
魏太妃心动了,她只是心底对儿子太过愧疚。知道他是在冰原上打了胜仗,也想体验他那时的心情。便让康嬷嬷给绑上竹片。
魏太妃不太稳,毕竟上了年纪,哪里有龚青岚反应灵敏。
龚青岚此刻也不好过,因为她看到成翔成后面,朝她撞来。面色大变道:“陆姗,调转方向。”
这一转,后面的魏太妃,被康嬷嬷扶着从这个方向来,在撞上龚青岚的瞬间,用力拉住魏太妃。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魏太妃却是被康嬷嬷甩到了一个坡上,直直的滑下去。
魏太妃吓的面色惨白,双手想抓,可到处都是滑溜的冰,只能变换着方向,好掉落下去不受伤。
“嘭!”魏太妃掉落下来,砸在冰块上,冰块一沉,魏太妃侧翻入了刺骨寒冷的冰河里。
“快!快救魏太妃,魏太妃落水了!”康嬷嬷爬起身,看着下方的情形,大喊道。
龚青岚看着康嬷嬷所站的位置,眼底闪过深思,他们在湖中央滑,魏太妃怎得被甩得到岸边上,然后滚落下坡。且这个坡下的冰也是坚若磐石,怎得就被她掉落下去,给砸穿了?
看着走近的成翔,笑道:“费了不少的心思吧?做得漂亮!”
成翔并没有说话,看着被侍卫打捞上来的魏太妃,浑身冻成了紫色,眼底闪过阴霾:“幸得你搭救,否则,我亦是有心无力。”
龚青岚笑而不语,很想问魏太妃,被孙子捅刀子,是不是很痛快?
半晌,龚青岚看着魏太妃被几个丫鬟焦急的抬走,清浅的说道:“举手之劳罢了。”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她得感谢慕思雨救了成翔,倘若不带着成翔去魏太妃的据点,成翔便不会知道魏太妃的人,有哪些标识。她也不会顺利的找到魏太妃的据点,并且让人模仿魏太妃的人,刺杀了成翔。让人无意间透露,他是魏太妃的孙子,魏太妃为了掩藏了这一个污点,便要斩草除根。
成翔看着龚青岚走远的身影,眉头紧蹙,竟是看不透这个女人。让他颜面尽失是她,让他前几日从魏太妃派来的暗卫手中死里逃生也是她。
他们究竟是敌是友?
——
宫陌钥拿着齐景枫给他的空白宣纸,模仿齐景枫的字迹,伪造了一份通敌卖国的信件。
并且,让人送往边关。
随即,看着燕王府的关系图,便找上了魏太妃。
魏太妃掉落冰寒刺骨的河水里,几次差点熬不过去。烧了三日三夜,才退了下来,整个人便是去了半条命。
面色煞白,身上盖着几床厚棉被,有气无力的靠在软枕上,看着手中调查来的消息,就好似又把钝刀子,在戳她的心窝剜肉。
她无论如何,也是不曾想到,他是要对付她!
原以为成国公是告诉了他,是自己的孙子,才会邀她去,看到龚青岚也在,便认为他是要联手与她一起对付龚青岚!
想到此,又气又急,拿着帕子撕心裂肺的咳嗽,看着帕子上的血,魏太妃眸子暗了暗,她这都落下了病根,一双腿冰凌似的,木木的没有任何知觉,却是一下一下的抽搐着痛。半夜里睡觉,犹如整个人泡在冷水里。
她确实记住了这个滋味!
“魏太妃,西域王子要见你。”康嬷嬷掀帘进来通报。
魏太妃眼底闪过疑惑,声音沙哑的说道:“让他进来。”
宫陌钥坐在外间,用一道屏风,与魏太妃分隔开来。优雅的落了坐,嗓音清冷如雪的说道:“我今日来,是要与太妃合作。”
第九十九章 魏绍勤病危!迫不及待要你死
十月转瞬即过,进入了十一月。气温急剧的下降,屋外吹刮着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冰粒子,打在脸上,冰寒彻骨。
龚青岚愈发懒怠,不愿出门。
素日里,身体渐好的齐景枫,因着取出了火蛊。体内残留的寒气,使他浑身整夜的冰冷,怎么悟也捂不热。
龚青岚浑身蜷缩在他的怀中,身上盖着两床厚重的棉被,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感受到自己微微搓热的身体,碰上他冰冷的身躯,不过一瞬,便是有丝丝寒气渗入她的肌肤,冷得打了寒颤。
齐景枫看着怀中蜷缩得如猫儿一般的人,明明极为怕冷,却想让他暖和,不畏惧他身上的寒气,紧紧的抱成一堆。
“岚儿,我不冷。”齐景枫伸手要推开龚青岚,龚青岚闭着眼睛装睡,半分不肯挪动。
齐景枫无奈,背转了身体,稍稍与她分离。伸手在被子中间按一按,将被子阻隔二人。
龚青岚缓缓的睁开眼,翻转身子,看着背对她的人。伸手搭在他的腰间,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喃喃的说道:“我冷。”
齐景枫眼睛是闭上的,眼睫微微颤动,伸手覆上她搭在腰间的手。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涩意。他们两个就像是两只刺猬,明明浑身长满了刺,却已经依偎在一起,刺得对方遍体鳞伤。
两个人都这样冷,却依旧抱在一起取暖,殊不知,只会越来越冷。
微微睁开眼,看着床边不远处的火炉子,里面的银丝碳燃烧的极旺,噼里啪啦的溅着火星子,屋子里流转着暖气,他们却感觉不到半分,仿佛生生有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开来。
身后之人,倔强的不肯松开手。轻叹一声,翻转身来抱着她,下巴磨蹭着她头顶柔软清香的发:“明日我们睡暖炕。”
龚青岚点头:“今夜还很长呢,可要叫人去烧?”仰着脸,玉白的脸上,散落着乌黑的发丝,映衬着她的肌肤,光洁赛雪,似剥了壳的鸡蛋,莹白柔嫩。
齐景枫缓缓垂头,在她额间轻轻印有一吻。看着她的青丝缠绕在手臂,与他的散落一起,分不清彼此。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肩头,滑腻的肌肤宛如细瓷。喉结微微滚动,欺身压上她,轻笑道:“大抵都睡了,不用唤醒他们……”
张口欲说些什么,阴影笼罩下来,龚青岚所有的话语湮没在唇齿间。与他抵死的缠绵着,浑身仿若架在烈火上炙烤、燃烧,在极致美妙的感觉没顶扑来的一瞬,她双臂用力缠绕在他的脖颈。
龚青岚浑身热汗淋漓,软绵绵的瘫倒在床榻,双手却有力的紧紧抱着身上的男子,心与心没有间隙的贴靠在一起,听着他砰然有力的跳动,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化去了她心底的浮躁不安,静静的将脸埋在他脖颈间,感受着这一刻紧密相连带来的悸动。
这一夜,是入冬来,最为安稳香甜的一夜。
龚青岚缓缓地睁开双眼,身边早已空了,伸手一摸,触手冰凉,已经起来有些时辰了。伸手盖在脸上,揉了揉眼角,适才掀被起身。
红玉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动,掀开珠帘进来,拿着衣裳给龚青岚穿上,利落的为她梳妆:“今儿晨下起了鹅毛大雪,庄子上出了事,天蒙蒙亮世子爷便乘着马车走了。那个庄子,山路崎岖,九转八弯,路途凶险,奴婢心里惴惴,没敢把心落下。”
龚青岚拨弄珠钗的手一顿,睨了眼铜镜中,站在她身后的红玉,道:“可有备好吃食与手炉?”
“奴婢不知,起身时,只来得及看着世子爷上了马车,向长福打听来的消息。”红玉面颊微微红了一下。
龚青岚却是看出了一点不同寻常来,心里挂念着齐景枫,他身边都是男儿,没个心思细腻的。
“红玉,你去世子爷身边伺候,可好?”龚青岚经过深思熟虑,才做下的决定。
红玉脸一白,慌忙跪在地上,急的都要哭了出来:“世子妃,奴婢伺候您,哪儿也不去。”
“你这丫头,就是不稳重。”龚青岚托扶着红玉起来,转过身去,拿着桃木梳,梳着发尾道:“我身边只有你与陆姗,能信得过。世子爷身边没有心思细腻的人照料,难免有些地方疏漏。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依托你。”
红玉紧紧的咬着唇,她自小就跟在世子妃身边,如今离开,断然是舍不得。可世子妃身边无人能用,她要做的便是尽到奴婢的本份,为她分忧。
“世子妃,奴婢得您看中,推心置腹。是奴婢的福分,定不会辜负您的心意。”红玉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龚青岚逗趣道:“你做好了,我便向世子爷讨个恩赏,将长福指给你。”
红玉脸蛋腾的一片通红,呆呆的看着龚青岚,直到听到一声银铃般的笑,回过神来,起身跺着脚道:“世子妃,奴婢会尽心尽力给您看好了世子爷,莫叫他被野花迷乱了眼儿。”
龚青岚嘴角含笑,听到珠帘晃动声,睨眼望去,陆姗站在室外抖落一身风雪,掀帘进来。“世子妃,魏太妃病倒最断时日请了宫陌钥给进府医治。随即去了信给晋阳王妃,没有谈成。晋阳王妃说王府的权利,逐渐落在了徐百惠的手中,要询问她。”
龚青岚有些诧异,精致的柳眉微拧。徐百惠倒是没叫她失望,这么快便拢络了人心。
——
龚青岚受邀史今芸邀请,乘着马车去了魏国侯府。
史今芸却是不在,被丫鬟领着去了三房的院落里。看着人来人往,龚青岚便猜测,怕是魏绍勤出了事。
史今芸站在院门口,看到龚青岚来了,眉宇间染着担忧,轻叹道:“小叔子突然发病,险些就没救回来,闹得人仰马翻。如今,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龚青岚拢了拢身上的狐皮披肩,防止冷风灌进领口。听到里面传来魏夫人的哭声,轻声问道:“宝儿呢?她如何了?”
“唉!那个丫头,急红了眼,守在床边不肯离开。”史今芸看了龚青岚一眼,唇角翕动,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婆母知晓宝儿对小叔子的心思……”缓缓的摇头。
龚青岚心里明白,魏夫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除非宝儿的身份比魏国侯府高贵,才能打消了魏夫人认为宝儿借助魏绍勤攀龙附凤的疑心。
毕竟,当年李丽影也是如此待魏绍勤。
魏夫人怕是已经对魏绍勤成亲不抱希望,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不要受罪!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倘若他们有缘,任何人都无法阻扰。”龚青岚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看一眼,毕竟,某种程度上,魏绍勤也是有恩与她。
一进屋子,便是看到宫陌钥坐在床头,左手略拖着右手衣袖,右手替魏绍勤施针,动作优雅流畅,别有一股风流之态。
似乎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宫陌钥微微侧头,看到龚青岚,目光一顿,便是继续凝神替魏绍勤施针。
龚青岚也没有怨怪宫陌钥,毕竟与他非亲非故,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那般做也是实属应道。虽然理解,却是不能谅解。
目光落在宝儿身上,猜测着她与宫陌钥是什么关系。否则,为何宫陌钥专程寻她?不惜浪费了一个条件。
宝儿一见到龚青岚,抬手抹掉眼里的泪水,快步走过来,忘却了尊卑,一下子扑倒在龚青岚怀中,无声的哭泣。她是真的害怕了,当时魏绍勤病情发作的突然有一瞬都失去了心跳。
龚青岚一怔,随即抬手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并没有出声打扰,而是任由她发泄。
过了半晌,宝儿抽抽鼻子,松开了龚青岚,看着龚青岚雪白的狐皮上,一大块水渍,使柔顺的皮毛沾粘成一团,有些尴尬的说道:“世子妃,我……我……”
“无碍,清理一下便是。”龚青岚笑着宽慰,在她眼中,宝儿充其量只是一个孩子,何必太苛刻?
这时,宫陌钥拔完针,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下人,让他们去煎药。随即,对魏夫人说道:“你大约也知晓能完全治愈他的药方,只是缺少一味药。而那味药无人见过它生长成什么模样。兴许有人见过,却是不知那是极其珍贵的药。我偶然间,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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