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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也没有让她失去清白,不是么?”红玉嘴角露出一抹讥笑,那是她合该!“当初在魏国侯府,她还想要抽花了世子妃的脸。”
陆姗抿紧了唇,不再言语。
——
成翔给魏太妃请罪,魏太妃再如何心硬,看着成翔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也心疼了。只暗怪是龚青岚狡诈,误导了成翔。
成翔没有了去处,魏太妃将他安排在了红馆。
回到府中,听到康嬷嬷传给她的消息,魏太妃当即失态,打砸了一套瓷杯。
这件事情极为的隐秘,就是怕龚青岚起疑,她刻意的安排在齐景枫与总督相约的雅间隔壁,让齐景枫吸引走龚青岚的目光,谁知,竟还是被那个贱人发觉!
目光狠厉的看向康嬷嬷,康嬷嬷心中一颤,连忙跪在地上。
“你又不曾做错,跪着作甚?”魏太妃双手紧紧的扣着扶椅,冰冷如锥的目光,落在康嬷嬷的身上。
康嬷嬷如芒刺背,跪坐在地上,磕头道:“太妃息怒,太妃息怒,是奴婢不中用!”
魏太妃抚了抚鬓角因发怒,而散乱的发,平息了怒火道:“起来吧。”
康嬷嬷战战兢兢的站在魏太妃的身旁,忽而开口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适才连连输给一个黄毛丫头?我这一无儿子傍身,二无孙儿绕膝。这晚年孤苦伶仃的,这般争一口气,老了也无人送终。”
说到这里,魏太妃似乎有些感触,眼眶湿润道:“翔儿虽然是我的亲孙,终究对我心怀芥蒂。想要感化他,可我这一身的病痛,也不知能活几个年头。说来,与岚儿也无多大的过节,不过是年纪大,看不开,觉得她的身份配不上做未来的燕王妃。唉,斗来斗去,损害的是王府的利益,自身的利益。”
康嬷嬷听着,并没有接话。
良久,魏太妃开口道:“我如今也想通了,是要给她道歉,化干戈为玉帛。她若依旧对我怀恨在心,我便迁出王府,去国寺修行。”
康嬷嬷会心一笑:“太妃如此想自是好的,就怕旁人不领情。”
“就是你们在我耳边唆使,才会让我这老糊涂,犯下这麽多的错事。暂且先缓缓吧,我在寻个好时机,给她赔罪。”魏太妃含笑的说道,垂眸间,敛去了眼底的寒芒。
康嬷嬷寻了个话头,便退了出去。
龚青岚听到这么一番话,眼底闪过深思,思忖着魏太妃为何突然而然的想化干戈为玉帛?以她的性子,断然是不可能的。
康嬷嬷看着站在清冷月光下的人儿,一半笼罩在银光下,一半隐匿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你先回去吧,怕是你让她起疑了。”龚青岚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子。
康嬷嬷心一沉,魏太妃怀疑她了么?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让她嫁给成翔的是魏太妃,得知成翔是她的孙儿,便是不顾这么多年的主仆情谊,赐她一串熏染了麝香的佛珠。落掉了腹中的胎儿,九死一生!
魏太妃最是清楚知道她对腹中孩儿的期盼,是嫌弃她身份低贱,不配孕育她的子孙后代么?
敛去眼底的凶猛浓烈的恨意,回到了院子,便被魏太妃给抓住。
魏太妃看着被几个粗使嬷嬷按倒在地上的康嬷嬷,眼底有着失望:“你从我回到燕北,便一直跟随在我的身边,与宁嬷嬷是一块儿当值。原以为你们会忠诚到死,未料到这把年纪,你竟是背叛了我!”若不是康嬷嬷,她完全的不设防。龚青岚那个贱人,又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脱她的死局?
“那个卖桐油的掌柜,是你以宁嬷嬷的名义请来的?”魏太妃痛心的说道:“你恨我情有可原,原想着你嫁给成翔,日后老了有人送终。可造孽啊,竟是我的孙儿,便压着你与他和离,想来心中有怨。可你与宁嬷嬷自小一同长大,为何你要如此构陷她?”
康嬷嬷一语不发,可听到魏太妃的指责,嗤笑道:“她无情在先,我反击在后,有何不可?当初太妃是要她嫁给成翔,可因着她的一句话,便换成了我。这也就罢了,你与她谁不知我多在意腹中的骨肉?我身份卑贱,也没有想过要以孩子要挟,只想要养着一个小的,给我送终。可,我伺候这么多年,愿意付出性命的相护的太妃,抹杀了我的骨肉,我能不恨?”
魏太妃心一沉,没料到康嬷嬷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便被龚青岚给拉拢了。不禁凄楚的笑了几声:“你还不信我?我若要你腹中的骨肉的命,早早赐你一碗汤药,何必绕这麽多弯子?”
康嬷嬷脸一沉:“太妃……”这是龚青岚布得局么?
“也只有她了!”倒真的是好本事,拢络了她身边的心腹,竟是连她的孙儿也给唆使了。
“太妃……太妃啊!奴婢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背叛了你去。”康嬷嬷大哭,跪着到魏太妃的脚边,抱着魏太妃的腿大哭,忏悔的说道:“奴婢罪该万死,若奴婢没有生了这等怨恨,也不会故意将您甩到坡下,掉落了冰湖,让您落下了病根。”
魏太妃脸色霎时大变,没有料到这件事儿上康嬷嬷也有参与。心里怒海翻卷,汹涌的差点喷薄而出,死死的忍住,咬紧牙关道:“给你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她方才给你什么命令了?”
康嬷嬷见如今误会得解,心中愧疚难当,当即把龚青岚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不敢有半丝隐瞒:“她要奴婢在半夜里将您骗去红馆,连同红馆一起毁了。”
魏太妃眸子里忽明忽暗,看了眼康嬷嬷,忽而起身道:“你给她发信号。”转而吩咐丫鬟给她更衣,坐着一辆马车去了红馆。
魏太妃一到红馆,便让里面的管事,将死士全都调集出来,包围了红馆。只要龚青岚一进来,便将她给剿杀了!
随后,魏太妃按照龚青岚吩咐康嬷嬷的话,来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静静的品着香茗候着龚青岚。
龚青岚看到天空上绚丽的烟花弹,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弯弧,这么快就行动了。
“世子妃,奴婢这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儿发生,我们明儿再去?”红玉攥着了龚青岚的袖口。毕竟,方才弄死了魏邵天,魏府一片愁云惨淡,怎奈杀了魏邵天是晋阳王府的县主,且是魏邵天让人侮辱县主在先,便只能忍气吞声了。在这个当口,魏太妃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疑心?
龚青岚又岂会不知?魏太妃一日不除,她心中难安。魏太妃心中积怨的恨,难以拔除,他们之间不斗个你死我活,便不会罢休。
看着方才明明有一轮弯月的夜空,黑云遮蔽,天空黑如幕布,再也无一丝光亮。阴沉沉的,仿若将要又有一阵狂风暴雪。
拢进头上斗篷宽大的帽檐,沉声说道:“走吧。”
红玉欲言又止,焦急的看着陆姗,想要陆姗劝诫龚青岚一二。陆姗却是随着龚青岚出去,主子的命令,只能服从!
红玉恼怒的跺了跺脚,捂着发慌的心口,咬牙跟了上去。心里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冬日里的夜,寒风呼啸,吹得人在街道上行走都艰难,脚冻得似灌了铅一般。
陆姗手上提着红灯笼,在夜色中行走,看着地上白皑皑的雪地上,倒映着几条拉长的黑影,俯在龚青岚耳边道:“尾巴。”
龚青岚毫无异色,做了个手势。顷刻间,倒影在雪地上的黑影便消失不见。
看着不远处亮如白昼的红馆,龚青岚加快了脚程。寒冷的风,透过蒙在脸上的薄纱,吹打在脸上,呵出得气,似乎都能冻得结冰。
站在红馆门口,仰着头,恰好看见微微撑开的窗棂边,站在穿着一袭皂色绣大朵牡丹的魏太妃,冲她善意的一笑。
龚青岚提步,身后的陆姗忽而拉住她的袖摆,她在这周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充满杀气的死亡气息。
“世子妃……”陆姗屏息感受,红馆外围,便是不下十人。魏太妃为人谨慎,里面怕是只多不少。个个武功高强,她与暗一,都无法保证全身而退。
狂风骤起,吹卷着龚青岚的大氅,在黑暗中,带起地上的残雪,在空中飞扬。细小的冰渣,急促的飘落在青色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午夜催命索魂声,声声敲击在心头,扩散了心底的不安。
红玉脸色惨白,她看到了血,藏在暗处的暗一刀刃上的血,一滴滴的砸落在雪地里,渲染成疾,却又飞快的被白雪覆盖。
“世子妃……”红玉陡然拔高了声线,唤着已经步入红馆的龚青岚。
陆姗紧随着进去,今夜是一场博弈,世子妃俨然是容不下魏太妃,要她非死不可!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世子妃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明明知晓危险重重,却依旧不顾一切的以身涉险?
“啪!”魏太妃见龚青岚进来,嘴角勾出一抹笑,伸手将支撑窗棂的木棍给拔掉。
许是气息太过强烈,龚青岚一进红馆,便是发现了浓烈的杀气,朝她靠拢,似乎走一步,便越浓烈。显然……人数在增加。
龚青岚步履轻盈,走上二楼,在楼梯间,看到冷兵器反射出的银芒,辉映在脸上,似乎感觉到它割破皮肤的疼痛。
转角的瞬间,身后几道凌厉的骤风刺向龚青岚的死|穴,陆姗立即拔剑打斗,数十名黑衣人跳风驰电擎而来,强烈的煞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来。龚青岚紧绷着脸,朝左边的走廊退去。手腕一重,便被人蒙着嘴拉进了雅间,胸口一重,给推进了一个暗格,来不及看清楚,‘轰隆’一声,石墙合拢。
暗一和陆姗看着龚青岚消失不见,手下动作越发的快,嗅着烟火的气息,陆姗心中凛然,抓着一旁呆怔住的红玉,跳窗而出。红馆被火蛇吞噬,漫天的白雪,也扑灭不了。
“世子妃……世子妃……呢?”红玉被火光惊醒,看着地上躺着几个黑衣人,并没有龚青岚的身影,忆起方才的那一幕,双眼通红!
“回去。”陆姗听着里面的惨叫声,转身朝马车走去。
“站住!你给我站住!快去救世子妃!快去!”红玉疯了一般,死死的攥住陆姗,不让她走。
陆姗嵌着红玉的手臂,走到停着的马车旁,掀开车帘,将红玉扔进去。
红玉挣扎着要咬陆姗,抬头看到抱着手炉的龚青岚,微微一怔。随即,抱着龚青岚哇哇大哭:“世子妃,您要吓死奴婢了,奴婢以为您……”
龚青岚冷若寒霜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如春日里的暖阳,化去了冰雪,百花怒放。“真是个傻丫头。”
“可是,可是你明明……”红玉睁圆了眼看着龚青岚,还沉浸在之前的恐惧中,生怕现在的龚青岚,是虚幻的。
陆姗摇了摇头,方才她也以为是被抓走了,看到龚青岚进雅间的门,被关上的一霎那给她做的手势,便明白是早有准备。
“世子妃我们回府,回府去,奴婢给您煮个猪蹄吃。”红玉依旧心惊胆战,浑身控制不了的颤抖。
龚青岚叹息,真是难为她了。抬眼看着窗外,便见到一抹白影从红馆里纵身跃出,眼底闪过惊诧,方才是他拉的她?
思索间,帘子掀动,白影上了马车。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责备道:“你当真不要命了!”
龚青岚笑了笑:“你不是来了?”
“我若不来,你打算如何?”齐景枫弹落衣袍上的风雪,满脸的严肃。
“你不来,我也是有对策的。”龚青岚见他一瞬不顺的盯着她,俨然有点不相信,叹息道:“成翔对魏太妃的恩怨极深,心中怨她为了攀权附贵,抛弃了他的父亲。如今又是因为魏太妃,才会如此落魄,便想着要报仇。我便让他得到魏太妃的信任,到红馆任职。康嬷嬷在其中做媒介,不过是因为对魏太妃有恨,但是误会消除,断然还是会站在魏太妃的身边。所以我见时机成熟了,便频繁的召见康嬷嬷,露出诸多破绽给魏太妃,让她识破出卖她的人是康嬷嬷,断然会从康嬷嬷的口中套出我下一步该如何走。”
“魏太妃以为她将计就计,暗设埋伏剿杀我,殊不知我这是请君入瓮。她兴许知晓我身边有厉害的人,摸不准我身边到底有多少。而她这一次是彻底要我有来无回,断然会倾巢而出。我若是不以身涉险的进红馆,怎得将外边的死士引进红馆给烧死?”龚青岚端着一杯茶水浅抿了一口。
“而你埋下成翔的这颗暗棋,便是替你打听清楚红馆里的机关暗道,好到时候逃离?”齐景枫眸子里有着不赞同,还是太过冒险。
“你以为我为何将魏太妃约在三楼?红馆只有三楼没有机关暗道。我从暗道里离开,她自是也可以,所以我走的时候,将暗道全都可毁了。”龚青岚看着越烧越烈的红馆,眸子里明明暗暗,跳跃着火光,却又透着冰封的寒气。
魏太妃输的太多次,被她给逼迫的精神紧绷。忽而,得到那么一个可以解决她的机会,自是不会轻易的放过。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机会,冲昏了头脑,失去了思考细节的能力。
齐景枫缄默不语,握着她冰冷的手,放在手心搓热。
龚青岚闻着他身上清冽的酒香,想到了方才酒楼里看到的一幕。心蓦然一沉,情绪低落的说道:“你怎得寻来了?”
齐景枫沉默不语,在酒楼里,他仿佛感应到了她。闯进了隔壁的雅间,并不是她。心中不安,便让人去查,这一查,又惊又怒,便赶到了红馆,看到惊心动魄的一幕。幸而之前便应了她的话,要毁了红馆,便也摸清楚了里面的暗道,将她推进了暗道里,随后替她在里头善后。
果真,机关尽毁。魏太妃大惊失色,想要冲门口逃出去,便有锋利的刀刃将她给逼退,在里头和她的死士一同活活的烧死。
“恰好在附近有事。”齐景枫淡淡的说道。
龚青岚脸一沉,酒楼与这里是两个方向,怎得就是附近了?她离开酒楼时,他还在里头喝酒喝的起兴。想到看到那女子朝他身上靠,画卷便落了下来,也不知靠没靠上。酝酿了一肚子的酸水,在里头翻滚着冒泡。
拉着他的衣襟,在鼻端轻嗅了几下,除了清冷的淡淡的药香与清醇的酒香,没有沾染女子的脂粉气,心中便略略放宽,幸而没有靠上。
齐景枫见她如此,微微浅笑道:“怎么了?只喝了一点酒。”
龚青岚轻哼一声,转过头,懒得理他。
回到府中,龚青岚沐浴后,见齐景枫在整理账本。吩咐陆姗给他备夜宵,便倒在床上睡了。
许是,拔除了魏太妃,龚青岚心中压着的石头,便消失了。随着红馆的毁灭,她也不在做噩梦。
清晨起身,伸了个懒腰,龚青岚发觉身子极重,浑身酸软。怕是因着昨日里太过劳累所致,腹中饥肠辘辘,忙唤红玉进来洗漱。
“红玉病了。”齐景枫掀开珠帘进来,替她穿衣,洗漱。
收拾妥当后,龚青岚便坐在桌子上,打算用膳。却看到一抹粉色的衣摆,自屏风后晃出,紧跟着一名娇俏动人的女子端着汤盅走出。
恰恰就是昨日里在酒楼里,见到的女子,上扬的嘴角缓缓的垂落。
齐景枫神色极为的自然,只是见到方如月进来,有些讶异。
“姐姐,这是如儿亲手做的汤。母亲极为喜欢喝,你尝尝。”方如月将汤盅放在龚青岚的面前,揭开盖子,一股清淡的药香味,伴随着一股浅淡的腥味,冲鼻而来。
龚青岚胃里翻涌,转身,便对着盂盆干呕。
方如月一怔,随即漂亮的脸蛋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清亮的眸子里,涌出委屈的泪水。
齐景枫哪里顾得上她?应允她住进王府,不过是因为有事相求她的父亲,便是不能不近人情。连忙拖扶着龚青岚的肩膀,拍着她的背,担忧的说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龚青岚肚子里空荡荡的,吐出的是一些酸水。端着水,漱口道:“大约昨夜里着凉了。”
齐景枫想到她的身体不好,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去唤府医。想了想,道:“请纳兰卿来。”说罢,便抱着龚青岚躺在床上。
龚青岚只觉得没多大的事儿,昨夜里冷,她吹了不少冷风,着凉也是正常。可见他如此担忧,也就没有拂了他的意。
纳兰卿住得近,一会儿便背着药箱进来,坐在床头的绣墩上。搭上她的手腕,喃喃的说道:“原来没有错。”
齐景枫眉头微蹙:“何意?”
“上回我用红线切脉,切出了滑脉,不太明显。她那时候的身子不适宜有孕,原以为诊错了,便也没在意。”纳兰卿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那边的两个当事人,却是被震住了。他毫无所察,缓缓的说道:“将近三个月的身孕,你平时都不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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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儿有罪,今天更新太迟了。大姨妈光顾,痛苦的几天【抓狂】【抓狂】
第一百零一章 冲喜
寂静如水。
龚青岚单手抚上腹部,浓烈的喜色涌上心头,这一刻,这是她期盼已久的孩子。他在腹中孕育两月,她竟是粗心不知。
紧攥在手心的幸福,太过轻易而美好。整日整夜里,患得患失,生怕是一个随时会醒的虚幻梦境。每当身旁有人传出喜事儿,便是要尝受一番血肉剥离骨头般的痛。他的存在,让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鼻子酸涩,眼眶竟是有些湿。
龚青岚抬眸看着长身玉立在床边的人,目光沉静,无悲无喜。呆呆愣愣的看着他,满腔的欣喜,缓缓的沉寂。
他不喜欢孩子么?霎那间,龚青岚想到那时候她想要个孩子,他拒绝了!
“你身子虚寒,没有好好调养,便不易受孕。并且结郁在心,思虑过重,极其耗损精气。此次怀孕着实不易,胎象不稳,需要卧床静养。”纳兰卿眉头打结,神色不大好。
龚青岚眉宇间染上忧愁:“可能保住?”
“你近来身子调养的好,放宽心思,于你、于胎儿都好。”纳兰卿收回小枕,装进药箱,开了安胎的方子道:“暂且用着药,过几日,我再来切脉。”
齐景枫目光温和宁静,淡定的将纳兰卿送出去。随后,转身进来,手穿过龚青岚的脖子,将她托起,放下靠着的软枕,将她平躺在床榻上,掖好被脚。淡淡的扫过屋子里四处摆设,吩咐人将易碎有异味的物件儿拿走。
方如月被进进出出的人挤在角落里,俨然是一个多余的人,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屋子。
安置妥帖,齐景枫直挺挺的走出屋子,左拐去书房,‘嘭’的一声,撞在前方的朱漆柱子上。
跟在身后的长顺,眼皮子一跳,手捂着自个的额头,听着那声儿就疼。
齐景枫不过一顿,脚步不乱,目不斜视的进了书房。搬出堆压在箱底,蒙尘的一本厚厚的典籍,摊放在书案上。
伸出拢在袖中的手,修长如玉,指骨分明的手,竟是微微的发颤。
惊喜来的太大、太快、太突然。令他措手不及,以至于到如今都缓不过劲来。
而龚青岚默默的看着齐景枫做完这一切,神色淡然的出去,门扉合上的那一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紧紧的咬着下唇,双手交叠的放在小腹上。他是承载着她满腔的期待而来,不知他的父亲,是否当如是?
竹阁的人愈发的小心了,所有龚青岚吃喝的东西,都要四五个丫鬟尝试,才敢给她喝。她的反应极其的激烈,放一吞咽下去,肚里便是一阵排山倒海。
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嗅着屋内的熏香味,脑袋晕晕沉沉,猛地起身,伏在床边呕吐。
“世子妃……”红玉满脸的心疼,顾不得尊卑,坐在床边上,轻轻的拍着龚青岚的后背顺气。
陆姗连忙倒杯温水,递给龚青岚漱口。
龚青岚没有吃下什么东西,肚里吐得干干净净,最后都是酸水,难受的紧。孕期反应,来的突然,毫无警示。她小日子向来不准,尤其是取血之后。两月不曾来,先前又有大夫说她极难受孕,便也没有朝这方面想。
“世子爷呢?”手一下一下轻柔的抚摸着小腹,希望他莫要折腾她太厉害。算算时日,似乎前世也大抵是这会子有孕,会是那个无缘的孩子么?
红玉一怔,随即捂着嘴吃吃的笑。
龚青岚疑惑的看着红玉,红玉笑着道:“世子爷关在书房里给小少爷取名字呢,听人说,书房里到处散乱着古籍,地上飘落的宣纸,喏,有外边白雪那么厚。”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径自乐开了。
龚青岚顺着红玉的手指朝外望去,浅淡的金阳,照耀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闪耀着晶莹璀璨的辉光。他也是喜爱孩子的?想到此,嘴角露出一抹暖心的浅笑。
“吱呀!”
门扉由外而内的推开,一抹月白锦袍晃了进来,随即,清俊挺拔的身影走进屋子,掀帘到内室。目光漆黑如愧丽的宝石,流转着辉芒。灼灼的凝视着床上墨发披散,慵懒倦怠的人儿。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颊,心里的狂喜骤然转化成自责、愧疚,那日里他只以为她是调养身子,丰腴了。也是粗心大意的不曾想,亦或是不敢想,她有了身子。
纳兰卿说她有孕的一瞬,那是他听过最美妙的一句话。
自袖中掏出一叠抄录厚厚的纸张,递给一旁候着的红玉:“这些时日,你们便参照上面来做。”
红玉捧着一叠纸张,已经用绳索装订,不禁感叹世子爷的心细,想得周全。
可,这厚度……怕是看了后头,忘了前头的。
齐景枫脱了鞋袜,侧身躺在她的身侧。目光落在她的腹部,手缓慢的落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生怕重上一分,便是会弄坏了。
隔着裘衣,龚青岚都感受到他手些微的颤抖,他手放上的一瞬,浑身都为之紧绷。心下觉着好笑,抬眸看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颚紧绷,面部肌肉冷硬的男人,戏谑道:“你这是如临大敌了?”
齐景枫眸子微闪,严肃的看着龚青岚说道:“我这是在教导他,莫要折腾你。不然,他出世我会苛待了他。”
扯——
龚青岚扫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如今一块肉都算不上,如何教导?
“真是个呆子。”龚青岚竖着手指,点着他的胸膛。浑身绵软的靠在他怀中,道:“那时,你便是舍不得的。”
“如你一般,我自是舍不得。”齐景枫目光温柔的看着龚青岚,那一笑间的风情,明艳而妩媚。亲昵的凑头摩挲着她的鬓角,心怜的亲吻了几下。
“听说,孕妇脾性不好,易怒。你千万莫要惹我不快,亦不许有何隐瞒。”龚青岚目不转睛的盯着齐景枫,眼底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胎象不稳,怕是不能伺候你。倘若你中意方才那个姑娘,便与我说,我自是会同意让她进门伺候你。”顿了顿,加重了几分语气:“断然不许瞒我。”
齐景枫脸色愈来愈阴沉,冰冷的看着她道:“在你眼中,我便是没有担当,只顾自己私欲之人?”
龚青岚也来气了,你自个将人领进府,还不许人说?她都不曾生气,他反倒是生着气来!
“若没有你的准许,她怎得叫我姐姐?”龚青岚又恼又气,红着眼瞪着齐景枫。唤姐姐便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亲姊妹,亦或是私下交好。另一种,则是夫君的妾侍。
她与那女子素未蒙面,见着齐景枫的目光痴痴恋恋,明眼人一瞧,便知是后则。
“人家上赶着要嫁你,你岂会不知她的心思?”话一出口,龚青岚便后悔了。有孕的人,开口说话,都是不忌口,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幸而屋里头都是自己人,倘若传了出去,她岂不是善妒?
齐景枫直直的看着她,吻着她的唇角,紧紧的拥着她,低低的笑出声来:“当真是脾性不好。”
龚青岚斜眼睨他:“你嫌弃了?”
“岂敢?”齐景枫抱着娇妻,只觉的这一生圆满。她就是他黑暗中的唯一光亮,将他的世界照亮。让他知道幸福,是什么样的滋味。
——
燕王府一日内,传出两个消息。一个是魏太妃殒,一个是世子妃有孕。
魏太妃安插在军营中的眼线,被燕王爷揪了出来,如实招供,燕王震怒,彻查魏太妃,将她这十多年来做的事情一一查出。不过一口薄棺,低调简单的将人葬了。
龚青岚有孕在身,便没有出席葬礼。
整个竹阁的人,都很高兴。结了仇的恶人,全都没有了,便也没有了闹心的事儿。
今日里的天气格外的好,积雪消融,暖暖的阳光,晒得人混混欲睡。红玉招呼人,将箱笼里的东西,全都搬出来再晒一遍,去去阴湿霉味,免得会伤着龚青岚肚子里的孩子。
龚青岚有气无力的躺在贵妃榻上,暖意涌向全身,舒服的喟叹,冬日里这样的日头可少见。心情一好,似乎孕吐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红玉,将屋子里的窗子都打开,去去熏香味儿。”龚青岚身子舒展,看着陆姗手中拿着一颗珠子,递给龚青岚说道:“世子妃,这珠子好怪异,它竟是散发着红光。”
龚青岚拿着珠子,笑道:“这是我在温泉池底捡到的,当初觉着好看,便留了下来。”
陆姗仔细的看了一眼珍珠,表面包裹着一层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中间有一粒豆子大的红心,在黑暗中,便散发出红光,如夜明珠一般。
“倒真是个稀罕的物件。”陆姗淡淡的说了一声,继续收拾箱笼,全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儿。
龚青岚随手一扔,抛掷到箱笼中,打着呵欠,随手摸着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这是储存在地窖里的葡萄,口感丝毫未变。
吞咽下去,便是反应极快的趴伏在榻边,就着边上的盂盆呕吐。
“姐姐,您反应很大,试试这个酸枣糕。我嫂嫂极喜爱吃,也是如您一般,吐得厉害,每日吃上一两块,便开了味儿。”方如月笑着走来,接过身后丫鬟的食盒,将里面的酸枣糕端了出来。
龚青岚闻着这酸甜的味儿,嘴里便泛着清水,捻着一小块放进嘴里。软而不腻,酸甜可口,不知不觉,吃下了一整块。
方如月见龚青岚吃了她做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更深。消除了几日前留下的疙瘩,原来不是不喜欢她做的汤,适才故意的吐,落她的脸面。
“姐姐倘若喜欢,妹妹便每日里给姐姐送来。”说着,目光四转,并没有看到日思夜想的那抹身影。眼底不禁有些微的失望,她自那日早晨,便再也没有见到他。
“方小姐是王府的贵客,这些下人做的事,怎能劳烦你。”龚青岚喝着茶水,不温不火的说道。
方如月面色赤红,委屈的说道:“如儿只是想替世子哥哥分忧。”
龚青岚怒极反笑,分忧?倒是她不领情了!
“方小姐,令尊没有教你为客之道?”龚青岚撂下茶杯,‘哐啷’一声清脆的响声。四周霎时鸦雀无声,方如月脸色通红的捏着手中的锦帕。
龚青岚见她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冷声一笑,反客为主,为齐景枫分忧,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妻子,倒是个累赘!麻烦!
“姐姐,如儿不是这个意思。如儿瞧着世子哥哥在外忙碌,回府见您难受,衣不解带的伺候您,短短几日,竟是清减了不少。如儿借居在府中,能出一份力,便是替世子哥哥照顾好您。”方如月见龚青岚表情莫测,委屈的说道:“世子哥哥被奸人陷害,寻求我父亲相助,劝舅舅莫要追究这件事儿。舅舅虽然敬重我父亲,可事关重大,闹得军营许多人皆知,这段时日,在想办法镇压。每日里忙碌很晚,如儿想,若是照顾好了姐姐,世子哥哥就不用每日里来回奔波。”
这话越说越像是在谴责龚青岚。
龚青岚眉心微动,他那日在酒楼,是寻求方如月父亲的帮助?这样一想,对方如月住进王府的事儿,便也有些释怀。
见龚青岚没有说话,方如月从丫鬟手中拿过针线篓子,坐在一旁,拿着针在头上捋了捋,便绣了起来。
龚青岚见她手中拿着一块鲜红色的小布,上面依旧绣了一半,仔细辨认,是个福字。
脸一沉,这布的大小,绣图,俨然是给小孩做肚兜。
“你这是绣什么?”龚青岚淡淡的开口,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肚兜,针脚细密,绣工不错。
方如月侧头,露出一抹动人的浅笑:“姐姐,我这是给你的小孩做小衣。您现在反应极大,断然是没有时间做。妹妹手拙,姐姐到时可别嫌弃。”说着,有些局促的捏拿着红布。
龚青岚啼笑皆非,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急,一个外人,倒是如此的热衷。还是一脸天真无辜,究竟是她的心计太深沉,还是当真如此无知?
目光探究的看着方如月,娇娇柔柔,娴静优雅,清澈灵动的眸子,一瞧便是机灵聪慧的女子。
嘴角微微上扬,她倒要瞧瞧方如月想要作甚。再装,时日久了,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
“世子妃,宝儿来了。”这时,红玉附耳说道。
“请她进来。”龚青岚皱眉,魏绍勤的病,如今还没有稳定下来,听说前两日又复发了。宫陌钥直接在腹中住下,与死神在抢人,这个当口,宝儿该是寸步不离,怎得来寻她了?
听着有客到访,方如月倒是知情识趣的避嫌,起身告辞。
吕宝儿被红玉领着进来,见到红玉满脸的喜色,扯着嘴角问道:“府中有好事么?”
“世子妃有了身孕。”红玉极喜欢宝儿,见宝儿对龚青岚忠心,便也没有隐瞒。
宝儿眼底闪过惊喜的亮光,随即,星星点点的湮灭。世子妃有了身孕……面色有些发怔。
似乎察觉到宝儿的异色,红玉拉着宝儿的衣袖道:“你怎么了?世子妃有孕,你不开心?”
“开心!”宝儿利落的回答,她是真的开心。可一想到魏绍勤,满嘴的苦涩。她听到有人说,世子妃的血,可以解毒。原想着讨要一点,可是世子妃怀有身孕,断然是不可能了。难免又有些失落!
“宝儿给世子妃请安。”宝儿福身,坐在龚青岚身旁的绣墩上。目光落在她腹部上,里面就孕育着一条小生命么?“宝宝几个月了?”
“两个多月。”龚青岚眉目温柔似水,化去了往昔的冷清,更显亲和。
宝儿问了几句,红着眼睛看着龚青岚说道:“世子妃,除了母亲,你是第一个对宝儿好的人。宝儿在心中将您当成了亲人!我想嫁给魏绍勤,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近日来,更是请魏夫人拨人来伺候,不许我进门。我几日没有见到他了,从别人口中得知他的病,我心里很慌,很害怕。哥哥也告诉我,若他的病情稳定不了,便没有救治的必要。”
哥哥?
龚青岚捕捉到了敏感词,寻思着问道:“你有哥哥?”
吕宝儿一愣,适才想到宫陌钥找她相认的事儿没有告诉龚青岚,便点头道:“就是宫陌钥。”
龚青岚眼底有着惊诧,没料到宝儿是西域公主。“你如今来寻我,怕是为了这件事儿?”
吕宝儿颔首,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憔悴不已:“哥哥要带我回西域,倘若我不愿意回去,他就不给魏绍勤治病了。我……我不想走,世子妃,你帮帮我……”
龚青岚苦笑,宫陌钥都要毁了燕北王府,又怎会听她的话?
“宝儿,我无能为力。”龚青岚看着眼前这个开朗的孩子,被感情折磨的,脸上再也没有灿烂感染人的笑容。那双单纯清澈的眸子里,沾染了几许哀伤。
吕宝儿唯一坚持的信念轰塌,悟面哭泣:“世子妃,我不想走,真的不想走……”她唯一能帮助的人,都没有办法,难道她真的改变不了么?
宝儿浑浑噩噩的从燕王府离开,龚青岚心情也受到了极大的印象。看着他们收拾箱笼,目光落在盒子里的一颗珠子。电光火石间,霎时想起,这就是宫陌钥说的救治魏绍勤的药引?
命人去追上宝儿,可转眼间,便是没有找到宝儿。
龚青岚看着这颗珠子,微微叹息:“罢了,明日再送去。”红玉应声,将珠子收了起来。
——
宝儿蹲在湖边,洗了把脸,看着红肿的眼睛,从怀里掏出药膏。涂抹在眼睑,丝丝凉意蔓延,厚重的眼皮子,清爽了不少。
偷偷摸摸的从侧门进去,便听到几个丫鬟婆子在闲聊。
“三少爷怕是熬不过了今年冬了,魏夫人哭昏了好机会。二少爷刚刚没了,三少爷这又是……唉!”看守门房的婆子,一脸的怜悯。
“可不是?陈府的大夫人也来看过一回,建议魏夫人给三少爷娶妻冲喜,熬过今年冬再想办法。”另外一个在魏夫人外院当值的翠儿,挑眉说道:“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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