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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沈青岚反握上他的双手:“纳兰卿已经离京去寻红玉,我不用离开京都,你好好睡一觉。”
齐景枫手指微微一颤,他如何能安睡?她离开他还有盼头,数着时日,数着数着,她便回到了他的身旁。可慕容清云的那一番话,令他心中难安。想到她的命数与慕容清云绑在一起,心底一片难言的痛苦凄楚。
“岚儿,你说过的话,可要作数。”齐景枫捋过她一缕青丝,别在她的耳后。随即起身,缓步朝屋子里走去。躺在床榻上,沈青岚替他盖好锦被。
这时,太医进来,切脉问诊后,写下方子道:“劳累所致,吃几副药,多加修养。”闻到一丝甘冽的酒香,太医皱眉道:“忌酒,莫要再吹风,在床榻上静卧几日。”
沈青岚一一记下,回头便瞧见齐景枫已经睡了。
看了眼天色,沈青岚叮嘱了陆姗几句。
陆姗看着床榻上的世子爷,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沈青岚静静的守在床边,凝视着齐景枫,怔怔的出神。他呼吸浅浅,脸上有着憔悴病容,伸手按压着他紧皱的眉头,他身子微微一动,侧身面向内,身上的锦被滑落至他的腰间。
沈青岚微微一笑,替他重新盖好被子。脱掉鞋子与外衣,从他脚下绕到床榻内侧,钻进被子里,伸手抱着他。
安静的看着他,心底无比宁静。心里知道,这样的宁静,已经不多了。她只想趁着如今这样的时光,静静的与他相依相守。
这一觉,便睡到了天蒙蒙放亮。
睁开眼,便看到齐景枫已经醒来,安静的凝视着她。面颊微微一红,心下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上来照顾生病的他,反倒是自己熟睡过去。
伸手贴着他的额头,已经没有发热了,含笑道:“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齐景枫眉梢微扬,嘴角含着温润的笑:“无碍,只是有些累。大约吹了风,饮了一些酒,适才发热了。”握了握她的手,看着放光的天空道:“你该起了,待会要去薄府吊唁。”
“啊!”沈青岚如梦惊醒,霍然坐起身来,顾不上许多,直接从他身上爬出去,火急火燎的穿着衣裳。
吊唁若是迟了,可就不行。她与齐浅裳相约好,早些过去的。
“你今日不许看账,我让人全都锁了起来。也不许趁我不在,做旁的事情,要乖乖的在床上休养。”沈青岚束着腰帛,回头严肃的叮嘱齐景枫。
齐景枫但笑不语。
沈青岚那他没辙,只得对长福下死命令,若是齐景枫没有好生休养,她便将陆姗给调走。闻言,长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方寸不离床前。
一出府,沈青岚摘下一朵白色的花,斜插在发髻上。远远的便瞧见一身素白的齐浅裳,映衬得她脸上雪白的没有血色。担忧的问道:“怎么回事?”
齐浅裳有苦难言,躲开沈青岚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道:“没事。”
沈青岚脸一沉,冷声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齐浅裳面色发白,紧紧的捏着裙角,看着一旁的丫鬟奴才,咬着唇瓣道:“上马车我告诉你。”
沈青岚看着她搀扶着丫鬟上了马车,衣袖下滑,露出淤紫的手腕,目光骤然一冷。立即上了马车,甩下帘子:“他虐待你了?”不由分说的抓住她的手,撩开袖子,雪白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着青紫的伤痕。
查看着她另外一只手,依旧如是。
“身上也有,对不对?”沈青岚目光沉痛,不知该如何说这个傻丫头。
齐浅裳眼底闪过哀伤,侧过头,望着窗外道:“嫂嫂,我要见凤鸣。”怕沈青岚不同意,齐浅裳眼底氤氲着水汽,哀求道:“就这一回,就这一回,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沈青岚想要说何苦呢?
但是情之一字,谁又堪得透?真的能独身事外?脱离凡尘?
面对齐浅裳的请求,沈青岚不忍拒绝。终究是她害了齐浅裳,若是没有那一念之差,又怎会让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齐浅裳似乎看出沈青岚的想法,摇了摇头:“嫂嫂,你莫要自责。裳儿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心中怕是一辈子都有遗憾。”
沈青岚没有再说话。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沈青岚一下马车,便看到肖夫人带着肖玉兰一块儿来了。
几人遥遥颔首,便前后的进去。
许氏在外接待客人,见到沈青岚一行人,亲自接待着进去。一路上,许氏低声说道:“上完香,你便走。”
沈青岚心一沉,点了点头。加快了脚程,来到大堂,正中间摆放着棺椁,上面堆满了花束,沈青岚心中有些奇怪,寻常人家,棺椁上并没有哦摆放东西。但是薄府毕竟是当朝皇后的娘家,里面躺着的是皇后的母亲,多了一些花样,也并无奇特之处。看着跪在两旁哭灵的家眷。点燃了几柱香,方才一插上。
砰砰砰——
棺椁内传出一阵拍打声,不断的摇晃着。
“嘭——”
棺盖突然向一旁掀翻,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外的客人,全都慌忙跑了进来。看着棺椁上冒着白烟,对这古怪的一幕,全都心里生出害怕,再不敢靠近一分。
沈青岚离得最近,用手遮掩,挥散了烟雾,便瞧见大堂里站满了人。
而她的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薄夫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心中蓦然一沉,没有想到薄府居然这样来设计她,让死者不能安宁!
紧了紧身侧的拳头,眼底凝结了冰霜。
屋子里一阵骚动起来,薄宗石疾步走来,凑近棺椁,脸色阴沉的看着沈青岚,随即,看向众人道:“好端端的,发生了何事?”
薄黎生穿着一身麻衣,立即起身,指着沈青岚说道:“方才许多贵人来给母亲吊唁,轮到燕王世子妃时,棺椁里突然传来一阵拍打声,随后就盖子掀翻了,冒出一阵白烟,母亲的眼睛都没有合上,这是去的极为冤枉,死不瞑目啊!”说罢,哀恸的跪在地上:“父亲,请您给母亲讨回一个公道!”
“是啊,大嫂入殓时,可是很安详的,哪里有现在这样耍俊倍蛉苏攀弦泊展瓷裆襁哆兜乃档溃鄣兹词茄诓蛔〉男以掷只觥?br />
她心里一直记恨着沈青岚,将她的女儿害的那样惨,苦于没有机会对付她,这下可好,完全不用她动手,便能教训了沈青岚!
长宁侯目光摄人,阴冷的看向沈青岚说道:“夫人去的时候,手中握着世子妃的玉牌。当时老夫并没有在意,认为是有心人构陷世子妃。而今,夫人死不瞑目,指出凶手就是你。世子妃可有话说?”
沈青岚看了眼身边麻衣如雪将她围拢,兴师问罪。冷笑道:“这玉牌是我给许氏做人情,至于为何在薄夫人手中,我就不清楚了。或许,就如侯爷所说,有人构陷我!”
“你休要狡辩,若是如此,为何好端端的,母亲的棺盖会在你上香时掀翻?这不是因着心里有怨,指出凶手让我们报仇?”薄黎生满目阴霾,恶狠狠的瞪着沈青岚。
沈青岚看了眼一旁担忧的许氏,面无表情的说道:“就因为这样,便认定是我,未免太过草率?谁知是不是你们没有将棺盖盖得结实,上面堆叠了许多物件,滑落了?里面的白烟,兴许就是因为震动,里面的石灰被风吹散了!”
这时,一个人站在棺盖前,指着上面订的钉子,道:“这是已经封棺了!”
沈青岚心一沉,这样一来,便真的足以说是薄夫人怨气太重,死不瞑目,才会见到‘凶手’的时候,冲开了棺盖。毕竟,封棺了,一个活人都无法推开棺盖,堵死了人为的后路。
棺椁上,确实有钉子订过的洞。
沈青岚走上前一步,立即被人拦住,气势汹汹的说道:“母亲已经被你给毒害了,如今指认你,还想要作甚?闹得她不能安宁么?”薄黎生一脸的痛恨,额角的青筋凸起,紧紧的收着拳头。似乎在极力的压制住体内翻涌的仇恨,免得失控将沈青岚给掐死。
沈青岚心中冷笑,他们借由薄夫人,想要制裁她的罪行,闹得薄夫人死而不安,如今倒是反过来指责她,没有见过这般无耻之人!
淡淡的扫了薄黎生一眼,望着他身后的棺椁,似笑非笑道:“薄夫人这般为子女而活的女人,我心生尊敬。自是希望薄夫人入土为安,早日寻得凶手,化解她的怨气。”
薄黎希听出她话中的弦外之音,脸色微微一变,还来不及开口,便被薄宗石厉声喝退:“竖子,还不退下!”随即,看着沈青岚,冷声道:“燕王世子妃口口声声自己是清白,却没有拿出证据。老夫手中恰恰有个人质,昨夜里她跪在夫人灵前忏悔,说了一番话,老夫又亲自拷问了一番,至始至终不相信是你所为,可今日这奇景,却不得不让老夫深查。”
手一挥,道:“带上来!”
两个侍卫,将一个丫鬟给带了上来,赫然是许氏身旁的小蝶。
许氏亦是面色大变。
小蝶是她的陪嫁丫鬟,自小便跟随在身旁的人。如今,被薄宗石毫无预兆的捆绑起来,许氏心中明白,这是给她的警告!
沈青岚同样一怔,不明就里的看着许氏。她的面色刷的惨白,心中便明了几分。
“贱婢,本少爷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还不快将你做的那些事说出来。”薄黎生怒喝道。
小蝶吓得面色发白,浑身发抖,哆哆嗦嗦的看着许氏,咬紧牙关道:“那一日燕王世子妃到府中拜访,是大少奶奶接待的。她要参观咱们薄府的后院,大少奶奶亲自将她领到后院观赏。后来,夫人吐血,有人将夫人唤了过去,又不好将世子妃请出府,便让奴婢给留下来伺候世子妃。谁知半道,世子妃口渴了,要奴婢去端茶水。奴婢不敢违抗,便离开了。不过一会的功夫,世子妃便不见了,奴婢心急的将大少奶奶唤来找,发现世子妃从假山里出来,脸色不太好。也着实惊吓了奴婢一跳,毕竟那里是府中的禁地。世子妃便要挟奴婢,若是不听她的话,便要将奴婢失责的事告诉世子妃,说是奴婢带她去的石洞里。”
小蝶战战兢兢的看了沈青岚一眼,飞快的低垂着头说道:“奴婢无法,被世子妃逼迫对夫人下药。奴婢也是冲昏了头,才会做下错事。奴婢对不住夫人,也对不住大少奶奶,心中愧疚,想到夫人的好,不想她冤死了,也不敢说出口,便将世子妃给大少奶奶的玉牌偷了出来,放在夫人的手中。”
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道:“奴婢有罪,奴婢这条贱命,就给夫人赔命了!”说罢,便咬断了舌头。
鲜血汩汩直流,涌向了喉咙,朝鼻孔流出,睁圆了眼,满脸痛苦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
沈青岚紧咬着唇瓣,看着小蝶。她方才看自己的一眼,充满了愧疚。
可愧疚又如何?她再恨,又怎么与死人计较?
沈青岚知道定是小蝶有把柄在薄家人手中,这样一来,倒也知晓许氏在薄府的地位。莫怪她会为皇后做事,这样至少还有利用价值,薄府的人也会待她好上一些。
皇后倒台,她如此迫切的想要将薄黎生推向世子的位置,不过是求个功劳,让薄黎生不会亏待了她。
可这样冷血薄情的一家人,在没有利用价值后,就算你助他们坐上了皇位,也不会感念恩情!
“简直满口胡言!她若说的属实,为何不等水落石出再丧命?如今这般,不过想来个死无对证!”沈青岚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侯爷的证据?”
薄宗石看着沈青岚,阴冷的笑道:“就知你不会轻易的认罪!这是贱婢交出来的毒粉,上面的纸包,印着金印,你还想要狡辩?”
沈青岚冷冷的看着薄宗石,他若陷害她,自是准备的万全。选在今日揭发,无非是想要让她百口莫辩。
毕竟,这麽多双眼睛,看到那奇景,随后哦加上薄宗石的所谓的证据,定然会都认为她是凶手。
“我与薄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害她?在座的都知晓,我树敌众多,这样印有燕王府金印的纸包,不一定就不能作假了!”沈青岚走到棺木前,众人齐齐后退了一步,生怕会发生诈尸。
沈青岚弯身翻看着棺盖,用脚扫开地上的花束,盖子上有一个刻痕,吸引了她的视线,用手摸了一下,嘴角凝着一抹冷笑。随即看着长长的钉子,敛目。起身,查看着棺椁上的钉子订过的洞,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即,叫两个人上来帮忙。
薄府的人,无一人动。
沈青岚看了薄宗石一眼,一拍手,落下两个暗卫。将棺盖盖在棺椁上,却被薄黎生制止:“你想要毁灭证据?”
沈青岚推开薄黎生指着她鼻子的手,冷笑道:“怎么,怕了?”
“我……我怕什么?”薄黎生气焰嚣张,倾身上来,却被暗卫给挡住,看到暗卫手中那散发着森冷寒芒的剑,有些讪讪的后退了几步。
暗卫动作麻利的盖上,沈青岚看了一眼众人道:“侯爷方才将我的‘证据’拿了出来,如今该是由我辩白了!”说罢,让人退散,双手抬起棺盖一角,微微用力,便将盖子掀起来了,满眼疑惑的说道:“侯爷,不是封棺了么?若是钉得结实,方才盖上,我的侍卫可是用力盖严实了,为何我这妇孺一人之力,便能轻松的揭开?”
薄宗石眼底闪过阴鸷,阴冷的看着嘴角挂着讥诮笑意的沈青岚,面色铁青。
沈青岚并没有等薄宗石的回答,弯身从花束堆中,找到一根断了半截的极细白银丝,脸上的笑容渐深道:“我当时心道奇怪,为何薄夫人棺椁上要摆花束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弄出所谓的‘死人说话’指控我是凶手!”转动着银丝,对着众人道:“那我们再回顾一下,死人如何说的话!”
第163章 如意算盘
灵堂里,鸦雀无声。
全都见鬼一般的看着浑身充满着自信的沈青岚,看了眼棺椁内的薄夫人,身上穿的寿衣已经散乱,一双眼依旧睁圆,极为的可怖。
沈青岚走出来,对着众人说道:“我们重新拿一个空棺木做一下演示,若在薄夫人的棺椁上做,这是对死者的不敬。”目光落在一角,陆姗冲沈青岚颔首。
薄家人面红耳赤。
沈青岚却是不管他们的神色,让人将预备好的空棺木抬了上来。看到众人眼底的疑惑,沈青岚嘴角微扬。昨夜里她本是打算与陆姗一同夜探薄府,可是在找齐景枫之时,他发烧了,便只好叮嘱陆姗一个人过来,并且陆姗一个人全都部署好。
薄府的人,在见到一个暗卫将一根细长的银丝,放入棺盖上一个几不可见的小洞里,面色微微一变。
随即,暗卫将地上散落的白花,复原的摆放在棺盖上。没有压着银丝,却也遮蔽了银丝,而不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薄黎生见状,面色发白。立即冲了出来,想要耍横,阻止沈青岚。
陆姗横扫一脚,薄黎生踢在陆姗的脚上,重重得绊倒在地,摔得极为狼狈。
“薄夫人受了你这不孝子一礼!”沈青岚冷声笑道。看了眼垂在里侧的银丝,目光微闪,她上香吊唁,便有人点香给她,那人点香的时候,便顺道点燃了银丝。
“贱人……”薄黎生怒骂,却被薄宗石吩咐人将他给拖了下去,未免丢了薄府的脸面。
他倒要瞧瞧,沈青岚是真知,还是故弄玄虚,诈唬他们!
沈青岚走出来,让暗卫点燃银丝,火星子快速的向棺木内窜去,里面一阵砰砰砰声,忽而,‘嘭’的棺盖掀翻在地,冒着一阵白烟。
就在这时,外面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卷着灵堂里垂落的白绸,浓密的烟雾四周蔓延,看着站在朦胧烟雾中的沈青岚,脸上的笑容格外的诡异。
众人背脊凉飕飕的,脸色一白,齐齐后退了几步。
胆子大的却是目瞪口呆,因为这和方才的情况,一模一样。看着薄家人的神色,微微变了味。
沈青岚看着面色骤变的薄宗石,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笑,伸手摸着空棺椁上的粉末道:“这是土豆碾磨的粉末,与薄夫人安息的棺椁内的粉末一样。里面之所以发出砰砰声,是因为银丝点燃了,燃烧着粉末的炸响声,一股子压力将棺盖给冲开了。”
薄宗石脸色变了几变,看着沈青岚的目光,变得极为的古怪。这时,一身麻衣的皇后,端庄的从侧门而入,走进灵堂。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宇间厉色顿显,对着沈青岚怒道:“母亲与你无冤无仇,不过因着六妹下嫁给齐少征,送聘礼之时,你送来两只死了的大白鹅羞辱薄家。母亲不过找你理论,你便怀恨在心。事隔半年,你竟是还不忘要报复母亲。如今,母亲将要入土为安,你却是来闹场,让逝者不能安息,安得什么心?”
沈青岚眼底有着嘲讽,薄家人留了后手,待她摆平了,便让皇后出面,镇压她!
“皇后娘娘,不是臣妇不让薄夫人安息,而是你们薄家,可要薄夫人安息?”沈青岚面色清冷,让人将一袋土豆粉,与一个粗布的老汉给押了进来。歉意的说道:“方才侯爷让我找寻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我便也没有客气,让人在贵府寻找证据,恰好看到这老汉在背着一袋子东西,鬼鬼崇崇的离开。那时候还以为这老汉胆大包天,趁着侯府办丧事偷盗,便顺道让人捉拿了。这老汉当时怕极了,不过稍微审讯一番,便全盘托出。”
皇后面色扭曲,沈青岚说的全都是假的,怕是薄府早已有她安插的人,在薄府找到这个老汉,制造好今日一出闹剧后,便在他们将人送走之后,再捉了回来!
可是,他们却不能够如实说出来,推翻她的言论。
“燕王世子妃在侯府来去自如,而我们却并不知。莫非,今日的一场闹剧,是你亲自制造?”薄宗石淡淡反咬沈青岚一口,眼底深藏的杀气,却是毫不掩饰。
“我为何要多此一举?陷自己不利?”沈青岚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让人收拾好,将空棺椁抬下去。
“燕王世子妃这般大的本事,怕是早已知晓夫人手中握有你的玉牌,今日这一出,不过是为了洗清你的嫌疑。现在看来,倒是弄巧成拙!”薄宗石看了眼棺椁内的人,亲自伸手,将薄夫人的眼睑给抚平了,阖上眼。
“侯爷,我若要洗清嫌疑,有好几种方法,简单而明了,何必弄这么多的花样儿!”沈青岚冷笑了一声道:“薄夫人身为皇后的母亲,怎得草草的便断定了是中毒而死?必定请了仵作,那么仵作可有说薄夫人是自尽?”
“你胡说!”就在这时,薄府远嫁给李凤姣哥哥的三女儿,满脸泪痕的冲了进来,一双红肿的眸子里,充满了恨意:“母亲那样努力活着的人,心里那么的善良,她为何会自尽?上次我来时,她说……她说待我生产时,要去汴州小住一些时日,她怎么就舍得离开?”
沈青岚看着薄黎青,不疾不徐的说道:“你也说了她在努力的活着,便是也有不想活的时候。她之所以自尽,那是因为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没有了,她是被逼而死!”
薄黎青满眼的哀恸,难以置信母亲会自尽。
沈青岚看了眼浑身颤抖的皇后,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薄夫人遭遇了薄黎希的事,又看清楚了皇后的面目,便备受打击的病倒。昨日里许氏给了她一封信,上面说的是薄夫人尸检的结果,最后写了一句薄夫人拒绝吃药与太医医治,便是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志。
虽然是被安平害死嫁祸于她,可没有万全的证据,她断然是不能托出安平。便利用薄夫人之前的遭遇与尸检结果说事。
果然,皇后相信了!
脸色惨白的看了眼薄宗石,怕沈青岚将后面的事情说出来,大声说道:“父亲,那日若是知晓希儿的事情,对母亲打击那样大,女儿说什么也要好好开导母亲,便也不会酿造如今的悲剧。”
薄宗石听到皇后这一席话,便知其中有他不知的事情,且皇后做的不干净,有把柄在沈青岚的手中。否则,她不会接下沈青岚的话。
心里权衡了一番,紧绷的脸色沉郁下来,似乎苍老了许多。淡淡的说道:“倒是误会了燕王世子妃,这也莫要怪我们,毕竟夫人手中有你的玉牌。”顿了顿,目光凌厉的看着老汉道:“究竟是谁请你来陷害薄府,离间与燕王府的关系?若不好好交代,便要了你的贱命!”
老汉吓得哆哆嗦嗦,说话也不清楚,惶恐的看着沈青岚,随即看着薄宗石,额头上滑下豆大滴的冷汗,不知所措时,看到门口打算退出去的管家时,带着浓浓的口音,指着管家道:“是……是他……是他找上我的。”
管家一脸菜色,噗通便跪在了地上。
“平日里待你不薄,为何要陷害薄府?”
薄宗石眼底盛满了浓烈的杀气,沈青岚知晓,那杀气是对她而起的。不过是薄宗石压抑不住,对着管家发泄罢了。
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替死鬼!
今日这一出戏,皇后喊停,必定要圆了过去,给个说法。薄宗石断然不会承认是他干的,便只有找人顶替。
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这样冷血无情的人,倒是有不少忠心的奴才!
管家浑身发颤,战战兢兢的说道:“老奴没有陷害薄府……”
“人证物证俱在,你想要狡辩不成?”薄宗石怒火喷薄而出,一脚踹在管家的胸口。
管家气血上涌,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捂着胸口道:“老奴的命是二夫人救的,燕王世子妃她害了初妍小姐,老奴便生了给燕王世子妃颜色看的心思,适才……适才做了错事。扰了夫人安宁,老奴甘愿受罚!”
沈青岚忍不住看了管家一眼,恐怕这不是敷衍的措词,而是真的。
只不过在这个当口,没有什么理由,比这个更让人相信。
薄二夫人听到管家的一席话,眼底闪过一道光芒,不过一瞬,便垂目敛去。
薄宗石却是询问着沈青岚:“燕王世子妃觉得应当如何处理?”
“全凭侯爷处置。毕竟,我并没有任何的损失,唯一受害的不过是薄夫人罢了!”说罢,沈青岚看向被人挤在外的齐浅裳颔首,缓缓的朝门口而去。
众人自发的让出一条道儿来。
沈青岚走出来,便看到凤鸣一袭红衣立在门口石阶下,缓缓拾阶而上。微微颔首,便越过他走到庭院里。
齐浅裳不敢停留,经过凤鸣时,头低垂着急行几步,追上沈青岚,二人并肩站在前院的梨树下。
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的籁籁飘下,零落在沈青岚与齐浅裳的肩头。
沈青岚轻轻拂落,看着掌心娇嫩的梨花瓣,倒是有几分意境。齐浅裳可不就与这梨花相似?若她再不坚强,怕是经受不起风浪,便会零落成泥。
齐浅裳心里是紧张的,想到很快就要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男子,心底总归是期待的,却又无端升起一股怯意。
“嫂嫂,我的发可乱了?”齐浅裳整理着衣襟,抚着鬓角的发,眼角怯怯的看向灵堂,落在那一抹红上。心中暗叹他不知规矩,既是来吊唁,却穿的如此鲜艳。
沈青岚笑着将她发间的梨花摘落:“裳儿,你如今身份不同,与他见面长话短说,莫要被人瞧见,谣传出去,倒不是怕坏了你的名声。你在舟山王府里头日子不好过,经这一遭,怕是更加如履薄冰,寸步难行!”
齐浅裳点了点头,脸色白的越发的如雪:“嫂嫂,我若是有你方才一半的伶俐,也不至于过的这样难。这都是有宿命,即使没有凤鸣,我也是会嫁给皇家,嫁给谁,不都一样?正是因着有了一份妄念,才让我坚强的活着。”
沈青岚沉默,齐浅裳虽然柔弱,骨子里却是刚烈的。
“活着,便没有过不去的坎。”沈青岚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叹息。齐浅裳有自己的主意,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乖巧的点头,却是不会如此做。
齐浅裳眼底有着凄清,一切都晚了。动了动嘴皮子,想要将一些关于安平与舟山王的事告诉沈青岚。回眸间,看到那一抹红,一步一步的近了,心跳如擂,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将想要说的话,给忘记了。
“外面说!”凤鸣没有作停留,径自朝府外走,而后上了一辆马车。
沈青岚对齐浅裳递了眼色,齐浅裳望了眼凤鸣的黑蓬马车,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掀帘而入。
沈青岚站定了片刻,望着马车窗帘微微掀开,露出凤鸣半面侧脸,眼睑半垂,显得眉眼细长,双眸幽深似海,淡淡的金芒映照在他的容颜上,璀然生辉。
叮咛着齐浅裳的丫鬟道:“我暂且回府,你主子下来时便与她说一声。”说罢,留下陆姗,上了马车离开。
——
马车内,一片寂静。
齐浅裳局促不安,纵然心中有千言万语,却紧张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这样与他安静的坐在一起,她幻想过无数次,该是何等的心境。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生怕张口便惊扰了这一份安宁!
心中生出了几分眷念。贪婪的想要时光就此停止,而后与他静静的坐着,静静的,静静的看着他,便心满意足。
凤鸣的心思全然落在车外之人身上,看到她转身离开,眸光微暗。当他见到她在庭院里候着时,心里是欢喜的,她并没有不愿再见他。可当上了马车,见到齐浅裳时,心底的那股子欢喜,霎时化为一股子酸腐浊液,腐蚀着他的心,阵阵的隐痛。
端着小几上的一杯茶水,浅抿了一口,转而望着身旁之人,淡而疏离道:“你若想离开,我会帮助你。”
齐浅裳一怔,随即满心的欢喜。他不爱她,却是在乎她的,虽然这份在乎,是源自沈青岚。
“我不想欠人人情。”凤鸣淡淡的说道,漠然的看着齐浅裳。
齐浅裳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心里悄无声息的掠过一抹痛楚。
原来,是不想欠她……
可她至始至终都是一厢情愿,从不曾想要他欠她!
“凤公子,我这么做,为的是自己。”齐浅裳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方才因他那一句看似关怀的话,升腾的喜悦,霎时被抽离。
想到这些时日,在舟山王府所受的罪,她全都咬牙硬挺了过来,可他的一句话,让她的信念轰塌,心里奔涌着委屈。眼眶一酸,微热的水雾盈满眶,心中酸涩难忍,紧紧的环住膝盖,强忍着不要让泪水落了下来。可他那浅而淡的一眼细微的波动,却是击溃了她心底的逞强,泪水汹涌而出。
生怕被他瞧见,把头别向窗外,紧紧地咬着唇瓣,默默的流着泪水,凄然悲绝。
凤鸣揉了揉眼角,嗓音清淡,却是少了方才的冷硬,柔软了许多:“若是觉得委屈,便痛快哭罢!莫要隐忍遮掩,这样不过徒增难受罢了!”
齐浅裳背脊一僵,看着他靠近了几分,心里生出了一股子的勇气。转身靠近了他的怀中,如她想的那般温暖踏实,可惜却不属于她。心里难受得厉害,不顾一切的哭泣,泪水肆意,打湿了他大片的衣襟。
凤鸣伸手想要推开她,听到她那几乎听不见的言语,手微微一顿,迟疑了片刻,伸手回抱住了她。
齐浅裳抓着他的衣襟,将积压在心底的害怕,委屈,无助,似乎要一股脑随着泪水宣泄而出。不知哭了多久,齐浅裳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声,抬眸看向他,眉宇间清清冷冷,并没有半分的不耐,对上他的视线,齐浅裳面颊火烧一般的滚烫。她今日的举止,超出了她恪守的礼教,与他共坐一室便已是最大的极限,最后却还扑在他怀中哭泣。
凤鸣眸子里掠过一丝涟漪,递给她一方手帕,笑了笑:“将眼泪擦掉,回去吧。”
齐浅裳觉得丢人死了,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心中一惊,眼底有着慌乱,她忘记了沈青岚的叮嘱了。慌忙从袖中掏出一卷手抄册子,塞在凤鸣的手中,认真的说道:“这是我从舟山王的密报中抄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你看后,让人查证一番。”说罢,转身打算离开,掀开帘子的时候说道:“输给嫂嫂,我心服口服,她那样聪颖的女子,就该是光芒万丈,得人欢喜。你与哥哥都能与她相配,可人都讲究了缘分,只希望你能放下她。寻到你爱她,她亦深爱你之人。”
凤鸣眼底思绪万千,静静的坐了片刻,直到听到车轱辘声渐渐远去,才淡淡的道:“回府。”
——
齐浅裳坐在马车里,看着眼眶红肿,连忙让丫鬟将脂粉拿出来,动作利落的补妆,而后用眼影涂抹眼睛,看着铜镜中布满了红色血丝的瞳仁,微微叹息。
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舟山王府,方才一进门,便迎面甩来一条鞭子。
“啪——”
抽打在齐浅裳的身上。
素白的衣裳,划破一道痕迹,露出布满伤痕,无一完好的手臂。
齐浅裳似乎习以为常,麻木不仁的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抽打。身上的衣衫破布一般,在湿冷的风中摇曳,似一瓣一瓣绽放的花瓣。
“怎么?投怀送抱,别人也不曾看你一眼,伤心欲死了?”舟山王拿着皮鞭手柄抬着齐浅裳的下巴,眼底布满了厌弃,阴森的笑道:“你怎么这么贱?若实在缺男人得紧,说一声便是,本王自会赏你,何必去外边丢人现眼,说本王苛刻了你!”
齐浅裳面沉如水,听着他难以入耳的羞辱,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捏我成拳,尖利的指甲掐进了肉里,也毫不自知。
“既然那么喜欢凤鸣,念在我们夫妻一场,只要你替本王做成了这一件事,本王便将你送与他做妾,他断然不会拒绝。”舟山王眼底精芒闪烁,将一个红底金边的邀请帖,塞在她的衣襟口。
“王爷,我这一身伤痕,怕是不能去找燕王世子妃,若她问起,岂不是会坏了王爷的好事?”齐浅裳语气如一湖死水,没有波澜起伏。
舟山王眼底闪过戾气,看着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齐浅裳,森冷的说道:“既然她很疼爱你,若得知你出事,想必她也会来舟山王府!”
“你……”齐浅裳面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着舟山王。
“若非你有这一点的利用价值,本王又如何能容你?”舟山王扬手甩了齐浅裳一巴掌,残佞的说道:“贱人,嫁给本王,心心念念着旁的野男人!府中屡屡失策,可是你将消息传出去的?”大掌如铁钳一般,紧紧的捏着齐浅裳的下巴。
齐浅裳被舟山王抵在墙壁上,痛呼了一声,被迫仰着头与他对视,喘息的说道:“王爷若非有这一丝价值,我又缘何嫁给你?”冷冷的笑道:“你不是想知道,与我在一起的野男人是谁么?难道你不好奇,下嫁你之前,睿王那般穷追不舍,甚至在婚礼上大闹一场,为何之后全无动静了?”眼底充满了讽刺,讥诮的说道:“王爷,不是你知道利用我对付燕王府。同样,别人也是能够的。”
舟山王眼底闪过暴戾,没有想到这个贱人竟与即墨睿私通!
齐浅裳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抬手抚摸上舟山王的双眼,略有些痴的说道:“王爷这一双眼睛多美啊,切莫要终日玩鹰,最后落得被鹰啄了眼的下场,那该多可惜!”
“嘭——”
舟山王将齐浅裳甩到地上,齐浅裳额头磕碰在地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已经完全不知痛。
“贱人,想死?本王偏生教你生不如死!”阴冷的笑了一声,阔步离开了屋子。
齐浅裳浑身蜷缩的躺在地上,痛苦的倒抽着气。浑身似乎有无数的钢针在扎,想要纾解,却是越碰越痛。
即墨璞是一个变态,他若见到你越是痛苦,便越折磨的狠。在他的手中吃了太多的皮肉苦,齐浅裳学聪明了,就算痛得咬破血肉,也要往肚里吞,莫要流露一丝一毫。
这时,钱儿匆忙走了进来,搀扶着齐浅裳。齐浅裳痛得要昏厥了过去,连忙制止了。“别动,让我这样躺一会儿。”
钱儿看着齐浅裳满身伤痕,直掉眼泪珠儿:“王妃,是奴婢无用,才会害你如此……”
齐浅裳眼底平静如死水,淡淡的说道:“你也不过是为了求生存,若是你不在,恐怕我过得更苦。”
她这样无用的人,怎么能够肖想着嫁给凤鸣呢?怕是只有拖累他!
“王妃,奴婢方才来的时候,听到方磊说王爷去了侧妃那儿,让人去燕王府送口信,说您病重了!”钱儿心底焦急,她知道王妃心里记挂着燕王世子妃与凤公子,齐家那边倒是不担心,因为王爷还有用处。
齐浅裳心底陡然一惊,连忙说道:“钱儿,你去燕王府送口信,不管发生何事,千万不要来舟山王府。若是……若是推不得,让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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