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妻归来 第 100 部分阅读

文 / 申天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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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宏眸光一暗,唇边掠过一抹苦笑。他在边关行军打仗,便喜欢坐在荒山上吹埙,只有那个时候,才能感觉到她似乎就在他身侧,听着他吹埙。

    双手拿着埙,放在唇边,古朴低沉的音律响起,透着沧桑。低音哀婉,似乎伴随着隐痛。高音清远,零散着女子的嗔怪。

    秦姚听着泪水滚落了下来,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妆台秋思。静静的趴伏在焦尾琴上,聆听着他吹奏的音律。勾起了许多过往的事情,心中悲凉凄婉。

    情绪涌动,一口腥甜涌入喉中。秦姚拿着帕子捂着嘴,抬眼间,瞧见了朝这边走来的沈青岚,紧紧的捏着帕子,起身走到沈长宏的身边,按住了他的埙。

    沈长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手指顿了顿,缓缓的说道:“可要去屋子里休息?”

    秦姚点了点头,她体力不支,出来已经很久。就怕突然又昏过去,吓到他们。

    沈长宏见她点头,不禁舒了口气。打横抱着秦姚,直接进了屋子。沈青岚与齐景枫后脚跟着进了屋子,看到沈长宏替秦姚搓手。

    沈青岚握着秦姚的手,冰冷如寒冰。吩咐人去那个手炉来,给秦姚捧着。

    秦姚摇了摇头,眼底掩饰不住的倦色:“大抵是吹了一会子风,坐一坐就好了,不用麻烦。”

    沈青岚抚平了她鬓角的发,抿紧了红唇,心里隐隐有着想法,不知慕容清云可有法子救好母亲?

    实在不行,纳兰卿呢?

    说到纳兰卿,便想到了客栈的事,脸色一沉,不愿见他。

    齐景枫亦是神色莫测,慕容清云对沈青岚做的事情,他都调查清楚,并且已经让人去岭南,将隐族慕容氏给抓捕。此刻若是没有出现偏差,定然已经返回了。

    眼底闪过阴霾,他警告过慕容清云,却一意孤行,那么必定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青岚不知齐景枫所想,纳兰卿那糟心事,她不愿说出来,膈应了他。

    两人各怀心思,沈青岚犹豫着可要找慕容清云给秦姚治病。他若能治好,过去的事,她能一笔勾销。

    “母亲,你气色好了许多,慢慢的将养着,会好的。一定!”沈青岚不知道后面那肯定语,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安慰着秦姚。

    秦姚笑了笑,没有多说。能多活一日,她也不嫌多。少活一日,她也无力抗争,只能尽她所能,在有限的生命中,陪伴在沈长宏的身边。

    但是,她现在躺在床上,动一动手指的力气,也渐渐的被抽离。心底蓦然笼罩着恐惧,却不能流露出半分,拼命的压在心底。

    沈长宏眼底闪过亮光,他是希望沈青岚能有法子,找到人医治好秦姚。看着瘦弱的孩子躺在摇篮中,沈长宏心中难受。这么小,就要失去了母亲,怎么不残忍?

    心中是怪秦姚心狠,不顾他们的想法,独自做了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她离开。

    更多的是无奈。

    他能保家卫国,给百姓一片安宁,却不能挽留她。

    那一刻,绝望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给压垮。

    可她的心愿是要开开心心的走过接下来的路,他又怎么能不满足?再多的苦与痛只能往心里藏!

    “宫太子说有机会。”沈长宏将这几个字从喉中挤出,说着他都不相信的话。

    沈青岚点了点,心里有了决定。

    秦姚将沈长宏支了出去,留下沈青岚与齐景枫。让他们两个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虚弱的说道:“岚儿,你命比母亲好,所以要惜福。景枫对你的好,母亲与你父亲全都看进眼底。你们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夫妻一体,一致对外,莫要给人离间的机会。母亲就是缺少了勇气,若是能有一个人承担生下你的责任,忍受得了他们的闲言碎语,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田地。”

    每每回想,秦姚依旧会选择嫁人,虽然会后悔,但是她不能预知未来。不能够让她的孩子承受他人歧视、鄙夷的目光。那需要太大的勇气,而她却是缺少了这份勇气。好不容易柳暗花明,她终究是要为当年的选择而付出代价,再一次的退怯了!

    她真的是个很自私的胆小鬼,将所有的痛与伤,留给他们承受。

    沈青岚摇头,咬紧了唇,她未必有母亲做的好。她之所以能与齐景枫继续这情缘,全都是因为走错了路,老天爷给她重走的机会。

    “你父亲是个莽夫,脾气亦冲动。但是有的时候,心思又很细腻。照顾你弟弟,难免会有些不周全之处,你们若是能顾暇得了,便常回来走动。”秦姚说到这里,侧头看向窗外,那一抹佝偻的身影,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他老了,适应能力变差了。府中那么热闹,一下子冷清,他会寂寞。你们有时间,就多来陪陪他……”

    沈青岚捂住了秦姚的嘴,她说的这些话,沈青岚心底不安,仿佛秦姚在交代遗嘱。心里有着荒缪的想法,只要她不说出来,就不会有事。

    秦姚摇了摇头,费力的抬手,拂落她的手,扯了扯嘴角,似乎在笑她:傻孩子。

    齐景枫紧了紧拳头,握着沈青岚的手,面容严肃的承诺道:“母亲,您放心,景枫不会让岚儿委屈了。”

    秦姚安心了,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

    沈青岚心底强烈的不安,转身跑了出去,吩咐金甲卫去找慕容清云。若是能够留下母亲的性命,即使回想那一段屈辱,又算的什么?

    回到燕王府,得到的是慕容清云去向不明,不知所踪。

    心中气馁,依旧没有放弃,给凤鸣去了书信,沈青岚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势力,掘地三尺也要将慕容清云给找出来。

    可是没有等到她找到慕容清云,府中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赫连拉打扮的花枝招展,来燕王府做客。打着看孩子的幌子,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来到沈青岚与齐景枫的院落。

    看着哥儿与姐儿,赫连拉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脸蛋,肌肤柔软滑腻,极为的舒服。可是心底却升腾着一股子邪念,恨不得毁了这张长得与沈青岚相似的脸。轻轻捏着哥儿脸颊的手,缓缓的加重了力道。

    哥儿盯着赫连拉,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露出可怕的表情,长大嘴巴想要哭。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赫连拉松开了手,哥儿的脸上,有两个红红的手印。闻到沈青岚身上的气息,哥儿放声大哭。

    赫连拉皱眉,嫌恶的起身走远点。

    沈青岚焦急的抱着孩子,看着他脸上的指印,可见赫连拉用了多大的力气。冷眼扫过屋子没有嬷嬷,心中大怒,厉声道:“陆姗,将擅离职守的人,全都杖责四十,赶出府!”

    陆姗立即领命,知道世子妃是动怒了。

    赫连拉见沈青岚宝贝孩子的模样,心里一阵嫉妒。不禁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来,而是让吕宝儿来大越联姻,耽搁了时辰,否则哪里轮到这两个贱种出生?

    “孩子挺可爱的,只是男孩子这般娇生惯养,长大了定是个废物。”赫连拉尖酸刻薄的说道,心底因着有燕王的支持,底气十足。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燕王府的主母,并没有把沈青岚放进眼底。

    沈青岚阴冷的看了眼赫连拉,赫连拉脖子一缩,觉得背脊发凉。恐惧的感觉油然而生!

    “公主说的是你么?不用提醒,我早已瞧了出来。与孩子计较的人,又怎得会是常人?”沈青岚懒得与赫连拉做戏,直接撕破脸,反正是迟早的事。她早先便叮嘱过宫陌钥,将赫连拉带走,否则,她一定会杀了赫连拉,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她今日对孩子动手,已经到了她容忍的极限,那便没有必要再忍!

    “你——”赫连拉气歪了嘴,指着沈青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送客!”沈青岚直接下逐客令,抱着孩子就走。赫连拉哪里肯放沈青岚离开?王后得知她要三年后再嫁人,下达最后的通牒,这次就是为了解决了沈青岚,好嫁给齐景枫。

    “究竟谁是主,谁是客,现在还未必!燕王已经打算拟了奏折,打算向皇上请求赐婚,到时候以你的身份,顶多就是一个平妻,那也是屈居本宫之下。若是本宫不能容人,你要想留下来,只能为妾。”赫连拉昂扬着她高傲的头颅,指着哥儿说道:“到时候我要将你的孩子过继到名下教养,你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沈青岚看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狠绝,心知她对哥儿起了杀意。抱着哥儿后退了两步,防备着赫连拉。

    “公主?你别忘了,西域王将你送来联姻,不过是为了巩固地位,是对大越的臣服,避免被大越蚕食,不是大越怕你们西域。一个区区的小国公主,便如此嚣张,忘记了身份。别到时候怎么丢了性命,也不知!”沈青岚好心的提醒,越过赫连拉,就朝外走。想着等下便出府一趟,去找慕容清云。

    而赫连拉的怒火被沈青岚的言语刺激挑起,面对她的无视,目光狠唳。这个贱人凭什么不将她放进眼底?她不是很在意那小贱种?她若抓着小贱种,掐死他,这贱人会不会痛哭流涕的跪在地上哀求她?

    想到此,心底一阵快意,冲上前去,一只手抓着沈青岚的肩膀。一只手成爪,抓着哥儿胸口的衣襟,就要往外提出来,赫连拉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一痛,双手紧紧的掐着脖子。双目圆睁,脸上因痛苦而狰狞扭曲的倒在地上,断了气。

    沈青岚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赫连拉,唇边掠过一抹冷笑,都告诉你别太嚣张,否则怎么死也不知道!

    “处理了!”

    扔下这句话,沈青岚抱着孩子回了正屋,觉得有那些蛇也挺好,心中那点毛毛的感觉也消散了。有时候简直比暗卫还管用!

    把孩子给了陆姗,换了衣裳,走出府,差点撞上了行色匆匆的齐景枫,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齐景枫拉住手腕,上了马车:“快,母亲不行了,父亲让我们去见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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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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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4章 大结局(下)

    空芳好,万里无云。

    将军府却是笼罩着阴霾,丫环奴仆忙着将府里的红绸撤下,脸上布满了哀伤。

    秦姚对待下人极好,丫环奴仆也很喜欢和善的夫人。如今,将军府初逢喜事,转眼间,夫人便要去了。这大喜大悲,令人承受不住。

    一个丫鬟摸着泪水,嘤嘤哭泣道:“夫人这么好的人,命太苦了,都是那些个碎嘴的贱人逼死了!”

    另一个丫鬟满心赞同,不说因为夫人去了,他们的福利怕被新进的夫人给大打折扣。而是真心的喜欢秦姚,更何况将军对夫人的痴情,他们看进眼底。为了夫人终生不娶,何况夫人替将军生下一个那么大的女儿,还是燕王府的世子妃,又生下了一个小公子,将军府这一辈子断然是不会有第二个主母了!

    “休得瞎说,夫人这还没有去,说什么晦气话?大小姐一定会想法子,救夫人的!”叱了眼睛红肿,呜咽哭泣的丫鬟,转身闷头干活。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明白,将军命人去通知大小姐时,夫人就进气少出气多了!

    说不准,此刻都已经……摇了摇头,立即打住了想法。拍了拍裙摆,匆匆跑到了后院,给菩萨烧几柱香,保佑他们家夫人。

    而沈青岚进府的时候,看到四处挂好的红绸全部扯下来,堆积在一个角落里。慌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脸上的血色尽褪,慌张的跑到主院。院子里平素洒扫的丫鬟和职守的婆子都不见了,空荡荡的,门扉紧紧的关着。

    沈青岚推开门,屋子里黑漆漆一片,窗棂被卷帘给遮住,空寂而阴冷,只有袅袅檀香在空中飘散弥漫,没有任何一丝的人气。

    脚似乎生根了一般,定在原处无法挪动。自欺欺人的想,她不进去,母亲是不是就一直活着?

    不去想,她依旧如昨日里那般,充满了生气?

    电光火石间,她又想到了齐景枫的遗憾,不知哪里生出一股子力量,驱动着她挪动脚步,缓缓的朝内室走去。

    在珠帘前站定,透过微弱的曦光,隐约可以看见沈长宏盘腿坐在床上,将秦姚拥在怀中,两个人似乎维持这个动作,有经年之久。

    沈青岚的心紧紧的揪成了一团,尽管黑暗笼罩了二人,可沈长宏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悲伤,如同被遗弃的孩子一般,充满了脆弱,泪水便滚落了下来。紧紧的咬住下唇,生怕她哭泣的呜咽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齐景枫见她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咬着手臂,双肩颤抖的哭泣。俯身蹲在她的旁边,将她拥进怀中。

    泪水洇湿了他的衣衫,滚烫的热度,似乎灼痛了他的肌肤。

    此刻,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的时候,给她肩膀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岚擦拭了泪水。一双漂亮的凤眸,红肿的如核桃。站起来,双腿蹲久了,麻痹得抽痛。掀开珠帘,沈青岚靠近床边,看着秦姚脸上熏染了胭脂般,暮色云霞。神色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静静的靠在沈长宏的怀中。

    沈青岚跪在床踏板上,伸手抚摸着秦姚的面颊。冰冷的温度,从指尖蔓延进心底,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母亲,你怎么不等岚儿?

    沈青岚握着秦姚冰冷的手指,摊开她的手心,将脸埋在她的掌心,似乎想要秦姚如同小时候一般,突然抬起她的脸,温柔的擦拭她的泪痕,说道:“这么大了,还爱哭鼻子,当心嫁不出去。”

    可,即使她哭得肝肠寸断,母亲也永远不会再替她拭泪。

    “岚儿,你母亲她怕冷,害怕孤独,又怕黑。父亲在书房里写了一封奏折,你拿着奏折与兵符进宫,请皇上准许为父辞官。”沈长宏语速极慢,隐有悲痛。

    沈青岚泪眼朦胧的看着沈长宏,才发现他的白发又多了,俊美无俦的面容,上面刻满了皱纹,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她初见时的威严!

    “好。”沈青岚点头,她知道父亲打算辞官,带走母亲。“母亲的后事……”

    “不用办了,她说不想去了也让人诟病,没的安宁。”沈长宏心里怎么会不狠?上天让他与她再次相聚,不过一年的光景,便又将她从他的身边带走,如何能甘心?

    紧了紧抱着秦姚的手臂,闭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满得几乎要溢出的痛苦之色。

    沈青岚紧紧的揪着床褥,手指骨节泛白。在极力的抑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心里被自责紧紧的包裹。若不是她,荣贵妃也不会为了对付她,而对母亲下手。母亲没有承受这些舆论,也不至于这么早的撒手人寰。

    眼底闪过一抹锋芒,尖利的指尖掐紧掌心,疼痛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丝毫没有发觉手心的皮已经掐破,渗出了血丝。

    “父亲,弟弟你要带走么?”沈青岚扫过屋内,摇篮不在内室,显然孩子被|乳母抱走了。

    沈长宏颔首,他答应了秦姚,要好好教导孩子,怎么会把孩子舍下?

    “你现在去吧,不用再来将军府了!”沈长宏催促着沈青岚,长出青胡茬的下巴,抵在秦姚的头顶,如情人之间的温存。在他的眼中,秦姚真的只是睡着了。只要心底有她,便在心中长存!

    沈青岚一动不动。

    沈长宏轻叹:“岚儿,人有悲欢离合,你母亲不希望我们太过悲伤。她活着太累,这样也算是一个解脱……”

    沈青岚没有等沈长宏说完,就转身脚步踉跄的离开。这句话从沈长宏的口中说出,是要费多大的力气?最受打击的是他,为了安慰她,竟说出这一番话。无疑是在鲜血淋漓的心口,再插上一刀。

    她没有勇气听下去,母亲解脱了,那么他呢?又是否真的坦然接受了?

    抹去了不断溢出的泪水,沈青岚去了书房,看到整齐摆放在书桌上的奏折,旁边是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块令牌。

    沈青岚拿着这两样东西,目光落在墙壁上秦姚的画像上。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容,染满了哀伤。怔怔的收回视线,失魂落魄的走出书房。

    看着齐景枫站在门口,动了动唇,能够想到齐景枫为何不顾燕王的意思,强制留下了安如意的骨灰,安置在祠堂,到时候再运回燕北。

    “他们都说上天给人开了一扇窗,便会关上一扇窗。可是为什么我们活得这样累,好不容易团圆相聚,却要硬生生的拆开,阴阳两隔?而作孽多端的人,依旧幸福无忧的活着,享受着尊崇?”沈青岚望着明媚无云的天空,心里头真的恨。恨老天爷的不公,恨自己的不够强大,若是不能改变了她想要保护的人的命运,为何要给她重活?再次经历一遍伤痛?

    齐景枫不知该说什么,良久,就在沈青岚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才缓缓的说道:“岚儿,善恶终有报。重新来过,虽然很累,但是也很圆满。上一辈子,你什么也没有得到,让母亲含怨而终。这一辈子,你改变了我的命运,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我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也让母亲与父亲团聚,让沈家后继有人。最重要的是母亲是笑着离开的。”

    沈青岚紧紧的捏着奏折,心里的恨意腐蚀着她的心口,恨不得将荣贵妃给撕裂成片。

    “岚儿,不要看自己的不如意,看自己所拥有与改变的轨迹。母亲离世很遗憾,可她也算是圆满了。”齐景枫安抚着沈青岚,没有人愿意看到至亲至爱的人,阴阳两隔,可宿命,无人能够改变。

    慕容清云虽然能够改变人的宿命,可代价却是他的性命!

    所有的事物,都是等价交易。

    沈青岚怎么会不懂,她只是太痛了。

    “父亲说的何尝不是?母亲活得太累了,她的心结不是因着外面的舆论,而是她曾经嫁过人,觉得没有对父亲付出过全部。父亲对她愈好,她的心结便越重!”齐景枫说罢,抱着她更紧了一分。

    沈青岚瞳孔一缩,挣脱了齐景枫的怀抱。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想到了过去的噩梦。她知道齐景枫不在意,说的也不是她,阐述着母亲耿耿于怀的事。可她还是无法不想到她前一世对他的不忠!

    虽然他故去了,她没有发觉对他的感情,可那都是事实!

    她的身体是干净,可灵魂已经脏污。

    齐景枫知晓她在想什么,轻轻叹息,无奈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何况,那时候我已经故去,你可以改嫁,并没有背叛我!”那个时候,是他成全她的,又怎么能怪罪她?若要怪罪,应当是他才是。若他争取她,没有放弃,又何至于让齐少恒得逞?“那时,是我先放手。”

    沈青岚苦涩的一笑,他怎么能不放手?她那样的伤害他之后,他都在为她着想。

    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过可笑,明明都说放开了,为何又纠结在过往?

    倏然,她明白了母亲,正是因为在意了,才会对过去的错误耿耿于怀。

    恍然之间,似乎想通了,点了点头,轻轻回抱了齐景枫一下,心里感叹,幸而她身边有他,才会毫无顾忌的向前冲。

    但是,她也该停下来,好好回头看看他。

    再多的爱,也经不起永远没有止境的追逐,他也会失望,也会感到疲惫。毕竟,人非圣贤?

    “我要进宫一趟,将军府对父亲来说充满了太多的回忆。这些回忆固然是美好的,却也太过沉重了。我想他必定是不愿意呆在这儿,便早些让他带着母亲离开。”沈青岚看了眼手中的奏折,心想这关键的时刻,即墨擎天会愿意放父亲离开么?

    “我陪你一道进宫。”齐景枫眼底闪过一抹暗色,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沈青岚颔首,二人一道进宫。

    即墨擎天在御书房会见大臣,他如今几个儿子,死的死,出家的出家,之剩下逍遥王一个儿子,皇位非他莫属了。

    那些观望亦或是逍遥王一派的人,全都进谏立太子,以取得拥护之功,好博得逍遥王的好感,莫要追究他们以前‘站错队’的职责。

    即墨擎天心里有自己的算盘,手中拿着奏折批阅,蹙着眉头,定了定神,道:“太子之事,朕自有考量,暂且不议。”

    众大臣心中急啊,你说皇上您就一个儿子了,不立太子,立谁为太子?

    “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君,亦是不可没有储君。这样能安定民心,亦可以稳住朝臣。”太傅出列道,他心中最是焦急,当初拥立睿王,背地里可没有少打压逍遥王。如今,储君已经落在逍遥王的头上,他必定要献殷勤,得到逍遥王的认可。免得逍遥王一得势,首先就拿他们祭刀!

    即墨擎天脸一沉,扔下奏折,目光锐利的落在太傅身上,扫视众人一圈。厉声道:“太傅是觉得朕该退位让贤了?”

    “嘭嗵——”

    太傅心肝一颤,立即跪在地上:“皇上,微臣没有此意……”

    “那是何意?”即墨擎天打断太傅的话,大动肝火道:“冀州发洪灾,你们有拥立太子的心思,来治灾,大越会更加繁荣。太傅一心为国为民,冀州之事,便交由你处理。”

    太傅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国库空虚,并没有赈灾的银子。而冀州素来是一个贫困的城池,百姓却又奇多,他上哪里去筹备银子?

    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毕恭毕敬的说道:“回禀皇上,冀州年年洪灾,并没有得到根本上的解决方案,兴建的堤坝已经被冲垮,才让洪水淹村。此事该由户部与工部处置!”

    工部与户部尚书,心中大骂太傅阴险狡诈,将他们拉下水。

    “皇上……”二人话不曾说完,即墨擎天一挥手:“此事便由你们三人处理!”说罢,便遣散了诸位。

    其他的臣子,都怕惹火烧身,于是闭上了嘴,退了出去。

    这时,内侍公公进来通报道:“皇上,燕王世子与燕王世子妃求见。”

    即墨擎天一愣,不知这时他们进宫有何事。秦姚病重,沈长宏告假,他们应该在将军府才是。难道是秦姚出事了?想了想,说道:“让他们进来。”

    齐景枫与沈青岚并肩进来,行了礼,站在大殿中央。沈青岚看了眼整好以暇的即墨擎天,清冷的说道:“皇上,父亲年纪以大,无法胜任将军一职,奏请告老还乡,还望皇上恩准!”说罢,跪在地上,双手高举着奏折与兵符于头顶的位置。

    即墨擎天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倒是没有想到沈长宏要辞官。

    “沈将军骁勇善战,大越无人能胜任他的位置。虎父无犬子,待令弟长成,便由他接替沈将军的位置。”即墨擎天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猜测着秦姚究竟出了什么事,让沈长宏二度辞官。

    沈青岚心一沉,这是变相的拒绝。

    “皇上,将军是保家卫国,骁勇善战,阳刚血气之人。可父亲遇见母亲之后,逐渐的磨平了他的锐气。而今,母亲的去世,给父亲太大的打击,已经不再是往日那无往不利的铁血将军。若是将此重任寄托在他的身上,恐怕不是明智之举!”沈青岚满脸的哀伤,握着奏折的手指骨泛白。

    即墨擎天霍然坐直了身子,看着沈青岚眸子湿润,倔强的不肯落泪,可身上的悲伤,却是无法掩饰。

    心中似乎被攥住,呼吸困难。

    背脊佝偻,即墨擎天靠在龙椅上,没有想到秦姚她就真的这么……没了!

    “她临走时,可有说什么?”即墨擎天眼底有着希翼,那段日子,将她留在宫中。他极尽所能的对她好,即使惩罚了他的后妃,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母亲走的很安详。”沈青岚怎么会不知道即墨擎天想的是什么?当初若不是他强行将母亲留在宫中,便不会有那些舆论!而当瑶言散开后,他非但没有制止,反而让人在暗中煽风点火。为的是让父亲离弃了母亲,而后他便好‘雪中送炭’的占有母亲。

    大殿中,一片寂静。

    即墨擎天沉静了许久,才颓然的摆手道:“朕,准了!”眼底的痛苦之色,一闪而逝。阖上眼,一手遮在额头。

    沈青岚谢恩,将手中的奏折与兵符,递给内侍公公,而后告退。

    对他的爽利,还是有些惊诧,也不可否认,他对母亲多少是有一点感情罢!

    沈青岚匆匆回到将军府,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火海。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许多百姓围在安全的位置,对着将军府指指点点。

    沈青岚怔怔的看着滔天的火势,吞噬着古朴庄严的将军府。心里寸寸凉了下去,明白父亲说为何让她不要来将军府,将军府承载了太多的回忆,父亲根本就无法承受,所以不如毁了。他是吃准了即墨擎天会应允,才会在她一离开,一把火烧了将军府。

    沈青岚抿紧唇,脸色苍白的可怕,看着横梁根根砸落,转身坐着马车回了燕王府。闭门谢客三日,跪在祠堂,给秦姚诵经念佛。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将军府的那把大火,才刚刚烧灭。

    “世子妃,将军府烧了三日三夜,皇上出动了禁卫军,依旧没有将火扑灭。”陆姗将将军府的事儿,事无巨细的告诉沈青岚。

    沈青岚面无表情,三日不吃不喝,整个人昏昏沉沉,把自己全身的重量靠在陆姗的身上。消化了她带来的消息,并没有多惊讶。将军府占地颇广,后面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这火势一旦烧过去,便不能灭了。

    “可有父亲的下落?”沈青岚进祠堂的时候,就吩咐人去打听沈长宏的消息。

    陆姗面色微微一变,点了点头道:“将军在百里外的流云山,那里的景致不错。带着几个部下,还有小公子在那里建造了小木楼,然后连夜里把夫人安葬了。”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将军的寝内。”

    沈青岚倒吸口凉气,父亲简直就是疯了!

    陆姗动了动唇,心中是有触动的,像将军这样痴情的人,少有!

    睨了眼沈青岚,怕是只有世子爷才能与将军比上一比。

    “世子爷呢?”沈青岚朝屋子里走去,身上熏染着香火味,黏黏的,极为不舒服。

    “您与世子爷从宫中回来,当晚皇上就中毒昏倒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们,当夜里逍遥王便将世子爷带走了。”陆姗眼底染着清愁,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怎么没有知会我?”沈青岚没有想到发生这样的大事,这么一说,齐景枫已经进宫两三日了?“可有消息传出来?”

    “世子爷说您在祭母,莫要打扰您。这几日没有消息传出来,封锁了。属下也打听不到任何的消息,禁卫军有上千人守在乾清殿。”陆姗心中不安,肯定是发生了大事,否则怎么会突然间就防守这么严密?

    沈青岚心中也觉不妙,必定是有什么消息不能传出来。至于是什么,也只有皇上驾崩!

    心头一跳,即墨擎天死了么?

    若是死了,他们还真的逃脱不了关系。

    “备水!”沈青岚心思百转千回,既然出不来,那么肯定有其他的大臣进宫了。她要去肖府走一趟,看义母可有收到消息。

    沐浴净身,收惙好,沈青岚东西来不及吃一口,就去了肖府。

    肖夫人也是得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神色凝重。看着沈青岚满身疲倦,眼底有着疼惜。这孩子命运多桀,婆母去世没有多久,母亲也紧跟着去了。还没有从丧母的悲恸中走出来,有摊上了这等子糟心事。

    “你也不用急,现在没有传出消息,兴许是好事。若是传出了消息,那宫里头的那位,估计是不行了。”肖夫人拍着沈青岚的手背,安抚道:“你看看你,净慧作践自个的身体,现在是年轻,等年纪大了,就吃亏了。”

    沈青岚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她怎么放心得下?左右一想,肖夫人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若是宫中的那位不行了,齐景枫还在宫里头。又被指认是凶手,新皇上位,断然是要给了结的。

    脸色不太好,端着茶水抿了一口,胃里这才觉得饿。

    “义母,您能让人进宫探得消息么?”肖夫人摇了摇头:“这次宫中防守太过严密了,没有走露任何的消息,就连几皇上的亲信,都没有召见。”

    沈青岚心一沉,这是没有召见,还是昏迷不醒,无法召见?

    就在思索的间,宫里传来了钟声,二人面色大变!

    皇上驾崩了!

    肖夫人豁然起身,命人将府里喜庆的灯笼红绸全都撤换下来,让人去铺子里拿白布。急切的说道:“岚儿,你随我进宫一趟。”

    沈青岚点头,这话正中她的心意。

    二人一同进宫,却被侍卫拦截在了宫门外。

    肖夫人面色一沉,板着脸说道:“本夫人有要事见太后,若是耽搁了,你担当的起?”说罢,将玉牌扔在地上。

    侍卫一听,权衡了一番,依旧制止道:“肖夫人,奴才也为难。逍遥王有令,没有他的口令,一律不许放行。”

    肖夫人看了沈青岚一眼,沉吟道:“当真不可通融?”

    侍卫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动。

    肖夫人冷笑一声,将腰间的一摞金牌扔在地上,厉声道:“给本夫人打,狠狠的收拾这不长眼的奴才!”她知道,今日若不蛮横点,必定不能入宫。

    这丫头又是心思多,死心眼的人,今日若不能进宫,在府中也是不能够安生。

    微微叹息,递给她一瓶提神露。

    沈青岚接过来,在鼻端嗅了几下,里面有着薄荷的香味,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倒出一点,涂抹在太阳|穴上,沈青岚塞进袖中,清冷的看着肖府的暗卫,将方才那个侍卫拳打脚踢,不禁失笑,也就只有肖夫人把暗卫当成市井闲人一般的打手。

    不过,也挺有效用。马车前行,没有侍卫敢上前拦截。畅通无阻的去了乾清殿,一阵震天的哭声。遥遥望去,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禁军里三层外三层的守着,里面则是跪满了一地的大臣与后妃。

    沈青岚走下马车,对肖夫人说道:“义母,您回去。这件事你帮我到此就可,其他您不用插手。”

    肖夫人会心一笑,这丫头是怕连累她呢。

    “好,你进去吧。”肖夫人让马夫将马车赶出宫门外,并没有回府,而是时刻的注意着宫里的消息。

    而沈青岚穿过人群,走到大殿门口,便被禁卫军的首领给拦截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沈青岚面若覆霜,掏出她的腰牌,冷声道:“我知道是谁暗害皇上!”

    此话一落,禁卫军首领看了眼腰牌,知道了沈青岚的身份。心中知晓燕王世子有谋害皇上的嫌疑,被圈禁在宫中,而今燕王世子妃说她知道凶手,也不敢耽搁,立即进去回禀逍遥王。

    不多时,逍遥王一袭黑色蟒袍走出来,见到沈青岚,在她身前站定,满面倦容的说道:“你回去,齐景枫无碍。”

    “我要见他。”沈青岚不为所动。

    逍遥王也来脾气了,这女人怎得就这么难缠?现在什么情况?来添什么乱!

    “本王保证,再过几日,他便安然回府!”逍遥王冷哼一声,甩袖进殿。

    沈青岚紧随其后。

    禁卫军见逍遥王在,也不敢拦截。全都看着逍遥王,等着他的命令。

    逍遥王拧着眉头,不耐烦的看着如一条尾巴跟在身后的沈青岚,第一次希望她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不屑他?看着他就像有传染病一样,离得远远的?

    皇上驾崩,这件事情极为的棘手。他知道不是齐景枫,可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们,他暗中派人再查,这个女人能不能别捣乱?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知道凶手是谁?

    知道个屁!

    若是知道,他能忙得晕头转向,也只摸出一条被毁了的线索来?

    想到齐景枫好吃好喝供奉着他,悠哉游哉,置身事外的模样,心里就来气。真是看他们夫妻俩不顺眼!

    “你能离我十米远?”逍遥王指着远处,挑了挑眉梢。颇有着威胁之意的说道:“你若再缠着我,我就真的给齐景枫定罪,砍了他的脑袋。”

    沈青岚抿紧了唇,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相信,你砍他之前,你一定会被? ( 重生之嫡妻归来 http://www.xshubao22.com/8/80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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