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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兵他们当不成,但是将来做个保安,倒应该是绰绰有余。问题是,这些孩子他们的父母,每年交着那么多学费,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将来当一个保安?
站在学校的大门外,迎着刺眼的日光,齐烈阳轻轻眯起了双眼,回头再看了一眼学校大门前挂的牌匾,上面写着“尊师重道,孝悌正义,扶危济困,除暴安良”的字样,在另外一块牌匾上写的是,“虚心请教,屈己待人,助人为乐”,这两块牌匾上的内容,讲述的是左传中“武有七德”的论述,简单的来说,就是武术家应该遵守的武德。
慢慢读着牌匾上的字,齐烈阳突然发现,这些牌匾,还有学校大门上悬挂的标志,竟然比正午的阳光更刺眼。
……
张一冲到现在都不明白,齐烈阳为什么没有签下那份保密协义书,领走“奖金”,在齐烈阳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后,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通过摄相头,监控齐烈阳的一举一动,一直看到齐烈阳走出学校大门,他才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撞开了,一个学校的工作人员冲进来,放声叫道:“馆主,刚才那小子把咱们学校的招牌给砸了”
第四十六章 突破谎言的包围(上)
第四十六章 突破谎言的包围(上)
第四十六章 突破谎言的包围(上)
直冲到学校大门前的张一冲,望着被齐烈阳踢成两半,现在还直接踏在脚下的招牌,张一冲伸手指着齐烈阳,嘴角哆嗦了好几下,才嘶声狂叫道:“小子,你干什么?”
面对暴怒欲狂的张一冲,齐烈阳眼睛里涌起了难以言喻的失望。作为一个中国人,他清楚的明白,无论在哪个时代,无论是哪种行业,如果让人在门口把身家的招牌砸了,无异于自己的老婆当众让人给睡了。面对这种最大的屈辱,张一冲竟然还没有立刻扑上来和他拼命。
“如果你手上没点真功夫,光凭所谓的营销包装,你根本支撑不起这个摊子。”
齐烈阳一冲手,当着张一冲的面,摘下门边一块写着“武德七训”的牌匾,只是略一用力,那块用一寸多厚上好杨木制成的牌匾就被他生生捏碎,他这份指力,让周围几个因为馆主到来,脸上露出跃跃欲试表情的教练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而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更锋利如刀:“但是现在你就是一个渣,不甘心的话,就把你身后的师兄师弟师叔师父都请出来,让他们为你出气,把我这个敢拆你招牌的混蛋打得跪地求饶啊我倒想看看,一群天天玩符咒喝符水,和别人动手之前嘴里还要喊几句‘太上老君急急如率令’的神棍,究竟有什么牛黄狗宝。”
说完这些话,最后看看一眼站在自己面前,脸皮上忽青忽白的张一冲馆主,齐烈阳在扬长而去前,丢下了最后一句话:“三天后我还会再来的。”
张一冲望着齐烈阳头也不回大踏步走开的背景,巨大的屈辱感让他一次又一次捏紧了自己的双手,就连他因为过度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已经渗出丝丝鲜血都没有发觉。
他四岁习武,因为天资出众很快就成为师父眼里的宠儿,得到倾囊相授,后来他二十二岁闯荡江湖,足迹遍布周边两省十七县会尽当时各种拳派高手,最后“开宗立派”,建立了他身后这所振东武馆。现在十二年过去了,振东武馆从一开始只有一间屋子,十七八平方米大小,到了今时今日连续三年获得表彰,就连电视台也频频采访,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他张一冲的大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多的应酬占据了他每天的绝大多数时间,在新的舞台上他长袖善舞,他豪气干云,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用属于自己的魅力赢得旁人的认可;他更能与时俱进,接受最新的知识与管理理念,引导着振东武校越做越大……
但是今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带着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气势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向他挑战时,他竟然畏缩了。通过闭路电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齐烈阳的对手,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不敢扑上去和齐烈阳拼命,他已经没有了武术家的气血与刚强,原来他早已经成为一个纯粹的商人了。
齐烈阳一直沉着脸大踏步走在前面,拉德必须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速度。大概半个小时后,齐烈阳沿着他们乘车经过的路,找到了第二所武校。
没有理会一脸微笑快步走上来的接待人员,甚至连武校的名字都没有看,走进武校的大门,齐烈阳目光一扫,走到一个立柱式木人桩面前,一拳对着木人桩猛击下去。
“这位同学,你还没有办理入校手续,不能使用本校的武术器械……”
紧跟在齐烈阳身后,因为齐烈阳过于倨傲的态度,脸上已经露出几分恼意的接待人员,刚刚说了两句话,就猛然瞪大了双眼。
他们面前的这个木人桩通体用优质槐木在桐油里浸泡后精制而成,除了它们面前这一点六米高的一截,还有超过两尺的底座埋在地下,这样一个专门用来练习武术家命中与打击中的武术器械,它的硬度和坚固可想而知。
可是齐烈阳只用了一拳,就生生砸断木人桩上一根模仿人类手臂防御动作探出来的横木。
那根木人桩上探出来,代表两条手臂和一条腿的三根横木,眨眼间就被齐烈阳用右拳、左肘和右膝全部砸断。把木人桩砸成一根木柱后,齐烈阳抬起腿,对着木人桩三分之一的高度猛踢下去。
“啪”
“啪”
“啪”
……
他每一脚踢在那根一点六米高半尺粗的木桩上,整个木桩就会狠狠一颤,以木桩为核心的土地上更会出一片细密的裂纹。连续在木桩上踢出六脚的齐烈阳,终于用最简单的低段位侧踢,将木桩生生踢断。
将面前的木人彻底击倒后,齐烈阳二话不说,又走到第二个木人面前。
听到齐烈阳踢打木人时发出的巨大声响,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学员和教练从练武馆里蜂拥而出,他们一个个脸上扬溢着莫明其妙和兴奋的光芒,可是当他们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在门前的几个木人桩上练过近距离格斗技巧,不知道有多少新学员现在胳膊上还带着被横木撞出来的淤肿,他们对木人的硬度绝对记忆深刻,可是眼前这个年龄并不算大的年轻男人,只是用最简单的动作,就将木桩打得四分五裂。请问,他的拳头和侧踢,究竟有多重,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两个木人桩的残骸散落在脚下,齐烈阳回过头,也不管站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谁是学员,谁是教练,谁又是馆主,他伸直了脖子,猛然发出一声狂吼:“老子是来踢馆的,今天你们干不趴我,我就要拆了你们的招牌”
几个教练面面相觑,俗话说得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有人打上门来,摆明是要拆他们的招牌,在同时也是拆他们几个教练的饭碗,他们为武馆出面接受挑战,也是理所应当,可是拜托,他们谁的身体能比木人桩更硬?
眼前这个全身散发着野兽般气息的混小子,就算是战斗经验等于零,只要他能在交手的时候保持最基本的冷静,有板有眼的集中力量进行对轰,无论他们这些教练在交手初期能占据多少上风,只要挨上一下……比武输了丢人已经够惨了,更可怕的是,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身体挨了这样一记重击后,会不会直接残废
“从哪儿蹦出来这样一头禽兽?”
在所有学员的注视下,几个教练只觉得嘴里发苦,当学校的馆主得到报告匆匆走出来的时候,几个教练如蒙大赦,无不暗中长长吁出一口心有余悸的闷气。
第二所武校的馆主是一个从外表上看,大概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他个子并不高,但是魁梧得犹如半座铁塔,脸上横肉丛生不说,在左脸颊上还有一道三寸多长的刀疤,再加上他那一双凶光毕露的眼睛,无论是谁只要和他稍一对视就会明白,这位馆主是一个脾气相当火爆,一言不合就可能会大打出手的狠角色。
看到两根被生生拆散的木人桩,馆主的眉头狠狠一皱,一个教练迅速走过去,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馆主目光直接落到了齐烈阳的脸上。
“朋友你看起来很面生,我蒋某人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姓蒋的馆主一张嘴就透出浓浓的江湖气息,虽然都是武校的馆主,但是硬拿到一起相对比的话,他和张一冲就属于皆然不同的类型。张一冲高调宣传广开生源,走的是正规商业路线,而这位蒋馆主明显是一条地头蛇,或者说是一个练过武的地痞流氓。
齐烈阳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当真吐字如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能嗅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火药气味,“没什么,就是看你们这间武校的招牌不顺眼,想要当劈柴烧烧罢了。”
蒋馆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齐烈阳惊讶又有趣的发现,原来这位馆主的眉头皱到一定程度时,竟然就是一个传说中的“三角眼”。
“朋友,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一定讲究‘信’、‘义’二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当然是份内之事,但是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踢寡妇的门,掘绝户的坟,砸武馆的招牌,这些都是道上大忌中的大忌,朋友你虽然身怀绝技就是一条过江猛龙,但是把事情做绝了也不好吧。”
蒋馆主说得不亢不卑有理有据,引得四周的学员和教练在心中一片叫好。
齐烈阳却不由哑然。
一个在“江湖”上打滚的混混,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操起刀子见人就砍,却站在这里和他谈判……呃,其实想想看也对,越是那种不入流口袋里没有几个子儿的小混混,才越会见人就砍,他们这种烂渣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如果还不够狠的话,他们就真的一无是处,连被人利用当“马仔”的资格都没有了。
当然,这绝不是说,齐烈阳欺负到头上,这位蒋馆主都会逆来顺受。他只是摸不清齐烈阳的来路,而且家大业大顾忌也越来越多,所以不愿意轻易招惹不知深浅的强敌罢了。只要给他时间去安排,不用蒋馆主亲自出面的各种阴招和狠招保证很可能会层出不穷。
“好,我就给蒋馆主一个面子。”
听到齐烈阳的话,蒋馆主暗中长长吁出一口闷气,可是他高兴得太早了,齐烈阳继续淡然道:“这次是我来得仓促了,那么我三天后再来拜访,如果蒋馆主能请来得力的帮手,让我输得心服口服,兄弟自然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这样的话,也能对请我的老板有一个交待。如果蒋馆主三天后,也没有请来什么能力,最后还让兄弟侥幸获胜的话……”
说到这里,齐烈阳眯起了眼睛,笑得一脸的灿烂,“那兄弟就先说声对不住喽。”
蒋馆主脸上扬起一丝压抑的阴霾,但他不愧是一个老江湖,在这个时候还能在脸上扬起一个热情扬溢的笑容,“谢谢兄弟给我蒋某人这样一个面子,那三天后蒋某人就躬候大驾,等着兄弟你再次光临了。”
两个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笑容,相互举手道别,如果不知道事情真相的人看到,也许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两个相别多年终于重违,又要各自扬帆的老朋友。
“对了,”齐烈阳突然停下了脚步,“对了,蒋馆主,兄弟我初来乍到,对这里还不是很熟,但是却想逐一拜访会尽高人,不知道您能不能指教一下兄弟,让兄弟少走点冤枉路?”
惊愕在蒋馆主的眼睛里一闪而逝,他用力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说得上教。”
半个小时后,齐烈阳走出了第二家武校,在他的手中,还多了一份市区地图,上面清清楚楚的标注了当地十几间比较有名的武校名称和具体地址,为了方便齐烈阳逐一拜访,就连打车需要多少钱,都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一直静静跟在齐烈阳身后的拉德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齐烈阳哥哥,你这样四处竖敌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想亲眼见识一下传说的国术”
齐烈阳淡然道:“中国社会很现实,如果你不能收敛自己的棱角,让自己变得八而玲珑,想要在生意场上立足,只会处处碰壁,最后根本无法生存。无论是张一冲还是刚才那个蒋馆主,他们能把自己的武校越做越大,在生意成功的同时,他们也失去了一个武人应有的血气与阳刚,所以他们根本不敢,也不愿意和我交手,因为他们根本输不起可是像他们这样的人,身边应该至少还有几个更专心侵yin于武学的师兄弟,甚至是叔伯之类的长辈,为了保护自己的事业,他们必然要请这些‘武林高手’们出山,收拾我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入侵者。”
说到这里,齐烈阳从地上拾起一粒石子,把它用尽全力投掷出去,看着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最后消失在山坡的另一端,齐烈阳微笑道:“我常听人说,中国国术博大精深,不知道有多少真正的世外高人隐藏在山野之间,他们根本不屑于参加散打之类的比赛,由于他们掌握的攻击技术太过强悍,甚至还有‘国术只杀人不表演’之类的说法,这些‘武林高手’们一个个眼高于顶,我就算跪在他们面前,他们也未必肯出手和我‘切磋’一下,所以,我就索性拔出萝卜带出泥喽。”
第四十七章 突破谎言的包围(中)
第四十七章 突破谎言的包围(中)
现在钟表上的时针,还刚刚指向早晨八点钟,天空中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雨点扑打到人的脸上,在溅成一朵小小水花的同时,清爽的凉意也会随之在皮肤上绽放。
张一冲就站在武校的大门前,看着路边那些被雨水压得弯下了腰的小草,被雨水反复冲刷洗涤,细长的嫩叶上已经透出一股近乎晶莹的葱翠,听着雨声,风声,还有武校里那些学员晨练时喊出的口号混合在一起形成的声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张一冲竟然痴了。
他在年轻的时候,每天凌晨四点半就要在师父的监督下起床练功,动作稍稍不对,师父手里的荆条就会直接落到他的身上,他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也曾经想要向李小龙一样,把中国功夫推向全世界,可是当他一天天长大,把自己的武校做得越来越成功时,他距离自己的梦想却越来越远,远得甚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起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练功,没有这么早,穿着运动服走出房间了。
想要办好一所武校,与其有一身好功夫,不如有一身好酒量,张一冲很想凌晨四点半起床,可是现在他每天晚上应酬不断,饮酒过量之下往往会睡到第二天早晨十点;他也知道习武之人不可纵欲过度,但是有求于人,大家一起进了那些风月场所,他这个“主人”要是还洁身自好,哪里可能和对方打成一片?
“他们来了”
身后的一声低呼,拉回了张一冲的思绪,他眺目远望,在这片被雨水洗涤一扫颓唐,似乎变得鲜明而生机盎然的世界里,齐烈阳和拉德一前一后,踏着地面上薄薄的积水,走进了所有人的眼帘。
雨下得并不大,所以齐烈阳和拉德都没有打雨伞。
走在最前面的齐烈阳,身上穿了一套蓝色运动服,他不停用脚尖在地面上弹跳变换自己的方位,各出各种战术闪避动作,看他的样子,似乎正在和自己脑海中的假想敌交锋,在闪避对方攻击的同时,时不时会突然对着某一个位置的空气打出一套凌厉的组合攻击。
跟在齐烈阳身后,相距足足有七八米的拉德,手里拿了一个小孩子最喜欢的弹弓,他会突然用弹弓将塑料珠子射向齐烈阳。齐烈阳必须在和脑海中的假想敌交手时,闪开来自背后的突袭,就是因为这样,他在和“假想敌”交手时,齐烈阳从来不使用包括上段位侧踢在内的技术,更不会使用诸如什么反身旋风腿之类看起来帅气十足,但是幅度太大,会让自己的身体在短时间内失去机动性的动作。
直拳,勾拳,摆拳,左手刀,右手刀,侧踢,正踢,滑步,踮步,猫步,齐烈阳不停使用着这些最简单的格斗技术,仔细打量着齐烈阳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就象是一台永远不知道疲倦的机器般,以令人心头发毛的精准与充沛体力,和假想敌战斗,渐渐的,张一冲身后的人脸色都变了。
有人已经打上门了,张一冲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民风强悍习武之风盛行,张一冲又是武学世家出身,三天时间虽然并不宽裕,但是他仍然请出十几个出山为他助拳。
这些帮手和半道成为商人的张一冲不同,迫于生活的压力,他们也同样在从事着各种各样的工作,但是他们的生活重心,仍然是家传武学。天不亮就起床背着沙袋练功,夏练三九冬练三伏,早已经融入到他们的本能习惯中,可以说,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武术家。
像他们这种在中国古拳法中浸yin了至少十几年的职业武术家,就算是资质鲁钝,日积月累的坚持不懈,最终也会渐渐摸进中国武术哲学的殿堂。他们看着齐烈阳用最简单的技术在不停“战斗”,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可是当他们下意识的把自己代入到“假想战斗”当中,让自己站在齐烈阳面前和他交手时,他们才惊讶的发现,这个年轻男人简单的攻击竟然如此凌厉和有效
随着齐烈阳和拉德一前一后越“走”越近,张一冲他们终于看明白,原来拉德有时候并不会在弹弓的皮兜里放上塑料珠,他打出来的“攻击”,有时候是货真价实,有时候却只是一个假动作,打出一记“空弹”;还有时候,拉德会把两粒塑料珠放进皮兜里,对着齐烈阳一起射出去。
真有塑料珠从背后打出来,齐烈阳必须闪开;如果没有塑料珠,齐烈阳就绝不能做出闪避,否则的话,就算是他输
齐烈阳在和面前的“假想敌”决斗时,他必须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利用眼角的余光,辅以听力,努力捕捉拉德的每一个动作细节,并迅速在自己的大脑里进行综合判断,直至指挥自己的身体做出机动反应。
在十几分钟时间里,跟在齐烈阳身后的拉德,一共打出十七颗塑料珠,打出八次“空弹”,每一次齐烈阳都做出正确判断,继而用灵活的步法,成功闪开从背后射来的攻击。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请问,站在这样一个头脑与技术并存的拳手面前,又要用什么样的攻击,才能打乱他这种节奏与韵律,最终把攻击落到他的身上?
最可怕的是,随着齐烈阳和拉德两个人越走越近,当他们可以看清楚齐烈阳脸上那只有绝对投入才可能产生的认真,他们才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年轻人没有耀武扬威,没有装模作样,在即将以寡敌众的时候,他竟然真的在利用这一段路,对自己进行模拟格斗训练
这样的人要么是已经把修行融入到生存本能当中的武学狂人,要么就是自信张狂得过了头,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齐烈阳就是用这种奇特的方法,一路慢慢“走”到了振东武校的大门前,他随意甩掉发梢上的水珠,目光跳过站在最前方的张一冲,直接落到了那些武术家的身上。齐烈阳仔细打量着十几位武术家站立的姿势,与及每一个人特有的神情气度,最后他略略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后面还有十三家武校需要轮流去拜访,时间有限,什么虚伪的扯淡的过场与对话就能省则省,直接进入实质阶段吧。一句话,今天你们不能把我揍趴下,我就要拆了你们头顶的招牌”
说到这里,齐烈阳摊开双手,勾动手指,做出一个辐射全场的挑衅动作,“来啊,来啊,各位武林高手们,世外高人们,站出来教训一下我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后辈小子,让我知道一下什么叫做国术的博大精深啊”
齐烈阳这记“地图炮”式的打脸绝对够狠,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变粗重了。
面对这样一个张狂放肆得到了无以复加,更野蛮霸道的挑衅者,张一冲翻了半天白眼。他能混得风生水起,早已经练出一副相当不错的口才,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准备了很久的“场面”话,愣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对方已经摆明车马,就是来找事,就是来砸他的武馆招牌,面对这种挑战者,除了挺身迎战奋起反击之外,不管他这位校长再说些什么,都只会折了自家的威风
一个长得削瘦而精干,脸庞方方正正,看起来年龄大约在二十七八岁的男人走出来,他虽然对齐烈阳的态度很不满意,但是良好的家风,仍然让他对着齐烈阳举起双手,做了一个中国武术家彼此交流时,特有的抱拳礼。也许是因为年纪尚轻,生活的环境又够单纯,这个男人依然保留着武术家的血气方刚,他面对齐烈阳只说了一个字:“请”
齐烈阳双手一前一后,缓缓抬到胸前,当他摆出一个完整的格斗起手势时,他的全身上下已经再无半点破绽,看着齐烈阳以脚尖踮地,身体的重心随之前后变换,在沉稳如山中,又多了一股侵略如火的动感,年轻男人眉角微微向上一挑,“空手道?”
齐烈阳淡然摇头。
在北极熊训练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国术、空手道或者跆拳道的区别,教官会教给每一个学员四至五种格斗起手势,然后利用绝对高压,不断逼迫学员,在面对死亡威胁时,那些学员自然而然会用自身体挑选出最适合自己使用的格斗技术。
这种残忍而有效的“生存选择”一直充斥在训练场上,世界各种武术流派被他们拆分得支离破碎,然后又在死亡的高压下,把各种最适合自己使用的技巧压缩在一起,直至形成一套看起来不伦不类,但是却绝对量身定做的战斗技术。
年轻男人不再说话,他突然左肩微垂右肩上耸,他的右臂随之象跳孔雀舞般,以“Z”字形平举过顶,而他的左手同样以“Z”字形,护在自己胸前。在摆出这种格斗起手势后,他纤细却爆发力绝对惊人的腰部突然开始扭动,整个人的身体也开始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开始颤动。
齐烈阳没有理会眼前这个对手比女人更柔软灵活的腰肢,也没有理会他身体那种有节奏的颤动,他的目光直接落到了年轻男人的双手上。
年轻男人的双手五指紧并,掌尖向前,掌指与掌背成直线,以齐烈阳的眼力,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种掌法不但攻击距离较长杀伤力惊人,而且在临场实战时变化多端,除了直线刺击之外,还可以施展出劈、砍、削、切、扫、压、拍,多种攻击方式。
齐烈阳最后把目光投注到对手的双腿之间,这个男人仿佛是在跳霹雳舞,全身骨骼节节贯通,他在移动时,以腰部不停拧转身体,他的手臂和手腕随之旋拧,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旋螺状的“拧转”状态下。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正在目标身边不断游动,伺机发起进攻的蛇
不止是他的动作象蛇,他的眼神,还有他嘴里发出的“咝咝”声,都像极了蛇
“他练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蛇拳,这套拳法看起来上半身灵活多变,下半身步法却扎实稳重,很显然在对目标发起进攻时,他的双手占绝对主导地位。而且看他的移动方式,他脚部的攻击技术,至少有百分之六十集中在收发灵便的正面蹬踢上。对了,以他身体的灵活和柔软程度,很可能还精通类似于擒拿的绞缠技术……”
齐烈阳还在思索面前这个对手的拳法奥妙,年轻男人突然双脚连跳,竟然以快速急进的“飞步”对着齐烈阳从正面发起了进攻。
在描写中国古代武术的电影里面,使用蛇拳的格斗家一般都是女人,很大一个原因就在于蛇拳阴柔狠辣,讲究以点击点,一般不用拳面直接打人,而是以指尖、掌锋等部位,攻击对手咽喉、下阴、眼睛和身体各个致命|穴位。
一般人要是被这种专打身体要害的拳法击中,当然是不死也残,但是在面对齐烈阳时,这位在蛇拳上苦修了将近二十年的格斗家,却发现自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辛苦修行,慢慢积累下来的韵律和自信,竟然被打破了。
齐烈阳的左手前探横摆在腰部,护住了自己小腹,他的下颔收起,隐藏起自己的咽喉,而他的右手握成拳状,直接护住了自己的脸部。仅仅是这样一个空手道最简单,同时也最难练的格斗起手势,就让齐烈阳全身上下无懈可击,竟然再也无法找到可以攻击的致命弱点。
当然,这绝不是说,摆出这样一个格斗起手势,齐烈阳就可以处于不败之地。只要他发起反击或者试图格挡对手的攻击,他的防御就会出现漏洞。因为清楚的明白这一点,那个年轻男人才会猛然在嘴里发出一连串“滋滋”声,而他的双掌更狂风骤雨般的对着齐烈阳的身体发动了连环攻击。
年轻男人的攻击也像极了蛇,速度快得惊人
“啪啪啪……”
只是眨眼般的瞬间,齐烈阳的身体就被对方的双手连续击中了十七次。手掌劈砍到身体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看到这一幕,振东武校的一些学员已经忍不住放声欢呼,可是包括张一冲在内的那些武术家却脸色阴沉如水,有几个人甚至已经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手。象他们这种级别的格斗家当然能注意到,齐烈阳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攻击,他嘴角的那缕淡然微笑依然存在,这说明对方的攻击,根本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用一些游戏上的术语来说,就是物击攻击没有破防。而他的眼睛,却始终透过手臂之间的缝隙,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对手,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齐烈阳左腿膝盖部位突然传来一阵并不算太剧烈的疼痛,赫然是挨了对方一记“硬功蛇形脚”。
硬功蛇形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法口诀,没有内家气功的配合,讲究功到自然成。这种练习方式,和泰拳的低段位侧踢非常类似。在实战当中,由于拳手不断拧动腰部,并且连带耸动全身,攻击时隐蔽性极强,但是相对而言,攻击力就会小上很多。
就在年轻男人用脚尖“弹镖”踢到齐烈阳左腿内膝弯部位,试图打破对手的防御时,齐烈阳的眼睛猛然亮了,他根本不理会对方左右开弓,同时凿向自己软肋的双手,猛然打出一记最简单的右直拳。
看着齐烈阳那只在自己眼前迅速放大的铁拳,年轻男人在这个要命的时候,突然想到了那几个被齐烈阳赤手空拳生生拆碎的木人桩。
“啪”
右脚踢出还没有收回来,面对在近距离打出来的直拳,年轻男人避无可避,他猛然发出一声狂嗥,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双掌狠狠砍到齐烈阳的双肋部位。可是齐烈阳的脸上依然带着无所谓的微笑,他自己却被齐烈阳一拳打得倒飞出三四迷远,狼狈的摔倒在积满雨水的地面。
无论是武术家的出能还是武术家的骄傲,都支撑着这个年轻男人用最快的速度跳起来,面对齐烈阳,他还没有来得及摆出格斗起手势,一股无可对抗的昏厥感就把他整个人彻底淹没,然后他的大脑中意识一片空白。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这位年龄并不大却有明师指点,苦修了二十年蛇拳的武术家,就像是全身骨头都被人抽掉般,软绵绵的再一次摔进脚下的泥浆里。他挣扎了几下,可是无论如何努力,最终还是没有再爬起来。
发现就好像是瘫痪了般,哪怕是自己的手指都无法再挪动,年轻男人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齐烈阳迎面打出的那一拳虽然中途收回一部分力量,可怕的穿透力仍然穿过人体眉心部位的运动反射神区,虽然不会造成死亡或者伤残,但是却能在短时间内彻底崩溃目标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齐烈阳突然用俄语问道:“拉德,你怎么看这套蛇拳?”
“这套拳法有很多值得推崇的亮点,首先,他用步法和腰部动作,让自己的上半身一直处于活跃状态,我想齐烈阳哥哥你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观察对方的肩膀细节,来判断他会使用什么样的攻击技术。刚才他踢中你的那一脚,更是借助双手的攻击为掩护,隐藏得可以堪称是刺客级的偷袭。”
“但是……这种格斗技术,有着致命的弱点。”
拉德努力在大脑中回想着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锋,虽然他只有十四岁,但是他清楚的明白,如果他不能和齐烈阳一起成长,迟早有一天,他会因为根不上齐烈阳的脚步而被抛弃。有这样的压力,所以这个孩子才能比任何人看得更仔细,想得也更多。“用这种格斗技术对付普通人,或者是格斗技术很差的菜鸟,当然是威力十足,一动手就不死也残。可是一旦面对像齐烈阳哥哥你这种格斗高手,无法轻易攻击到要害部位,这种攻势迂回造作,为了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更象是蛇,还掺杂了不少‘装饰’性动作的格斗技术,攻击力不足的弱点,就会彻底暴露。”
说到这里,拉德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大自然中的蛇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们的牙齿里有毒腺,无论被它们咬中身体哪一个部位,都会造成致命伤害。但是蛇拳明显不具备这种杀伤力,我想,如果他能在自己的手指上戴几个有毒针的戒指,再配合这种拳法中的隐蔽与诡诈,才能算是一种比较完美的格斗技术。”
听到这里,就连齐烈阳都不由哑然。如果真的在手指上戴几个嵌有毒针的戒指再和他交手,请问这究竟是格斗,还是赤luo裸的格杀甚至是刺杀?
几个助理教练跑出来,扶起那个短时间内都无法凭自己力量重新站起来的年轻武术家,目送着助理教练把人送进学校的医务室,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一起落到了一个四十多岁,身穿白色唐装,手里拿着一把雨伞,静静站在雨中,全身透着淡定从容,显得沉稳如山的男人身上。
就连张一冲对这个男人都表现得很客气,“陈师父,这小子蛮力惊人,而且练了一身想当扎手的外家硬功夫,还真的需要请您来出手了。”
张一冲一席话说完,周围的十几名武术家一头。陈师父也没有推脱,他把手中的雨伞交给身后的一名弟子,卷起衣袖慢慢走出去。看着面对自己摆出格斗起手势,几乎找不到一丝破绽的齐烈阳,他油然赞道:“小伙子功夫不错,眼力也很不错,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这种肯痛下苦功,又能用天分来弥补实战经验不足缺点的孩子了。”
齐烈阳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双眼的瞳孔却在慢慢收缩。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他的底牌,这位陈师父,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陈师父一前一后张开自己的双手,只是这样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就硬是让他拉出一股行云流水般的韵味与潇洒。
当陈师父在雨中随意扭转自己的手腕时,齐烈阳惊讶的发现,他的手掌竟然和雨水融为了一体。
不
确切的说,他是在用一种绵绵缠缠的圆滑如意,带动落到手掌上的雨珠不断以顺时针方向旋转,直至手心的小股水流,以他的手掌运动轨迹为边缘,形成了一道肉眼都依稀可辨的小小旋涡。
这并不是什么魔术,也不是张一冲在广告上鼓吹的什么神秘内家气功,他只是顺势导力,把雨水直线下坠的轨迹,引导成螺旋状的滑动罢了。这种现象的本质,和你把一根铁丝两端绑上两个小小的负重物,然后把铁丝放到一根笔直的弹簧上,任由铁丝在万有引力的作用下,绕着弹簧不断旋转下坠没有什么区别。
但就是因为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齐烈阳才更加明白眼前这个人的可怕。从拳种相克上来说,这位陈师父的确能够压制齐烈阳一筹,因为他练的,赫然是擅长以柔克刚,能够以慢打快的太极拳
有很多人练了七八年太极拳,还打不过街头上一个小混混,还有很多人练太极拳,根本没有把它当成一种格斗技术,而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强身健体,还能有效减肥的健身运动。
但是在北极熊训练营,看过大量资料的齐烈阳却清楚的知道,那些世界顶级格斗家,在站到自己武术领域的巅峰后,往往会对中国的太极拳产生浓厚的兴趣。这本身就说明,曾经在中国古兵器战场上大放异彩,专门用来训练精锐士兵的太极拳,拥有相当可怕的战斗力。只不过,因为它太难专精,太难运用于实战,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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