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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倭尽数歼灭,对于朝着其他方向散逃的青倭则置之不理。
等到骑兵返回,易可整顿队伍后,下令全员休息、养精蓄锐,直到午后才动身增援易锋寒。在杀掉了夜叉金刚后,易可派了个小兵拿着夜叉金刚遗留的令旗招摇,看见邪法依旧,便按兵不动,静候时机,眼见南征军突围即将成功,方才从树林中杀出。当然,这一段他并未向易锋寒直言,而是说成自己与上杉俊雄所部展开激战,战况激烈,无法分身,直到下午才将敌军击溃,然后马不停蹄地赶来救助易锋寒。
易锋寒闻言自是道谢不迭,易可豪爽地笑道:“我们可是兄弟!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易锋寒瞥了远方一眼:“他们回来了。”
易可嘿嘿笑道:“不知道这边战果如何?上杉俊雄那里我可是斩首十六万,包括上杉俊雄的人头,希望这里没有让我失望!”
易锋寒淡然笑道:“我的部下没有九哥手下威猛,战绩肯定不理想,九哥不用抱太大希望。”
易可悄声道:“十二弟,你别以为九哥好大喜功,战场上就是这样,你功劳再大,也得有战绩支撑,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就是拖延住百万大军、协助朝廷最终获胜,也不如杀敌一万有用!这次抗击青倭,正是我们建功立业、在太子面前留下好印象的大好时机,哼,皇上已经时日不多了,你知道么?”
易锋寒的脸上依旧如同古井无波:“九哥,功高震主,战绩适可而止,否则皇上如何对待先父,太子就会如何对待你我。”
易可心中一凛,但是随即继续道:“十二弟,现在易水千户之位尚自垂空,你就算为了你爹,你也得争取功绩,以便顺理成章的继承易水千户才是!你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岂可如此阴沉?你放心吧,九哥的战绩就是你的战绩!我记住了,九哥永远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易锋寒露出感激的神情:“多谢九哥,这家里面,还是你对我最好。”
易可哈哈大笑道:“自家兄弟,别说这些!”
此时古心虹走了过来:“大将军!”接着瞥了易可一眼,拱手道:“末将古心虹,见过易可将军,多谢将军援手。”
易可站起身来,一掌拍在古心虹的肩膀:“原来是古家大少爷,久闻大力神刀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古心虹被拍得身体摇了一下,洪声道:“易可将军过奖了!”接着吐气一发力,将易可的手震开。
易可眼中异芒一闪:“好汉子。我不打扰你汇报军情了,改天有空我们再切磋一下?呵呵!”
易锋寒抬头道:“战果如何?”
古心虹沉声道:“此次战役我们一共斩杀敌军六万余人,纳降十五万。但是我军阵亡两万三千零六人,重伤五百一十三人,恐怕已经无法支撑我们在巩阳以东展开游击。”
易可皱眉道:“纳降?还不赶快把他们尽数杀掉!”
古心虹道:“罗刹倭族人数有限,夜叉佛母带来的三十万兵马,还是以后夷人居多,我们接纳的都是后夷人,至于其中有无青倭奸细,我们正在排查。”
易可怒道:“后夷人又怎么样?他们都是夷奸!投降青倭的夷奸!全部杀了以儆效尤!”
易锋寒挥手止住易可的怒吼:“九哥,你冷静点!陇川沦陷,泰半军民投降青倭,你难道要将他们全部杀了?我们身为朝廷重臣、国家贵胄,不能保全这些蚁民的安全,任由他们落入敌手,有何面目指责他们降敌?”
易可压低声音:“十二弟,你还是太嫩了,我并非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要杀了他们。我这次南下,负有太子重任,不能一直跟着你军行动。现在你军只剩下三万不到,其中还有五百重伤员,加上照顾伤兵的将士,你现在能够调动一万五千名具有战斗力的士兵都很勉强,你能够控制这十五万墙头草?他们昔日能够投降青倭,如今能够投降你,等到青倭大军来袭,你说他们会怎么选择?铲除夷奸,理直气壮地杀光他们!”
易锋寒道:“太子的命令,是击溃围剿我的三路大军?”
易可道:“不错,现在虽然已经解决了两路人马,兽倭族大军仍在,你现在的情况,不宜攻坚,御风怒颜就交给我吧!他可是块硬骨头,我必须要保证军队的战力,不能留人帮你。”
易锋寒道:“别担心,我应付得了。对了,九哥什么时候走?”
易可抬头望了望天色:“今日天色已晚,明天吧。”
易锋寒笑道:“那就麻烦九哥,派兵控制局面、以防不测,让古心虹他们完成排查。”
易可脸色一沉:“不行!我军劳师远征,千里奔驰、连番酣战,已经疲敝不堪,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否则明日启程,哪儿有精力应付下一次战役?”
易锋寒哦了一声,一脸诚恳地道:“那就我们自己来吧,九哥你赶快去安排贵部扎营休整。”
易可面露愠色:“你这是不听我良言相劝了?”
易锋寒道:“九哥,别的听你的,滥杀同胞,锋寒誓所不为!”
易可面色铁青:“你这是说我滥杀了?哼!战场上,生死悬于一发,哪儿容得下你这女人心肠!罢了,我懒得理你!”说罢气呼呼地站起身来,走向林健等人:“召集将士!到对面山坡安营!”
等到易可走远,易锋寒一指点晕手中的伤员,对古心虹道:“小心点。”
古心虹点头道:“我会小心的。”说着声音变得细不可闻:“我从一名鬼隐杀众那里听说,易可在黎明前就已经解决上杉俊雄,故意拖延时间,对我们不予支援。你也要小心啊。”
易锋寒毫不惊讶地微微一笑:“知道了。”说罢解开手中伤员的|穴道,继续替他疗伤。
第八十八章 御风怒颜的计谋
巩阳城外,数之不尽的青倭军展开着猛烈的攻势,顶着雨点般洒落的檑木巨石飞箭滚油,舍生忘死地攀爬城墙。
城楼之上,石成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满眼都是血丝,但是面对宛如蚂蚁一般前仆后继的敌军,他也只能继续用沙哑的声音不断呼喊,以鼓舞士气。
经过三个昼夜的激战,巩阳城方面不但战备消耗甚大,人员也遭受了重大损失,此番来犯的青倭乃是兽倭族人,他们大多生具神力,凭借强弓劲弩,站在城下百米外与城中守军对射,竟然屡屡得手,而南征军射手却还击乏力,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伤害,虽然拥有自上而下的优势,对于后夷人来说,射到百米外还能保持准头和力量的神箭手到底还是少数。
所幸南征军考虑到巩阳城的重要性,这么日子以来,建立了完善的后勤补给体系,石成又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一看对方势众,便毫不犹豫下令发信号求救,援兵和物资从西面源源不断的输入,保持了巩阳城的战斗能力。
巩阳城下的青倭军营中,御风怒颜手按双锤,盘膝坐在地上,对外面的呐喊惨叫、金铁交击的声音充耳不闻,似乎攻城一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而兽倭名将飞鹰阗影则率领着兽倭族嫡系部队在攻城部队后方押阵,眼中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光芒,看着前方死伤惨重的青倭军队,不时冷笑一声。
“将军!我们的援兵渐渐来得少了。”一名副将跑到石成身边,略微有些惶恐地低声嚷道。
石成瞪了他一眼,沉声道:“我知道!都三天了,我们附近七城十六县的预备部队均已抵达,现在除非手握重兵的易豪、易猛等将军赶到,我们已经没有援兵了。”
那名副将苦着脸道:“这怎么办才好?易豪将军他们不知道在哪儿?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城外那些家伙疯了一样,不顾生死地猛攻,我们的将士已经非常疲敝了,加上对方的弓箭手实在太厉害,飞箭就像没有城墙阻隔一样射到城里来,我军将士的伤亡非常大,如果不及时补充人手,恐怕我们撑不到今天傍晚了。”
石成大怒道:“岂有此理,你敢扰乱军心?!”说罢扬手拔刀,一道白色匹练掠过,将那名副将的头颅斩下,接着举刀高呼:“兄弟们!大将军已经回应我们的求救,正率领大军朝着我们进发,一定要坚持住!”
“是!”守城的南征军闻言精神一振,手中的守城军械愈加猛烈地落向城下。
而这个时候,远在巩阳城十里外的一个树林中,易可听取斥候的汇报之后,沉吟不决。
见此情况,林健上前请战道:“将军,以我们的兵力,根本不用怕兽倭族。你下令吧!我愿率领三千铁骑作先锋,为将军开路!”
易可摇头道:“不可大意。你没有听斥候说么,青倭已经攻城三日夜,但是兽倭族嫡系除了弓箭手,一个人都未参战,只是迫使投降他们的陇川人上前送死。对暴戾嚣张的御风怒颜来说,这种事情并不寻常。”
易可的另一名亲信将领白长龄附和道:“将军所虑甚是,御风怒颜自负勇武,向来都是身先士卒,一般来说,不会使出利用降卒消耗我方实力的计策。而且,连续作战三天,也不像青倭所为。”
林健道:“哼,御风怒颜估计是害怕手下的陇川降卒阵前倒戈,所以才倒算借刀杀人。十二公子的骄人战绩,难道不是靠煽动陇川降卒反叛得来的么?现在的青倭各部应该早就不再信任陇川降卒了,只不过自身兵力不足,才勉强带着他们充数罢了。”
易可点头道:“老林这句话也有道理,不过兽倭族一向狂妄骄横,御风怒颜更不像是个会心有顾忌、缩手缩脚的人,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林健道:“既然将军不放心,不妨拨给我五十轻骑,让我去探个虚实!”
易可呵呵一笑:“不用,你我二人足矣。”
林健闻言一愣:“将军……”
易可道:“兽倭族出了名的凶悍,我有霹雳马,你有五花驹,就算遇到埋伏,也能来去自如。其他人可不行啊!老白,组织队伍,做好遇袭和冲锋两手准备,等我命令!我走了!”说罢一夹马肚子,胯下黑色骏马长嘶一声,闪电般冲了出去,林健见状连忙策马跟上。
易、林二人双骑朝着巩阳城飞奔而去,一直冲出五、六里,眼见巩阳城在望,面前青倭军营连忙,方才勒住马头。
林健得意地道:“我说青倭不会有埋伏嘛!哈哈!将军,别犹豫了!”
易可环目四顾,发现周围地势平缓,没有什么山坡树林可作隐蔽,终于点头:“杀!”手一扬,一朵烟花当空绽放。
白长龄得信后精神一振:“骑兵营!跟我冲啊!”手舞长槊,一马当先,冲出林去。铁蹄响处,烟尘滚滚,易可麾下最为精锐的五千骑兵布成严整的方阵,涌向青倭军营。
青倭军营中,御风怒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部肌肉微微抽动,不过身体却毫无动作,强迫自己保持先前的平静,终于,恶狠狠的声音从青倭军营中响起:“杀!”
随着御风怒颜的怒吼声,激变骤起。
轰的一声巨响,毫无征兆之下,易可的五千骑兵前方的地层猛然崩塌,露出一个宽逾十丈、深达三丈的鸿沟。
一时间,马鸣声、怒吼声、惊叫声、惨呼声此起彼伏,收势不住的后夷骑兵们纷纷坠落在鸿沟之中,传出阵阵重物坠地的声响。
而正在城下督战的阗影则冷冷一笑,命令前方的弓箭手停止射击巩阳城守军,全力防止正在攻城的陇川降卒哗变,然后转身对着蓄势待发的兽倭族人喝道:“易锋寒中计了!我们报仇雪恨的日子到了!”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从东面来的后夷军队竟然不是易锋寒的南征军,而是易可所部。
易可和林健却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了一呆,自己明明策马跑过的地面,怎么会一瞬间崩塌?不过易可随即清醒过来,奋力调转马头,向后跑去:“有埋伏!撤退!”
但是为时已晚,狂奔之下的战马并非是骑士想停下就能停下的,冲在最前面的五百余名骑兵已经跌入沟中,后方的骑兵仍然收不住脚,不住拥挤前逼,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鸿沟两旁突然窜起两排人马,朝着挤成一团的后夷骑兵,手中弓弩齐发,顿时激起一片惨叫之声。
林健看得睚眦俱裂,胯下战马猛然加速,手中长枪化作一条游龙,扑向鸿沟左面的青倭。
忽然人影一闪,一道劲风扑面而至,林健心中暗呼不妙,连忙收转枪头,护住头脑。啪啪两声,林健连人带马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退三步,眼光过处,瞥见一个满面精悍、手持奇形双刃、浑身毛长三寸的汉子:“朵儿狄?”
那个汉子嘿嘿笑道:“你既然认识我,还不乖乖束手就死?”声音刚落,林健眼前就满是道道银光,晃得他眼花缭乱。
嗖嗖声响,紧随而来的易可箭发如电,一连射杀了五名兽倭族人,箭疾马快,眨眼工夫已经冲到了朵儿狄面前,反手拔剑,朝着朵儿狄猛然劈下。
朵儿狄身影一晃,已经后退三丈,避开易可的袭击,凶悍的目光在易可面上落下:“好武功。”
易可不敢怠慢,横剑于胸,防备对方暴起来袭:“老林,打乱他们的阵脚!”
不待林健答话,朵儿狄便寒声说道:“你们两个,都别想动!”
“就凭你?”易可哼了一声,正要抢先攻击,突然心头没来由的一寒,气势大跌,正惊骇间,却见朵儿狄面露诡异的笑容,翻身杀向还未缓过神来的后夷骑兵。
“不好!”易可脑海中闪电般转过一个念头,头也不回,反手就是十二支袖箭,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虽然威力不如他的弓箭神射,但是胜在角度刁钻、随手可发,他这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使用,同时对着林健喝道:“快跑!”
林健却转过身来,策马挺枪,猛然刺向易可身后:“将军快走!”枪势凶猛,疾如飞电,红缨在风中发出嘶嘶声响,仿佛随时就要燃烧一般。
易可感到身后的杀气就像凝结成实质一样压迫过来,心脏不停乱跳,仿佛即将脱体而出,骇然之下,双脚一蹬马蹬,飞身跃向前方,身在空中,回头一望,只见一个魔神般的魁梧汉子,舞动一双粗如儿臂、大如栲栳的巨锤,悍然扑来,自己发出的十二支袖箭,还未靠近他的身体,就被锤风扫荡开去,不禁骇然叫道:“老林闪开!”
林健就像没有听到易可的叫喊一样,脸上一片宁静,整个心神全部灌输入手中的长枪之中,迎向传说中悍勇无敌的御风怒颜。
轰!长枪断裂成七八段,林健和座下的五花驹飞了出去,在空中发出咯咯骨骼断裂的声音,七窍喷涌出鲜血。
易可临空弯弓,弓弦响动,密如骤雨,数十道寒光流星般飞出,射向御风怒颜。弓弦止处,啪的一声,铁胎弓断为两截,面对这实力恐怖的强敌,易可不得不拼尽全力,没有一点保留。
御风怒颜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情:“雕虫小技!”双手各自划动出一个半圆:“去!”手中双锤竟然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不休,激荡起两道气旋,易可的飞箭射到气旋附近,就像百川归海一般,飞入其中,随着一阵密集的脆响,化作漫天碎屑。
就在易可惊骇之间,御风怒颜的双锤再生变化,犹如两支离弦之箭,射向易可背心。
“御锤术!怎么可能?”看着御风怒颜超乎常理的强大,易可几乎想要放弃抵抗:“这野人还算人么?”总算他心志坚韧,双手持剑,运起家传的玄阴归元劲,猛然喝道:“冰壁!”剑光飞速旋转,随着冰寒的剑气,一道厚约半尺的冰壁凝聚在他面前。
蓬蓬两声,御风怒颜的双锤击打在冰壁之上,顿时冰屑飞溅,冰壁上现出两个大坑,接着大坑周围迸裂出一道道裂缝,向外延伸,冰层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瞬息之间,冰壁就轰然爆散,但是御风怒颜的双锤也为之一滞,没有能够继续追击易可。
为了制造冰壁,易可真气几乎用劲,心中绝无反身作战的念头,趁着双锤受阻的当儿,咬破舌尖,借着疼痛的刺激,精神一振,飞速朝着后夷军队掠去。
御风怒颜虽然内外功火候都已登峰造极,轻功却非所长,双锤一击不中,便再难将全速逃命的易可拦下,见状气得怒吼一声,指挥双锤,朝着挤在一起、运转不灵的后夷骑兵砸去。
易可落入本部步兵之中,望着前方任人宰割的骑兵队,心中充满了痛楚与苦涩,渭州并非盛产战马的地区,五千骑兵听起来数量不多,实则已经是整个后夷骑兵的三成兵力,如今一朝尽丧,别说自己痛失精锐,回去更是无法给商山君交待。可是目前的形势,由不得他思考这些,易可心中哀叹一声,咬了咬牙,抛开杂念,一面运功调息,一面换了一副弓箭:“列阵!兽倭主力来了!”
易可话音刚落,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便落了下来。虽然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后夷军损失不大,但是前进的步伐却被压制住了。
随着一声长啸,一个瘦长汉子纵跃如飞,独自一人冲到易可大军面前,在漫天箭雨中穿梭往返,手中不断发出道道寒光,从盾牌的缝隙间穿过,惨叫声中,后夷盾牌手纷纷倒地,转瞬间盾牌阵就露出了一个大空隙,此时青倭箭雨再发,后夷军队顿时伤亡惨重。
易可见状大怒:“阗影你找死!”嗖嗖连声,连珠箭朝着瘦长汉子射击不已。
阗影阴沉着脸,也不回话,一面闪躲易可的飞箭,一面继续发射飞针,不过有了易可的压制,他再也不能肆意杀戮,后夷军虽然仍有遭他毒手的士兵,但是为数不多,无法再伤及阵型。
就在御风怒颜和易可双方即将展开正面激战的时候,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巩阳城方面的战况也起了变化,就在青倭一面倒的强势之下,整个战局正在悄无声息的扭转着。
第八十九章 怒颜之死
巩阳城西门,易豪、易达各自率领着一万精兵,鱼贯而入,使得饱受战火侵扰的巩阳城守军精神大振,欢呼雀跃。
石成连忙前去迎接:“二位易将军,可盼到你们了!”
易豪冷冷地道:“你怎么下城来了?走,我们边走边说。”说罢毫不客气地一推石成:“先给我说说战况。”
石成一面跟随着易豪的脚步,一面把巩阳城的情况说明了一下:“现在易可将军正在城下与兽倭族决战,易豪将军,你看我们是不是该出城助战?”
易豪沉着脸,一言不发,径自走上城楼,此时兽倭族嫡系军队大量调去迎战易可所部,督战的威胁力不够,攻城的后夷降卒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亡命,守城一方的压力大减,而攻城一方的伤亡也降低了不少。
察觉到战局的变化,易豪终于下定决心:“石成!”
石成连忙上前:“将军请吩咐!”
易豪道:“我们二人是接到大将军的指示,率兵前来的。大将军的动向,你是否知道?”
石成脸一红:“末将不知道。”
易豪眉头一皱:“怎么这样?”
这时一个普通士兵走到他身侧,递过一张纸条,低声道:“大将军的指示。”
易豪目光一瞥,确认了那名士兵身上的暗记,方才接过纸条,打开一看,接着放在掌心一揉,暗运内力,将纸条震为碎屑:“陈飘云。”
一个修长的中年男子排众而出:“在!”
易豪将嘴巴凑到陈飘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陈飘云点头道:“七将军放心,此番出征,末将已经收到了大将军的手令,一切准备就绪。”
易豪满意地点了点头:“我马上会安排大军出城,你随队冲出重围后别管其他人,立即执行大将军的指令。”说罢高声叫道:“易达!石成!”
易达、石成双双应声道:“在!”
易豪肃容道:“我拨一万兵马给你们,出城之后,以最快速度袭杀青倭用来督阵的弓箭手,然后兵分两路,石成带领军队配合易可部夹击兽倭大军,易达单独行动,设法激怒御风怒颜,引诱他离开大队。等到易达诱敌成功,石成不可恋战,立即回撤!我会领兵接应你们。”
石成愕然道:“末将撤退的话,易可将军他们怎么办?”
易豪淡然道:“朝廷精兵,无需我等费心,你只需要按照大将军的指示作战即可。”说着面向易达:“知道巩阳城附近的地形吗?”
易达点了点头:“熟悉!”
易豪微笑道:“那就好,把御风怒颜引到寒鸦谷,大将军在那儿等你。你们两人现在就出发吧!”
等到易达、石成、陈飘云领命离开,易豪再次下令:“郅里奇!我命你率领五千精兵和蝗母,平定攻城的叛兵!在石成撤回之前,能招降的招降,不能招降的格杀勿论!绝对不能让敌军再有持续攻城的机会!”
郅里奇嘴角露出狰狞的笑意:“将军放心,别说有蝗母在手,就是只有五千勇士,末将也能完成任务!”
易豪道:“你办事一向小心,本来不需要我特别提醒,不过有了蝗母,我反而担心你会得意忘形。”
郅里奇呵呵一笑:“末将平生,唯谨慎尔。将军敬候佳音吧!”
就在此时,轱辘声响起,吊桥徐徐放下,就在青倭军莫名惊诧之间,巩阳城东大门内轰然冲出一群猛虎。
易达一马当先,冲入敌军阵中,手中名刀“溅血红”划出一道道凄美绚丽的红光,刀光过处,漫天飞血。陈飘云紧随其后,这位花溅泪的得意门生武功也自不凡,刀法虽然不如易达凌厉凶残,但是刀如行云流水,舒畅地掠过拦路者的咽喉,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作为将领,比起这两个人的独来独往,石成显然要负责得多,他与麾下将士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距离,既显示了奋勇争先的勇气,又与大队保持着融为一体的联系,手中宣花斧舞动起来,当者披靡。
将领的悍勇,激发了士兵们的血性,这些南征军将士本就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精气体力俱都处于巅峰状态,一旦陷入舍生忘死的境地,杀伤力远超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的青倭军,眨眼工夫,这股洪流便突围而出,看也不看身后的后夷降卒一眼,直扑在后方督战的兽倭弓箭手,只有陈飘云突围之后,立即离开大队、向北奔驰。
兽倭大部已经前去围剿易可部,剩下的弓箭手人数有限,就连控制后夷降卒攻城都力有不逮,被易达冲到面前,一阵乱砍,顿时溃散奔逃,不消片刻,便在南征军的追击下全军覆没。
远方烟尘滚滚,使得兽倭族大军也有所警觉,朵儿狄首先反应过来:“离风!荒鹰!带领你们的小队去后队布防!小心敌军偷袭!”
数百名青倭行动起来,逆向而行,来到军队后方,布成一道圆弧。
杀声震天,怒吼着的南征军将士潮水一般涌向兽倭族大军,使得殿后的青倭心中叫苦:“怎么这么多人啊?”“这些后夷人经过了日夜不休的攻打,还这么龙精虎猛?”
朵儿狄见状也大感意外,他本来也就是防备万一,并不认为巩阳城能够派出多么有力的军队,因为这些天来,巩阳城的底细已经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易锋寒的大军到了!”朵儿狄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连忙急步来到御风怒颜身边:“族主!不好了!”
御风怒颜正在前方杀得痛快,两柄栲栳大的锤头上面满是鲜血肉屑,闻言扭头骂道:“妈的!吵什么?!”
朵儿狄急促地道:“敌军从我们后方偷袭!”
御风怒颜听了一愣:“易锋寒来了?”
朵儿狄摇头道:“还不清楚,不过敌军人数众多、面容彪悍,应该不是巩阳城守军!”
御风怒颜满脸兴奋地道:“来得好!免得老子还要到处找那个兔崽子!让开!”说罢转身就朝着后阵跑去。
兽倭族人都知道他的脾气,见状连忙自动让开,以防被这个暴戾的族长顺手砸到。
等御风怒颜来到后方,南征军与青倭殿后部队已经展开激战,一万对几百,任凭兽倭族人如何勇猛,也在这毫无可比性的强大攻击下瞬间崩溃,惨叫声响彻天空。
御风怒颜目睹此景,顿时怒发如狂:“你们这些后夷猪找死!”双手猛然一推,双锤立时脱手飞出,冲入南征军阵中,接着双手展动,操纵着双锤朝着南征军将士劈头盖脸的砸去,一时间所向披靡、当者立毙。
兽倭族人看到眼里,纷纷欢呼呐喊:“族长威武!”
御风怒颜双眼充血、满脸发光,嘶声吼道:“易锋寒!滚出来受死!”说话间连续六锤,将六名南征军士兵砸成肉饼。
饶是易达自负武功,面对御风怒颜的御锤术还是生出惧意:“这家伙简直不是人!”害怕归害怕,行动归行动,他转过马头,刀交左手,右手扬处,便是三把飞刀呈品字形射向御风怒颜躯体。
御风怒颜丝毫不加躲避,身子微微一蹲一侧,猛然加速,把左臂当做盾牌,撞向飞刀。铮铮铮三声脆响,飞刀如中铁石,反弹回去。
就在易达惊惧之间,御风怒颜转头盯着他,恶狠狠地道:“玄阴归元劲!你是易家的人!”
“靠!”易达心中暗骂一句:“看来不用我设法激怒他,光凭我易家人的身份,他就已经发怒了!”心念转处,脸上露出惶恐的表情,也不回答,策马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石成见状大叫道:“易将军跑了!我们快撤!”说完也不指挥将士殿后,扭头就跑,近万南征军一下子陷入混乱,主将全部逃走,这仗怎么打?略一犹豫,南征军全军溃散,一个个朝着巩阳城方向撒腿就跑。
御风怒颜不屑地一撇嘴:“一群废物!”没有发现易锋寒的踪迹,他不禁有些意兴阑珊,敌军已经溃败,他也无意追击,正要转身对付易可,一鼓作气全歼易可部,忽然眼前精光耀眼。
“不好!”御风怒颜的双锤仍在猛砸落后的南征军将士,无暇收回,只得把眼睛一闭,脑袋一扭。
旋即额头传来一阵剧痛,御风怒颜暴怒地睁开双眼,却见一把沾血的飞刀落在地上:“姓易的小贼!”虽然飞刀仅仅刺破了他的表皮,但是前所未有的伤害令得他怒发如狂,双臂平伸,猛的吸了口气:“回来!”
随着御风怒颜的吼声,两柄失去控制后深陷土中的巨锤一阵旋转,脱离地面,飞射到御风怒颜手中。
御风怒颜握住双锤,手上青筋暴露,仰天狂啸一声,迈开双腿,朝着易达消失的方向追去。
朵儿狄见状连忙高呼:“族长!族长!”但是怒火中烧的御风怒颜置若罔闻,一个劲儿地疯狂奔跑着。
***
寒鸦谷,位于巩阳城东北面大约三十里处,周围林木森森,地势隐秘,如果不是熟悉地理的当地人,很少有人知道。当然,无论南征军还是青倭,占据巩阳城后,都在第一时间确认了它的存在。
不过寒鸦谷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个小土沟,两壁高度只有十丈不到,对于普通人这还算是高峻,对于武林高手简直不值一提,山谷纵深也很短,不能用来容纳大量伏兵,所以御风怒颜眼见易达冲入寒鸦谷,毫无防备地跟了上去,心中犹自想到:“臭小子!我看你往哪儿跑?!”
双脚踏上寒鸦谷的土地,眼前却失去了易达的踪影,使得御风怒颜心中生出一丝疑虑:“藏哪儿去了?”一面想,一面环目四顾,突然听到前方有马鸣声,连忙纵身飞掠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匹身中短刀、倒地将死的战马。
御风怒颜大条的神经终于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匹马实在死得太过诡异:“是埋伏么?老子到了!有种就出来!”
“好!”刀随人至,一道凌厉寒光朝着御风怒颜当头罩下,四周的温度一下子降低到冬日,刺激得御风怒颜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御风怒颜洪声叫道:“好刀法!”举手横锤一档。
轰的一声巨响,御风怒颜灰头土脸的从漫天尘土中窜了出来,呸呸两声,吐出嘴角的泥土,望向崖壁:“易锋寒!你终于出现了!”
易锋寒背靠崖壁,悠然而立,一面拼命催动真气,以缓解胸口翻腾的气血,一面神态自若地笑道:“御风族长别来无恙?”
御风怒颜哼了一声:“杀了你就无恙了!”双手一扬,两柄巨锤飞射而出,直击易锋寒立处。
易锋寒长笑一声,身影闪动,如同鬼影一般,从双锤的空隙间穿过,刀光一展,宛如漫天竹叶飘拂,将御风怒颜全身笼罩在碧绿光芒之下。
御风怒颜感受到易锋寒的刀气犀利,再也不敢自恃身坚,脚下一错,退了两步,同时双手一招,双锤夹着尖锐风声呼啸飞回,砸向易锋寒背心。
易锋寒冷冷一笑,反手一刀,劈在一柄巨锤之上,刀锤相交,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易锋寒连人带刀顺着巨锤旋转的势头转了两圈,从巨锤边缘抛了出去,远远落下。
御风怒颜
怒吼一声,双脚一用力,却发现自己并未腾空而起,而是朝着地下陷落,骇然之下,垂头望去,只见脚下泥土稀松得仿佛沼泽一般,虚不受力。
御风怒颜收回双锤,用力砸在周围坚实的土地上,借着反震力,企图冲天而起,孰料脚下稀泥猛的旋转起来,形成一片漩涡,里面传来巨大的吸力,使得他欲脱不能。
御风怒颜心念飞转,顿时了然:“妈的!又是那种大蚯蚓!”眉心煞气隐现,深吸一口气,猛然高举双锤,朝着脚下的泥潭砸去。
轰的一声,泥浆四溅,御风怒颜的双锤陷入土中,直没其柄,双腿传来骨折筋断的剧痛,但是下方的吸力却毫无衰减之势,转眼之间,御风怒颜腰间以下已经全部沉入土中。
站在崖壁一根横枝上面的易锋寒悠然笑道:“御风族主似乎不知道,上次你能够击杀一条黄龙,是因为它离土攻击,让你有机可乘,在土里面,是黄龙的天下,它现在深藏地底十丈开外,任凭你武功盖世,也不可能靠锤力伤害得到。”
御风怒颜闻言大喝道:“去!”猛然拔出双锤,朝上方一扬,两柄巨锤飞舞而出,在寒鸦谷中往返纵横,所到之处,万物皆朽。易锋寒也只得借着崖壁凸起,纵身跳到崖顶,避其锋芒。举目望去,却见山谷之中,御风怒颜怒目圆睁、昂首扬臂,满脸不甘心地沉入地底。
第九十章 蝗母
易达所部突围之后,由于失去了兽倭族的胁迫,参与攻城的后夷人顿时斗志崩溃,要不是考虑到御风怒颜武功厉害、最终胜负难测,早就弃械投降了,既便如此,他们也选择了退离城墙、整顿休息。但是他们却忘记了一点,他们刚刚经历了三天三夜毫不间断的战争,体力精神都濒临极限,心里一放松,无法忍受的倦意就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上,眼皮仿佛坠了重铅一样,怎么也睁不开,有些意志薄弱的士兵竟然不顾身处战场的危境,倒地睡去。这种情况使得后夷降卒的首领猝不及防,连忙设法振奋军心、调动兵力、重组阵列。
就在此时,异变骤生,巩阳城城门再次打开,郅里奇率军冲了出来,这批生力军人数虽少,但是刚刚到达前线,身心各方面都处于巅峰状态,加上最近的战斗经历,已经把他们磨练成百战雄师,一出城门,就对着十倍于己的敌军展开了正面冲锋。
此消彼长之下,南征军像一群饥饿的野狼,扑入散乱的羊群之中,肆意发挥自己的爪牙,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口中高呼:“缴械跪地!举手投降者不杀!”
不等首领下令,后夷降卒们纷纷扔掉兵器,举手投降。剩下还在顽抗的后夷降卒虽然还在担心兽倭族大军返回、扭转局势,士气却跌到谷底,往往七八个人都无法拦住一个南征军士兵的冲杀,如此一来,阵型更加散乱,形成“无法组织有效抵抗——被轻易冲散——更加难以组织抵抗”的恶性循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渐渐想通了“以后死总比现在死好些”的道理,抛开对青倭的畏惧,弃械投降。
郅里奇看着四周的抵抗越来越小,一面呼喝手下军士整顿降卒,一面收纳组织麾下因为轻松获得胜利而显得有些散漫的士兵,虽然自己还有杀招未用,但是降卒远超自己军队人数,其实并非好事,得意忘形之下很可能遭受灭顶之灾。
果然不出所料,南征军士兵编制降卒队伍的时候,冷不丁的扑出五道黑影,展开了不顾自身的疯狂刺杀,等到附近的南征军士兵反应过来,已经有十余名南征军士兵死于非命。
不过在南征军的反击下,这五名刺客随即便被剿杀在场、化为肉酱。
郅里奇否定了手下关于立即彻查降卒的建议,心中暗自骂道:“一群蠢货!难道看不出潜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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