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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踏实地之后,日向朝阳心头大石总算放下,也不说话,径自调息归元,准备与田园九酌决一死战。
易锋寒倒提碧玉宝刀,大拇指翘在刀柄上,凝神不语,目光炯炯地望着田园九酌,脚下冰台无浆自动,逆流而上,朝着田园九酌飘去。
田园九酌哼了一声,双手朝着屋面上一挑,临虚挑起数十块瓦片,砸向易锋寒:“杀了他!”
嗖嗖连声,几十名青元倭高手腾空而起,踏着田园九酌扔出的瓦片,悍然扑向易锋寒。
嘎嘎一阵怪笑,血蝠客猛然扑下,身影展动,就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型吸血蝙蝠,围着那些青元倭高手一绕,剑光飞舞,映日生寒,硬生生的把他们的去势止住。
那些青元倭高手不比血蝠客练就血蝠身法,可以临空盘绕不下,本来只是借着飞射的瓦片存身,如今身形受阻,瓦片却毫不减速,顿时失去立足凭恃,纷纷惨叫着跌入血海之中。
“找死!”田园九酌终于按捺不住,亲自飞身扑上,同时法诀连出,血海中随机隐现的漩涡仿佛被灌入了生命一般,同时出现在血流之中,然后朝着易锋寒立足之处挤了过来,数之不尽的漩涡一旦聚集在一起,无法共存的能量顿时互相排挤,血海中发出阵阵轰隆隆的怒吼声,一个个漩涡粉碎之后,形成更大的漩涡,转眼间就到了易锋寒身外百米之内。
易锋寒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大拇指一挑,嗖的一声破空之声,一粒径约寸许的晶莹冰珠呼啸着直击田园九酌眉心。
田园九酌身子已经凌空,只觉眼前寒芒一闪,接着浑身就像浸入冰水一般,奇寒无比,心下不禁大骇,连忙横刀护住眉心。
饶是田园九酌反应迅速,才一抬手,便感到右臂一阵酸麻,饮血刀嗡嗡作响、颤动不已,身体在巨大的力量下面,往后飞退。
易锋寒眼中杀意纵横,大喝道:“千军辟易!”刀光如练,横扫而出,猛烈的刀气破开血流,形成一圈无形的刀环,向四外延伸出去。
蓬蓬蓬!刀气与漩涡交击在一起,激荡起一道道冲天水柱,将易锋寒等人围在中央。
日向朝阳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心中震骇更是难以形容:“这就是易锋寒真正的实力?难道,我真的老了?”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的味道。
就连空中的血蝠客也有些惊诧的身形一滞,临空晃了两下,险些跌落血海。
刚刚退回屋顶的田园九酌更是大惊失色:“你小子怎么修炼的?”
易锋寒阴沉着脸,并不答话,再次挥刀,依然是“千军辟易”,正僵持不下的刀光漩涡,立时被这一刀打破了平衡,无数漩涡在易锋寒强大的刀气逼迫下,宛如春潮涌退,散向后方,混杂着漩涡、飞速倒退的血流就像绞肉机一样,所到之处,屋倾房倒,一片摧枯拉朽的声音。
房屋既然崩塌,站在房屋顶部的青元倭顿失其所,纷纷坠入血海之中,惨死当场,看得田园九酌睚眦俱裂:“易锋寒!老子跟你拼了!”
一摆饮血刀,田园九酌飞身扑来,刀光萦绕全身,身体尚未扑至,凌人气势已经压迫得日向朝阳几乎踹不过气来,易锋寒稍微好点,也觉得身体就像注入了铅水,运转不灵。
“贼人敢尔?!”随着一声大喝,一股炽热两道寒流混杂的气息从田园九酌身后汹涌而至。赫然是易达与司空照及时赶到了。
田园九酌听得耳后风生、感到背后气势汹汹,心头一凛,顾不得攻击易锋寒,反手就是一刀。
轰!三道人影猛然分开。
田园九酌闷哼一声,翻身落在血海之上,双脚踏波而立,若非鼻孔渗出丝丝血迹,神情狞恶宛如厉鬼,当真有些神仙风范。
易达口吐鲜血、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司空照翻了个筋斗,用三尖两刃刀向下一插,借着一块碎裂漂浮的木柱,腾空跃向易锋寒。
易锋寒左手一扬:“十哥!”一条链子枪朝着易达激射出去。
被田园九酌震得晕头转向、百骸欲裂的易达闻言精神一振,目光瞥处,朝着精光闪烁处打出一条链子枪。
两条链子枪临空绞在一起,易锋寒猛然一用力,便把易达拉到冰台之上。
田园九酌环顾四周,由于房屋倒塌,青元倭数万子弟,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得意绝学之下,如今举目茫然,竟然没有一个同胞健在,一念及此,心中疼得想要滴血。
田园九酌仿佛要喷火一般的目光,恶狠狠的落在易锋寒身上:“易锋寒!今天有你没我!我们的恩怨就在这里了结吧!”双手结印:“天罗地网!”
哗的一声浪涛声过去,无数纵横交错、粗如食指的血丝从血海中显现出来,一部分飞上空中,一部分浮在水面,融合交汇成两张巨网。原本毫无规律、漂浮空中与浮在水面的血红气泡,此时却纷纷朝着血网枢纽飞去,落在上面,也不爆炸,就像粘在网上一样。
易锋寒淡淡地道:“天罗地网么,田园九酌也就这最后一招了,大家小心!我们一招灭了他!”
司空照胸中豪气骤生:“好!呵呵!”说罢双手举刀,日月天**运转不休,三尖两刃刀上缠绕着闪烁不定的红白二色气流,蓄势待发。
日向朝阳刚刚恢复了元气,心头苦笑一声:“看来我只有苦苦挣扎的命了。”他心头虽然有些沮丧,但是数十年修心之功也非白费,目光一注定田园九酌,除了昂扬斗志,心中再无其他。
易达、血蝠客也都各自提运真气,准备出击,五人之中,倒是只有易锋寒神情最为恬淡,仿佛不是与强敌生死相搏,而是闲庭散步一般。
田园九酌眼见两张罗网已经收揽了所有的血红气泡,怪笑道:“去死吧!血舞流星!”
嗖嗖嗖,无数血红气泡离开罗网,从易锋寒等人的四方和头顶激射过来,赤红透亮的圆球形光芒,布满了整个相如城,远远望去,就像是流星雨一般。
“喝!”司空照当先出手,红白二气混杂成一道,光芒闪耀之间,在三尖两刃刀外面环绕着一道道火焰与冰晶,接着将三尖两刃刀舞成一道光轮,火焰冰晶纷纷离刀而出、四散激射,迎上来自四面八方的赤红流星,两两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震得众人双耳欲聋,四周血浪滔天而起。
血蝠客发出怪啸,剑光展动,幻化出无数血色蝠光,形成一道光幕笼罩在易锋寒等人头顶,血红流星砸到上面,发出密集的雷鸣声,但是剑光随散随聚,始终不露出一点缝隙。
日向朝阳则长啸一声,人刀合一,化作一团金光,直射田园九酌。
田园九酌冷笑一声,饮血刀猛然击出,同时左手一挥,引到上下罗网朝着中央合拢。
铮的一声,日向朝阳被田园九酌一刀震开,心头一阵乱跳。
就在这时,易锋寒身形一晃,碧玉宝刀猛然向上一挑:“逆龙斩!”血海呼的被一分为二,犀利的刀气夹着破空之声,涌向田园九酌。
田园九酌双眼露出凝重的神情,双手持刀相抗:“吼!”
轰的一声,田园九酌被易锋寒的刀气激得倒退三尺,身形摇晃之间,忽然心口一疼,愕然埋头望去,心口上不知何时已经插了一把飞刀。
与此同时,得到易锋寒招呼的血蝠客奋力一击,将即将降临在易锋寒等人头上的血红流星尽数击散,然后落在冰台之上,而易达则猛然大叫一声,全力出手,手中“溅血红”宝刀飞速运转着,随着刀光所至,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冰,转瞬之间,已经将易锋寒等人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冰球之中。
白茫茫的冰壁之内,易锋寒心中充满了武功跨上新台阶后的愉悦:“我的梦幻,终于算是练成了。”
第九十六章 困兽犹斗
青倭大营之内,原屯九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宝刀“太和”,这已经是他这些日子第五次单枪匹马闯入后夷军中,杀进杀出,太和长刀上面染满了后夷将士的鲜血,更令自己的武勇和凶名传遍海内,但是原屯九的心中,却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自从田园九酌全军覆没的噩耗传来,原屯九就真切的知道,青倭一统渭州的宏图霸业已经势不可为,能够保存残存的兵力逃回故乡便是万幸,但是作为青倭诸族的盟主,他却不得不压抑着自己沮丧而绝望的情绪,力图挽回青倭低落的士气。
可是接二连三的重大打击,已经使得视死如归的青倭族人丧失了拼死一搏的斗志,现在唯一能够支持他们作战的信念,估计只有与后夷仇深似海、势不两立的无可奈何,在这种氛围之下,没有出现逃兵就已经算是军心稳固,再奢谈什么士气云云纯属搞笑。
原屯九无奈之下,只得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企图以个人的武勇来激发青倭天性中的凶悍暴戾。无可否认,对于渭州武林,他还是神话一般的存在,即使与他并称青倭九大高手的八大族主纷纷陨落的现在,仍然无法削弱他的光芒。
第一次出战,原屯九冲得卫土军阵型几近崩溃,千户赢强军重伤,自赢国士、赢国佳以下十六名将领殉国,最后原屯九虽被击退,卫土军也元气大伤,不得不后撤三十里,退守城池,消息传到銮京,震惊朝野,喜报迭传下的京都一下子如坠冰窟,很多人心中再次产生了青倭不可战胜的惶恐情绪。
第二天,护**也迎来了原屯九的袭营,由于昨天卫土军的遭遇,护**早有准备。原屯九一入敌营,便被春善施为首的护**高手围攻,春家父子三人率领麾下等近百名各派高手一拥而上,对原屯九展开了犀利的攻势,谁知原屯九深处重围不但不退,反而迎头痛击、越战越勇,酣战了整整一天之后,原屯九留下春满楼、慧钝、灭度等三十四具尸体,扬长而去,是役弘法郡僧门高手折损过半,以致于以后弘法灭教惨案爆发,僧门僧兵在大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数百万僧侣尽遭屠戮,历史悠久的渭州禅、密两学就此化为尘埃,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不过突袭护**一战,原屯九也不好受,身上满是刀伤,更重要的是左肩挨了春善施一掌、背心又被弘法郡第一僧门高手掷象大师一棍打个正着,内腑受到重创,归营后调养了大半个月方才复原。
在他不能出战的时间里,因为卫土、护国两军失利而怒发如狂的赤老虢对青倭展开了疯狂的报复,青倭中军大营险些被击溃,幸亏危急时刻,从渭水南岸仓惶北撤的夜叉佛母和枫鸣?两部人马赶到,三军合一,才与后夷军队勉强保持着势均力敌的形势。
原屯九复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单人匹马闯入后夷军中,与赤老虢硬拼一记。悍勇绝伦、号称手下无一合之将的赤老虢当场吐血而逃,原屯九则在后夷将士震骇莫名的目光中徐徐返回军中,然后才吐血不止,等到后夷诸军官察觉到异常,已经失去了追击原屯九的最佳时机。于是,后夷、青倭双方就在己方大将卧床不起的情况下,连营对峙,互不相攻。
这段时间里,在渭水南岸,易锋寒的南征军像遍地开花般四处出击,以易锋寒、易德、易豪、易猛、易达为首的五路大军所到之处,青倭望风披靡,得到陇川人民的重新归附,兵力就像滚雪球一样,不但没有因为战斗减员,反而越来越大。而嵇千石领导下的游击队也大展拳脚,配合鬼隐杀众,各种情报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南征军军营,而且每逢南征军攻城,嵇千石发展的细作就会从城池内部予以响应,使得南征军的战斗势如破竹,丝毫没有因为坚城固垒而有所滞缓。
唯一能够对南征军起到抑制作用的,便只有上杉苍雄,他通过脸上刺青、杀俘食肉等手段,将陇川降卒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之上,加上他善于经营,治下粮草充足、甲胄精良,对待陇川降卒也非一味残暴,不但在生活和地位上给他们以青倭相同的待遇,而且兴修学堂从陇川平民中培养人才,不得已追随他的陇川人当中,竟有不少人对他已是死心塌地,嵇千石先后派遣数十名骨干人员潜入和倭占领区,要么被青倭发现,要么被陇川人出卖,尽皆失手殉国,完全无法渗透进去。如今上杉苍雄拥兵百万,在和倭族的控制范围内据守坚城、互相呼应,替青倭死守着最后的防线。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东东儿肃清了隆北、北宸二郡的抵抗势力,挥师南下,趁夜偷袭了作为青倭大军左翼的夜叉佛母所部,罗刹倭族军队猝不及防,当即大败,死伤枕藉,存者十不足三。
得到罗刹倭族惨败的军情后,怒火攻心的原屯九强压下内伤,不等天亮,就第四次孤身独闯敌营,直扑东东儿营寨。东东儿等人还未从胜利的喜悦中清醒过来,就被状如疯虎的原屯九一阵乱砍,死伤惨重,东东儿麾下名将刘方、邓璞双双身负重伤,武德归仗着幻术仅以身免、身边将士全被杀光,最后东东儿大发神威,以一人一剑,拦下原屯九,战了个不相伯仲,激战了两个时辰之后,原屯九眼见天色将明,只得无奈返回。
第二天,为防原屯九再次袭营,东东儿等人撤军北上,急匆匆的返回了隆北郡,气得心有不甘的原屯九大骂不止,就连得到消息的赤老虢也跳脚大骂:“妈了个比!他东东儿不是说我们后夷官军抗倭不力么?!他这样子贼娃子一样的虚晃一枪就跑!把青倭主力剩给老子!自己当缩头乌龟算什么?!”
反倒是商山君亲自赶赴前线慰问赤老虢:“将军国之股肱,岂与草莽匹夫并论?如今青倭大势已去,原屯九不过困兽犹斗、垂死挣扎,还望将军保重身体,尽快恢复健康,然后率我虎豹之士,逐丧家之倭犬,复我河山,安我社稷。”
赤老虢闻言洪声回道:“臣已康复,现就出战!”说罢提刀出帐,召集全军,同时告知卫土、护国两军配合出兵,然后一马当先、朝着青倭中军大营发起了猛攻。
原屯九的身体本就没有完全调理好,经过与东东儿的大战,更加牵引到了脏腑,伤势反而加重了不少,得到赤老虢来犯的消息,不禁生出“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慨,所幸赤老虢也是伤势未复,战力大降,而罗刹倭族溃败后,夜叉佛母逃入青倭中军,正好担负起领兵重任,凭着她的法术和西月魔猿,后夷大军人数虽众,却也占不到上风。
过不多时,枫鸣?突破卫土军的拦截,率领三千精锐前来增援,青倭两军前后夹击,战局峰回路转,竟然把后夷军队打得狼狈不堪。
原屯九见状,以为后夷营中空虚,正是自己突袭建功的好机会,不顾自身的伤势,第五次独闯敌营,冲破护**列阵构成的屏障之后,直扑商山君所在的中军大帐。
手起刀落,中军大帐一分为二,露出空荡荡的大地。原屯九见状心下一惊:“不好!”正要调转马头,撤回青倭军营,猛的一声轰鸣,以陇绝顶为首的渭州高手已经将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涌向原屯九。
面对陇绝顶这个渭州第一刀客,饶是原屯九武功盖世,也不敢怠慢逞强,连忙反身向后杀去、全力突围,最后以身中十九刀的代价,仓惶逃回本营,但是后夷方面,也被他杀得元气大伤,陇绝顶被震伤经脉,同列渭州十大刀客的刀妖村正虹、刀狂鬼丸星一死一残,其余参与围攻的高手也是伤亡甚众,心寒胆丧之下,眼睁睁看着原屯九策马远去,竟然没有人提起趁胜追击的念头。
商山君见此情形,知道目前不是决战的好时机,一方面下令撤军回营,稳守不攻,另一方面,向銮京发出军令,要求朝廷再调拨兵马南下增援。
早已倾巢而出的后夷兵部得令后苦不堪言,只得废弃后夷征兵常规,强征身为独子且无后代的壮丁入伍,使得后夷民怨沸腾,不过在此国家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这种抱怨和愤懑被压制在爱国救亡的口号声中,没有得到进一步激化。
回到本部的原屯九也没有发起反攻,他知道战争始终不是个人所能左右的事情,后夷官军对他有所顾虑不假,但是所谓蚂蚁多了咬死大象,何况后夷高手如云,并不容小觑,五次突击,原屯九取得了表面的风光和名声,实则身体已经元气大伤、不堪重负,短期之内,无法再逞匹夫之勇。随着后夷不断增兵,南面军情告急的折子雪花一般飞来,原屯九心中再也无法平静。
原屯九心中的暴戾杀机渐渐升腾起来,他原本以为凭着自己百炼精纯的正宗儒家气功,足以心平气和的应对任何危机,可是当自己的族群生死存亡的关头,终于还是忍不住爆发了天性中的凶悍与狂暴。
“杀光!烧光!抢光!”原屯九果断下令:“所有渭水北岸的青倭族人全部渡江南下,与和倭族汇合!枫鸣?作前锋,将所到之处变为废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能力控制陇川,为了在退回我们故乡之后能够休养生息,陇川的各种物资,我们能够带走的,一件不留!我们不能够带走的,统统毁掉!至于后夷人么,既然心怀叵测、不能为我所用,就不用活下来了!”
“是!”枫鸣?欣然领命,好友和族人的惨死,早已让他对后夷人仇恨彻骨,只是在原屯九的指示下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报复心,如今得到盟主的命令,他心中的杀机完全爆发出来,一出帐篷,就立即下令对自己军中的陇川降卒进行清洗,杀光他们之后,方才率军南下,准备渡江。
另一方面,夜叉佛母被原屯九任命为殿后大将,防止后夷趁着青倭撤退的机会大举来犯,无论是法术制造的浓雾,还是利用法术设置的阵法,都是以少搏众、阻止追兵的绝佳方法。
安排好撤兵事宜之后,原屯九弹了弹手中的太和刀,立时响起一阵龙鸣般的声音,心下暗自叹息道:“结束了么?我的梦想?”心头猛的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推开帐门,大步走出来,面朝后夷大军所在的方向,胸中心血澎湃:“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不给我青倭一统渭州的机会?为什么我英勇团结的青倭世世代代要在贫瘠不堪的土地上苟延残喘,而懦弱虚伪的后夷却坐守良田暴殄天物?!师父啊!您不是说魔衍子大师预言的时代已经来临了么?!为什么我们会失败?!为什么啊?!”
原屯九耳中传来一个幽幽的叹息声:“徒儿,你的心已经动摇了么?”
“师父!”原屯九对于那个人居然能够知道自己心中所想不以为奇,惊喜地举目四顾:“您来了?您快点出来吧!徒儿我撑不住了!”
“撑不住了么?”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你们太令我失望了。早知道如此,我们师兄弟何必教给你们武功法术?”
原屯九满脸惭愧的默不作声,苍老的声音继续道:“你现在的决定是对的,撤回青倭聚居区,等待时机吧。你还是太心急了,自恃武功智谋,却忽略了时势。需知人要顺势而行,才能无往不利,逆天行事,不过螳臂当车!我是说过魔衍子大师预言的时代已经来临,可是并未说这个时代已经展开!天兵现,九州乱!如今出现了多少把天兵?你就敢贸然发动战争?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不过是成为预言前期的先兆!这样的小骚动,还不足以成为动乱九州的一部分!你真是枉费了我赐予的太和宝刀啊!”
原屯九俯首道:“还望师父助徒儿一族渡过难关!”
苍老的声音冷哼道:“自己想办法退回去!你们如果能够退回到青倭聚居地,我就保你青倭无恙,否则……嘿嘿,太和刀我会收回去,交给配得上它的英雄。你记住了,能够在预言的乱世里割据称霸的强者才是天兵的主人,无能的失败者只能在历史的洪流中湮没不闻,我教唯尊实力,没有情谊可讲,我不会为了你这么个失败者暴露在逐鹿九州的舞台,你好自为之吧!”
第九十七章 坐失战机
北面战场,随着以原屯九为首的青倭大军渡江南下,感受着胜利的气息,后夷官军士气如虹,奋勇作战。留下卫土、护国两军护卫太子、坐镇江北之后,赤老虢亲自率领八十万后夷官军挥师南下,追击原屯九,前后于金城、婆娑岭、渭水岸边击溃阻截追兵的夜叉佛母所部,斩首三万,击杀夜叉修罗、夜叉天龙等青倭将领逾百名,彻底扫荡了青倭在渭水北岸的残余势力,青倭殿后大军,最后只剩下夜叉佛母、夜叉明王等寥寥十余人,带着西月魔猿仓惶渡过渭水。赤老虢乘胜追击,连夜渡江,直扑岚江而去。
南面战场,在南征军五路大军和嵇千石所部的全力进攻下,青倭节节败退,城池一失再失,到了后来,各地陇川降卒不待南征军到来,便各自暗中筹划叛乱,弄得兵力有限的青倭首尾难顾、焦头烂额,除了和倭族占领的六十三座城镇,陇川失地基本已经落入易锋寒之手。包围圈越来越小,南征军五路人马最终汇集在陇川首府岚江,准备最后的决战,作为目前和倭族的根据地和战略枢纽,岚江一破,则和倭族大势去矣,同时意味着倾巢而出的青倭诸部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再也别想活着回到家乡。
但是兵临岚江之后,眼见易锋寒已经做好了攻城的准备,不知何故却放缓了攻势,屯兵城下、火烧郊田,似乎有围城不攻、持久想抗的准备。
上杉苍雄对此疑惑不已,却又无可奈何,他虽然智计过人,依靠手中控制的大批陇川人,拥有着目前青倭诸部最强最多的兵力,但是面对占据全面上风的南征军,他丝毫不敢生出一决雌雄的念头。
“难道是易锋寒自觉胜券在握,不想徒增折损?”有时候上杉苍雄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南征军大营,忍不住这么想:“嘿嘿,烧掉城外的田地、围困孤城么?打算等我们投降还是饿死?那么我们就这么耗着吧,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在城里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别说现在我岚江这么点人,就算我青倭各部齐聚于此,我也能保证他们三年不饿。”
保住固有的利益,等待原屯九归来,然后一起撤军。这就是上杉苍雄的唯一想法,所以易锋寒不攻城,他也不会主动挑战。
而城下扎营后就无所事事的易锋寒,每天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斥退前来请战的将领。各级军官为了这件事,不管是联名上书,还是集体跪谏,能用的招数用光了,易锋寒就是不肯动兵猛攻。日子久了,南征军各大将领也有所变化,易德在匡广善的提醒下,最早放弃请战,每日自顾自的在营帐里习武修文,仿佛战争已经结束一般;易达倒也想得开,一连三天请战不遂,就闭门修炼,不再努力;满腔立功热忱的易猛则在请战半个月后气得称病不出,易锋寒也不客气,当天就把他的兵马调拨给了司空照,使得易猛更加郁闷难当;唯有易豪毫不气馁的每日请战三次,早中晚按时按点、分毫不差,易锋寒到了时候不用人汇报也知道他要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到了每次一字不变的机械地步,以致于在军旅中传为笑谈;至于其他的中高级官军,看到易家嫡系子弟都无法动摇易锋寒的决定,也都只好放弃。
在此期间,最为活跃的反而是嵇千石,发觉和倭族治下的陇川人无法渗透之后,他在游击队内部发动了思想动员,将和倭族手下陇川人残害同胞、为虎作伥的行为灌输到每一个陇川游击队脑海里。
陇川人由于长期生活在战争第一线,性格大多勇悍刚烈,这一次整个陇川沦陷,无奈投降青倭,实在是陇川人心中最大的耻辱,如今听说自己的同胞居然心甘情愿的做青倭走狗,被人背叛出卖和侮辱的感觉空前强烈,由此爆发了极大的愤慨和仇恨,几乎丧失理智地冲击着和倭族控制的诸个城镇,抓住一切机会狙击和骚扰和倭族,杀敌总数虽然不多,但是在这无穷无尽、不眠不休的游击下,和倭族只能集合优势兵力、缩小自己的活动范围,以免遭遇不测,各大城镇之间的联系逐一中断,最后变成一座座孤城。
得知这种情况的上杉苍雄也组织过几次反扑,但是熟悉地理并且在游击战中获得了丰富经验的嵇千石所部不等青倭大军赶到,便早已得到消息、飘然远逸,弄得和倭族大军奔波劳累、一无所获,而且因为大规模的军队调动,造成某些地区兵力薄弱,反而成为游击队偷袭的目标,那些拥有坚固城墙的大城市也就不说了,像村镇这种毫无城郭阻拦的地区,兵力不足就意味着嵇千石的游击队可以自由来去、烧杀掠夺,如此一来二去,嵇千石所部不但没有被青倭剿灭,反而将和倭族治下的十五座小镇变成杳无人烟的鬼域,拉大了和倭族诸城镇之间的断裂带。
上杉苍雄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各城守兵固守不出,等待命令,这场战争已经输定了,保存实力退回家乡才是正理,不过在原屯九撤回渭水南岸之前,他不得不继续苦苦支撑着大本营。
终于,在原屯九抵达岚江的那一天,上杉苍雄长长的吁了口气:“盟主!你总算回来了!”
原屯九拍了拍上杉苍雄的肩膀:“幸苦上杉族主了,唉,我真是愧对诸位族人啊!”
上杉苍雄捏了捏拳头,也是一声叹息:“没有办法,后夷人口太多了,我们青倭虽然英勇顽强,可是以寡敌众,始终是吃亏的事情。”
原屯九点了点头:“不错,我错就错在太贪心了!以我们的实力,控制陇川后全力防守,未尝没有成功的可能!”说着望向上杉苍雄身后的陇川降卒,眼睛放出兴奋的光芒,接着又是一黯:“如果我们青倭诸部能够像上杉族主你这样对待后夷人,我们怎么会遭受那么多背叛和抵抗?”
上杉苍雄沉声道:“我们小看了易锋寒,也是个败笔。这小子居然懂得制造机关兽,而且诡诈多端,我们阵亡的族主,泰半死于他的奸谋之下!而且要不是他操纵嵇千石这种贱民组织游击队,利用陇川人的国家情结暗中分化拉拢我们手下的陇川人,策动暴乱,我们与陇川人的矛盾不会激化得这么快!现在陇川的局势也不会如此一发不可收拾!”
“易锋寒!”原屯九咬牙道:“真是想不到这个统领乌合之众、武功稀松平常的毛头小伙子,竟然可以成长得这么快!”
上杉苍雄苦笑道:“我们以前对后夷人还是不够了解,我们以为他们懦弱无勇,把我们武力无敌的印象深深植入他们内心就能威慑控制,却想不到他们首鼠两端、见风使舵,一见到反抗我们的希望,就立即叛变,毫不犹豫!”
原屯九仰天哀叹道:“那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一个国家吧!我们无法理解国家对于他们的含义。”
上杉苍雄道:“盟主,事已至此,别太自责了,我们还要谋划将来。你一路疲敝,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我们再议大事。”
原屯九摇头道:“不必了,我不累。目前岚江的军情如何?”
上杉苍雄道:“易锋寒兵临城下,却不发兵攻城,至今已有半月。”
原屯九皱眉道:“奇怪啊?为什么这样?”
上杉苍雄道:“不知道,我原本以为他想坐等我军粮尽、不战而胜,可是半月以来,我军毫无缺粮的迹象,既不出战,也不偷袭他们的粮草,照理易锋寒不应该坚持此计,所以这几天我也很是疑惑不解。”
原屯九道:“难道是为了等我来一锅端?”
上杉苍雄摇头道:“易锋寒年纪虽小,但以他用兵之老辣,似乎不会如何幼稚。盟主来此,对于我军士气有重大提高,兵力也有所增强,与其这样,不如各个击破,趁着你尚未来此,拿下岚江,彻底摧毁我和倭族兵力,然后占据坚城固垒,阻截盟主。”
原屯九嗯了一声:“说的也是,真是奇怪啊!”一面说,一面大步走向城墙。
原屯九、上杉苍雄一前一后出现在岚江城楼之上,得到消息的易锋寒瞥了眼手上的纸条,苦笑一声:“还不下令啊?太子啊,我看错了你么?”
“既然已经等了,就再等等吧,根据鬼隐龙韬的情报,赤老虢的大军正火速赶往岚江,最多后天就会抵达。”站在易锋寒身前的司空照说道:“虽然很可惜,不过……”
“不过我们必须失策一次,而且是重大失策。”易锋寒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神情:“放心吧,司空伯伯,宇文叔叔特意送来这封信,我会谨记的。”说罢弹了弹手中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丈夫乱世奋起以赴国难;君子承平守拙以全身家。”
司空照微笑道:“你杀的青倭族主实在太多了,别说赤老虢,恐怕太子都有些眼红啊!”
“事情,谁做的真的那么重要吗?”易锋寒略带倦意地冷笑道。
“某些时候不重要,某些时候重要。”司空照道:“国家危急存亡的关头,能够力挽狂澜,自然是大家受益的事情,那个时候无论建立多大的功劳都是多多益善。如今大局已定,青倭再怎么折腾也改变不了战败的命运,功高震主可不是好事啊,千户就是前车之鉴,希望少主明白。”
易锋寒目光盯着帐门,失落地道:“再努力一把,我们也许就能让青倭彻底消失,永除我后夷心腹之患。如今青倭残余精锐合流,全力突围之下,就算我们再怎么卖力,也没有把握全歼敌军,只要有青倭逃回他们的聚居地,便为异日青倭再次犯边埋下祸根。我为了一己私利,给国家留下如此后患,真的是对的么?”
司空照长叹道:“世人只知眼前之利,谁管他日之忧?千户昔日为国殚精竭智,力退强敌,但是功成不奖,险有身死族灭之灾,最后只能流亡蜀州、客死异乡,少主切记你如今所作所为代表的已非你个人,而是代表易水易家,凡事不可以个人好恶做决定。”
“我知道。”易锋寒悠悠地道:“我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任意妄为,”说着声音一顿,洪声怒道:“我当日就率兵拿下岚江!把上杉苍雄这条老狗的头颅挂在岚江城头扬我后夷国威!然后挥兵北上,截杀原屯九,让青倭匹马不得还乡!”说罢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然道:“可惜啊!我真的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
司空照听得心血澎湃,表面上却一脸平静地道:“少主,无谓如此,人生不如意事,十常**。”
“闪开!谁敢拦我?”随着一声怒吼,易猛低头闯入易锋寒的营帐,抬头看见司空照,眼睛一亮:“司空将军也是来请战的吗?”接着转向易锋寒:“大将军!原屯九的大军已经抵达岚江了!此时不战,欲待何时?”
易锋寒淡淡地道:“等太子的命令。”
易猛闻言一呆:“太子?他不是在渭水北岸?军情紧急,如何可以坐等千里之令?大将军!你不闻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么?”
“我听过,我还听过自古胆敢以不受军令自诩的将军,全都没有好下场。”帐门口传来易豪的声音,接着易达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三哥,算了,大将军等太子命令,我们就等大将军命令好了。”
说话之间,易豪、易达、易德鱼贯而入。
“真整齐啊,一个不少的都来了。”易锋寒笑道:“你们也是来请战的?”
易德吐了吐舌头:“我不是,十哥拖我来凑数的。”
易达狠狠拍了易德一下脑袋:“臭小子,居然现在撇清!”
易豪呵呵笑道:“本来是,现在不是了。我现在马上出去准备迎战。”
易猛听得脑袋一晕,愕然道:“老七,你到底什么意思?”
易豪脸色凝重地道:“原屯九既然到了,青倭大概会全力突围,逃往青倭聚居地吧。时间如果不是今晚,也该是明天,我们应该早作准备才是。”
易猛道:“今明两天?也不一定吧?我们都不进攻,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等机会就是了,急什么?”
易锋寒道:“后天赤将军的大军就会赶到,原屯九他们没有时间等了。”说着眼睛闪过一丝精芒:“我们虽然没有接到出击的命令,但是,我们绝对不能让一个青倭从我们的军营里面冲过去!你们说!对不对?!”
第九十八章 突围 破城 缠斗
8629年一月天旬六,在青倭入侵后夷十个月之后,原屯九选择了撤兵,抛下独霸渭州的野心和梦想,带着残存的青倭余党,突破南征军的重重封锁,甩掉后夷官军的追逼,奔赴自己那荒芜贫苦、危机四伏的故乡。沸腾文学w…w…w。…1…0…1。n…e…t。
夜过三更,枫鸣?便率领青御族嫡系部队,直扑岚江城外的南征军大营。
早有防备、彻夜不眠的南征军将士立即展开了拦截围堵,一时间,杀声震天、火光凌云,为了谋求最后一线生机的青倭们自然是舍生忘死,憋了半个月未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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