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东东儿眼见东方雄就要被易天行追上,心头一急,怪叫一声,一爪抓向身旁的一艘战舰,抓下一块木板,扬手扔出,接着纵身跃起,后发先至,踩着那块激飞的木板,借力飞出,落向另一艘战舰。
那艘战舰上的水兵看见东东儿飞身而来,连忙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东东大王救我!”“东东大王!”但是随着东东儿身形飘近,这些水兵纷纷看清了东东儿的恐怖面容,仿佛见了鬼一样,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东东儿脸上满是血『色』网格般的纹路,也看不出他的脸『色』,不过想来不可能好到哪儿去。双脚踩到甲板,东东儿伸手抓过一个没有沾染蛊虫体『液』的水兵,狠狠向前扔出,接着双脚蹬地,飞身跳到那名倒霉的水兵身上,借力跃向易天行。
那名水兵的惨叫声远远传开,顿时摧毁了隆北起义军最后的信念。
在蛊虫、毒水夹击下身心皆疲的隆北起义军将士们,之所以还在顽抗,唯一仗恃的,就是对东东儿的狂热崇拜和信心,现在东东儿的实际行动,断绝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绝望、沮丧、恐惧、委屈……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牢牢占据了隆北起义军将士的心灵,并且迅速的扩散开来,本就显得徒劳的抵抗瞬间崩溃,伤亡率直线上升。
怯弱的哭泣声、疯狂的呐喊声、可怜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渭州水军的丧歌。
东东儿一生蝇营狗苟、沽名钓誉,小心谨慎的提升和维护自己的声望名誉,原本就算心切爱子,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败坏自己名声的事情,可是现在却顾不得这许多。易天行洒出的蛊虫生生不息、杀不胜杀,施展的剧毒染黑了方圆五十里的海域,这些大型战舰上的普通水兵已经没有任何生路,他又何必在乎死人对自己的看法?他现在要争取的,是那些嫡系精英,尤其是自己儿子的『性』命。
易天行听得耳后惨叫和呼呼风声,嘴角一翘:“来得好!”双臂平伸,十指灵活的变换着法诀,口中轻轻喝道:“疾!”环绕易天行脚下的小船,三十三朵浪花宛如鲤鱼出水,跳到半空,接着改易形状,形成一圈海水凝成的癸水符咒。
易天行猛地转过身来,双手连续推出,三十三道癸水符咒随手爆散,化作三十三道纵横交错的剑气,将东东儿去路封死。
东东儿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形一横,拳头紧握,猛然轰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星,悍然冲向癸水剑网。
就在拳剑相交的那一刹那,东东儿的拳头上面光芒大盛,猛烈的红日至尊真气透体而出,宛如百万金红光矢,以东东儿为源头,朝着易天行方向『乱』『射』,癸水剑气顿时被淹没在遮云蔽日的光箭之下。
易天行见状轻轻一纵,跳入海中,脚尖在海面上一点,右手一挑,就在身形朝着东方雄飞『射』的同时,脚下小船被真气抬起,拦向东东儿的光箭。
一阵密如骤雨的声音响起,小船被『射』得千疮百孔,最后碎裂成无数木屑。
但是借着这短暂的阻挡,易天行已经双手结出癸水手印,口中喝道:“缠!”随着他的声音,半空中被东东儿击散的癸水剑气重新凝聚成型,连接成一道乌黑『色』的锁链,朝着漫天光箭缠绕过去。
锁链与光箭甫一接触,便发出咝咝的声响,光箭被拦在半空、纷纷爆散,海水凝聚的锁链也损耗严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缩小。
易天行却毫不在意,趁着东东儿受阻的当儿,身形加快,踏着海浪冲向东方雄。
东方雄看到易天行杀向自己,倒也面无惧『色』,振臂高呼道:“隆北起义军的弟兄们!支援东东大王!”说罢弯弓搭箭,『射』向易天行背心。
那些乘坐小船的隆北起义军高手,都是东东儿数十年洗脑出来的嫡系精锐,就算没有东方雄的招呼,也在自发的朝着东东儿所在聚拢,闻言更是催促水手,全力行驶,一待易天行进入自己的『射』程,就开始运用弓弩偷袭。
易天行被隆北起义军的反抗激发了满腔豪情,一面飞奔,一面发出欢快的呼啸,双手轻轻拨开稀稀拉拉的箭矢,身形越来越快,转瞬间就来到东方雄二十丈以内,脚法骤然一变,每一步踏出,脚下就挑动一道水剑激起,『射』向东方雄。
东东儿看得焦急万分,一口咬破舌尖,通体肌肤立时蒙上一层血『色』,身外血雾金光同时暴涨,合身扑上,猛然伸出双手抓住癸水锁链,不顾掌心传来的剧痛,怒吼一声,双手狠狠一分,将癸水锁链扯成两段,抛在身后,接着身形闪动,飞速扑向易天行。
就在此时,嗖的一声,东东儿背后忽然生出一种火灼一般的感觉,心中不禁大骇,顾不得追击易天行,凌空转身,猛然一掌拍出。
轰!天空中爆发出一团金光火焰,东东儿嘴角渗血、浑身焦黑的飞了出去,爆炸中心,落下两截『色』如浑金的断箭。
隆北起义军的将士朝着『射』击东东儿的方向望去,这才骇然发现,海面远方,影影绰绰的全是船影,一个手持金弓的红衣少年,如同易天行一般,脚踏小舟,靠着真气驱动,脱离大队,孤身飞驰而来。
正在他们惶恐之间,一个高亢的啸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天空中悠悠然的飘落起片片雪花。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兄弟心机
东东儿腰肢一挺,凌空稳住身形,眼中两点血红圆球落在疾速驶来的一叶扁舟之上:“古梦崖?”
小舟之上,红衣少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仿佛不是前来与敌人生死相搏,而是与挚友良朋把酒言欢一般:“东东大王好眼力。”
东东儿心中说不出的憋屈,渭州自天皇授道以来,一直都是九州之内最为注重谍报的地区,在渭州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东东儿自然不会例外。早在算计易锋寒之初,易锋寒的背景、经历、本领、家臣、人脉等等信息,都被他反复调查了不下十遍,易天行、古梦崖这两个人的存在,他并不是今天才知道。
但是他们在东东儿心目中,一直都算不得什么需要重点关注的人物。这倒不是东东儿看不起易、古二人的才能,如果他们前来投靠易锋寒,东东儿肯定会对他们予以充分的重视,可是,他们不是没有投奔易锋寒么?
关系好又如何?人情冷暖,东东儿见得多了,只要易锋寒一死,这两个所谓的结拜兄弟能够为他立个衣冠冢每年凭吊一番,就算是重情重义了,难道他们会因为个人私怨远赴他乡刺杀别国皇帝?
更何况,易天行和古梦崖二人近年来虽然锋芒毕『露』,在蜀州、神州各自闯下了不小的名头,但是,渭州不是蜀州,也不是神州,远隔重洋,还轮不到他们跑到自己的地盘嚣张放肆。
在东东儿眼里,只要离开了蜀州、神州,易天行和古梦崖便是离开了水的蛟龙,翻不出什么风浪!
但是今天的惨痛教训,让他清醒的认识到一个道理。这世界并不是只有自己这样的人,这世界还有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
为了易锋寒,易天行来了,古梦崖也来了。他们不仅要救易锋寒脱身,他们还要替易锋寒报仇!
“为什么?!”满心的不甘化作狂暴的怒吼,东东儿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渭州的君主!你们这是在挑动两国之间的战争!”
古梦崖笑容不改,徐徐放下弓箭,按住竖立在身旁的金枪:“东东大王水师尽灭,还想着与我大虞交战?哈哈!”说到最后,笑声转为狂放,透『露』出赤『裸』『裸』的嘲讽意味。
此时易天行已经欺进东方雄所在的小船,悠然站在被水剑『逼』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的东方雄面前,含笑不语,目光却瞥向踏虚而立的东东儿。
东东儿语气转软,拱手说道:“二位少侠,我与易锋寒相争,非为一己之私,事关渭州社稷、万千黎民,还望二位以百姓苍生为念,勿要妄动刀兵。”
“滚你妈的蛋。”易天行谩骂出声,语气却淡淡的,仿佛在闲聊家常:“什么百姓苍生?老子是蜀州人,你们渭州夷人爱死不死,管我屁事。我只知道易锋寒是我兄弟,你设计陷害他,夺其采邑、毁其名誉、杀其亲族、戳其部下,这笔账一定得有个交待。更何况,他都打算离乡背井、流亡海外了,你居然还不依不饶、率军追杀,嘿嘿,我这个做大哥的,不知道也就罢了,碰都碰见了,怎么也得替他讨还一个公道吧?”
东东儿急忙答道:“我可以保证,从此不再追究易锋寒的罪行。”有时候,骗人也是一个自欺的过程,经过这么多年的宣传和熏陶,东东儿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宣扬的理念是单纯为了煽动百姓还是自己心底真正的想法,即使形势不妙,强忍着内心的屈辱对敌示弱,他也情不自禁的把易锋寒划归罪犯行列。
易天行听得心头火起,面寒如水的冷笑道:“不再追究易锋寒的罪行?嘿嘿,要不要我替易锋寒谢主隆恩?”
东东儿话音为之一滞,他并非不知道易锋寒一心为国,而且对于谋取政权并不热心,说起来与自己虽然立场不同、存有矛盾,但还谈不上不共戴天,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可是,只要看着易锋寒,他心中的不平和愤懑就难以遏制,恨不得他身遭惨死、亲友尽灭。偶尔想到这个问题,浮现脑海里面的,不是是非道理,而是凭什么易锋寒做点好事就像是青天在世?凭什么易锋寒就能拥有与之生死与共的妻子?凭什么易锋寒就能拥有与之肝胆相照的兄弟?凭什么易锋寒就能拥有为之赴汤蹈火的家臣?不就是因为他是贵族么?不就是摊上了一个好爹妈么?如果自己不是出身寒微,那些无知的老百姓需要自己费尽心思的讨好么?那些高贵温婉的女人会对自己敬而远之么?追随自己起事的老部下会放肆的在自己面前大呼小叫么?
东东儿被易天行用话语挤兑,胸中就好像一座没有门窗的铁房子里面燃烧起了熊熊烈焰,炽热难耐,却无处宣泄,难过得无法忍受,不禁念头一转:“易天行、古梦崖此来做足了准备,有心算无意,这个筋斗我算是栽了。就算我一味服软,也挽回不了这千艘战舰、数万水师,与其为了这些残兵败将卑躬屈膝,不如放开手脚,捞点赚头回来!”想到这里,东东儿顿时把心一横。
“贵族都是寄生虫!吸血鬼!”东东儿忽然嘶声吼叫道:“易锋寒假仁假义、沽名钓誉,掩盖不了他麻痹愚弄百姓的本质!没有贵族会倾听百姓的心声,也没有贵族会站在老百姓角度执政!我要推翻这个邪恶腐朽的格局,让百姓成为国家的主人!易锋寒这种贵族精英,违逆天意,罪大恶极,不死不足以平民愤!”双臂舒展,宛如一只仙鹤般,飞向古梦崖。
古梦崖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手一抖,枪头幻化出一只周身烈焰熊熊的金『色』三足乌,迎了上去。
东东儿怪叫一声,身外血『色』雾气飞速从『毛』孔中收入体内,面上血纹也随之消除,瞳孔恢复了黑『色』,全身只留下淡淡金光,接着反手拔出宝剑,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正中古梦崖的枪头。
轰的一声巨响!古梦崖脚下小船承受不住这种猛烈的撞击力量,以古梦崖双脚为中心,现出两团龟裂纹路,仿佛随时都会粉碎开来。
东东儿却两眼金光四『射』,一面怪叫,一面扑击不已,每一道剑气掠过,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眨眼工夫,就已经刺出了三十六剑。
古梦崖稳稳站在船上,不骄不躁的舞动长枪,剑来枪往的,守得滴水不漏。
东东儿忽然一剑劈在金枪上面,借力后翻一个筋斗,双手朝着胸前一拢:“合!”
三十六道金『色』剑影就像是充了电一样,光芒由暗淡转为耀眼,化作三十六柄金『色』宝剑,从四面八方朝着古梦崖『射』去。
古梦崖双眉倒竖,怒目圆睁,洪声叫道:“闪开!”运起金乌九转功,连走五个小周天,浑身真气猛然迸发,宛如丹炉爆炸,喷出无量真火,汹涌的气流立时将三十六柄金剑『逼』得寸寸断裂、消散空中。
一直关注古梦崖和东东儿战局的易天行见状高声笑道:“老三,下重手!我解决了这群小瘪三就过来帮你!”说罢展动身形,闪到东方雄身前,身体一侧,整个人像头蛮牛般撞将过去。
东方雄好不容易挥刀卸掉易天行的连珠水剑,尚未喘过气来,见状又是吃惊又是愤怒:“你找死!”双手握刀,收入怀中,接着狠狠推出,一抹寒光直刺易天行右肋。
东东儿却大惊失『色』,顾不得继续攻击古梦崖,朝着东方雄扬声叫道:“快躲开!”扬手就是一柄短剑,『射』向易天行背心。
古梦崖轻声笑道:“东东大王还真是看不起人啊!”脚下一用力,小船顿时四分五裂,身形冲天而起,金枪一挺,扎向东东儿心窝。
枪到中途,古梦崖双手一挺,喝了一声:“火!”枪头随声变化,绽放出耀眼金光,滚滚热浪长枪中喷『射』出来,附近的空气渐渐扭曲起来,仿佛受了烈焰的烘烤一般。
东东儿心头一凛,身子凌空打了个转,十指连环弹动,一道道金红『色』的指力透体飞出,在古梦崖身前形成一张光网。
与此同时,东方雄的长刀和东东儿的短剑一前一后,已经欺入易天行身体三尺之内。
易天行面『露』不屑的神情,身子忽然一晃,于电光石火之间闪过了刀剑夹击,身子撞击的势头却丝毫不见减弱,狠狠撞在东方雄身体右侧。
东方雄只觉身体就像被一头发狂的大象撞上了一般,当场半身麻木,失去了知觉,即使耳边传来一阵骨折的声音,身体也没有感受到一点痛楚,就这么飞出小船,落到海中。
在乌黑海水的浸泡下,东方雄的衣服立即被蚀得千疮百孔,剧烈的疼痛弥漫全身,任凭东方雄自诩硬汉,也忍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与东方雄同船的渭州刀客见状大惊,连忙奋身跳入海中,不顾剧毒海水的腐蚀,游到东方雄身边,将他高高举起,使他尽量脱离水面,然后朝着附近的一艘小船游了过去。
易天行一脚将船夫踢入海中,也不追击东方雄,冷冷一笑,驱动小船朝着隆北起义军小船最集中的区域冲击过去。
东东儿看得心急如焚,但是古梦崖枪法超卓,每一枪都给他造成极大的威胁,容不得他不全力应付,自然也就不可能分心拦截易天行,只得大吼一声:“撤退!”
此时隆北起义军中军的大船已经彻底被易天行放出的蛊虫淹没,远远望去,乌黑的海面上到处都是一堆堆蓝绿『色』的虫山,恶心之极。
神州水师已经与易锋寒的残部顺利合流,不过看到这种情况,这些水军也都知道随机应变,立即改变将令,放弃攻击隆北起义军中军大队,围追堵截隆北起义军其余诸部,炮声轰轰,打得好不热闹。
东东儿的水师精锐尽在中军及第二舰队之中,其余各部的船只虽多,船是民船,人是民夫,面对精通海战的神州劲旅、易家虎贲,既打不赢,又逃不掉,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战局一开始,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形势,全军覆灭只在旦夕。
现在隆北起义军中唯一拥有战斗力的队伍,便是乘坐小船的几百名少年高手,也是东东儿唯一还有兴趣救援的对象,他们都是东东儿精心栽培的嫡系精英,目睹此情此景如何不知大势已去?只不过东东儿尚在顽抗,他们不得不追随左右罢了,现在听到东东儿下达撤退的命令,哪儿还敢犹豫?闻言纷纷调转船头,朝着渭州海岸驶去。
东东儿的三子东方青却逆队而出,一面迎向易天行,一面大叫道:“西野忠,领十艘小船,保护我大哥、二哥撤退!其余的兄弟,随我拦截凶寇!”
他的话音传出,正要仓皇逃窜的少年高手们停止了划桨,目光聚焦到东方英的身上。
东东儿的三个儿子虽然没有对外公布身份,但是在他自幼培养的嫡系部队中并非秘密,不过,三个儿子在这支部队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说话的效力也大相径庭。
东东儿为了避免兄弟相残,他一早便确立了长子独尊的地位。在这支队伍中,除了东东儿,便只有东方英才能下达命令,东方雄、东方青二人是没有资格的,如今东方青越俎代庖、擅自下令,说好听点是事急从权,说难听点的就是居心叵测了。
东方英狠狠瞥了东方青一眼,心中愤怒已极,却又无可奈何。他可不相信他这个三弟是出于什么忠诚或者义气,东方青一句话,就向易天行点明了,他东方英才是东东儿长子、第一继承人,要报仇,先找他吧!另一方面,面对父亲都要忌惮的强敌,东方青迎难而上,奋不顾身,不惜用自己的生命保全兄长,尽显当机立断、忠贞孝悌、坚毅勇敢的『性』格,比起临危逃窜的东方英,更加能够获得隆北起义军的认同。
但是即便知道这点,东方英也不可能否决东方青的建议。易天行的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剧毒、蛊虫信手拈来,武功强横到了东东儿都得避让的地步,面对这样一个人,跟面对死亡有什么区别?既然自己已经被他盯上,有人断后拦截,总比没人断后拦截要好上一些。东方青的算计虽然不差,但是也要在易天行手底活下来才算成功。
“既然你要死,大哥就成全你!”东方英心底暗自诅咒着,口中说道:“全军听令,按照东方青将军所言行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全军覆没
“杀啊!”近百条小船,从四面八方朝着易天行涌将上来,船只还没有靠近,各式各样的暗器就宛如暴雨一般漫天洒落。
易天行不屑的瞥了天空一眼,右手拔剑出鞘,高高举起,手腕翻动,舞出一幢白光,将身体护得滴水不漏,冷冽的目光投向远方,在那里,东方英已经将东方雄捞起,一行十二艘小船,急速划向渭州海岸。
忽然疾风拂面,两道人影迎面扑来,寒光耀眼,一切咽喉,一刺小腹,却是有小船驶进易天行十丈之内,展开了近身肉搏。
易天行身体一斜,从两道刀光的间隙中穿了过去,剑光闪电般『插』入那两名刀客的胸膛,不等他们的鲜血流出,便抽出宝剑,翩然落到他们的后方,洁白的白玉剑直指前方,凌厉的杀气透体而出,宛如实质般朝着附近的隆北起义军高手压去。
刀客们的鲜血这才喷涌出来,在空中绽放出鲜艳的血花。
紧随而至的隆北起义军高手们见到同僚如此惨状,又被易天行杀气所迫,不由得胆气一怯,脚下犹豫了半分。
趁着这一瞬间的停滞,易天行长笑一声,心中涌起昔日在汪芒镇以一敌百、血染长街的豪情,浑身气势骤然大盛,纵身迎着一百多名刀客,人还未至,剑光已经化作繁星点点,将当头几艘小船笼罩在内。
易天行运剑如风,那几名隆北起义军高手勉力舞刀护体,一招都还没有施展完毕,身上就连中几剑,惨叫着翻落海中。
东方青看得脸『色』发白,暗自大骂易天行愚蠢,自己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他不去追击东方英,却专挑人多的地方走动,当真是不知死活!不过不解归不解,事到临头,自己在众人面前展现了一副忠勇无双的模样,自然也不能怯战逃跑。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仗着人多、全力攻击,就算不能击杀易天行,也要让他知难而退,别跟自己纠缠!
想到这里,东方青怒吼一声,壮了壮胆,狠狠一刀『插』入海中,接着奋力一挑。漆黑的海水随刀而起,化作一条闹海乌龙,朝着易天行悍然扑去。
所谓将不畏死,则兵不惜命。作为东东儿的儿子,东方青主动出击,不仅仅是显示了自己的武勇,还激发了全体隆北起义军高手的士气。
下一刻,被开战以来,被易天行死死压制住的隆北起义军高手们就像是暴怒如狂的蛮牛,奋不顾身的冲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一支暗器『射』出,漫天飞舞的,只有人刀合一、一去不回的壮烈。
易天行心下略一惊诧,双脚朝着船底一蹬,身形冲天而起,白玉剑绕着身体舞动着,随着身形的上升,留下一道龙卷一般的白光。
刀气纵横之间,易天行立脚的小船顿时被切割成碎屑,但是易天行及时跃起,躲过了锋芒最锐利的刀网,半空中稀稀落落的零散刀气,甫一接触他的剑气,就被轻易斩断,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东方青自觉机不可失,怪叫一声,刀光一扬,带动一击不中的水龙,折转直上,冲击易天行的脚底。
易天行哼了一声:“胆子不小!”身子一翻,让过水龙,头下脚上,一剑朝着东方青天灵刺去。
东方青感觉一股骇人的气机牢牢锁住自己的身体,使得欲退不能,心头暗自悔恨不该轻敌贪功,惹来易天行的反击。
无奈之下,东方青只得打起精神,挥刀再次挑起一道水龙,迎向易天行,同时运用真气,牵引第一条水龙调转龙头,偷袭易天行背心。
易天行感觉到背后的威胁,微微一笑:“小子有点意思,比你二哥强!”身形突然加速,手腕一转,白玉剑绽放成一蓬直径三米的白光,将迎面飞来的水龙绞成漫天水滴,势头毫不停滞,猛然击向东方青。
东方青脸上闪过一丝绝望与疯狂,咬破舌尖,仰天喷出一口血雾,将自己笼罩其中。
易天行一剑刺下,没有刺中人体,径直落在小船上面。
轰的一声,小船上面的水手和另外一名刀客,连人带船被易天行绞成碎末,血雾在易天行汹涌澎湃的真气激『荡』下,徐徐向外扩散,但是易天行心头一片清明,自己没有刺中东方青。
“出来!”易天行念头飞转,随即想起渭州忍宗的各种幻术遁法。冷笑道:“你以为障眼法对我有用吗?”话音未落,周身『毛』孔五『色』烟雾蒸腾翻滚,以易天行身体为中心涌向远方。
东方青施展的血雾遁法本是忍宗秘传的逃命绝技,利用自身精血幻化出血雾,身形隐蔽其中,可以在血雾的任意位置瞬间移动,而且这种血雾随便沾染到什么东西,便能侵蚀该物、留下记号,作为施法者藏身之所,除非有人能够及时阻止血雾扩散,否则等到血雾弥漫开来,几乎不可能被人拦住,端的精妙无方。
可惜这是茫茫大海,除了船只就是海水,倘若海水没有被易天行撒下剧毒,东方青还能潜入海中水遁,现在他连海面都不敢沾染,只能依靠血雾自行扩散,除了有隐蔽自身的效果,逃逸速度还不如自己飞奔。
即使如此,东方青也不敢『露』出身形撒腿狂奔,易天行展现的速度,足以让所有的隆北起义军高手崩溃,他根本就是用陆地奔驰的速度在追击拦截海船,除非是极为特殊的船只,比如鬼隐杀众的隐舟、荆州的风灵之船之类,否则绝对不可能依靠速度摆脱这个魔鬼。
可是这也造成了东方青的悲剧。易天行的确找不出他的藏身之处,但是他可以同时攻击血雾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之间,易天行发出的五『色』烟气就已经完全混杂到血『色』雾气之中,无分彼此。
血雾中传来一声闷哼,一个人影直愣愣的向下坠落。
见此情景,剩下的隆北起义军高手们就像发了疯一样,奋勇争先,再次人刀合一,冲向易天行。
易天行冷笑道:“又来这一招?你们有没有新鲜点的把戏?!”说着双脚一分,踏在海面之上,接着海浪起伏,上下不定,脸上静如止水,双手持剑,猛的横扫而出:“喝!”随着凶猛的剑势,周围的空气就像被抽空了一般,方圆十余丈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紧接着,百余道刀光在半空中凝固、扭曲、破碎,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显得诡异无比。
等到最后一道刀光化作血花、铁屑交织的碎片,易天行周围十余丈方圆的海面猛的下沉三丈,外面的海水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远处正在与古梦崖缠斗的东东儿听到耳中,不由得心肝猛跳,不由自主的扭头望去,正见滔天巨浪中『露』出东方青痛苦得面容扭曲的头颅,顿时心神剧震:“青儿!”
古梦崖大声笑道:“东东大王激战之中,还能分神他顾,这是看不起我哩!”一面说话,一面抖动长枪,幻化出九团耀眼金光,仿佛九日同出,朝着东东儿当头压下。
炽热的金乌九转真气喷涌而出,仿佛天地俱燃,东东儿暗叫一声不好,腰肢一扭,强行转过身形,手中宝剑犹如仙鹤展翅,掠向头顶。
轰轰连声,古梦崖接连九枪,枪枪正中东东儿的宝剑,凶猛的真气一浪高过一浪,顺着东东儿的手臂直『逼』心房要害。。
东东儿只觉一股股烈焰般的真气侵入自己经脉,烧得自己五内俱焚、苦不堪言,怪叫一声,张口喷出三口鲜血,鲜血刚出嘴唇,就化作血汽蒸发,双眼一模糊,再也稳不住身形,直向海面坠落。
一旁观战的易锋寒见状忽然微微一笑,抬手就是一柄飞刀『射』出,然后扬声喝道:“东东大王千里送别,在下身无长物,唯以飞刀一柄回赠,还望东东大王笑纳。”
东东儿恍惚之间,忽然身体一紧,就像是被猛兽盯上一样,连忙咬破舌尖,刺激得自己精神一振,眼光瞥处,顿时陷入追忆之中。
幼年时遭受的欺压凌辱、偷师学艺时的艰辛、自创武学时的欣喜、红颜甘心为己赴死的心痛、隆北聚义时的豪情壮志、大业将成时的踌躇满志、因手下大将桀骜不顺产生的愤怒、对易锋寒的妒恨……一幕幕曾经占据过自己心灵深处的前尘往事走马灯似的尽显眼前,使得他心灵一时失守。
“不对!”东东儿旋即反应过来,生死相搏之间,怎么能有闲情感怀旧事?
强自压下心头杂念,东东儿嘶声大喝,双眼尽赤,猛然一剑劈在虚空之中。
空气中发出蓬的一声脆响,东东儿的身体就像被人推了一把,横向平移三尺。
哧的一声轻响,易锋寒的飞刀透入东东儿的心肺之间,直没其柄。
东东儿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浑身忽然涌出浓烈的血『色』雾气,将自己包裹在内,然后身体化作一道血『色』长虹,凌空一转,直接朝着渭州飞去。
古梦崖使了个千斤坠的身法,飞速落在船头,放下长枪,弯弓搭箭,朝着东东儿飞逝的方向瞄了瞄,然后颓然放下:“这兔崽子跑得倒是挺快。”
易锋寒呵呵一笑:“算了,东东儿受伤如此之重,不死也得脱层皮,我的这口怨气也算出了。”
古梦崖嘻嘻一笑:“那倒是,都不说其他伤势了,被我的金乌九转真气和你的玄阴归元劲同时侵入,我看他怎么消受,嘿嘿。”
易锋寒笑着答道:“冰火两重天么,想必舒爽得紧。”说罢面朝同船的雷姓汉子,拱手施礼道:“还未多谢雷兄援手之德。”
雷姓汉子摆了摆手:“我这次出手,是跟易天行做了一笔生意,互不相欠,你不用谢我。”
易锋寒楞了一下:“什么生意?”
雷姓汉子却不愿意多说,朝他摇了摇头:“你去问易天行吧。”然后朝着远方的霹雳王舰高声叫道:“吕大将军!快点过来接我上去!”
古梦崖呵呵笑道:“雷兄不如来我这边,我能够驾驭这艘小船。”
雷姓汉子摇头道:“不用了,小船不稳当。要不是易天行这小子强迫我同行,我才不坐这种东西出海呢!易锋寒,你过去吧!我等大船接我。”
易锋寒闻言道:“我还是在这边照顾你吧,不通水『性』的话,孤身乘坐一叶扁舟置身大海,实在有些吓人。有我在你身旁,你要安心许多。”
雷姓汉子瞥了他一眼,嘟囔道:“想不到你如此厚道,不像易天行那小子,一肚子坏水。”
易锋寒与古梦崖相视一笑,然后问道:“要不要去帮老大?”
古梦崖摇头道:“我们两人联手,击败老大应该轻轻松松,但是要说欺凌弱小的效率,我们加一起都不及他的百分之一。收拾这些杂鱼,还是交给他吧!”
雷姓汉子心有戚戚地道:“不错,我们看戏就行了。”
易锋寒转身望去,只见易天行已经追上了东方英所在的船队。
也不见易天行如何动作,就那么大刺刺的夹着生死不明的东方青,踏浪而行,径直走向东方英,冲上去拦截他的武士便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翻身跌入水中,看得易锋寒心生寒意、莫名惊诧:“老大用的什么手段?毒『药』?蛊虫?”
“不知道。”古梦崖撇嘴道:“都有可能,但是也有可能是飞针暗器,又或者直接是内力外放。老大杀起杂兵来,手段众多,很难预测。”
易锋寒道:“对付我们有没有用?”
“用处不大。”古梦崖道:“这些手段我们大多都能抵御,不能抵御的也能避开。不过还是很烦,别说跟他生死相搏,就是平日切磋,我随时都得保持小心谨慎的状态,一毫不敢怠慢,稍有不慎,就要倒霉。”
易锋寒『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会吧?我们以前可是经常比试的。”
古梦崖哼了一声:“以前是以前,他这些年练就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本领,不信的话,你自己去体验体验。”
说话之间,忽然头顶风生,一个人影飘然落到古梦崖身旁,拍了拍手:“在聊什么呢?走!我们回去慢慢聊!”
易锋寒见到来人,欣喜万分地道:“老大,这么快就解决了?”
易天行撇了撇嘴:“一群废物,还要怎么的?”
古梦崖道:“杀光了?”
“没有。”易天行淡淡地道:“东东儿的三个儿子,我没有舍得让他们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 购买消息
烈日当空,炎热的天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沧海城米家当铺里,一个年轻伙计正用右手托着腮帮子,睁一眼闭一眼的打着盹,忽然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
透过门口的帘布,对面街道上悠悠然走来一个背负长剑的白衣少年,剑鞘剑柄晶莹剔透,竟然是上好的白玉。
当铺伙计悄悄伸出左手,在柜台底下的一个雕花纹路上面一按。
此时白衣少年轻轻撩开当铺帘布,走了进来,淡淡地道:“掌柜的在么?”
“在!在!”当铺内房门一开,一个锦衣玉带、戴着一顶员外帽的老头子快步上前,打开柜台的栏杆:“不知道这位公子找小老儿什么事儿?”
白衣少年嘴唇微张,用细不可闻的声音低声说道:“赤帝遗脉。”
当铺掌柜笑眯眯地轻声答道:“唯幼嗣长。易二公子,里面请。”
白衣少年略一点头,脚不停留,跟随当铺掌柜进入当铺内堂。
大堂之中,早已坐了两个中年人,其中一人仅余一条左臂、满脸精明之『色』,正用手指把玩着一枚外沿锋利如刀、通体金光灿灿的钱镖;另外一人又干又瘦,留着两撇老鼠须,配上滴溜溜直转的两只小眼睛,活脱脱就是个老鼠精,嘴里正在咀嚼瓜子。
看到白衣少年,那名独臂汉子首先站起来,洪声笑道:“你来了?”一面说话,一面指着对面的座位:“快入座。”
干瘦汉子却没有那么随意,匆匆放下手中的瓜子,站到独臂汉子身后:“商家博闻堂甄广,见过易二公子。”
易天行目光停留在独臂汉子空『荡』『荡』的右手袖子上面,心中微微一沉,商家的生意遍及各行各业,各个主事人经营的领域并不相同,这次他只是打算向商家购买一些消息,按理有甄广出面即可,并不需要与商善贾打交道,但是商家却安排了因为帮助自己而失去一条手臂的商善贾出面,其中必有隐衷:“商老板,我三舅一家出事了?”
商善贾笑容一僵,没有正面回答,对着当铺掌柜摆了摆,这里没有你事儿了。”
等到当铺老板离开,商善贾面带愧疚地道:“对不起,我……”
易天行打断道:“我要的不是道歉,把事情经过给我说说吧?为什么会出意外?”
商善贾道:“我们的计划一开始就进展不顺,古灵崖对东东儿心存幻想,不愿意离开渭州,连带他的妻妾也不愿意,只有古心月答应跟随我们撤离渭州,但是他们父女闹得很不开心。”
易天行阴沉着脸:“对东东儿心存幻想?”心头顿时浮现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出卖易锋寒,有我三舅一份儿?”
商善贾侧头望向甄广,?
( 游剑蛮巫 http://www.xshubao22.com/8/81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