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不爱我 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马山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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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但是萧霖他躲着我,躲得我怎么也找不到他,我该怎么办?童惜言呜咽着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有人,难道是……

    她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看到那挺拔又熟悉的身影时,她几乎落泪。童惜言吸了吸鼻子,颤抖地唤他:“萧霖。”

    “我回来收拾东西的。”萧霖没有回头,提起行李就往外走。

    童惜言迅速地将门关上,拦住他的去路,她目光坚定地对他说:“不准走。”

    不带感情的眼扫过她,萧霖平静地说:“你想怎么样?”

    “你这么对我竟然还大摇大摆地打算离开?你不能走,你必须留下来承受你给我带来的痛苦。”童惜言双手握拳,“萧霖,告诉我,你爱我么?”

    “我不爱你。”萧霖望着她的眼睛,没有犹豫地回答。

    童惜言嘲讽地轻笑,“既然不爱我那就应该留下来。你没有说不的权利,这是你欠我的。父亲欠了你的,他还了。那么你欠我的,是不是也应该还清?”

    “为什么要我留下来?”理由他想知道。

    “你留下来了,自然会知道,也许这个理由不会让你很愉快。比方说可以折磨你,看着你痛苦之类的。”童惜言说得很决绝,似乎正是为了折磨萧霖才让他留下的。

    萧霖沉默许久后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就这样吧,折磨他总好过折磨她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虽然内容不是很愉快。

    他的最大谎言

    一个星期以来,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童惜言口中的折磨似乎变成了彼此之间的冷战,而萧霖并不是不愿说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她过的好不好?她好不好他都看在眼里。问她恨不恨他?如果不恨他们之间不会如此。再多的话都无法开口了。

    看到她不小心被油溅到疼得大叫时,他有什么资格抱着她哄着她,分散她的注意让她不那么痛?他只能默默地将烫伤膏摆在明显的位置,方便她去找。

    看到她捧着家庭装的冰激凌当饭时,他有什么资格敲她的小脑袋,吓唬她小心又吃坏肚子?他只能将冰箱里塞满别的东西,这样就塞不下冰激凌了。

    看到她将整箱方便面搬回家,他有什么资格勒令她不许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他只能去学他完全不擅长的料理,希望她吃得好些。

    而这些她都拒绝接受。她宁愿忍着痛跑出去买烫伤膏,也不愿用他拿出来的。冰激凌没地方放她宁愿一买回来就全部吃完它,哪怕最后捂着肚子跑厕所。摆在桌上的菜只要是他做的,她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吸着她的泡面。

    唯有半夜去房间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小心翼翼帮她盖好,她才乖乖地任由他。他们新婚不久却分房睡,这一切看起来有些可笑。

    萧霖坐在床沿边,轻轻撩开童惜言额前的发丝,她的睡颜是这么的无防备,就好似她的人。当初对他,她也是毫无防备的吧。

    萧霖将被她踢开的被子盖好并在她额角印下一吻,然后就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天际发白才离开。

    他这么做以为她不知道么?其实从第一天他进房看她,她就知道了。童惜言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清明的眼里没有一丝睡意。她苦笑,自己折磨的到底是谁?

    周沁离开前对她说:“萧霖那次约我见面是为了要我停止调查十一年前的事。丫头你要想清楚,恨不恨的究竟对你有多重要?是否重要到即使失去这个人也无所谓,萧霖或许明白了答案可惜晚了,那么你呢?”

    周沁看事一直比自己透彻,她看出了自己犹豫些什么,该面对的是什么。

    说不恨是假的,对父亲对萧霖她怎么可能不怨呢?童惜言将被子拉过头顶,挡去了一切的光亮……

    *********

    “没想到你会来找我。”何诺谦吩咐秘书送了杯橙汁给童惜言。童惜言的突然来访他很惊讶,他以为她并不想看到自己。

    童惜言低着头,轻声说:“路过就上来看看。”

    “和萧霖有事?”

    何诺谦一语中的的话让童惜言心中一阵难过,她不点头也不摇头始终将头埋得低低的。她要怎么说?自己的父亲为了赎罪设计自己的丈夫,自己的丈夫为了报仇设计自己的父亲?她开不了口,更无从开口。

    何诺谦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是那么的柔和,“我曾经问过自己有没有后悔放弃你。”

    童惜言的指尖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追问下去而是静静地等他说下去,如同在听老师上课的孩子一般。

    “后悔过的。”何诺谦的目光沉了一分,“当看到你的眼中只有萧霖时,我后悔自己为什么放开你,让你的心属于除我之外其他的人。可是我的世界不适合你,这一点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清楚。我的家族需要的新娘,我需要的新娘是有手段够果决的人,而你无论如何都是做不到的。试着潜移默化让你改变失败后,我就放弃了。”

    他还真是了解自己,童惜言扯了一下嘴角。

    “我不能用我的家族绑住你,那是我的责任我的野心,所以父亲让我接受唐恬时,纵使不情愿最终还妥协了。我不想狡辩什么,为了事业放弃了你是我的决定,不怪任何人。”何诺谦起身背对童惜言,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他语调平稳地说,“放不下的东西才是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从小的教育灌输我家族是第一位,它是任何人事物都比不上的,将父亲的公司发展的更强大才是我要走的路。你的确应该怪我,我没有怨言。”

    “我就应该是被放弃的那个么?”童惜言的声音微颤。是不是任何人的任何事都比她重要,到最后她永远成不了谁的最重要。

    何诺谦走到她身边,拍着她的肩说:“你知不知道我和萧霖打过架?”

    “打架?”她从来都没听萧霖提起过。

    “准确的说是萧霖找我让我动手打他。”想起那天的事,何诺谦目光变得复杂难懂。

    “他让你打他?”童惜言越听越糊涂。萧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告诉我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说他要一步步吞下童氏,甚至我们当初分手他都有动手脚。然后我就揍了他一拳,他连躲都没有躲硬生生接了我一拳,他捂着腹部说了一句我完全不明白的话。‘还差一步就可以堂堂正正了’,现在我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何诺谦苦笑,“他想堂堂正正的爱你,和你在一起,他差的那一步应该就是你父亲,他想为了你而放手的吧。”

    童惜言看着他问:“你是在为萧霖说话么?”

    “事实上出于私心我并不想将这些告诉你,可是看到现在的你我想我应该说出来。”他早就知道童博恩入狱和萧霖有关系,现在最难的人应该就是童惜言了。他已经不能给她幸福了,那她不该阻碍她得到自己的幸福。何诺谦歉疚地单手搂着童惜言。

    原来婚纱店那天萧霖的疼不是装不出来,他是真的疼。童惜言恍惚地想着,没有注意自己正被何诺谦轻轻搂着。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童惜言的目光顺势望去,只见萧霖平静地看着他们。良久他半垂眼眸道:“打扰了。”

    谁都没来得及解释刚才的状况,因为萧霖很快就离开了。童惜言呆呆地愣着,脑袋一片空白,她看见何诺谦对着电话大吼:“唐恬,你不要总是无事生非!如果不是你的允许,他们会不通报就让萧霖进来!我和童惜言根本没有什么!你无理取闹!她如果和萧霖分开你才该担心我们会有什么吧?”

    他在说什么?她什么都听不懂,她该回家找萧霖!童惜言这么想着便冲了出去,她要见萧霖,她要告诉他自己没有想过折磨他!她没有!

    等她回到家,萧霖正坐在沙发里不知想些什么。她松了口气慢慢走到他身边,刚想开口便听一个平静地声音说:“这是离婚协议,如果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声音的主人拖着箱子绝然地离开了他们的家。童惜言颤抖地拿着离婚协议,模糊的眼除了顶端的四个字什么都看不清。

    离婚协议……

    不该是这样的!童惜言追了出去。

    “萧霖!”她喊住了正要过马路的萧霖奋力跑到他身边。

    萧霖凝视着她,为她整理凌乱的发丝,宠溺满满地从眼底溢出,他轻柔地说:“我没有照顾好你呢,对不起。我不该将你绑在我的家里,我的家本就是一个人住的,它冷清得不适合你。我怎么舍得让你为难呢?童童告诉我,何诺谦会好好照顾你的对不对?”

    童惜言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努力地想让自己看清眼前的人,她强烈地感到自己似乎快完全失去他了。

    “我知道,何诺谦会好好照顾你的。我的童童灿烂得让我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人看见,所以她一定不要去记住那些难过的事,我舍不得她哭。童童,我让你难过了么?那就将我忘记。我的童童该得到所有的幸福,如果我不能给你,那就记得把我忘记。你不用担心,把我忘记其实是件容易的事。”

    萧霖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他的笑明明比阳光还要暖人,可她为什么会这么心痛?

    “‘童惜言,你说要我绑住你,你会在这个家里一直陪着我。那我现在问你,你愿不愿意绑住我,让我在家里陪着你一辈子?’还记得这句话么?陪着你一辈子的人怎么会让你这么难过呢,是不是?所以他是个坏人,他一直在骗你,这句话当然也是在骗你的。他说他爱你对不对?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话,他其实一点都不爱你。”

    安稳平顺的语调柔和得不可思议,萧霖如同催眠般地慢慢说着。

    他缓缓地将手放下,薄唇微动,笑容模糊得看不清,“我不爱你。”

    他是要走了么?他是要离开自己了么?童惜言望着萧霖离去的背影,连呼吸都痛得撕心裂肺。不要!她不要!

    “萧霖!你骗人!”

    刺耳的刹车声让萧霖猛地转身,鲜血一点一点弥漫了他的眼……

    她说:“萧霖……你骗人……”

    作者有话要说:唉~什么都不说了

    各位看文愉快……爬走……

    到头来的一切

    “童惜言,为什么你总能够轻易让我失控?”萧霖嘴里泛着苦涩,手中的百合花有点凋零的味道,他一遍遍地用指腹轻抚着洁白的花瓣,仿若珍宝一般。

    寂静的房间内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苍白的人儿气息微弱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纱帘随风飘起,如此安静她是那么让他害怕,害怕那双灵动的眼再也不会睁开。

    “傻瓜,怎么可以闯红灯呢?”萧霖的声音温柔地让人落泪,一言一语间满是深深的怜爱。这样的责备将人的心都给融化了,心疼着他的无可奈何。

    急着喊住他的童惜言竟然没有注意到信号灯鲁莽地朝他跑去,却不想被车给撞倒了。看着鲜血从她身上流出,他真的快疯了!而她在昏迷前还不忘控诉自己说谎骗她,她是在惩罚他的欺骗么?

    病床上的人平静地躺着无法给予回应。失去了朝气的童惜言仿佛是没有生命的玩偶,如果不是胸前的起伏和心电监视仪上的跳动,没人怀疑她是活着的。

    萧霖将百合花插回花瓶中将它拿了出去,待他回来的时候花瓶中的百合已经换成新鲜的了。他将花瓶放在床头,接着坐回病床前拿过水果刀和苹果,仔细地慢慢削了起来。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打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来做这件事。

    “我是不是应该祈祷你不要醒过来?不醒过来的话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用看到你靠在何诺谦的怀里。”萧霖将苹果切成一小块,继续一个人自言自语着,“可是童童我怎么可以让你一直躺在这里呢?你该醒过来的。孩子们都很想你,院长也问过起你。小玥说你很久没去看他们了,她学会编花篮,打算当做礼物送给你。还有洛端义,他学会了新的魔术可是不愿意表演给大家看,问了很久才说等你下次去了才给表演,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萧霖如以前一样一根根手指地擦过去,清澈的眼眸即使半垂着也掩不住令人揪心的难过,他盯着指尖,轻柔的音调似是倾注了灵魂绕得人陪着他一起疼,他一字一字轻吐,缓慢而有力,“有没有一种魔术可以将人的记忆抽离?将我一点点从你的人生里抽离?那些记忆我会锁住一辈子,不让你发现。没有遇到萧霖的童惜言应该还是那个冒冒失失大义凛然的童惜言,她总是笑得可爱,说歪理的时候眼珠会乱转,她再也不会为了萧霖哭得可怜兮兮。”

    “萧霖!你骗人!”这是童惜言对他的控诉。

    萧霖微笑着对病床上的人说:“你不是说要折磨我么?我现在很难过呢,小丫头,你成功了。”

    修长的手缓缓地伸向童惜言脸颊,可当穿过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时他顿住了。颓然收回的手垂在身前,他不该再触及她分毫了,不该啊……

    肩膀被拍了一下,萧霖转过头目光闪了闪,“姑姑。”

    宁馨心疼地看了看躺着的童惜言,对萧霖说:“孩子可以和姑姑谈谈么?”

    没有人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睫毛微动……

    病房外的走廊里,萧霖靠坐在长椅上等着宁馨开口。

    “惜言怎么会住院了?你没有好好照顾她么?”宁馨冲口而出的责怪伴着的是无奈的叹息。

    萧霖微笑的嘴角有些下陷,“是啊,为什么我没能好好照顾她呢?”

    “小时候我问你是不是觉得姑姑很没用,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么?”宁馨的目光很柔和,“你说姑姑是家人,家人应该由自己来保护。。那现在呢?这句话还像从前一样么?”

    萧霖笑得越来越无力,淡然的笑容似乎撑不到下一秒。他明白宁馨的意思,她是在问他还会不会保护童惜言,而这个问题现在的他没办法回答。

    “你有没有忘记初心?当初和惜言在一起的时候究竟是何种心态?和她结婚的时候又是何种心态?你有勇气面对她的指责,为什么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对她的爱,告诉她为了她你会放弃报仇,因为你已经找到了家人,她会陪着你走完你的人生?究竟为什么和童惜言结婚?为什么选择她做你的家人?对你来说,家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不是么?”宁馨温柔地握着萧霖的手,“不要怀疑别人对你的爱,萧霖是值得别人对他付出爱的人。”

    萧霖闭上眼,“我累了。”

    宁馨搂着他轻声说道:“累了就休息吧,姑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不是我不想保护她。”而是她的身边站着别人。

    “傻孩子。”宁馨重重地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童惜言睁着眼睛,他猛地走到她身边。

    “你是谁?”

    微弱的声音重重的敲击萧霖的心,是上天听到了他的话么?将他从她的记忆中抽离。房间一瞬间安静得让萧霖颤抖,望着她朦胧的眼,心一点点地收缩抽疼起来。

    “旁边有人么?刚才是我吓唬你的,怎么可能这么狗血失忆呢?我的记忆可是很宝贵的。”童惜言睁大着眼睛,笑得有些苦恼,“这回不骗你,如果旁边有人的话可不可以帮我去叫医生?我的眼睛看不见。”

    医生来了以后说的一串话童惜言自己总结了一下就是她撞到脑袋了导致暂时失明,但是不严重很快就能看见了。

    萧霖在一旁看着她,暂时的失明是最后给自己待在她身边的期限么?他可以在她看不见的日子里陪着她么?

    他想,可以的吧。

    *********

    “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很闷的,而且还没有人来看我,大家是不是都将我给忘了呢?还是没人知道我住院了?”

    童惜言恢复的很快,可苍白的脸色还是让人看着担心。她习惯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但她知道自己是有听众的。

    “大妈照顾我这个话痨很辛苦吧?”童惜言吐着舌头。

    周围一片寂静,童惜言的笑容很快就隐去了,“我知道萧霖为什么找你来照顾我,因为你不说话。你不会将我说的话说给他听,也不会将他说的话说给我听。很安全是不?他其实是很别扭的人。”

    童惜言刚伸手有人便将水递给了她,她道了声谢后开始发起了呆。空气中飘着百合的香味,虽然看不见她却知道每天的百合被换成新鲜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他每天都会来看我的吧。为什么我一定是被丢下的那个?”童惜言无神的眼泛着薄雾,“我做错什么了么?为什么爸爸和萧霖都要把我丢下?我没有那么坚强什么事都能扛得住。现在看不见了,虽然医生说很快就能看见,可是很快是多快?爸爸不在我身边,萧霖也不在我身边,每天睁开眼睛除了黑还是黑,我真的害怕一辈子就这样了。爸爸和萧霖的事情我插手不了,我知道萧霖为了我打算放弃的,可是到底是晚了。我会怨他,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怨他为什么不相信我,怨他为什么想我怨他。”

    童惜言的鼻子红红的,无神的眼不断盈满泪水,脸颊挂着的泪珠透明得刺心,“萧霖,萧霖,萧霖,折磨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抹掉你内心的愧疚?折磨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让你相信我怨过你?那么现在我觉得够了,折磨够了你,也折磨够了我自己,你可不可以回来?”

    “大妈,我没有想过真的折磨他的。那段时间,我只是想或许过了这一段他就可以不这么难过,或许过了这一段我就可以不这么难过。我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看我,一直看着我直到天亮,他却不知道我有多么眷恋他在身边的气息。只有那个时候我才可以不必假装讨厌他,不必想着这么拒绝他对我好。”抬手抹了抹眼泪,可怎么也抹不完,童惜言委屈得像个没糖吃的孩子,“他骗人!他竟然说他不爱我,他骗人!他这个心口不一的骗子,以为随便说什么我都会相信么?他才没有不爱我,他爱我,爱惨了。”

    昏黄的夕阳斜照进病房,投射在童惜言苍白的脸颊,映出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闪动,她唇瓣嚅动。

    “哐当”一声,房间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

    有个人慌张地跑了出去。

    那句“萧霖,我爱你”乱了他的心,让他打破了手中接过的玻璃杯。

    童惜言望着门口,淡淡地说:“玻璃碎片会扎到人,你一向都很小心的。”

    *********

    萧霖一路从医院走到“耀明国际”。

    “我找何诺谦。”

    前台小姐惊讶地看着他,他不是……

    萧霖眼神一凛,“我找何诺谦。”

    前台小姐从脚底泛起寒意,她拿起电话询问了一下后对萧霖说:“总经理请您从转梯上楼。”

    “谢谢。”

    前台小姐望着远走的清隽背影,擦了擦满头的冷汗,童氏的萧总监不是应该笑如淡菊,清澈的似水么?刚才那个人还是以前见过的那个人么?太可怕了!吓得她连笑都忘了。

    上了楼,萧霖将文件交给何诺谦,“去医院交给童惜言。”

    “她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何诺谦皱着眉不住地上下打量萧霖,他今天很不正常。

    接过萧霖手中的文件,何诺谦打开翻看,这是……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愉快~

    死亡碾过她他(虐)

    童惜言靠在病床上,若大的双眸无法对焦,她的手胡乱摸索着身侧摆放的百合,直到将百合握在手中并嗅到它的香味她才安心下来。

    门外渐渐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童惜言心中多出有些许期待。

    脚步声骤停,把手转动着,门被人轻轻推开……

    “萧霖……”她伸出的手在空中乱晃想要抓住些什么。

    下一刻,一双温暖的大手上前将她握住。

    童惜言愣了一秒,缓缓垂下眼睑, “诺谦,谢谢你来看我。”她的语气淡得听不出什么情绪,周身却散发着浓浓的失落。

    “你瘦了。”何诺谦满眼疼惜地望着瘦弱的童惜言。

    曾经,她是那么美好的百合,盛开着的她吸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是什么夺了她的光泽?是自己?是童博恩?还是萧霖?亦或者是这无法预计的人生?

    “我很好。”童惜言把手抽回,将胸前挂着的戒指握在手心里。这几日来消瘦的手指已经细得无法再带这个戒指了,于是从它滑落的那天起她便将它挂至胸前。

    何诺谦审视着她。她在失望来看她的人不是萧霖么?自己一直认定她不合适生存在他的世界,可现在看来或许当初自己坚定一些,她会被保护得更好。

    “诺谦,谢谢你来看我。”童惜言语调依旧淡淡地,只是声音更为轻浅。她不说穿但很明白有萧霖去找过他,否则诺谦不会突然跑来看她。

    何诺谦握紧手中的文件,突然就想这么转身离开,但他又无法真那么做。

    最终他还是将文件递给她,“萧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童惜言愣了愣,旋即问道:“是什么?”

    “我想,还是你自己看比较好。”何诺谦将文件递至她眼前,默默地等着她的反应。

    童惜言没有动,用陈述的语气说:“诺谦,我看不见。”

    “什么?!”何诺谦失仪地大叫。

    “我眼睛看不见。”童惜言平静地说,“医生说只是暂时的。”

    为什么她会成现在这个样子?萧霖这个混蛋!何诺谦咬着牙。

    他早该注意到的,从他踏入房间的第一步起,惜言就没有对上他的眼一秒。

    童惜言向着何诺谦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又不是一辈子都看不见,没关系的。”

    沉默良久,何诺谦沉声问:“惜言,让我来照顾你好么?”

    “不。”童惜言轻声回绝,“霖会照顾我。”

    “他会照顾你?惜言,你知道他让我送什么给你么?”何诺谦抬起头,指着手中的文件,“离婚协议书。这就是他给你的照顾么?”

    童惜言的身子瞬间僵直。良久,她伸手,“给我吧。”

    何诺谦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把“离婚协议书”放入她手中。

    童惜言挂着笑,一点一点地将手中的文件撕毁。

    “惜言,你……”

    “我不会离婚的。”将纸片递还给何诺谦,童惜言一字一句缓慢地道,“回去告诉他,我是绝对不会和他离婚的。还有,下次送这种东西,还是让他自己来比较好。”

    “惜言,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该了解萧霖,他是不会改变心意的。”何诺谦皱着眉。

    童惜言渐渐闭上眼睛,声音微弱地几乎听不见,但却忽略不了她话语中的坚定,“你也该了解我的。”

    是啊,他了解她。她做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她有她的倔强,有她的骄傲。何诺谦沉默着不发一语。

    又坐了很久,何诺谦才安静地离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童惜言睁开眼,那无神的眼眸像是盖着薄薄的雾,又似无意间将水滴沁入,“萧霖,你还是那么不诚实……到底要怎么样我们才能停止对彼此的惩罚。”

    手中的百合被人抽走,水杯塞进她的一只手里,另一只手中被放了几颗药。

    “大妈,谢谢你。我都不知道什么时间该吃药。”童惜言的笑容无比落寞,“萧霖,我不怪你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回来?”

    何若谦踏出医院,抬头望着明蓝的天空,空气中流动着夏天特有的味道,一如当年的政大,只是他们都不同了……

    当他打开文件发现是离婚协议书时,两眼几乎要将萧霖瞪出洞来,“萧霖,你要和惜言离婚?”

    “麻烦你交给她。”萧霖含笑的表情与往常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段婚姻在他看来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去交给惜言?”

    “因为你像我一样亏欠了童惜言。”萧霖清澈的眼底闪过不知名的情绪,“我要和周沁结婚了,如果你不愿意离婚协议交给童惜言,那将你亏欠她更多。”

    “萧霖!你他妈的混蛋!”

    他打了萧霖,而后拿着离婚协议直飙到医院。

    到最后萧霖还不忘耍心机,周沁是要结婚了,但对象可不是他。何诺谦勾唇。第一时间让他知道他们要离婚,不正是希望他能照顾童惜言么?望了眼病房的窗户,他喃喃道:“可惜了,那丫头是个死心眼。”

    *********

    宁馨来看童惜言的时候她刚做完检查。

    童惜言的眼睛已经可以看见微弱的光亮,身体也恢复得很好。

    “姑姑。”童惜言眯着眼睛试图看清宁馨。可无论怎么试眼前都是模模糊糊的,她泄气地揉了揉眼睛。

    宁馨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笑道:“不要急,不是说这两天就能看见了么?”

    “看见还不如看不见的好。”

    童惜言的低声呢喃没有逃过宁馨的耳朵,她犹豫了一下,试探地询问:“萧霖他有没有来看过你。”

    童惜言点点头。每天的百合都会换成新鲜的,她知道那是萧霖带来的。

    “他……”宁馨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才好,“他有没有提到过什么?”

    童惜言摇摇头,“我知道他来过,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惜言,怪不怪姑姑没有拦住萧霖?”宁馨一直在自责,如果自己没有放任萧霖或许这两个孩子现在正拥有各自的幸福。她很矛盾,一方面猜到萧霖可能会去报仇,一方面期望他自己可以看开放弃,所以她始终中立着。照成现在的局面她也难逃责任。

    “姑姑,不关你的事。”她和萧霖走到今天不怪任何人。

    “惜言,那你怪萧霖么?”

    宁馨不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童惜言也问过自己很多次。生活是自己的,牵扯着前一辈的恩怨只会让自己痛苦,萧霖正用前一辈的恩怨缠住他自己。她怪萧霖不爱惜他自己,她怪自己做得再多都没从根本上让他安心。她最最怨的是萧霖打算放下她,还想骗全世界的人说他不爱她。

    她早就说过他的谎言她一下就能看穿,他却编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言来堵她。父亲的入狱并不是他们之间的障碍,他心里怕是早就埋下了内疚的种子,越是爱她越是内疚。

    何诺谦说萧霖想堂堂正正的爱她,可上天让他在心中的内疚抹平之前加倍承受了更多痛苦。他爱她并愿意付出全部的爱,却卑微地要不起她给的爱。可他不知道,她的爱很自私很卑微,如果那个人不是他,那她宁愿让七情六欲灰飞烟灭。她是个偏执的人,认定的人她会跟着一辈子,认定的爱情她会守着一辈子,既然她做不到恨他一辈子,那她就选择爱他一辈子。

    宁馨见童惜言良久都不回答,轻叹了口气说:“萧霖打算跟我回美国,他说他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童惜言不敢相信萧霖竟然躲她躲成这样。她愤愤地拔下手上的输液管,摸索着走下床,赤脚往外走。她绝不允许他离开!

    “惜言,你干什么?”宁馨紧张地拉住她。

    童惜言挥开宁馨地手不巧打翻了花瓶,她不顾地上的碎片,凭着仅能看见的光亮影子向前走。

    “小心!”宁馨的惊呼还是慢了一拍。

    童惜言的脚踩到了碎片,鲜血慢慢从脚心流出,可她没有因为疼痛而停下来,她的心已经疼得没了知觉。

    “惜言,你不要做傻事!你要干什么?告诉我,我帮你。”童惜言踩过的地方满是鲜血,宁馨急得冒汗。

    “萧霖!萧霖!”童惜言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很快找到他。

    剧烈的疼痛让童惜言摔倒在地,宁馨趁想机上前去扶她回去,可童惜言奋力挣脱她,身体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用手往外爬。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她要去找萧霖!

    护士和医生很快赶到混乱的病房并合力将疯了似的童惜言抱回床上。

    “不要碰我!你们走开!啊!啊!啊!”童惜言手脚乱挥着拒绝人碰她,那歇斯底里的尖叫让宁馨猛然落泪。

    “走开!走开!走开!”为什么所有人都妨碍她去找萧霖?是不是全世界的人都不想她和萧霖在一起?她不要!不要!

    试图靠近过她的人都被她的指甲划伤,正当大家都无可奈何的时候,一个人冲了进来抱住了童惜言,奇怪的是童惜言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紧紧地抓着那人的衣襟,“大妈,我刚刚有没有伤到你?如果伤到你,我向你道歉。”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按照医生的指示帮她察看伤口,童惜言乖乖地没有反抗,即使在伤口消毒的时候疼得将嘴唇要出血,她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察觉伤口已经处理好,她就摸索着拉住那人并扑到人家的怀里。她的脸颊蹭着衣衫,神情如同小猫一般,“大妈,你是萧霖请来照顾我的。麻烦你告诉他,我不要他走,他不能走。我没有签离婚协议,我还是他的太太,他没有权利将我丢下。”

    那人挪动了一下,让童惜言靠的更舒服些。房间里的人慢慢都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大妈,他还没有带我去看小玥编的花篮,洛端义表演的魔术。他不能让我一个人去,如果孩子们问起他为什么不在,我会很没用地大哭的。”

    “大妈你知道么?他一直耍赖没将当初我为他拍的照片给我,可我还是在家里找到了。看过了以后我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把照片给我,因为照片里的人在说‘我爱你’,从眉眼开始一直到心都在对我说‘我爱你’。”

    “萧霖,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离开?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了?我知道你恨别人用死来威胁你,可是我宁愿你恨我,也绝不让你离开。童惜言竟然想用她以前最不屑的招数来留你,她大概是疯了。”

    “萧霖,萧霖,萧霖,萧霖,你知不知道我很怕,没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怕……”

    看着渐渐熟睡的人,那人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童惜言的眼睛复明了,之后萧霖接到了周沁的电话,她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不带一丝感情地开口说:“你以后都不需要费尽心思地躲着她了,因为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了?”

    萧霖望着桌上的百合,脸上惯有的笑容此刻碎得拼凑不起来,他说:“我没有要离开你。”

    窗外,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整座城市,像是在悼念着逝去的事物。

    宁馨回到家看到萧霖蹲坐在墙角,她打开灯光转身看一眼便呆住了,“霖霖……”

    她第一次看到萧霖哭,眼泪集齐了全部的悲伤,承载着来自地狱深处的痛,硬生生地碾过他的心碾碎他的眼。

    他正一遍遍地诉说同一句话,他说:“我没有要离开你。”

    童童,我没有要离开你。你听到了么?我没有要离开你……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这章我自己都觉得挺虐的,所以标题上加个虐字,不知道大家看下来是什么感觉。

    大家尽情地喊我后妈吧~~~~~哈哈哈哈哈

    当然,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你们说究竟会怎么样呢?

    一个人的生活

    “萧总,‘贡生公司’刚将资料传真过来,请您过目。”严婕将资料放在萧霖的办公桌上等待他的审阅。她是童博恩的秘书,自从童博恩入狱后公司的一切由萧霖接手,她自然也不例外。严婕是公司的老人,公司的一些事她总能提点萧霖一二。对于这位新上司她的态度很明确,尽心做事。

    萧霖将文件推开,拿过一旁挂着的西装穿上,“明天再看。”

    严婕看了看手表,利落的将文件收起,“好的。”

    萧霖近半个月非常准时的到点就下班,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逗留公司。以前他从来不曾如此,就想刚才的传真,他无论如何都会看完了再下班。严婕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可他身上的改变却十分明显。

    在别人眼里或许萧霖还是以前那个谦和绅士的人,但她看得出他变得沉默寡言了,笑容更是空乏的没有灵魂。公司的事情他会尽心尽力地公事公办,私人的时间内他不允许被工作牵绊住。宴会他一律推了,业内对这位刚上任的年轻的总裁好奇越来越大,他却置若罔闻。

    严婕知道萧霖每天下班后都会马上回家,她不只一次听见萧霖提着电话温柔地问:“今天想吃什么?我会带抹茶蛋糕回家的。”

    萧霖很疼童惜言,这种疼爱超出了一般的范畴,仿佛投注了全部感情只怕下一秒便会来不及。严婕笑着怪自己多想了,他和童惜言无疑是幸福的。

    严婕没有想错,萧霖的家只有他一个人,他付出的爱只有他一个人听见。

    在玄关处换鞋他会说:“我回来了。”即使没有人回应。

    打开电话留言总会听到一个温柔地男声说:“今天想吃什么?我会带抹茶蛋糕回家的。”

    他将抹茶蛋糕放在桌上,仔细地切了一块放在对面,然后默默将剩余的全部吃完,他笑着问:“店员说明天又优惠,买抹茶和甜瓜蛋糕会送草莓奶昔,我已经预定好了。喜欢么?”餐桌的另一头空空荡荡,摆放的抹茶蛋糕显得有些落寞。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他起身打算将蛋糕放进冰箱,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道:“留着你以后再吃。”

    打开冰箱后才发现前几天的蛋糕已经坏了,他平静地将新鲜的蛋糕放进去,拿出坏了的丢进垃圾桶。

    他窝进偌大的沙发,一个人翻看《猫和老鼠》,有时侧过脸仿佛看见那个人毫无顾忌地大笑模样。

    他在茶几上放着各式各样的零食,因为她说看电视的时候怎么可以没有零食,而他怕她喊无聊。

    他在家里的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绒毯,因为她时常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到处摔跤,而他怕她摔疼。

    他在每天将书房的地板打扫得一尘不染,因为她总喜欢抱着笔记本坐在上面,而他怕她嘟嘴喊着自己像扫把。

    他在? ( 说你不爱我 http://www.xshubao22.com/8/82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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