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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珊看上官烨果真是在等她回来吃饭,心里又升起一丝歉疚,就去找他说话。
上官烨始终黑着一张脸,别着头就是不看她。
“相公?”子珊讪讪地笑着,走到上官烨跟前儿,“好了,别生气了,下回我要不回来吃饭,就提前跟你讲一声?”
“还有下回?娘子,你现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你不回来陪我吃饭,还总惦记着别人家的饭,别人家的好吃?”上官烨恨恨盯着子珊。
“没有,别人家的饭哪有咱自己家的饭好吃,我以后天天都等你吃饭,好不好?”子珊眨了眨眼睛,哄道。
心里却叹,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小孩儿心性?这男人分明比她大了几岁,还偏总爱在她面前撒娇,搞得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那今天的,怎么算?”
“什么怎么算?”
“今天我等了你一个时辰。”
“那明天我也等你一个时辰。”
“不行,今天的事情今天了,你得补偿我。”
“好,一会儿让你多吃点儿。”
“我要吃肉。”
“好,吃肉吃肉。”
子珊翻了个白眼,哪一顿饭里没给他吃肉?
正想着,上官烨突然一把将她抱起就进了屋,一脚就将门踢过去关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将子珊扔进床里,那一摔,几乎都子珊的小腰都给摔折了,她腾起来就骂道,“上官烨,你发什么疯?”
“是你让我吃肉的。”上官烨嘿嘿一笑,就狼一样地趴过去上下齐手,嘴也胡乱地在她身上乱拱。
子珊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吃肉不是要吃那个肉,而是要吃她的肉。
一想起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才做过一回,这会子又来,不是要了她的老命么,两手就死死地抵住他。
偏这厮几天下来已经找到她的软肋,每次都直攻她命门,在她身上一阵乱搔,子珊护得了这里护不了那里,力气也不如这厮的大,每一次都被他吃干抹净。
“上官烨,你还来劲儿了,是吧?”
“娘子,乖,别闹。”
“是你在闹,还是我在闹!?”
“我在闹,我在闹,你给我,我就不闹了。”
“妈妈叫吃饭了。”子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想她上辈子果然是扒了他家祖坟,让他这么来折腾她。
有一次,子珊跟他玩闹过后,子珊这样说,上官烨却说上辈子她家祖坟一定冒青烟了,他才会这么爱死了她。
两个人交了心的融合,就似那戒不掉的毒药,想要而不得时,那心尖子都是有虫儿在啃噬一般,又痛又痒,想挠而挠不到,就是亲吻也只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恰好,子珊就是那能止痒的毒药,也是妙药。
两人一阵欢愉过后,上官烨搂着子珊,那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整个人情、欲未退,却是别样的美艳动人。
子珊暗骂了一句,妖精!
上官烨却想,子珊才是一个迷了他心的妖精,在她身上甘之如饴。
两个人清理了一翻后,便出去吃饭。
永泰看了眼子珊,初为人女,这几日好吃好睡的,倒是丰韵了些,却更显得美了,心里也暗自高兴。
子珊已经吃过了,也不过是陪着上官烨吃,结果上官烨却大堆小堆地往她碗里夹,一边道:“娘子受累了,多吃点。”
子珊看永泰跟孙妈妈都还在屋里,这厮说话也忒不着调了,就瞪了他一眼,“滚。”
“娘子,我不会滚。”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你竟是这么个没皮没脸的货呢?”子珊两眼望天,心中暗念,神啊,这把二货收走吧。
“我没皮没脸么?”上官烨摸了把自己一脸,“我的脸在这儿呢。娘子,快点吃点,看你瘦的。”
“哼,你就不怕把我养成猪了?”
“养成猪了也喜欢,这么丑的一只猪,也就只有我敢要了。”
“果然是心存不轨。”
永泰看着两人见天地掐,越掐感情却越好,也就作好戏一旁地看着,孙妈妈剜了她一眼,就招呼了她出去,“由着他们俩闹吧,再这么闹着,不出多久,少王妃这身子就该有动静了。”
“张妈妈的二等丫头挑好了没,妈妈问过么?”
“我去问做什么,这事儿得少王妃亲自过问。”孙妈妈浅浅地道了一句,她是不拿这权,若她去问了,还真当她眼馋着这权力呢,她可不能给子珊招事儿。
“我看那张妈妈是个厉害的,妈妈真不管事儿,我怕那张妈妈以后起了二心,背地里欺负少王妃。”永泰隐有担心。
“不拿权,才好暗中看着,厨房里有我盯着,屋里你且盯着些,院子里就让青凡盯着吧。行知那丫头过来也就是帮着少王妃管帐的,这些事就不让她操管了。”孙妈妈道,“如今少王妃才刚过门,就有些蹄子按捺不住想爬王爷的床,你盯着有那心思的,都打发得离正屋远远的。”
“放心吧,只要是这在屋儿,我保证守好了,不会让那些苍蝇进来的。”永泰笑了一句。
晚上子珊被迫吃得很饱,也累了,倒是睡得很好,第二天一早起来,张氏就将挑出来的二等丫头叫到内院,再让子珊挑。
子珊扫了一眼,几个丫头都是中等之姿,低眉敛目的,看着倒还乖觉,只其中一瓜子脸,柳眉杏目的,颜色稍微明丽些,她身量较高挑,整个人看着透着伶俐劲儿,子珊打量她时,她也时不时地拿眼偷瞄着子珊。
这少王妃果然就只是个中等之姿,这样的姿色连王府中有些漂亮的婢子都不如,还是个孤女,竟然做了少王妃。这丫头心里暗自不屑,想着自己以后若是做了睿王侍妾,一定要好好抓住王爷的心,叫他一眼也不要看这少王妃。
她将自己的心神收敛得极好,但偏偏子珊却是个贯会察颜观色的,将她那微微勾起一嘴角看在眼里。
“你叫什么名字?”子珊喃喃开口问道。
“奴婢汾儿。”
“之前在哪里服侍?”
“奴婢一直在王爷院子里做事情,之前在厨房。”
“烧火丫头?”
“奴婢负责摘洗。”
“那说说你如果做了二等丫头,准备怎么做事?”
“啊?”汾儿哪里想过做了二等丫头准备怎么做事啊,她满心满眼地就在想等她做了二等丫头,就有资格进屋里服侍,靠近王爷的机会就多了。
“奴婢一定用心做事,好好服侍王爷和少王妃。”汾儿想了想,捡了一句好听的说道。
子珊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便看向其他丫头,“你呢?”
一个国字脸烟眉丫头,长得不算出众,看着倒像稳妥的,“奴婢琪儿,是家生子,之前在外院做屋里洒扫,奴婢做二等丫头还是一样在内院做屋里洒扫。”
“那与外院做,有什么差别呢?”
“在外院做洒扫,是末等丫头,每个月的月例银子只有八百钱,进来做二等丫头,同样是做洒扫,月例银子却有二两。”那琪儿说话倒是实在,一板一眼,不掺半点假。
子珊一听,果然,在内院屋里做个洒扫的二等丫头比在起外院来,一个月顶两个月还多,难得还能听到这么些句话,不像那汾儿一句空口白话地喊了出来,倒是觉得不错,就有意打趣儿了两句,“你这么直接,就不怕我把你给刷出去?”
“奴婢是个笨拙的,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就是实话实说。”琪儿抬了抬眼皮,也没敢看子珊,视线就落在自己脚跟前。
“那你老子娘都是在哪里做事儿的?”子珊又问。
“奴婢娘在下等浣衣房里做浣洗。爹在王府的矿上打石。”
子珊听了这才知道原来睿王府还有自己的矿,后来一想平南出玉和翡翠,大约是王府的资产,想起来这睿王府家底还倒丰厚,看来她是鲤鱼跃龙门了。
“行,那你就留下来吧,赶明儿要是做事情用心,就把你老子娘也调过来做些轻巧的事儿。”子珊把琪儿给留下了。
又问了其他几个丫头,她们看琪儿一老一实地回话,看着笨拙,却反而得了少王妃的眼,便也有样学样地,子珊问什么,就一五一十地答什么,又留了三个下来。
子珊让永泰把名字都勾了下来,分别是琪儿管内院洒扫,苑儿管茶水,翠儿管花草,景儿管迎客人,传话等跑腿儿活。
汾儿被刷下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心里很不服气,她怎么也比这几个丫头聪明伶俐,难道做事儿会不如她们做得好?
子珊淡淡地扫了汾儿一眼,“你原是在厨房里做摘洗的,现在看着你也是不原意,那就去外院做事吧。我这里容不下那只会说不会做的。”说完也不再理会那汾儿,对其他没选中的丫头说道:“我这里只要忠心的,能用心做事儿,都有机会提进屋来,今天你们没选上有可能你们是没有做好准备,也许你们比这四个丫头更灵巧,只要你们用心做事儿,现在没机会,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孙妈妈,给她们一人一两银子。”
落选的几个丫头原本已经没有了任何希望,但一听子珊这一翻话后,又莫名地觉得有点希望,又见子珊一人发一两银子,心里就更欢喜了,感觉这少王妃果然是个宽仁大方的,她们不过是来选个二等丫头,没选上也就没选上,是不敢有怨言的,没想到少王妃还弄得跟选秀一样的,没选上的还给银子。
捧着那一两银子,几个丫头心里都觉得暖哄哄的,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刚进府几天的少王妃了。
子珊让张妈妈把这几个丫头都好好教导教导,毕竟是在屋里做事儿了,规矩是要的。
二等丫头的事儿一落定,子珊便开始去拾掇她自己的书房了,她专门给行知也安排了一张桌子,上面都放着她要用的东西,有了自己的办公空间,子珊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她看着行知,“原来跟在我身边的老人儿,现如今除了孙妈妈,就是你了,你有什么想法?”
“奴婢没有什么想法,又不用出去做事,整天吃饭还有人管着,月例银子又高,整日地做自己的事儿,又不用看人脸色,还小心翼翼地去猜度别人的心思,这日子比起以前在府里做大小姐的日子还舒坦,还想什么呢?”行知笑了笑,她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很美。
“没想过嫁人?你每天这么深居简出的,连个男人星子都见不到,可怎么办?”子珊可不想为了自己的事业,将别人的青春给耽误了。
“不知少王妃可有觉得好的,不如给奴婢指一个?”行知笑道。
她现在跟子珊相处,越来越像朋友,而不是主子与奴婢。
“我认识的,除了顾管事,吕掌柜,就是王爷身边的童侍卫了,但是这几个只怕是有人已经预定了,我是作不得主的,哪日我真得好好帮你物色物色。”子珊念了一遍,发现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这异性缘还真是少得可怜,别说关系怎样了,原来认识的雄性生物也都是屈指可数的。
“那就劳少王妃费心了。”行知笑道。
看着行知脸上的笑意,子珊突然喃喃了一句,“有空咱们出去走走,这帐目也不是要一天忙到晚的,你也该出去透透气儿,说不定还真就能碰到合适的。”
“少王妃,张妈妈来了,有急事禀。”永泰突然敲了门,说道。
“这会子有什么急事?”子珊皱了皱眉,不是才让她下去教导几个丫头规矩,怎么就有急事?
想了想,子珊还是出了整理到一半的书房,到了堂屋,就见不光张氏在,堂屋里还有一个仆妇站在她身后抹着眼泪。
而刚发出外院做事的汾儿也在,还有一个系着围裙的白胖白胖的仆妇,孙妈妈也在。
“怎么回事?”子珊扫了一眼屋里的人,走到主座上坐下,才淡淡问道。
“回少王妃的话,涪儿死了。”张氏躬着身回道,又指了指她身后在哭的仆妇,“这个是涪儿的老娘。奴婢方才去厨房跟厨娘讲将汾儿调至外院的事时,厨娘才说今天一早到现在涪儿都没有到厨房干活,这会子又要把汾儿调走,那厨房里的活谁来做?奴婢就恼这涪儿偷懒,就去她房间里寻她,就发现她死了。”
“嗯。”子珊淡淡地嗯了一声,“现在尸体在哪里?”
“还在涪儿的屋里,奴婢没敢让人挪动,怕破坏了杀人现场。”张氏回道。
“杀人现场?”子珊一听还真想笑一声,也难为张氏了,她还知道了杀人现场,“张妈妈怎么判断那里是杀人现场的?又或者说张妈妈是怎么判断出涪儿是死于他杀的?”
“她是被人砸破后脑勺死的,所以奴婢才判断。”张氏回道。
这时,涪儿娘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哭天抹泪地,“求少王妃一定要替奴婢主持公道,奴婢就这么一个女儿啊,她死得好惨。”
“没想到本少王妃刚进门,还没坐热乎,连这院子里的丫头谁是谁都还没理清楚,就出了这种事情。”子珊看了看这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张氏身上,“张妈妈,你怎么看?”
“回少王妃,有人说看见孙妈妈这两日与涪儿接触频繁,还说看涪儿出事之前,还见过孙妈妈。”张氏回道。
子珊一听,就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孙妈妈,孙妈妈一脸坦然。
子珊自然相信不是孙妈妈做的,一来孙妈妈没有名目,二来她相信如果涪儿真有什么事情惹恼了孙妈妈,孙妈妈也一定会先告诉她,一个当初被冤枉差点被打死了,都能咬着牙忍到她回来的,不会那么沉不住气。
“是谁看见的?”子珊扫了一眼,将每个人的神色乃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进眼睛。
“奴婢看见的。那日奴婢还看见涪儿送了一包上好的普洱茶给孙妈妈,托她办什么事。孙妈妈笑呵呵地就接了,还说一定会办法,让涪儿放心。奴婢就见涪儿这几日心情很好,有时候做事的时候还哼着歌,奴婢问她,她说她就快有好事发生了,奴婢问她什么好事,她却不肯说。昨日奴婢又见孙妈妈鬼鬼祟祟地跟涪儿在角落里说话,听那声音还似有争吵。”汾儿眨了下眼睛,左右瞟了一下,就将事情前后禀了一翻。
“妈妈,你怎么说?”子珊倒也不偏颇,转头问到孙妈妈。
孙妈妈一脸坦然,“那日奴婢听到汾儿在跟涪儿嚼少王妃的舌根子,原是想要出去教训汾儿的,后来又想自己身份不合适,就没有教训,涪儿当时的确给了我一包普洱茶,说是要孝敬少王妃,并希望奴婢能在少王妃前面说几句好话,给她挑个好点的差事做。奴婢当时就答应她将茶交给少王妃,也跟少王妃提了她。原本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丫头,也伶俐,做个二等丫头也不是不可以。”
“昨天她又拉住奴婢问,怎么样了,奴婢就如实告诉她,现在院子的管事妈妈是张妈妈,让她去找张妈妈,说只要她被张妈妈选进去了,少王爷指不定就能把她挑进屋里做事儿,就算真的没有进屋做事儿,指派个别的轻松一点的事情也是可以的。奴婢跟她并没有争吵过。”
“你胡说,你分明就跟她吵了,你还说让她懂事儿点,别跟你闹,不就是吃了她点子茶么?那茶可是涪儿用了两个月的月例银子买的,她不依你,你就威胁她……可怜的涪儿……孙妈妈,涪儿她那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狠心……要不是我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去前院,也不会发现她已经……那地上到处都是她的血……呜呜……”汾儿说着也呜呜地哭了起来。
子珊这才知道原来汾儿跟涪儿都是府里的家生子,一直在这院子里的厨房里做事,两人平时感情还是很不错的,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
“你早上什么时候离开的房间?”子珊突然问道。
汾儿一愣,立即回答,“奴婢寅时两刻离开的,因为要给王爷和少王爷准备吃食,每天都是这个时辰起来的。”
“你起来时,涪儿起来了吗?”子珊继续问道。
“……好像是没起来,对,没起来,奴婢还叫了她一声。”汾儿想了想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靖王被救走了
子珊可以很确定汾儿离开时,涪儿是肯定没有起来的。
按说,厨房每天早上要给上官烨准备早餐,汾儿与涪儿差不多寅时初刻就得起床做事,那为何这涪儿今日却没有起?
“你叫她的时候,她可有说什么?”子珊觉得这其中似乎有哪里不对,遂又问道。
“她说让奴婢先去,她随后就来。”汾儿眼睛左右快速地瞟了一眼,便开口答。
“那今天早上的早饭,都是你一个人摘洗的?”子珊貌似随意地问。
汾儿不明所以,只是呐呐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子珊,“少王妃,您问这些做什么,还是因为孙妈妈是少王妃的陪嫁,所以少王妃要袒护孙妈妈?”
“我们都还没见过涪儿,你就这么肯定是孙妈妈做的?”子珊眯了眯眼睛,瞥着汾儿,这丫头太急于证明什么了,急到连说话的分寸都没有了,自己堂堂一个少王妃,由得她一个小丫头来质问?
“少王妃,这事……奴婢也不相信会是孙妈妈做的,只是还要请孙妈妈出来做个解释,既然汾儿看见了孙妈妈跟涪儿发生了争吵,孙妈妈急怒之下错手……也不是不可能。”张氏也跟着道,那话里话外,有意无意地将孙妈妈的罪症坐实。
“少王妃,就算孙妈妈是你的陪嫁,奴婢的涪儿也不能枉死,就算少王妃再袒护,奴婢就是拼过一死,也定要替涪儿讨回个公道。”涪儿娘呜咽了一阵,这会子一见大家都认定涪儿就是孙妈妈杀的,她也瞠圆双目,发恨地瞪着孙妈妈,“王府里现在也不是少王妃一个人当家做主,一手遮天的,如果少王妃真要偏袒凶手,奴婢就告到王妃那里,让王妃替奴婢作主。”
“涪儿娘,这到底是王爷院子里的事情,再不是还有王爷呢,如果凡事都闹到王妃屋里去,你准备让王爷的脸往哪儿搁,莫不是你认为王爷还会偏袒哪个奴婢不成?”永泰目光一凌看向涪儿娘。
涪儿娘一听永泰的话,倒也不闹了,就只是哭。
“事情现在还未有定论,张妈妈不是说杀人现场还保留着的么?我倒是觉得奇怪,汾儿你是在厨房看到孙妈妈跟涪儿发生争吵,按张妈妈的话说,孙妈妈一时气急错手将涪儿杀了,那也应该是两人争吵盛怒之时,那杀人现在就应该是在厨房,也该是昨天才对。”子珊将汾儿的话与张妈妈的话前后捋了捋,才发现看似合情合理的话,仔细一分析却是漏洞百出,冷哼一声,“你既说早上的时候还与你说过话,就说明涪儿是今天上午才出的事,既是如此,本少王妃也熟识医理,倒是可以与你们一起去看一看涪儿。”
汾儿脸色一僵,瞬间有些发白,她又偷偷地瞟了眼张氏,张氏剜了她一眼,讪讪地对子珊说道:“少王妃怎么能去那血腥污秽的地方,没得冲撞了少王妃的贵体。”
“本少王妃刚进府就发生了这种事情,此事又牵扯了本少王妃的|乳母,这件事就少不得要仔细清查清查了,我可不想偏袒了谁,但也决不容许本少王妃的|乳母受人诬陷。”子珊语气凌厉,“涪儿娘也跟着一起吧,也好让你看看,你女儿到底是怎样枉死的。”
子珊决意要去看,张氏也不好再拦着,只好前面领了路。
那房间里果然是满地的血,涪儿是俯趴在地上,后脑勺被砸出一个大洞,脑浆迸裂而死,地上没有凶器。
子珊走到涪儿跟前,蹲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拨涪儿的头,张氏却一把将子珊拦住,“少王妃碰不得。”
“嗯?”子珊抬目睨了张氏一眼。
“少王妃新婚,碰死人晦气。”张氏讪讪地说道。
“我从不信这些。”子珊仍是将涪儿的头脸拨开来看,又检查了一翻,才起身看向涪儿娘,“涪儿娘,你女儿的确是死得冤枉。”
说罢,目光淡淡地在张氏与汾儿之间扫了一眼,“涪儿俯身向下,死时面色平和,说明她死的时候,对凶手毫无防备,这说明她不但与凶手认识,甚而关系还不错,而头朝外,脚朝里,说明她是要准备出门,而被人从身后砸的,再从时间上说,涪儿死的时间大约是今天早上。”
“张妈妈与汾儿一口咬定是本少王妃的|乳母孙妈妈是杀害涪儿的凶手,但据本少王妃查看,涪儿的遇害时间,孙妈妈正在正屋里服伺本少王妃与王爷用饭,她如何分身乏术再去杀人?”
“还有,这里是南厢房,孙妈妈一向都住在西厢房,她并不主理院子里的事务,怎么会走到南厢房来?再说如果她真的到南厢房来过,南厢房里住了这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也总会有人看见,今天那琪儿几个不也住在南厢房吗?本少王妃看琪儿几个丫头倒还算是个实诚的,相信一定会说实话。汾儿,你说呢?”
“奴婢……奴婢……”汾儿一听子珊叫住她的名字,早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想辩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汾儿,涪儿一直将你当成好朋友来的吧?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子珊语气轻而缓,目光却是冰冷的。
她目光淡淡地从张氏身上剜过,却并不发落张氏。
这老货是敏长公主送来的人,不管怎样,她还是得给自己这个婆婆一点面子。
汾儿和涪儿两个想爬上官烨的床,孙妈妈有意想让张氏去拾掇她两个,但却不成想,这张氏却是个胆大包天,又心胸狭隘的,她竟想干脆将这件事给做得绝一点,并一口将这些栽到孙妈妈身上,将孙妈妈从自己身边剔除,她好在自己身边做大。
张氏没想到,孙妈妈一开始就没贪过权,如果孙妈妈想拿权,就看在她奶过自己一场的份上,子珊也绝对会对她放权,而且到底是自己身边的人,能信得过,但孙妈妈处处为她着想,不希望为了自己一个奴婢,而闹得婆媳间生嫌隙。
子珊一开始就没怀疑过孙妈妈,孙妈妈不是这么没有分寸之人,就算要处置涪儿,也决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到底自己才进王府,脚根还还站稳。
再者,孙妈妈不是这么心狠之人。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啊……涪儿,她是奴婢的好朋友啊,奴婢怎么会害她……”汾儿脸色煞白,哭喊道。
“是啊,她是你的好朋友,你为何要害她呢?因为她喜欢王爷,你也喜欢王爷?”子珊冷哼一声,“她聪明,但没心机,她对你说了她心中的想法,而你与她的想法是一样的,她比你更讨喜,所以你就杀了她?又或者……”
“你这个坏女人,你还我涪儿!还我涪儿!”涪儿娘见了涪儿的惨状,现在子珊再一诈汾儿,汾儿再不承认,但脸色已经变了,就算她不说,基本上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使人去搜那杀人的凶器,便知分晓,涪儿娘却等不得再搜,就恨不得将汾儿杀了她女儿偿命,立即就扑向了汾儿,对她又抓又打又踢,口里一直哭叫着。
“是!是我杀的,是她逼我的!”汾儿到底年纪小,这么一翻折腾,就扛不住都招了,“我知道她一心就想爬上王爷的床,想做侍妾,做姨娘,她想方设法地买通孙妈妈,让孙妈妈给她安排个屋里的差事,这样就可以接近王爷了。可是我也喜欢王爷啊,我也想被调到屋里头侍候,我比她漂亮,比她能干,肯定机会比她大,我就赶在她前面去找张妈妈,张妈妈却告诉我,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被选进来。”
“我能怎么办?我回去就哄她,说张妈妈已经决定让我去了,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她不信,偏要去问张妈妈,我拉她,她就猜出我是骗她的,就打了我一巴掌,还骂我不要脸……呵呵,谁不要脸?她自己拼了命地想爬王爷的床,她还跟我她梦里王爷跟她欢好,王爷可喜欢她身子了,还说王爷对她那……那……”
“少王妃,这件事老奴也有责任啊,老奴只是想着每一处挑一个人出来,没想到会让这贱人生出这种心思……”张氏见汾儿自己已经承认,又说了这么一歇不要脸面的话,立即一脚就汾儿踹开,向子珊认责。
“这件事的确应该追究你的责任,本少王妃念在你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会犯错也情有可原,但再若有下次,本少王妃决不轻饶。”子珊目光淡淡地扫向张氏,抿着唇道:“人之犯错皆起于欲念,希望你们能引以为戒。汾儿肖想主子,与涪儿争风吃醋,而出手杀人,事后不但不肯承认错误,反而诬陷他人,行为恶劣,罚杖毙。”
“涪儿虽然心思不纯,本少王妃念在她到底在王爷院子里服侍过一场,如今枉死,孙妈妈拿二十两给涪儿娘,葬了吧。”
从南厢房回到屋里时,孙妈妈才叹了一声,“少王妃真的认为这事是汾儿一人做的?”
“哼,那张氏岂是个好的?不过是她设了个陷阱,那汾儿还傻傻地就往里面跳,哼,如今替人顶了,也不自知。”永泰冷哼一声,担忧地对子珊道,“奴婢瞧着那张氏是个心思狠毒的,今日起了这样的心思,想一石二鸟,连孙妈妈也陷害,这样的人让她再主管院子,只怕日后还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次的事,我虽不罚她,但汾儿和涪儿都是家生子,她们老子娘也不全都是蠢的,总能猜到一点,我不责罚张氏,她们只会以为我是惧怕婆婆,才不敢动她的人,但以后一旦有机会,或许她们如今种在心里的那根刺,以后就能发挥大作用。”子珊笑了笑,“我倒不怕她生事端,她不做出点事情,我哪有名目将她请出去呢?”
“葬涪儿时,奴婢去看看。还有汾儿,奴婢要不要暗里塞点银子去,好歹让她老子娘将她葬了?”孙妈妈问道。
子珊点了点头,“小心点,悄悄地去,别让张氏知道了。”
孙妈妈嗯了一声,就去办了。子珊有些疲乏,揉了揉眉心,永泰就给她倒了杯茶,子珊冲她笑了笑,“早就知道一旦进了这门,这种事情一定很多,还是很烦闷,想到这一辈子都不消,永泰我真有些怕。”
“少王妃不是说了要跟王爷一起面对么?你这话要是让王爷听到了,只怕又要吵嘴了。”永泰笑道,“哪个府里没有这样的事情呢?即便不是王府,普通的官宦人家,比这腌臜的事儿多了去了,如今好歹王爷的心是向着少王妃的。”
“是啊,林府又有什么差别呢?”子珊嘲弄地笑着,哪个朱门大户里没有这种事儿?便是那贫农,也未必就是事事如意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赞赏地看着永泰,“永泰,有时候我觉得你真是个知心姐姐,我都舍不得将你嫁了,怎么办?”
“那奴婢就不嫁了,就服侍少王妃。”永泰道。
“不若将你抬了身份,给王妃做姨娘?”子珊眨了眨眼睛?
“少王妃就别打趣奴婢了,王爷对少王妃这样好,又岂是其他人能插得进来的,何况奴婢要么不嫁,要嫁就嫁个身份差不多的小厮也罢,长工也罢,好歹是可以守着一心一意过日子的,给王爷做妾,也就是看着光鲜些,在奴婢眼里还不如奴婢现在这样自在。”子珊半开玩笑,永泰也半开玩笑地回答,却又借此机会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子珊笑了笑,便不再说什么。
一会子上官烨就从外面回来,脸色僵凝,一进屋,子珊就迎过去替他解了披风,让永泰去端些热水,给他驱驱身上的寒霜,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靖王被救走了。”上官烨一边用巾子净面一边说道。
“粮食和棉花到辽安了吗?”子珊皱了眉,靖王这个时候被救走,可不是好事儿。
“辽安现在太乱,运到那边也不安全,这么大批量的运输,靖王肯定会一路嗅过去。”上官烨说道,他没想杀了靖王,也没想一直软禁他,只是怎么也得等到子珊这笔生意结束,没想到靖王现在却被救走了。
“分明暗两路走吧。”子珊提议道。
“怎么分?”这方法上官烨也想过,但真要实施起来,一定得周详地计划一翻。
第一百二十章不眠之夜
上官烨与子珊二人在书房里仔细商量合计了一番,出来时已经各院各屋都已经掌了灯。
孙妈妈已经张罗厨房将菜都热了三次,往书房这边来了无数次张望,永泰都守在门外对她摇头,这会子看着好容易两人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便立即下去吩咐摆饭。
子珊一看时辰这么晚了,倒真是饿得有些发狠了,坐到桌子边上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上官烨看着她吃得极香,自己也觉得味口大开,两人又是你往我碗里夹,我往你碗里堆,一会子功夫,两人都吃得发撑。
“哎呀,不行,我得去遛遛食,不然一会儿没法睡觉了。”子珊放下筷子,挺了挺腰,吃的时候还不觉得,这一站起来就感觉撑到嗓子眼了。
“走,我牵你去遛遛。”上官烨看着她这娇憨可爱的动作,就伸手拉她。
子珊朝她翻个白眼,“我又不是狗,要你遛?”
“嗯?什么意思?”上官烨哪里知道遛狗是什么意思啊,不解地看着她。
子珊也懒得跟他解释,就起身往外面走,上官烨也悻悻地跟在身后。
子珊难得去逛了逛王府的花园,之前一夜之间全都枯败的王府花园已经从新更换了草皮与花木,灯光下看起来又生机勃勃。
“为什么王府的花草会一夜之间全部枯死?”子珊觉得这件事情太诡异了,但王府又表现得太过平静,让她很是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以后你也许会知道的。”上官烨牵着她的手,两个人缓步走于王府的花园,似是闲聊地说着话。
“是不是跟上官灿有关?”偶尔子珊的想象力会很丰富,这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她也能关联在一起。
“丫头,你会不会觉得很可怕?”上官烨面色一僵,他睨着子珊问道。
“没有,就是觉得很诡异。”子珊实在想象不出,一个会的病如何会使这王府上下所有的花草全部枯死,这感觉就好似看神话片里的特效一样,你头天晚上睡觉之前,整个王府还是四季如春,有着春暖花开的感觉,一觉醒来,就进入了荒芜的冬季,所见之处无不是一片沧凉。
但子珊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遍,也想不出什么样的病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想什么呢?”上官烨见子珊凝着眉,有些心不在焉,握着她的手稍用了些力,捏了捏她,问道。
“我在想上官灿的病,但仍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有这样一种厉害的病。他会不会不是生病?”子珊挑着眉,她觉得就以她前一世的学识而言,就算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但就病理而言,她还是有深入的了解的,就是世上的罕有病症,如骨化症她也是有过研究的,所以她才会越想越觉得奇怪。一个人有病,没有毁灭了自身,却将周围环境毁了,这是有一种什么样的神奇力量?
“你说中毒?”上官烨挑眉,然后摇头,“他自小到大,找过无数的大夫来瞧过,就是京城里的太医,我也找来过,都确认他不是中毒。”
“也许,也不是中毒,现在我也想不明白。有时间的话,让我去看看他,说不定会有别的发现也不一定。”子珊笑了笑,“走吧,遛了这么久,再遛就又饿了。”
无关乎自身利益的事情,子珊一般都不会太执着,所以接下来两天上官烨和她都在忙粮食与棉花买卖的事,就没再去细想上官灿的病的事情。
这两天子珊几乎没睡两个时辰,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上官烨按照子珊的方法,一明一暗分了两条道将粮食与棉花运往北方。
但两天过去了,靖王这边一直没有动静,上官烨的两路人马都没有遇上半点事儿,全国各地上官烨的眼线也回禀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靖王按兵不动,子珊有些摸不准靖王的想法。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子珊有些喘喘不安。
“少王妃,喝点水,吃点东西吧。”这一日又到了晚上,子珊一整天都有些食不知味,上官烨出门一整天,中午没回来用饭,也没有带回任何消息,她坐在椅子上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挪动过身子,眉头不自觉地就皱得紧紧的。永泰看着就担心,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但她也帮不了什么忙,只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又给她泡了杯茶,端了盘点心到旁边单几上。
“现在什么时辰了?”子珊回了回神,才问道,太长时间没有开口,声音有些发哑。
“亥时了。”
“王爷还没回来吗?”原来已经亥时了,这个时候全府上下的人都已经睡下了吧?上官烨还没回来,是不是靖王终于有动静了?
“王爷可能在前书房,要不奴婢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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