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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位于米国的r21473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疯了般调用工具去探嗅octo的网络状况,得出的结果却是端口被堵塞,就像粘稠的浆糊一样水泄不通,他仅仅是从外围接近,就已经感觉双脚像是踏入了沼泽地,并且正被不断往里头卷去,r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收回了一切触角急流勇退。
坐在椅子上连喘好几口气,这才骂了一句脏话。这种暴力的手法,和几天来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追杀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
聊天室里议论一片,有些还在茫然怎么人才冒个头就下线了,而有些人则已经开始往不好的方向猜测。
roger叹气。
r21473:他们也找上octo了。
聊天室里沉默了五六秒,陡然爆发出一片咒骂声。理查德看着这片群龙无首的景象,摘下眼镜揉了揉额头。linux已经被攻下,至今不知所踪,不知道现实中有没有遭遇灾祸;如今octo才现身几分钟也被卷了进去,isr又最多出出主意并不是战力,系统两大主导人物要是全都落马……
软件自由主义,仅凭他一个……还能进行得下去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聊天室里你一句我一句,有人提出要反击杀回去,有人却说不知道具体到底是哪家公司,而且仅靠现在这些战力完全是去送人头;有人依然在怒骂,有人则已经退出了房间……
华国京城的时钟指向12点,又缓缓向右边倾倒,子昕的室友们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睡下了,网络上的人们情绪也逐渐低落。现在的网络环境中,能够上网的一般都是欧美用户,从时差来算该是晚上七八点左右,本该是最热闹的时间段此时却上下都笼罩在一片消沉的气氛中,过去喜欢插科打诨的角色也沉默下来。
突然,一个名字,由灰色重新亮了起来。
octo:54。251。63。34,54。251。63。152
mild:……是,是octo!!
crouse:是o大神!他回来了!
eds:我们有看错吧,大神,真的是你吗?
r21473:天哪!你……哦,天!你没事吧!
octo:干掉两个,其他的让跑了,给我查,把这两只大老鼠的所在地挖出来!
聊天室里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的发布,近乎爆炸开来,前一秒还深陷绝望的人们,巨大的转折让他们一瞬间几乎产生了喜极而泣的冲动。
这个世界上总是有一种人,像是一面旗帜般深深地插|在战场的最高处,无论是刀剑还是风雷都无法让他倒下或者折断,他能够承受其他人所无法想象的磨难而始终屹立——
——所以他成为了一种信仰,无可替代。
r21473:好!
eds:是米国的ip,我在电信运营商有认识的人,这事交给我,一定把他们全家搜出来!
mild:只要查出到底是谁,我们就能摆脱现在敌暗我明的被动局面了!
r21473: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octo创立聊天室,房间号852xxx,是否加入?
面前突然弹出一个窗口,理查德用手指一抹眼角,点了y,进去后才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
octo、isr、和mild等几个从最初就在一起行动的元老。
mild:怎么了?
octo:我有个不好的猜测。
r21473:什么?
octo:新来的人里,有奸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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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聊天室里众人听闻这个猜测;齐齐沉默了下来。
老外们平日里一副粗枝大叶的样子;但其实脑袋也并不傻,过了一会儿也觉出味儿来了,还是roger率先道:以前都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让你这么一说,倒是可以解释发生的很多事情……
mild:……就比如我一开始也有点奇怪;怎么那些人还就知道作为攻防主力的你要去外地,前几天都会不在;所以抓紧时间来搞我们?
一名叫seth的成员也说:你要离开几天的事情我们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也只有同一阵营的人知道,本来以为是谁无意中透露出去的——毕竟这件事在我们还没有遭受攻击时来讲;是提不到战略高度的……现在看来,恐怕是遭到了有心人的利用。
octo:……你们真厉害,其实那些我都还没想到呢……我想说的是刚才,回来时起先已经和r、i私聊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遭到攻击,在聊天室现身以后才出事情,所以我觉得可能奸细就是在大房间里。
众人都有些沉默,毕竟任谁获知了自己身边存在奸细的可能,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除了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更有一种被窥视的危机感。
r21473:我已经把大聊天室里的人名单记下来了。
octo:嗯,接下来我们该说说对手了。
r21473:对,octo,今天你和他们一战下来,除了ip地址,还有什么发现?
octo:他们的设备很好,运算速度非常快,应该不是民用,而是服务器这类大型计算机,操控者的技术也很不错,对操作系统的了解很深,不过估计是这几天胜仗打得太多了,非常轻敌,上来就堵我端口,暴力破解我的安全口令,优势完全没有利用起来,被我将计就计用pi函数冒名了他们的动态连接数据库。
mild:然后干掉了两个。
octo:本来想把他们暗地里一个个全部解决掉的,没想到那边还是有人比较警觉,及时发现后立即跑个精光。
顿了顿,子昕继续打字。
octo:其实我们这里大部分人电脑技术还是很不错的,但在黑客攻防上却缺少经验,所以被那群家伙抢了先机。linux、fier、vogt也是这样,经验不足,技术生疏,我估计这三个家伙现实中都是搞理论的……那些人不至于能把他们干掉,最多仗着人多机器好,让l他们吃点苦头……所以我建议各位还是耐心等一等吧,估计不久他们就能有消息了。
r21473:既然你这么说,我就能稍稍放心了……
众人接着又讨论了一会儿,主要还是针对近日来受到的袭击,ip已经被拿去从电信局里查详细地址,不日就能得到结果,但是因为担心大房间中的奸细,所以委托了几个不同的人分头去查。
而查奸细这种事情却也是急不得的,只能想办法引诱人自己露出马脚,然后一举擒获,绝对不能在抓到最后一个奸细之前打草惊蛇。
临时会议差不多结束后,子昕退出了房间,私聊isrel。
octo:郑修,我被围攻了:…(
octo:他们好多人啊,一窝蜂杀上来,垃圾邮件把我家下水道都堵住了,我差点就被|干掉啦,好可怕啊好可怕。
octo:郑修,郑大爷,你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某人无语,他又不是黑客,要是整天出来找存在感,还能直到现在依旧安然无恙?
octo:那就帮我补好linux的漏洞吧!
isrel:……这两件事有因果关系吗?
octo:有啊,你想想,软件公司擅长什么,操作系统!你知道我用的是改良版阿米加,它也是那伙儿混蛋造出来的,我这是拿着鬼子造的步枪打鬼子啊,不知道哪天这群家伙利用我系统上的漏洞就能给我来个致命一击——所以我得用自己造的系统,linux!
isrel:那就用。
octo:不行不行不行!linux开的洞比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系统都大,你要我用那个?哪天死得最惨的也是我!
郑修听他说了半天,总算反应过来子昕绕了这么大个圈到底要表达什么,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isrel:那个漏洞没人会发现的,你就放心用吧……
octo:发不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趁现在赶紧补救好,全世界用linux的人都会脱离险境。
isrel:听我的,放在那里就行了!
octo:你哪来这么大自信?据我所知,世界上好像没有哪个顶尖数学家名字叫郑修!
isrel:……你信不信以前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还不是因为你,这一世我才处处刻意隐藏自己?
octo:你说的我听不懂,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没道理以前别人都知道你,现在就会都不知道,历史上还是会记载的好不好……还是你已经年纪很大很大,到了当代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地步了?
郑修一口气憋在那里,良久,脸上的表情终于还是垮下来,isrel:……我倒也不是打定主意不想帮你,但是说了不会修啊,凭空白手是变不出来的。
子昕也把语气放软,octo:我问过我们那边的教授,也是束手无策,还是什么终身荣誉的呢……查文献资料也没有相关记载……唉,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isrel:修补linux真的这么重要?
octo:就像头顶上有一把刀悬着,随时都要担忧哪天来个谁把那根挂着刀的绳子剪断……你说你没事折腾出这么个玩意儿干嘛……
isrel: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想办法解决。
郑修关掉电脑,眉头深深地皱起来,坐在椅子上盯着黑色的电脑屏幕沉思了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什么。
“说起终身荣誉,倒是让我想起了那位……”
站起身来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串号码,嘟嘟两声之后,对面传来年轻的男声:“boss?”
“杰森,帮我安排去普林斯顿的行程,要快……今天下午的京城?退票吧,等我在那边办完事情,直接飞去华国……”
“行李?晚点直接寄到华国去,反正也就是几份文件而已……”顿了顿,郑修又问:“律师那边怎么样了?”
名叫杰森的助手答道:“已经签下来了,一切都很顺利,boss你……”
“很好,晚些时候买几箱婴儿奶粉送过去,最好的那种。”
澳洲东部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一架飞机从墨尔本国际机场起飞,中途经过一次转机,终于在次日凌晨,在米国纽瓦克机场的航站楼走出一道年轻的身影。
男孩一身休闲装,戴着墨镜和鸭舌帽,棕色的头发压在帽子里,只露出形状好看的鼻梁和下巴,白种人的肤色,身量还没到拔高的年纪,乍一看甚至有些男女莫辨,花格子休闲衬衫里是白色的t恤,牛仔裤、黑j□j球鞋。在二十一世纪普普通通的打扮,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刚从飞机头等舱走出来时就引得周围人频频回看,只以为是哪个低调的明星。
男孩轻装简行,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相距一百多公里的普林斯顿大街上,一个瘦小的人影挥舞着双手,一边走着一边不停比划什么,那是一个戴着大框眼镜的老头儿,凌乱的头发黑白错落,穿着一件土黄|色的旧衬衫,皱巴巴的裤子完全看不出它曾经是作为西装的存在,过往的行人看见他都不自觉地向两旁避开去,就听见这个状似疯癫的老头儿嘴里不停地在喃喃着些什么。
“……假设有p个pebble放置在连通图g的顶点上,一个pebbling移动……具有奇数个pebble顶点个数r……g满足2…pebbling性质……”
“g和h的descrtes积g乘h是一个图,顶点集就应该是……是……”老头儿嘴唇翕动着,眼睛泛红布满血丝,周围人闪躲得更远了,只见他行尸走肉般绕到一家披萨店旁的后巷,痛苦地抱住头,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顶点在哪里啊!想不出来啦!啊!……”
正在这颗怪诞的额头再一次撞向长着青苔的砖墙上时,一只白皙的手从旁边伸来,手背抵着墙,稳稳地挡在了头和墙之间,老人一头撞在了这只手心上,温软的触感让他一愣。
“你缺少的是一棵树或者一个至少有10个顶点的偶圈乘以一个满足2…pebbling性质的图。”手的主人操着一副年轻的外来英语,半张脸被遮在墨镜下,以至于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看着哪里、想些什么。
老人却根本没有在意到这些,一愣过后脸上浮现出狂喜,一把抓住了面前人的双肩使劲摇晃:“对,然后呢,fk中心集应该设定在怎样的树上才能实现广义友谊?”
“想知道?”那人慢条斯理地问。
“想!快告诉我!”
“跟我去喝杯咖啡?”
老头一听有咖啡,本来就发亮的眼睛更亮了:“立即!马上!”
只见面前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少年微微一笑,右手伸进口袋,长长的手指夹着两张飞机票,在他面前扬了扬。
两个小时后,米国白宫。
总统府邸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与往常相同的声音此时却不知为何流露出丝丝急切,秘书接起电话“是,是”了两声,面带着讨好的笑容,拨通内线,将电话转接给了总统本人。
某位历史上有名的人物提起电话:“什么事?”
“总统先生,非常沉痛地告诉您一件事情,我们的国宝丢失了!”
“国宝?呃……白头海雕大迁徙?”
“不是!”
“那是从华国借来的熊猫水土不服?”
“也不是!”
“红胸鸽?”
“都不是!”电话那头的说话声都带出了哭腔:“是……是那位啊!”
“给你五秒钟,时间到了我就挂电话。”总统大人道。
“是当今数学界的擎天柱啊,先生!”
飞机划过蔚蓝无垠的天际,留下一条长长的白色凝雾,久久不散,白虹贯日一样的绚烂。
老头左手拿着七层的三明治,张大嘴狠狠咬下去,金黄|色的蛋黄汁满溢出来,沾得脸上都是,右手拿起咖啡杯咕咕咕连灌好几口,墨汁一样的特浓黑咖啡面不改色地滑入胃里,老家伙咂咂嘴,显得非常满足。
“赶紧把引理证明告诉我吧!”
郑修坐在靠窗的位置,此时已经摘下了鸭舌帽和墨镜,闻言,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向对方递上一张纸巾:“若图g的直径为2,则以g为因子的f函数小于等于v函数的绝对值加一,之后的你自己想吧。”
老头儿眨眨眼,又啃了一口三明治,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舒服地搭在鼓鼓囊囊的肚皮上。
“数学、咖啡、远离法|西|斯、可爱的小天使,真是惬意无比的人生啊……”
……
“总统先生,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叫特工把人扣下来,然后让移民局把永久居留证印在他背上?”
“可,可是……”
“当年可是我们亲手把他推出去的!……今天他要走也是没人能够拦得住的啊……我们米国可是文明国家……”
“您,您是在开玩笑吗……”
“三十七年前,刚刚经历过二战的米国,早就对保罗埃尔德什开过世界上最大的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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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
第五十章
飞檐楼阁;红墙绿瓦;一块匾额上四个镶金大字气势磅礴,华国开国主席的亲笔题书。冰@火!中文
“哇哦……”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儿眯着眼睛;手搭在额头上遮挡耀眼的阳光;用一副带着乌戈尓腔的英语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天|安|门。”郑修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了地址的纸条看了一遍;自顾自点点头,举步跨进了京城大学。
“一、二、三、四……嗯?”保罗数着匾额上的字数,惊叹地瞪大眼睛:“神奇的语言体系……哎;等等我!……”
……
宿舍门外响起钥匙串的叮当声;沈仲哲开门进来;一手提着装了塑料饭盒的袋子;向屋里三位喊道:“午饭来了,大爷们。”
薛海天第一个冲上来:“总算来了!我看看……糖醋排骨,我的!”
“急什么,没人和你抢,”仲哲没好气地摇摇头,把饭盒发给另外两人:“我说,难得的周末,你们就这么窝在寝室?”
子昕咬着筷子:“嗯?”
“周末的时候,我们学校会有很多社团活动……”仲哲说到一半,宿舍楼下突然爆发出一片喧闹声,几人连忙走到阳台往下望去,只见从学校各处不断出现大群的人,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班长,班长开门!”宿舍外有人喊道。
仲哲放人进来:“王洋?怎么了?”
“我们学校来了不得了的人啦,校长、院长、什么教授都出动去迎接啦!”
“什么人?”
“不知道!”
“再探再报!”
“是!”名叫王洋的男生一愣,回过味儿来:“班长是你沈仲哲,难道不该是你去侦察第一手资料吗!”
薛海天一抹嘴巴:“还等什么,走啊!”
子昕一块鱼排还在嘴里,就听耳边有人含糊地说了句“贫僧……”,左手让人拽住往寝室外跑,转眼已经下了三层楼梯,他手一松,一双筷子这才掉到地上。
京城大学南门,小礼堂向西三百米开外,夏秋交季之时阳光灼热,黑压压的人头汇聚在一起,互相推搡拼了命向里挤去,就像里面有一块香滑的奶酪在吸引着他们一样,男孩的身形被淹没在一群二十来岁小青年之间,正站在他前面的人不知怎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正好顶上了他头上的鸭舌帽,男孩一个后仰,鸭舌帽就被人流冲得不知所踪。
郑修艰难地挤出人群,推了推鼻梁上仅存的墨镜,站在原地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一个会数学的老头而已,至于吗……”
他拍拍被挤得乱糟糟的衣服,手往口袋里伸去,拿出记录着罗子昕给他的联系方式和路线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转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
“唉,那边几个,等一等!”子昕被拖着跑到一半,突然让人拦住,随即手里就被塞了一沓传单,两个穿着火爆的女大学生摘下头上的兔耳发饰,戴在子昕和宁大师头上:“可爱的小弟弟,帮我们把这些传单发完吧!”
“不……”
“如果等我们回来你们还没发完,就把你们拉入社团!”那两个美女学姐说完,就混入了寻找传说中的“大人物”的人流中,仲哲和海天回头幸灾乐祸地瞟了眼他们的两位室友,拍拍屁股就走。
“喂,别走!”子昕刚要摘下兔耳朵,袖子却让人一扯,是宁大师,宁绎抬手向他们背后的某块横幅指了指,待子昕循着方向看过去,不由脸色变得铁青。
——“街舞社91年秋季招新。”
郑修沿着京大校园的一条绿荫道走着,每走几分钟就要停下来,拿出纸条再看一遍,这样的动作在越接近罗子昕的情况下越是频繁,倒不是因为太过激动或者强迫症,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遗忘——无论之前付出多大力气和时间去拼命记忆。
刻意而为的记忆缺失仅仅针对octo的下落,所以在上一世,他被捕后一次都没有供出octo的所在,正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这块内容。这点戚行初也是知道的,所以对于郑修重生后没能主动去到环江找子昕,他一点也不惊讶。
戴着墨镜的白人男孩向右拐了个弯,往纸条上记录着的宿舍楼走去。
人群都向着一个方向冲去,这让逆流而行的人显得尤其突出,子昕往跑过的人群中塞了几张传单,转头就看到了一道身影,他眨眨眼,算计一笑,快走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人,对方似乎有些呆愣,子昕乘机摘下脑袋上的兔耳朵,二话不说戴到面前人的头上,同时把传单塞到他手里。
“替我发完它们,谢谢啦!”
他刚要跑走,胳膊上却传来一股大力,牢牢地抓住了他。
“嘶……好疼,”子昕转回身来,强笑道:“不愿意就算啦,你放手先……”
男孩一把摘掉眼镜,头上的兔耳朵跟着一抖:“罗子昕!”
“……你认识我?”子昕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不认识你,我是郑修!”
“郑修?”子昕惊喜道:“你来……呃。”
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人用力抱住。
原来郑修是长这样的么,还以为是个老学者……嘶,外国人的力气真大啊……子昕心里想着,还是非常高兴地说:“欢迎来到华国……”
刚要拍拍他的背,却突然感到脖子一湿,抱着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微微发颤。
“……郑修?”
“让我好好抱一会儿。”郑修带着哽咽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快掐我一把,告诉我这不是在做梦。”
“掐你干什么啊……”
回应他的是更加用力的拥抱,子昕只感觉对方的眼泪像是成串往下掉的一样,顺着他的领子落进去,几乎洇到了紧贴在一起的胸口位置。
“郑修,到底怎么了,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没,只是太高兴了……”只是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多少年来的天人永隔之恨。
子昕叹口气,把郑修安置在街舞社招新的摊位旁,某人抽抽噎噎地坐在那里,雪白的脸,眼眶红红,戴着一对兔耳朵,年纪又小,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问题是表情还特别特别严肃。子昕哪能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现在是完全被打乱了阵脚。得了,传单肯定发不成了,宁绎摇摇头,主动从他手里拿过传单:“你们去吧,这里交给贫僧。”
子昕向他感激地点点头,带着人往自己寝室走,感慨道:“完全判若两人啊……网络上这么睿智又稳重的人……”
“我一直都很睿智稳重!”
“可是很没说服力。”子昕突然想起什么,无奈地摘掉他的兔耳朵:“……唉,别抓我这么紧,别人都看着呢。”
“不行,”郑修说:“我会迷路。”
子昕这个平日来一直靠别人照顾的家伙,今天算是见识到原来还有人比自己更需要人操心:“一个人来的?家长呢?”
“断绝关系了……”
他脚步一顿,站在那里回过头:“断绝关系?!”
“嗯,我跟他们说我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子昕严肃道:“你只是来这里和我聚一聚,旅个游,危险?哪里危险?以至于要断绝亲属关系?太过分了吧!”
“不,我打算从今以后一直和你在一起,”郑修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经过自己考量的。”
“什么考量?”一向孝顺的他觉得面前这人实在是太任性妄为了。
“我原本是孤儿,在袋鼠国被一对华裔夫妇收养,有了个中文名字,会说中文,”郑修说:“他们在领养我之前已经流掉了三个孩子,以为不会再有了,就收养了我,没想到去年冬天,我妹妹诞生了。”
“所以我成了多余的,”郑修顿了顿,继续道:“每个人都很尴尬,最好的方法就是我走,所以给了他们一大笔钱,告诉他们我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大家没什么争执就签下了亲属断绝关系书,这不是很好吗?”
子昕消化了半天,才问:“真的没争执?”
“可以说是双方都很满意。”
听到这里,子昕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了,之前完全没想到会有人以这样的一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年纪比他还小了点儿、孤苦无依、流离失所、说要一直跟着自己……
他突然觉得,一座名叫郑修的大山,轰地一声压在了自己肩上,看来以后要省吃俭用养活这家伙了……
另一边郑修还在继续说着:“一会儿我去买房子,然后到公司看看。”
“……房子?公司?”
“嗯,几个月前炒股票,赢了;然后投资公司,活了,现在是袋鼠国零售业巨头的大股东。”郑修的表情好像是在说昨天吃了个三明治:“我已经先一步让职业经理人到京城来开发办事处了,买好房子就去主持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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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线看见那么多催更,觉得很对不起大家。。。实在是过完年了,积压下来的工作是一堆一堆,嬷嬷这几天忙得恨不得影分|身术,所以更新时间不稳定,都是抽时间在写,只能保证一周五更吧……愧疚,毕竟不是专职作家,无法给出稳定的更新,这对双方可能都是一种折磨吧,只能请你们谅解了,自暴自弃地说不介意你们养肥我。。。(为什么以前都是12点准时更?因为那都是无敌的存稿君啊_(:3∠)_)
第五十一章
郑修所说的公司办事处位于京城市中心的商务楼里;而京大却在西北方向比较偏郊外的地段;郑看中的房子在距离京大仅隔一条马路的高级住宅小区里;来找子昕很方便,但这样一来,上班却不怎么快捷。冰@火!中文(豆豆小说阅。/)
毕竟住的人少,房间倒也不是很大;是已经装修完毕的商品房,格调简洁舒适;可以看得出来郑修其实并不是个对物质要求很高的人,屋里头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墙漆味;办好买房手续后可以直接入住。
子昕虽说对这方面堪称外行,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在旁边看着;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未成年人,这些手续都可以单独办吗?”
“没问题的,”郑修走在开发商身后,看着他们拿出钥匙给新房子开门,转头对子昕说:“我挂名了个监护人,他对这些事情都是由着我来的,我让他先在华国搞个永久居留证,就能把必要的手续一个个办下来,然后安心住下了。”
“挂名监护人?”
“嗯,一个很有用的老头儿,”郑修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和原本的监护人断绝关系后,本来监护关系是挂在袋鼠国民政部门的,要做出国、开户之类的都必须先报备,总是要让我的助理拿着个人资料跑环节,手续很麻烦,但是后来有了这老头,他的身份资料都肯直接交到我手上,跟他绑在一块儿的话,行动起来更加方便。”要得到永久居留资格,对于一般移民来说颇费功夫,但对于国际上声名赫赫的保罗埃尔德什,可以说是走到哪里都是让人供起来的存在,要留在华国简直不要太容易。
提到保罗,郑修顺便说道:“系统漏洞交给他来就好了,不过现在人不在……晚些时候把他关在这里就不放出去了,直到漏洞补好为止。”
“关起来?不太好吧……”
“啧,他求之不得。”
走在前面的开发商是一男一女,穿着职业装,以为身后两人都在听着,依然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着他们的房子。
“这里距京大不远,上下学很方便,晚点搬到我这里来住吧?”郑老板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自顾自道:“学校宿舍的条件太差了……对了,你那边宿舍有独卫吗,还是洗澡要去公共澡堂?”
子昕沉吟道:“研究生宿舍是有独卫的……搬出来这种事情得先问过辅导员。”
“辅导员?叫什么?”
“姚易之。”
“姚易之么……”郑修把名字放在嘴里嚼了两下,眼神意味难明。
看好房子以后,两人叫了辆出租车,前往市中心。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距离下班还差一个多小时,京城已经许久没有下雨了,十月的天气闷里带凉,但总体来说还算适宜。
澳洲本身就在零售业战绩卓著,这方面的巨头自然实力雄厚,郑大老板在为人处事上也颇有几分一掷千金的豪气,二十四层高的商业大厦一口气就包了下来。两人走进大厅,巨大的招聘公告竖立在显眼的位置,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一切都透露着崭新的味道,九十年代初华国人的工资普遍不高,不过也就是几百来块,一千那是顶天了,在后世看来简直是令人不可置信的廉价劳动力,这或许也是当年那么多人下海做生意,又有那么多国外企业争先恐后涌入华国开拓市场的原因之一吧。
郑修所在的梅耶集团就是这么个例子,原本就有进驻华国的意思,但在这之前毕竟也要考虑到风险,郑便将自己的股份转移一部分到这块上去,董事会的嘴被捂上,市场部没了后顾之忧,便昂首挺进了华国。
业务处在开拓阶段,人才采购必不可少,有道是财大气粗,招聘栏上开出的条目,除了几个重要岗位需要面议之外,诸如销售、文员、客服之类标明的待遇也很不错,即便临近下班时间,大厅里依然聚集了不少跃跃欲试的人,从前台领了表格去填写个人履历,然后参加面试。
郑修走上前,对站在那里的两个前台小姐问道:“你们经理呢?”
那两位漂亮女职员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看到子昕他们,眨眨眼,其中一个笑眯眯地说:“小弟弟,你们的家长呢?要不先去那边坐坐,”她一指大厅角落的沙发:“想喝可乐吗?叫声姐姐,给你们喝哦……”
作为心理年龄一大把的成年男人,被叫成小弟弟真是一种奇妙的体验。郑修深吸一口气:“我是
你们董事长,找路易斯经理,快去通报。”
话音落下,另一个年纪稍稍大些的姑娘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经理在忙着招聘呢,不是小孩子随随便便说见就能见的哦。”
“她们不认识你吗……”子昕扯扯郑修的袖子,乜着眼看他。
“她们没资格认识我。”郑修愤怒地扭过头,
另一边,两个前台还在悉悉索索地咬耳朵:“哪来的小孩子,两个都长得好可爱……”
“真想捏捏看,会不会掐出水来……”
史上最憋屈的**oss拉着子昕退后一步,不再指望这两个女人帮他去通知那位经理先生,转身就往面试厅走去,刚跨出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又折回前台,拿了张空白的履历表。
“唉,小朋友,不要影响大人做事啊……”身后人还在喊着。
郑修充耳不闻,一脚跨进了面试厅。
“你的英语不错嘛……回去等通知吧。”路易斯总经理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老外,此时他正端着脸对一名求职者说着,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舒缓劳累了一天的嗓子。
突然,坐在他旁边一位名叫卡尔的高级hr笑起来:“看呐,我们的面试厅来了两位小朋友?”
路易斯无聊地望过去。
“噗——”
只见两名少年站在面试厅的最中央,三十多平米的大厅里,面前是七|八位招聘官一字排开,其中的白人男孩表情严肃地将一张空白的履历表放到他们面前,沉声道:“应聘!”
长相有时候确实是一种优势,刚才笑出来的那位卡尔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情颇好地问道:“你们应聘什么岗位呀?”
郑修一指子昕:“他,产品总监。”
“哦?说说产品总监要做些什么?”
“喂,我不懂的啊……”子昕小声说。
郑修捏捏他的手:“我们华国代理处首要任务是开拓华国的食品市场,所谓产品总监,就是公司开发的食品都首先让他吃过,爱吃的,上架;不爱吃的,统统退下去改到爱吃为止!”
男孩说完,整个面试厅里顿时响起众人的哄堂大笑,好几天招聘工作积累下来的疲累气氛都被一扫而空,年轻的经理助理捧着肚子笑得毫无形象:“哪里来的小朋友哟……”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却从他们中间响了起来:
“好,他被录用了!”
“哈哈哈……嗝?”
“他被录用了!”路易斯拿纸巾擦着胸口的水渍,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这位叫什么名字?”
“……经理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吧?”卡尔目光呆滞地扬了扬手中的空白履历表。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路易斯站起来,微胖的身形挤出座位,对面前的两个小孩恭敬道:“董事长先生,您来得真早!”
卡尔拿手肘捅捅一旁的经理助理:“……路易斯经理刚才在说什么?”
“他说‘董事长’……”
“……我前天报了个中文培训班,要不你去帮我问问,经理先生需不需要?”
“好的……”
另一边郑修慢吞吞地伸出手,路易斯赶紧上前激动地握住,带着他往外走:“这边请,您的专用办公室在顶楼!”
其他面试官傻愣愣地站起来,一时间都有些无言,眼看着他们的经理带着人走出房间,这才惊醒过来,吸吸鼻子跟在后头。
路易斯路过前台的时候,对站在那边的两位女职员义正言辞地说:“看清楚了,这位就是我们梅耶集团的大股东,董事长先生,还有这位,是产品总监!以后见到他们一定要恭敬有加,不可以怠慢!”
漂亮的前台小姐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过了许久才消化过来,紧接着想到之前她们对两个男孩说过的话,俏脸霎时变得煞白,捂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几乎预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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