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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夜风阵阵,冷飕飕的,宫祺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卿月披上,而后望着那一轮明月发起了呆。
明日就要返回东陆了,回去后是不是就和她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呢?亦或者说回去后也许再也就没有这样独处的机会了。
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冒险但是却是他以前从未经历过的精彩,这段时间所奔波到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是宫祺,他是被众人唾弃的蛟龙族叛子,他是炎魔族的少主……
那些过去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似乎在这段时间完全被遗忘了,他就只是他,不需要去遵从谁的命令,不需要去与谁做着斗争,然而明天之后,他就要做回以前的他了,重新背负起那被暂时遗忘的宿命。
“宫祺哥哥。”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温和女声传来,打断了宫祺的思绪,失神的卿月一惊身子一抖,那盖在她肩上的宫祺的外袍滑落在了地上,正走过来的宫凝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将那外袍捡了起来,而后莲步轻移到了宫祺身侧,温柔的替他将外袍披上。
“天色不早了,宫祺哥哥怎么还在这里?”宫凝说着看了卿月好几眼,她其实心里有数,宫祺是陪着这个天妖圣女才会这么晚还不休息,但是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怎么也不休息?”宫祺将那外袍从肩上拽了下来,再次给卿月披好,生怕卿月再将带着他温暖的外袍给抖落。
宫凝咬了咬牙,心里对卿月有些妒恨,但是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甜笑着说道:“我睡不着出来转转。”
其实她是因为方才去了一趟宫祺的房间,发现宫祺不在于是她就想起宴席结束时宫祺似乎留在了院子里,于是她便想着来看看,结果刚走到院子中便远远的看见了宫祺……
“早些休息吧。”宫祺扫了宫凝一眼,淡淡道。
“嗯,我知道了。”宫凝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样子,而后看了卿月好几眼后才转身离开,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将卿月骂了了几百遍,她觉得一定是卿月在得知天妖族被冰封后怕回东陆没有靠山于是就想攀上宫祺,今晚宫祺不回去休息一定是因为卿月在惺惺作态博取宫祺的同情!
她越想越气,一边跺着脚一边快步跑了起来。
不远处,暗离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遥遥的望着这边。
“你打算今晚在这里站一夜么?”宫祺走到了卿月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映在地面,此刻与卿月的影子有了些许的重合,卿月仰头望着宫祺,眼波闪动,一股忧伤在她眼底静静的流淌着,她纤瘦的身影在这夜风中有些颤抖,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孤单。
从一开始宫祺就是因为天妖族长老的指定才会被动的成为她的同伴,保护她来到南陆,然而现在,如果天妖族不在了,那么宫祺呢?是否还是会像之前一样的陪在她身边呢?
想到这里卿月的眼中出现了一丝的不安,那亮晶晶的带着忧伤的眼神使得宫祺有些动容,忽然有了一种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你别担心,就算天妖族真的被冰封了,我也不会让你无处可去的。”宫祺抓住了她的双肩,而后猛的将她拥入怀中。她一愣,脸撞在了宫祺的胸口,嗅见了宫祺身上那淡淡的微不可闻的清香。她的脸腾地一红,而后有些不知所措。
“你……”卿月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垂在身侧的手不断的绞着衣角,有些筹措不安。
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姐姐以外的人抱着,还是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姐姐以外的人的温暖。他的肩膀那么宽厚,他的胸膛那么温暖,一时间她忽然有些贪念这种被他拥在怀中的感觉。
当她沉溺在这种感觉中,不舍得放手时,他松开了她,轻声在她耳边道:“我送你回房休息。”卿月点了点头,而后他转身走在了前面,卿月跟了上去。
她悄悄的偏头望着他的侧脸,那流转的月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道银边,衬得他越发的俊美,卿月就这样望着,望着。
皎洁的月光,遍地盛开的雪羽花,还有这一望无垠的夜空以及宫祺方才那温暖的拥抱,成为了卿月记忆中无法磨灭的一幕,以至于很久很久以后她每每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还是会笑到流泪。
第一百一十八章:重要选择
大雨一连下了三天,从卿月他们离开妖城的那天起一直下到他们回到东陆,不知道为什么那场寻常无比的大雨竟似裹挟着积攒万年的寒气。
卿月和宫祺并肩站在雨中,周身环绕的光辉屏去了那即将飞溅在他们身上的雨珠。
然而,身未湿却已然被那寒气侵染,卿月呆愣的看着眼前一片挂满冰凌的族地,那遍地透明的冰层与那许多周身结冰动弹不得的族人,他们僵着身子,脸上滞留着被冰封的瞬间最后的表情,有惊恐,有不甘,还有挣扎……
卿月顿感浑身冰冷,一时间心绪有些复杂难明。
来到这里都是拜天妖族所赐,也是他们强加给了她天妖圣女这个身份,她应该是恨他们才是,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她的心里有的只是难以言喻的酸楚呢?
“跟我回炎魔族吧。”宫祺揽过卿月的肩对她温柔的说道。
“我……”卿月鼻子一酸,身子有些颤抖。
真好,在这时还有宫祺在身边,真好,最起码还不是孤身一人。
最终卿月点了点头,像个孩子般紧紧的攥着宫祺的衣袖,大雨中,她走在宫祺的身后,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忽然那原本不安的心绪渐渐平定了下来。
走到炎魔族地外,老远的便有两个人迎了上来,冲着宫祺恭敬的行礼道:“恭迎少主回族。”宫祺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翻手牵住了卿月拽着他衣袖的手,而后大步流星的踏入了那阔别已久的族地。
一路上但凡是炎魔族的人见到宫祺都惊讶无比,而后恭敬的行礼,宫祺无心受礼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而后随手捞了一个向他行礼的族人问道:“族长呢?”
“族长在演武场……”那个族人有些紧张的回答道,宫祺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卿月径直朝着演武场而去。
一时间宫祺回族的消息便就此传开了,那原本在自己房间里看书的音然听说后大喜,而后好生梳洗打扮了一番,朝着演武场奔去。
此时的演武场分外热闹,恰好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比试,宫祺无心看比试,张望了一番后看见了端坐在高台上杵着下巴观看比试的族长,而后飞快的走了过去。
“族长。”宫祺微微施礼,只见炎魔族长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笑道:“总算还是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咋一听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是仔细一听却可以听出其实族长话里有话。
他看着宫祺,其实当初让宫祺护送卿月他还是不放心的,甚至有一种直觉宫祺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族长可否移步,宫祺有话要说。”
族长偏头看见了宫祺身后的卿月,将目光定格在了两人紧紧相握的手上,一时间眉头有些蹙起他站起身道:“那,去书房吧。”
宫祺点了点头,就朝外走去,脚步匆匆走到演武场外时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音然,他一怔而后扶住了身子不稳的音然而后道:“没事吧?”
音然茫然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然而宫祺却并没有给她多说话的机会,那积攒了许久的思念的软语就这样看着宫祺拉着卿月从她面前走过的瞬间,梗在了喉头。
她望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心口忽然有些堵得慌,这时族长走了出来,看见音然怪异的脸色他叹了口气,而后看了音然几眼后朝前走去。
“父亲。”音然上前拦住了族长。
“怎么了?”
“还记得当时宫祺哥哥离开时你答应我的吗?”音然沉吟了半晌后满怀期许的望着族长说道。
族长一怔,而后想起来了,当时他曾答应在宫祺回族之后就将音然嫁给他。族长脑海中浮现了宫祺与卿月紧握的手,他有些心疼的望着音然,而后点了点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自然心里有数。”他安抚的拍了拍音然的肩而后绕过音然继续朝前走去。
“族长,请问天妖族为何会被冰封起来呢?”族长一走进来卿月便问道,她实在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将天妖族这样一个大族举族冰封。
“具体我也不清楚,据说是一天夜里天妖族的寒冰池中忽然冲出了一块奇异的石板,而后那石板悬浮在天妖族之上,怎么也无法将其击落,后来次日,天妖族地就彻底被冰封了起来……”族长关上了书房的门,而后走到书案前说道。
石板?卿月陡然一惊,她想起当初她曾从落霞宫带回过一块满是奇怪刻文的石板,后来月白长老说那石板乃是不吉之物于是便将其封印后沉入了寒冰池。
难道说天妖族被冰封是因那块石板而起么?
她后退了一步,身子有些无可抑制的颤抖,族长望着她的样子心里暗自以为她是因为受不了天妖被冰封的打击才会如此失态,于是开口安慰道:“圣女身上不是有天妖族的圣物么?若是以那圣物的力量说不定可以解封天妖族。”
卿月垂眸,天妖心石在灵狐寨时与那通天镜碎片相撞,已然两两损毁,其内蕴的强大力量在百年之内恐怕都无法恢复了,此时在她手上的不过只是一颗寻常的石头罢了。
“吱呀”这时一个人推门而入,激动的走到卿月身边道:“圣女,你可算是回来了!”那样的惊喜如同之前她才从落霞宫完好归来时那般。
“骆希长老?你怎么会在这里?”卿月也亦是十分惊喜,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骆希长老。
“我之前来此助战,后来就没有回族,唉……不曾想族中竟然遭了难。”骆希摇头喟叹。
“除了您以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人逃过一劫呢?”卿月望着骆希急切的问道。
“还有前几日回来的泽羽。”
卿月一愣,“泽羽?他去哪里回来的?”她有些迷惑了。
之前泽羽一直跟着她暗中保护她,然而这些她并不知情。
“圣女之前去南陆寻找妖花,我不放心,于是就让泽羽暗中跟了上去保护圣女,不过路上似乎与圣女走散了,他后来一直在南陆寻找圣女,差不多在前几日收到了族里出事的消息才赶回来的。”骆希解释道。
卿月了然的点了点头。
“宫祺,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族长在书案前坐下,望着宫祺道。
“回族长。”宫祺一脸认真的单膝跪地说道:“我要迎娶天妖圣女卿月。”
这一句不是请求,不是询问,而是坚定的在宣告着他的决定。
卿月一愣,而后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宫祺,脸上顿时绯红一片。
宫祺站了起来紧握着她的手,指尖温暖流转。
族长久久的望着宫祺,震惊之余说不出话来,再加上此时还有骆希长老在他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答应了要让音然嫁给宫祺,但是现在看来宫祺是不会同意的,而且宫祺都提出要娶天妖圣女了,他也没有什么理由好拒绝啊!毕竟天妖族与炎魔族是这么多年的盟友了,若是他不让宫祺娶天妖圣女这事传出去了别人恐怕就会以为他是因为天妖族遭难才会拒绝这个婚事,恐怕会落个不太好听的名声。
他感觉自己的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眼波流转间最终停留在了卿月身上,这时他忽然有了一个主意,而后笑着站了起来道:“娶亲是大事,你可问过圣女是否愿意?”
宫祺自信的笑了笑而后偏头望着卿月问道:“你……可愿意?”他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卿月的那只手,望着卿月的那双眼眸全然是平日里没有的炙热。
卿月对着宫祺的那一双眼眸,心跳不已。
记得还在人间时,她记得姐姐当初就是一时冲动嫁给了刘公子,但是后来呢?她用无数的寂寞日夜在反省着她当时一时冲动而做错的选择,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尤其是一个女人,若是在婚姻大事上做错了选择,那么下半生就会被那个错误的选择给带向深渊。
所以,尽管她的心中已经有了选择,但是却还是有着一些莫名的害怕。
有人曾经说过,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会越容易失去,她不禁联想到了自己,是否此时此刻来临的一切日后有一天也会失去呢?
一时间她有些迟疑了。
“卿月……”宫祺低声唤了一声,他依旧望着卿月,他在等待着她的答案,原本他笃定卿月一定会答应的,可是现在看来为什么她迟疑了呢?
卿月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不断的绞着衣角,而后她手指倏然一紧,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得推开了,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脸颊湿润身子剧烈的颤抖着,她缓步走了进来道:“宫祺哥哥……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她的手指着宫祺,带着哭腔道。
“音然……”族长惊呼了一声,而后上前拉过音然,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泪,而后道:“你这像什么样子!”
音然挣脱了族长,而后道:“我不要宫祺哥哥娶别人……我不要……我不要……”她嘶声道,宛如被夺取了最心爱的物什的孩子般哭泣着。
她从宫祺来族起就一直关注着他,一直暗暗的喜欢着他,她怎么能,怎么能看着她爱了这么久的人去娶别人呢?
她好恨!好恨当初为什么没有阻止宫祺!或者是不听族长的话跟着他们。
那是她期许了多年的美好,怎么能忍受她人就那样取而代之呢?
她攥紧了拳头,恨恨的望着卿月,而后道:“我是不会同意你嫁给宫祺哥哥的!”
卿月看着音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并不理会音然而后紧紧拉着宫祺就往书房外走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特殊规矩
书房中音然哭哭啼啼的,一遍一遍的跟族长强调着,如果族长真的让宫祺娶了卿月那么她就不认族长是她父亲了。族长有些尴尬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因为此时骆希长老在场,音然这般摸样着实十分的丢人。
“咳咳。”骆希干咳了几声回头望了一眼书房外,在确定看不到卿月和宫祺的身影后走过去关上了门,他看了看音然道:“姑娘放心,圣女是不会抢了你的夫婿的。”
音然一愣,抹去了挂在腮边的泪珠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
族长此时眉头也一瞬间舒展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得拍了拍音然的肩膀道:“因为世代天妖族的圣女都是不允许婚配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天妖始祖的血脉能代代相传而却并没有随着时间的久远而被其它的血脉给取代。
“正是。”骆希点了点头。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如果圣女不允许婚配的话,那么这卿月到底是从那里来的?”音然听罢觉得荒谬无比,倘若不许婚配的话,那么天妖始祖的血脉又是怎么传承下来的?这岂不是前后矛盾么?
“这是我天妖族的机密,姑娘只要知道我家圣女是与宫祺少主是绝不可能的就行了!”骆希说罢看了族长几眼而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音然,你就安心的等着出嫁吧。”族长笑着说罢也站起身走了出去。
这时书房外一个潜伏已久的黑影,迅速的闪过,矫捷而迅速消失了。
此时卿月与宫祺正一同在炎魔族的后山散步,原本被宫祺提起的求亲一事被音然那么一搅之后两人便谁也没有提起了。
炎魔族的后山上生长这许多奇异的果树,生长着颜色各异形状各异的果子,满山飘着果子的甜香。
卿月走到一棵果树前,那果树筒通体鲜红,而且枝桠极矮,甚至有好几枝长满果子的枝桠垂到卿月的腰身旁,宛然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于是卿月就顺手摘下了一颗果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那果子表面极其光滑,手感好极了。
“我很想知道这后山的果子是怎样的巧人培育出来的。”卿月将果子往空中一抛,而后另一只稳稳的接住,笑着对宫祺道。
这整座山的果树多得让人眼花缭乱,但是仔细看去果树的排列方式似乎有着些许的规律,而且那些树枝都很整齐,树根处还有这标记,一看便知是有心人精心培育的。
宫祺一愣,抬手摸了摸身侧一棵果树的树干道:“你真想知道?”
“嗯。”卿月点了点头,而后跃上了一颗树的粗枝,坐在那粗枝上晃着腿,一副悠闲听故事的摸样。
“据说,这座山原本是十分荒凉的,但是在多年前有个女子,看出此山看似贫瘠却内蕴着丰富的灵气,于是便以一己之力费了十几年将此山改造了一番,而后种植上了这些果树。”宫祺抬头望着树枝道,说着他的眼中流淌除了一丝丝的忧伤。
“那个女子是谁?我可以见见她吗?”卿月并没有注意到宫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细小清晰接着问道。
“她……不在了。”宫祺垂眸,摇了摇头,而后接着说道:“不过现在这里是归音然管的。”
卿月听到音然的名字眉头一皱,顿时就不说话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出现方才闯入书房的那个女子的摸样,听族长叫的,那个女子的名字就是音然。
那个女子似乎很喜欢宫祺呢,那副失态的样子是因为太在意了吧。
想到这里卿月望着宫祺说道:“宫祺,你为什么会想娶我呢?”
之前出现的那个宫凝明显也是喜欢宫祺的,甚至还为了他离族去南陆,而现在这个音然亦是如此。
然而为什么,身边有着这么多女子垂青的宫祺,会偏偏选中她呢?
宫祺听到这个问题一下子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得,而后跃上了卿月那棵粗枝,坐在了她的身边敲了一记她的头反问道:“这还用问吗?”
卿月偏着头,摆出一个迷茫的呆滞表情,宫祺笑意更深,这卿月怎么在这方面这么迟钝呢?
当然迟钝些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在人间界时她才不过十几岁,是没人会告诉她男女感情什么的,来到妖界后最开始一门心思都是在修炼,后来又四处奔波,那里有闲工夫去了解这些呢?
卿月撇了撇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后接着问道:“那个音然,你打算怎么办呢?”
“反正不会娶她就是了。”宫祺毫不在意道,其实对于这个音然他一直是当做妹妹看待的,尽管音然从他来族起就一直陪伴着他,一直都很照顾他,但是毕竟感情不是常常陪伴,不是照顾就能够滋生出来的。
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卿月有着那种奇怪的被称作为感情的感觉,但是他却就是下意识的选中了卿月。
不因风不因雨,只因那一刻回眸,她在身侧,于是,便机缘巧合的,将她印刻入心,倾覆深情。
卿月静静的凝望着宫祺,想要从他眼中捕捉一些流溢出的情绪,想要透过那一双眼眸看入他的心,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时间就此凝固,两人久久的对视着,身子越离越近……渐渐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卿月微微的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属于他的温暖,然而却在他刚刚吻上她时,她的身子忽然光芒大作,他措不及防的被那光芒一击,摔下了树枝……
卿月猛的睁开双眼便看见宫祺伏在地面,而后缓缓站起抖落沾在衣袍边沿的叶子,她跃下了树枝走上前问道:“方才是怎么回事?”
宫祺也很疑惑,这时“嗖”的一声,一个黑影窜过几棵树的枝干,跃到了卿月与宫祺面前。
黑衣黑发飞扬,面无表情,这正是暗离。
之前他们回到东陆后,宫祺知道卿月忧心天妖族的事于是便先行带着卿月去了一趟天妖族地,而道士与暗离都留在了神风族,至于宫凝,她在宫祺和卿月离开神风族后便回了蛟龙族。
“暗离,你几时来炎魔族的?”卿月扔掉了手中拿着的果子问道。
“我一直跟着你们。”暗离淡声道。
“道士呢?”宫祺问道。
“他还在神风族。”暗离说着。
这时远远的,一个背着篮子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穿着浅蓝色的衣裙,远远的看去十分清美,然而走进一看,卿月就没欣赏的心情了,这不就是才见过的音然么?
音然看到卿月后冷哼了一声,扬着下巴从卿月面前走了过去。
卿月眼睛微眯望着音然此时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走着走着音然忽然笑着回头对卿月道:“你可还想嫁给宫祺哥哥?那么,音然在此,祝你好运。”说着她朗声笑着快步走入了树林中。
卿月被她的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之前还恶狠狠的告诫她不要妄想嫁给宫祺的音然,才不过寥寥一会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呢?
“你要,小心她。”暗离扯了扯卿月的袖子,小声道。
难不成这音然在憋着什么坏心眼么?
宫祺望垂眸,也觉得有些奇怪,音然向来十分直率,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会拐弯抹角,怎么就这么一会就变化这么大呢?
卿月撇了撇嘴而后转身就走,这下子散步的雅兴彻底没有了,宫祺也跟了上去,暗离身影一闪也跟了上去。
卿月回到宫祺为她安排的客房后,刚一进门便撞见了一个人,她定睛一看,这不是族长么?
她叹了口气,今天真是太多事了。
暗离守在门外,卿月走到门口将门关上而后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坐下,望着族长问道:“族长有何贵干?”
族长也毫不拘束的在卿月对面搬了个凳子坐下,而后笑着说道:“圣女是否对宫祺有情呢?”
啧啧。这直白的问题让刚刚斟了茶喝了一口的卿月呛得不轻,她咳嗽了几声后反问道:“有情与否,与族长有何关联呢?”
她很清楚这个族长不会那么简单的就只来问问她的意思,由此她联想到了之前音然那古怪的话。
“你是个聪明的女子,我也就不与你绕弯子了。”族长笑意更深,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天妖族虽然遭难,但却并不是覆灭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得。”
之前他一直担心如果不同意天妖圣女与宫祺的婚事传出去后会被别人诟病,说他是因为天妖族遭难才会拒绝与天妖族联姻,这样就会落个对盟友见死不救坏名声,然而现在听说了天妖族的那个规矩之后他一下子就不用担心了,因为这下并非是他不愿意宫祺娶这天妖圣女,而是因为天妖族族制的限制。
卿月一愣,什么规矩?她问道:“族长指的是?”
来天妖族这么久,天妖族不论长老还是族人一直都对她恭恭敬敬的,从来没人敢跟她提过什么规矩。她倒还真不知道天妖族到底有哪些了不得的规矩,尤其是看着族长这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就越发好奇。
第一百二十章:不受胁迫
“铛……铛……铛……”卿月的手指叩击着杯沿,望着茶杯中的那一根茶梗浮浮沉沉,她的心绪也随之开始有些摇摆不定,族长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着,反反复复,震荡着她的耳膜。
“难道圣女不知道天妖族的圣女世代都不允许成婚的吗?”族长脸上浮现出一个讥诮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看见卿月的窘迫。
事实上,她当时只是一愣,却笑了笑道:“那又如何?倘若真的如此,那我便不当这个圣女了!”
这一句话,让族长原本准备好的好几句劝解的话都生生的梗在了喉中。
族长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宫祺会看上这个女子,他们多么相像啊,都是那种不甘被限制和胁迫的人。
之后再她的注视下,族长起身走了出去,他算是知道了,和这样的人是无法通过谈判来达成目的的。
然而在族长走了之后,卿月的表情就变了,先是疑惑而后便是迷茫,之后便是了然。
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之前那音然会说出那样的话,转念一想她并不怎么把这个奇怪的规矩放在心上,毕竟成为天妖圣女并非是她自愿,要是因此,而使她失去自由那么她是绝不会答应的。
这时她忽然想到,是不是之前她身上出现的那道奇怪的光芒也与这天妖族奇怪的规矩有关呢?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找骆希问个清楚,想着她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打开门,暗离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听见开门声后回头望见了行色匆匆的卿月而后淡声道:“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在房间里等我吧。”她微微侧脸看了暗离一眼,而后接着走下了台阶。
骆希的客房与卿月并不在一个院子里,相隔了好几个院子,卿月左拐右拐走了好久差点迷路,幸亏找了一个族人带路才走到,而后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却很整洁,一走进去便看见了一棵参天的高大树木,那树木颜色及其怪异,乃是深蓝色,叶片状如枫叶但却也是蓝色的。
咋一看去这棵树美丽中透着一丝的诡异。
她弯腰拾起了地上掉落的一片树叶,那深蓝色的叶片晶莹的近似透明,迎着光隐约可以看见叶片中交错纵横的脉络,那脉络中似乎涌动着透明的液体。
“圣女?”这时骆希从屋内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片树叶发呆的卿月惊讶的唤道。
“骆希长老。”卿月笑着走了过来,将那树叶递给了骆希问道:“这是什么树?”
“此树唤作阑珊。”骆希接过那薄薄的叶片看了看后道。
“怎么个写法呢?”卿月偏着头问道。
骆希不言,抬手,指尖延伸出了一道七彩的光线,而后他在空中飞快的勾勒出了两个字。
“阑珊。”卿月下意识的唤出声,而后她从骆希手中接过了那片树叶,在手中把玩着,心里忽然开始莫名的喜欢上了这奇异的树。
“此树原本名为……”骆希说着在空中又勾勒出了另外连个字:“蓝杉”
“以前妖帝大人也很喜欢这种树的,但是总是觉得‘蓝杉’二字衬不出此树的风姿,于是便改名为‘阑珊’。”骆希解释道。
卿月点了点头而后将那片叶子收入了袖中而后望着骆希道:“骆希长老,我天妖族是否有着圣女不得婚配的规矩?”
“是。”骆希点了点头,他就知道炎魔族长肯定会和圣女说的。
“为什么呢?”卿月接着问道。
不得婚配?那么她身上的天妖始祖之血是如何传承下来的呢?
“因为要保证圣女体内的始祖之血不被污染。”骆希转身朝着屋门走去,卿月也跟了上去。
“可是,不婚配的话,天妖始祖的血又是如何传承下来的呢?”
听了骆希的话后卿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准婚配,那么天妖族的圣女的存在就是为了给那天妖始祖的血提供一个容器么?
她总算明白了,原来一开始她来到这里并非是因为长老们痛心圣女的死去而是因为他们不想让这个容器过早的失效。
虽然妖类的寿命不比人类那么短暂,但是却也不是永生不灭的,总会有那么一天,会在生命该要终结的时候,了结这一生的,那么不婚配的话,又怎么让那血脉长久的传承呢?
骆希不再回答,像是在保守着什么秘密。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既然圣女是不允许婚配的,那么你当初为什么会放心让宫祺和我一起去南陆呢?”
不许婚配,但是有些事不婚配一样也是可能发生的,既然如此那么骆希当初为什么会放心她跟着宫祺一起去南陆呢?难道他就不担心她和宫祺在路上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么?
“因为每一代圣女的身上都会有着禁制,一旦与男子有过于亲密的接触,就会……”骆希说着顿了顿还不等他把话接下去卿月便打断了他道:“便会出现奇怪的光,将靠近我的男子隔开么?”就像之前宫祺那样……
骆希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卿月的唇角抽搐了一下,这变态的妖族,竟然有着这种变态的禁制……
不许婚配?以为她是人间的尼姑么?
不过转念一想,她所占据的这个身体,这个天妖圣女在活着的时候该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样的一切的呢?
堂堂一族圣女,看似尊贵无比,但其实却只是妖族保存始祖血液的人形容器,一直一直都只是一个工具。
卿月在转身走出骆希的院子时,心绪还是有些复杂难明,这些原本不应该由她来承受,但是事已至此她却又不得不面对,这样不情愿的感觉真不好。
走着走着迎面撞上了两个婢女,她们在看到卿月的瞬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而后咳嗽了两声拦住了卿月。
“你就是那个什么天妖族圣女?”一个身穿黄|色裙衫的婢女上前一步轻蔑的看着卿月问道。
卿月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偏头看着这个婢女。
“确定了,就是她。”黄衣婢女回头对身后的那个紫色衣裙的婢女说道。
而后那个紫衣婢女也走了过来,盛气凌人道:“你听好了,我是音然小姐的贴身婢女,听说你要和音然小姐抢夫婿?我劝你还是别有这种念头,就凭你一个亡族圣女凭什么去攀我们的宫祺少主?”
卿月一愣,看来她与宫祺的事已经传开了吧。
她想那些无聊的人一定会把她说成是妖族倒台寻求靠山的势利眼。
她直直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见那个女子眉清目秀,说不上美但是看着却十分的舒服,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晶莹透澈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双眼睛让卿月联想起了一个人,在人间界的那个女神医。
不过瞬间卿月就明白为什么她会联想到那个女神医了,因为眼前的女子此时眼中的高傲与当时她在女神医眼中看到的,简直一模一样。
那个黄衫婢女此刻一声不吭,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她皱着眉将两个婢女的神情看在眼里,心里开始分析了起来。
这时那个紫衣婢女上前扬手,就要给卿月一个耳光,卿月一抬手稳稳的抓住了那个婢女的手腕,而后一扭,只听“咔啪”一声,那是骨节脱离的声音,卿月素手轻推,那个婢女后退了好几步跌倒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卿月方才是手下留情了的,不然就不仅仅让她手腕脱臼这么简单。
“你们是音然派来的?”卿月微微弯腰问那个紫衣婢女道,谁知紫衣还未说话那黄衣婢女便一口接道:“是又如何?”
卿月唇角上扬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而后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望着那黄衣婢女。
黄衣婢女被卿月望得有些发毛,她感觉眼前的女子的一双眼睛似乎可以洞悉她的想法般,这种被看透看穿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音然是怎么吩咐你们的呢?”卿月冷声问道。
“她要我们……要我们好好教训你。”黄衣婢女的声音有些发颤,给人一种心虚的感觉。
卿月冷笑了一声,而后一把抓住了黄衣婢女的手寒声道:“她怎么会那般蠢,让你们这两个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的人来教训我呢?”
确实,她们的说法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要是是为了教训她那么为什么不让真正的高手来呢?反倒派两个修为这么低的婢女来,刻意想找羞辱么?
黄衣婢女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而后只听见卿月接着道:“我想不是音然命令你们来的吧。”
黄衣女子一惊,而后连忙道:“你若不信就算了。”
“是你们自己想来的吧。”卿月抬手勾起了黄衣婢女的下巴,逼视着她道。
黄衣婢女额头上忽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忽然对方才的行为后悔不已。
“你们对宫祺,是不是……”卿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那两个婢女的身子一僵,而后脸上闪过了一丝慌乱。
是了,这样的表情已经足够证明她心中的猜想了。
她推开了黄衣婢女而后抚了抚额角,有些郁闷,宫祺啊宫祺你到底迷惑了多少女子心啊!
眼前的这两个婢女显然是为宫祺而来,她们应该是听说了那个关于她为寻求靠山才要嫁给宫祺的传言,所以心里不满,才会来找茬。
之所以说是音然派来的一来音然至少也是族长之女,她们觉得卿月应该是不敢动族长之女派来的人,二来么,便是不希望卿月日后记恨她们,所以将一切提前都冠到了音然身上。
由此可以看出,要不是卿月修为在她们之上,恐怕得受到不小的折辱。
第一百二十一章:宫凝送信
那日卿月终究还是没有对那两个婢女追究些什么,只是叹息着让她们自行离去了。
然而次日一早,她便知道昨日她的一念之慈是个错误了。
在这个世界上善良是没有任何的用处的,一念之慈不过只是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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