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高门的男人 第 7 部分阅读

文 / 月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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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不敢下箸,没想到自己几筷就能吃下一头猪去。

    「没那麽贵!」贝律清随口回道。

    路小平说破了鲍鱼的价格,大家吃起来也认真多了,似要努力品出滋味,又似要记住这麽贵的鲍鱼到底是个什麽滋味。

    这顿饭把气氛又吃好了,回到了住宿的问题上,路小凡喃喃地道:「哥,小平他……忘了带身份证,开不了招待所……」

    贝律清看了一眼又习惯把头低下的路小凡,顿了顿笑道:「我回来主要是给大家送个优惠!,今天朋友吃饭酒家送了他们一张饭店的免费券,可惜我们都是当地人用不上,二张五星级饭店豪华标间的票,浪费了又挺可惜,所以就送回来,看看谁愿意去……」

    路小平一听心就热了,连路小的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五星级的大饭店,做梦都没见过。

    路小的跳起来举手道:「我要去!」

    「正好路爸路妈住另一间!」贝律清笑道:「小凡的房间刚好给小平,可惜了,他没带身份证!」

    贝律清显然好人做到底,不但送来了二张免费证券的票,还将路爸路妈送到了宾馆。

    路小凡也跟著去了,贝律清让他坐前面,後面本来刚好坐上要住宾馆的路家三个人,但路小平非说挤一挤,四个人挤在後座上,弄得路小的一直给路小平白眼。

    路爸路妈真的从来没想过能看到如此金碧辉煌的地方,只觉得那些水晶灯金灿灿的灯光照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路小的都忘了大呼小叫了。

    贝律清把登记给他们做好,又领著他们看第二天早上用餐的地方,自助餐厅里现在正在供应自助晚餐,路小平看著那几百坪大的餐馆,数十件银色的供菜台,後悔的啧啧了一声,自嘲道:「唉,运气真不好,谁让我没带证呢!」

    他回头见路小凡好像全然也不惊奇的样子,跟路家其他人目瞪口呆的样子相比,他好像没太大的表情变化,似乎这种地方他常来,看来已经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大堂经理过来跟贝律清寒暄了几句,然後送了一个不知道是什麽东西给他,说是今年庆典的嘉宾礼物,因为贝律清没来,他一直替贝律清收著。

    贝律清接过看看便一笑,转手送给了路小凡。

    路小平伸过头去一看,原来是一条金利来领带,九十年代中期,金利来这个牌子对内地人而言,就像现在女人的LV,男人的黑标BOSS,那是身份的象征。

    路小平顿时便有一种失落之感,家世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是从人的外表上看不出来的,而能从他的眼界上看出来。

    路小凡看起来似乎还是乡下那个口拙目呆的笨小子,可事实上他就是京城高官的女婿,有像贝律心这样漂亮的官家小姐做媳妇,有像贝律清这样有身份有背景的人做大舅子,像他们这种人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在像贝律清这样的人看来不过是个随手送人的小玩意儿。

    这原本应该是属於自己的机会,路小平不禁对路爸路妈都心生出一种怨气来。

    安顿完路家,贝律清带著路家兄弟回去,路小凡上了车才道:「又麻烦你了哥!」

    贝律清看了他一眼,简单地道:「顺便而已!」

    路小凡自然知道贝律清如果不是知道路爸路妈非要住到家里,又怎麽会送来宾馆的免费证券。

    原本以为他不喜欢自己的家人肯定不会露面,而他也根本用不著讨好路家的人,更不用勉强自己有一丁点的为难,可他还是来了,也许仅仅是因为路家是自己的家人。

    路小凡不知道怎麽,好像心里已经堵塞了的东西又渐渐疏通了似的,觉得心里有一点酸涩,但又暖洋洋的。

    路小平在车後拍了拍路小凡的肩道:「你看你律清对你多好,唉,律清我弟弟真是麻烦你了啊!」

    「小凡倒是不太麻烦……」贝律清淡淡地道,路小平见他修长的手指挡著方向盘,说著很无意,但他听起来却象是话中有话,也不敢开口往下对,只干笑了一声。

    晚上,路小凡自然住在了贝律清的房间里,两人在这间房里还是有过很多回忆的,从一起看港片,再到後面的乱仑都是在这间房里发生的。

    路小凡躺在贝律清的身边,贝律清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他道:「你手机修好了吧,这儿有一张试机卡,你拿去吧,不用交电话费的!」

    路小凡犹豫著接了过来,道:「哥,我看那只手机修过了挺新的,你拿回去用吧!」

    贝律清淡淡地道:「我换了一只新的!」他转脸见路小凡还在犹豫,便道:「你拿著,回头我找你也方便!」

    原来是为了传唤他方便,路小凡一听对贝律清有好处便收下了,他转身拿出围巾道:「哥,你上次围巾忘了拿走了。」

    贝律清拿过围巾,叹了口气围在路小凡的脖子上道:「这是给你买的。」

    路小凡微微有一点吃惊,嗫嚅地道:「哥,这个你用吧,我也用不上……」

    贝律清坐在房间的单人沙发上冷淡地道:「你不喜欢就扔了吧!」

    路小凡见贝律清突然好像有一点不高兴,大约这条围巾是真的要送给自己的,路小凡戴在脖子上,羊毛很软,很暖,以至於路小凡觉得心口那个地方也有一点暖。

    两人躺了一会儿,贝律清的手便搭到了路小凡的身上,然後便从他的裤边滑了进去,路小凡微微张开腿,以便贝律清的动作可以更顺畅一点。

    尽管他们有二年不怎麽上床了,但是凭著过去的经验,贝律清对路小凡的身体还是了如指掌的。

    路小凡被贝律清几下撩拔,整个人都忍不住兴奋地颤抖了起来。贝律清翻身徐徐进入,虽然前几天刚做过,但刚开始路小凡还是有一点紧张的,可到了後面也就跟著律动呻吟了起来。

    今天的路小凡还是有一点不同的,热情了许多,做到最忘乎所以的时候,还用手勾住贝律清,用牙齿在贝律清的肩膀上咬了那麽一口。

    贝律清闷哼了一声,微笑道:「你属狗的……」说完动作的幅度就更大了,这让他们似乎又找回了二年前水|乳交融的状态,彼此情绪都很高涨,如果不是考虑到在家里,那张床都几乎要被他们摇散了。

    路小凡感觉得出来贝律清今天特别的兴奋,力度很大,情绪也很高昂。他很快就先缴械投降,然後又被贝律清撩拨著又释放了一回,贝律清才释放了出来。

    贝律清伏在路小凡的身上在他耳边道:「凡凡,我们还像以前那样……」

    路小凡一脸浆糊地问:「哪个以前?」

    贝律清沈默了一会儿,便道:「等你爸妈走了,去我那儿住几天。」

    这一次路小凡红著脸哎了一声,刚才大战了一场,再加上白天的紧张,他稍微冲洗过一阵子之後就睡得人事不知,早上醒来已经不早,贝律清都离开了。

    路小凡慌忙起来,林阿姨告诉他律清已经带著路小平跟路爸路妈去看国旗升旗仪式了,因为他睡得熟,就不叫他起来了。

    路小凡的心情突然就好像外面停了黄沙的天一样,变得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路家人看完了仪式吃完了早饭,贝律清才把他们送回来。路小的围著贝律清不停问东问西,路家的人都笑呵呵地看著他们一问一答。

    进门的时候,贝律心刚巧起来吃早饭,见到路小的差不多吊著贝律清的手臂,脸立即就变色了。

    贝律清被路小的纠缠了好一会儿,才在路小凡的干涉之下离开。

    路小的还兀自兴奋地道:「二哥,律清哥说明天要带我去看皇宫呢,他要让我看看以前公主皇妃住的地方!」

    路小的的衣服虽然穿得不够时髦,一件浅藕色的小棉衣,但是她胜在长得漂亮,皮肤虽然在乡下晒得有一点黝黑,但反而更衬得她有一种很有特色的亮丽,眉飞色舞起来很能吸引人。

    路小凡见贝律心的脸色都快青了,连忙道:「律清哥忙得要命,哪里有空陪你这个小丫头,我陪你们去吧!」

    路小的一仰头,朝沙发上一坐道:「才不要跟你去,我都跟律清哥说好了!」

    路小凡威胁道:「那我们可去皇宫啦!到时可别怨没人带你去!」

    路小的头一别,翘起腿做了个鬼脸道:「那我跟律清哥两个人去!」

    路小凡转头道:「路妈,你看小的……」

    哪知道路妈也笑笑道:「没事,他们说好了就让他们去好了!」

    路小的洋洋得意,路小凡不禁有一点目瞪口呆,凭著他对路妈的了解,路妈要是没有其他的目的,她绝对不会同意路小的做这麽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家里又会找出什麽其他的事情来,一路上路小凡都有一点心事重重,半路上路小凡的包里突然有了响铃声,他掏出一看才知道贝律清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替他把手机卡装上了,还给他充好了电。

    「哥!」路小凡开口道。

    「你爸妈玩得还好麽?」

    「还好……哥,你是不是答应了说是要带小的去故宫!」

    「嗯?她是这麽要求的,不是等会儿有你带吗?」

    路小凡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贝律清不过是一句敷衍之词,城里人的客气,但路家似乎都把他的话当真。

    他也不敢跟贝律清讲,路小的正等著他回去带他去玩皇宫呢,手机收线了之後,见路小平眼热地看著他,道:「哟,哪弄来这麽小的手机?!」

    路小凡被他的热度吓了一跳,道:「是律清哥在国外买的,他不小心弄坏了,就送给我了,我拿去修了一下!」

    路小平接过手机啧啧一阵羡慕,道:「路妈,看到了吧,这贝家真有钱,这种东西恐怕要上万块了吧!」

    路小凡跟路妈都吓了一跳,道:「哪有这麽贵!」

    「唉,妈,你不知道,我们局里的领导就有这麽一只小手机,就是今年人家在国外视察工作的时候买的,可贵了。」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只手机,道:「唉,我们的工作就是乡下村里四处跑,有的时候为了回一个电话,要跑上三四哩地,不像小凡坐在办公室里拿拿条子,发发货,我要是有这麽一个电话就方便喽!」

    路妈笑道:「快别没出息,你弟弟一有个什麽好东西就眼馋!」

    「不,真的妈,有的时候我搞一个什麽宣传,有什麽变化那都要时时跟领导汇报的,你也知道这当中搞错什麽精神那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小是丢了工作,往大里说就不好说了,嘿嘿!」

    路妈也是从大公社过来的人,精神两个字尤其看得重要,一听路小平这麽说也不吭声了。

    路爸从小就跟三兄二弟一起过日子,家里什麽东西都是统一分配,也是到了这二年才刚分开,那脑子里还没有各家人吃各家饭的观念。

    路小平在他的眼里就是光宗耀祖的希望,他一听说没这只手机都能影响工作,便掉头对路小凡道:「凡凡你用不著,就把这只手机给你哥吧!」

    路小凡的脸涨到通红,隔了半天才道:「这手机是律清哥的呀!」

    「律清哥不是送给你了麽,他还能管你!」路小平笑道:「给你哥,嗯,就当哥给你买,不过哥现在没这麽多钱,我分批给你成不?」

    路爸摇了摇手道:「都自家兄弟,还什麽你的我的,回头你能买了,再买一只新的还给凡凡就好了!」

    路小平笑著便将那只手机放到了自己的公文包里,路小凡站在那里半天不动,路爸路妈招呼他,他也不动,路小平笑道:「怎麽了,快走啊,这不要赶路呢,你不是买了後天路爸路妈的飞机麽!」

    路小凡也不抬头,把手伸出来道:「把手机还给我!」

    路小平嘴一撇道:「你不也是律清送的嘛,做什麽这麽小气,我跟你说这只手机对贝律清来说就是毛毛雨,不提他爸,你知道他妈是谁,回头你再让他送你一只多容易的一件事情,你做什麽不能支持一下你哥的工作。」

    路妈犹豫了一下,道:「小平,把手机还给小凡,他想送你,就送你,他不想送,你不能强让人家送,这不是干土匪嘛!路爸也真是,凡凡的东西你怎麽能拿来随便送人!」

    路爸不服气地道:「凡凡弄一个手机也是弄来玩的,小平拿来是为了工作,我这麽分配有什麽错!」

    两人正说著话,电话铃又响了,路小平拿起手机打开喂了一声,里面顿了一顿,便传出一个微带磁性的声音道:「小凡的手机怎麽会在你这里?」

    路小平听到责问声一愣,他有一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但不知道为什麽对方仅仅凭著一声喂就能知道他不是路小凡。

    「你是哪个?」路小平愣了愣道。

    对方的声音冷冷地道:「我是贝律清!」

    「哦,哦,律清啊……」路小平打著哈哈道,路小凡急了连忙上来抢手机,路小平讪讪地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道:「看你小气的!」

    「手机叫路小平抢去了?!」贝律清的语调很平淡,但拿著手机的路小凡不由地低下了头,嗫嚅地道:「我没叫……他抢去。」

    「这样最好,如果这只手机你今天叫路小平抢去了,明天我就叫路小平永远滚蛋!」贝律清似乎上了一点肝火,路小凡吓了一跳,贝律清会为了一只手机而生气是他想不到的,而且是一只他要丢垃圾桶的手机。

    路小凡走过一边小声道:「哥也是开玩笑,他不会真拿的!」

    贝律清似浅浅的一笑,他笑得很轻,但熟悉他的路小凡几乎在脑海里立时便浮现了他微微露齿的轻笑,透著一种蔑视,每当这个时候路小凡就知道这才是他对自己家人真正的想法跟态度。

    这种态度是不是也包括自己,有的时候路小凡也会不由自主这麽想,可每当他挣扎著想要离贝家那些特权远一点的时候,路家就会有各式各样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向贝律清低头索取。

    那只小巧的手机有一点重,路小凡顿了顿轻柔地道:「哥,你有什麽事?」

    贝律清沈默了一会儿,才道:「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不,不用了!」路小凡连忙道:「跟律心说过了,会回去吃!」他怕饭局上路小平再出什麽毛病来让贝律清生气。

    贝律清顿了顿,也不勉强淡淡地道:「那就算了!」

    「律清没生气吧?」路妈见他挂完了电话连忙问道。

    「没!」路小凡道:「不过这只手机真得不好送给哥哥……」

    「行了,路妈知道,你哥看见什麽好的都想要!」路妈回过头去瞪了路小平一眼道:「以後可不许这样!」

    路小平讪讪地看著路小凡很珍视地把手机收了起来,道:「得,我这是标准的羊肉没吃著弄著一身羊膻味,兄弟两个至於这麽计较嘛,他嫁进了贝家还真得就跟贝律清当兄弟了不成!」

    路爸也有一点不太高兴,心里也觉得路小凡好像现在跟贝家更亲热了似的,媳妇有地方不让他住,路小凡不训媳妇也就算了,还帮著说话。

    现在他哥哥也就是为了工作,跟他要个东西,东西再稀罕能比他哥哥的前途稀罕。

    路爸本来就看重路小平,现在路小凡入赘了别人家,那当然在他的心中份量更加不如自己的长子了,所以有些什麽好东西自然而然地就想多帮著路小平争取一点。

    毕竟他也知道贝家的条件,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再稀罕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麽,九牛身上落一毛,拿走一毛再落一毛那不是眼皮子眨一眨的事情?

    老头子往大马路上一蹲,点起烟袋道:「不走了,不走了,没什麽好看的!」

    路小凡因为驳了路爸的面子,所以就讨好地道:「路爸,我带你去吃烤鸭好吗?」

    路爸不理他,路小平在一旁笑著道:「路爸,那可是北京的稀罕东西,你回去要说没吃过,别人都会怀疑你没来过北京!」

    「一只鸭子有啥稀奇的,你爸乡下人,也吃过鸭子!」路爸一翻眼呛了大儿子一句。

    路小平也不以为意,道:「这北京的烤鸭可不一样,你知道北京的烤鸭只吃皮,这肉还不稀罕!这皮烤得金黄金黄,全世界各地的人,别说咱们自己人,就是老外还在排著队等著吃呢!」

    路爸听著稀奇不由心动了,道:「就算真有这麽好,那麽多人排队等一只鸭子皮吃,这等到天黑也轮不到咱啊?!」

    路小平笑道:「贝家是谁家,他们家要吃鸭子还需要排队,你放心,只管大摇大摆地去,小凡自然马上就能给咱们弄到桌子。」

    路妈踢了一脚路爸,道:「快起来,在家吵著要到京城浪浪去的是你,来了发怪的也是你!」(注14)

    路爸只好收起烟袋上了路小凡打的的,向著全聚德烤鸭店而去。

    《嫁入高门的男人》

    下册文案:

    贝律清的手终于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了眼,他终于问:「路小凡,你这些年在我身边转悠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路小凡觉得这个问题贝律清自己能回答,但是他用这样的口气问自己,路小凡又不敢说你明知故问么,于是只好讪笑道:「大概……大概是因为哥比较疼我吧。」

    贝律清跟贝律心两个人都这样直直地看着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这个男人从来就是他们决定要或者不要,直到今天他们才知道他们两个,原来他一个也不要。

    其实京城里的鸭子烤得最好的并不是全聚德,因为从九二年开始全聚德就取消了用果木来烤鸭子,但任何一个烤鸭店都没有全聚德那麽名头响亮。

    九十年代中期是大陆人刚刚富裕有钱开始四处游玩的时候,可以说哪里的名气响就往哪里扎堆,全聚德这种标志性的饭店更是日日爆满。

    路小凡自从带路小平没有排队吃过一次烤鸭之後,路小平每回跟人来京城都会找机会让路小凡露这一手,让陪同而来的人肃然起敬。

    大堂经理一看见路小凡果然很客气,笑道:「哟,您才来!」

    路小凡有一点弄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道:「您看……还有包厢安排吗?」

    「别人没有,您来能没有,放心吧,早给您安排好了!」大堂经理笑著一手把路小凡一群人引到里面,把包厢一打开,里头是古色古香的桌椅,洁白的骨磁餐具,红色双面绣的椅套。

    路爸路妈在包厢里转了一个圈才坐下,路爸评价道:「这可比贝家还上档次了!」

    路小平噗嗤一笑,道:「路爸,人家那是西式,这是中式,不是一码事!」

    几人说著,菜就流水一样的送了上来,路小凡有点懵了,他没点菜啊,可路小平已经招呼路爸用上了。

    他们这是除了路小凡结婚那一次以外,还是几年以来第一次在饭店用餐,路爸其实心里也挺稀罕,尤其是配上路小平天花乱坠似的说词,路爸路妈把全副心神都放到了吃食上。

    几个人正吃得起劲,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道:「怎麽包厢里这麽吵!」

    那声音带著南方的音,听上去有一点绕,挺脆也挺动听,随著那声音紧接著门便打开了,两个男人便出现在了门口。

    其中一个大家自然认得正是贝家的大少爷贝律清,另一个年轻的男子也非常的俊美,跟贝律清比起来,他的俊美显得更活泼一点,穿著一身很时尚的粗编织毛衣,浅米色的西裤,显得时尚又气质。

    众人愣了一会儿,还是李文西先反应过来,笑道:「我说呢,你怎麽会请我来这里吃饭,原来是早请了客人,只不过顺道请我吃个饭而已!」

    路妈听说是贝律清的客人,连忙招呼他们入座,李文西也就满面堆笑地入座了。

    贝律清坐下来问路小凡道:「小凡你不是说要回去吃饭吗?」

    路小凡不似当年,不会因为梦编织得太大,碎的时候好像遍地的玻璃渣子无所适从,他只不过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就回道:「我想起来没带路爸过来吃过烤鸭,就来了,我还说呢怎麽大堂经理一开口就说我来晚了,原来哥你早定下包厢了,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让经理再安排一个包厢看看?」

    贝律清顿了顿,道:「麻烦什麽,这包厢本来就是定给你们用餐的,因为订制了几个菜,不好退,你说不来,我就带朋友过来了,既然来了正好一起吃吧,倒不浪费了。」

    其实按路小凡的想法是立即分席的,但路小平笑道:「就是,朋友你别怪,我们家小弟就是内向的很,一见生人就害羞!」

    李文西微笑了一下,笑得挺特别,道:「我跟小凡是老朋友,可不是什麽生人!」

    路小平一听哈哈笑道:「你是我弟弟的朋友,那就是我路小平的朋友,来来,我先敬你一杯!」

    一桌饭吃下来,路小凡几乎不太说话,倒是路小平热情地招呼李文西,尤其听说李文西在香港也是做证券一行的那就更热情,奉承的话一套接著一套。

    他说得越多,路小凡的头低得越厉害,後面贝律清问他下午去哪,他也只是嗫嗫地道没想好呢,附近逛逛吧之类。

    那边的路小平是劝李文西的酒,没想到李文西脸色都没变,他自己倒喝得语无伦次。

    路小凡跟路爸搀著路小平,路小平还兀自拉著李文西不放,大著舌头道:「我这个人没有别的……本事,就是眼毒,我一看你……就是个贵人,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路小凡赶紧将路小平的手从李文西的手臂上扒下来,连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贝律清替他扶住路小平道:「我看你哥醉成这样,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路小凡掉头道:「真不用,我一出去就能打到车,你送李先生吧!」他说著硬是把路小平拽到自己的脖子上,路爸也臭骂了一句:「这死毛娃,喝得这麽醉!」

    路妈看著一个儿子醉熏熏的跌跌撞撞,另一个儿子勉力扶著他也跌跌撞撞,有一点心疼便忍不住道:「就麻烦一下律清好了!」

    路小凡还没有反对,贝律清已经扶起路小平道:「就这样吧!」

    路小平被贝律清一扶似乎人也清醒了不少,不由自主随他而去,架著他的路小凡也只好被他们拖著向停车场贝律清的车子走去。

    路小平总算还算争气,一直到下了车才在贝家门口吐得个稀里哗啦,好在没弄脏贝律清的车子,路小凡才算松了一口气,连忙从屋里拿过扫把簸箕打扫门口。

    他见贝律清皱眉看著,便道:「哥,不好意思了今天,你有事就先走吧!」

    贝律清隔了一会儿,才淡淡地道:「成,那我先走了!」

    路小凡哎了一声,看著贝律清的车子离开大院,才一笤帚一笤帚把路小平吐在大门口的污物清干净。路小平吐光了,人也好受了不少,倒头就在路小凡的小房间里呼呼大睡去了。

    路小凡收拾完了,一进门路小的就连忙问:「律清哥呢?」

    「他走了!」路小凡道。

    「走了?!」路小的满面失望,道:「不是说要带我去皇宫玩的吗?」

    路妈道:「别孩子气,你律清哥今天有朋友在!」

    路小的气呼呼地道:「我看人家是叫大哥闹反胃了,律清哥才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路妈瞪了她一眼,道:「去照看你哥哥去,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脸面!」

    路小的被母亲一训,只好委屈地瘪著嘴去看路小平去了,路妈看著她的背影叹了口气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她见路小凡给她倒了一杯水,便拍拍身边的位置道:「凡凡,你过来坐!」

    路小凡哎了一声,路妈拿著水杯道:「是路妈不好,路妈让你在这里委屈了……」

    路小凡一听路妈这麽讲,连忙道:「路妈没有的事,我挺好的!」

    路妈叹了口气,道:「路妈其实当年把你入赘到别人家就是想著有一天能靠著这条绳索,把你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从咱们那个贫困的土坑里吊出去,本来我是想让你哥去的,他是老大,这是他应尽的义务,但没想到人家挑了你……我事後想想,幸亏挑了你,凡凡你吃得了苦,容易跟人相处,又不像小平那样心比天高!」

    路小凡听著路妈的肺腑之言,想起这四五年忍了又忍才没掉下眼泪。

    路妈沈默了一会儿才道:「其实我这一次来……是为了你妹妹而来的。」

    路小凡一愣,路妈道:「她年纪不小了,因为城里这点关系,在乡村里便谁也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凡凡,你这个妹妹不解决,往後迟早也是你的一个大麻烦。我想著你帮忙看看……京城里有没有什麽样合适的人家想娶媳妇,又愿意取小的!咱们也不图什麽多好的条件,能是个普通人家,不亏待你妹妹就成,你放心只要能说得上人家,我一准回去把她调教得像个样子!」

    她这麽一说,在一旁不吭声的路爸急了,道:「这有什麽要找的呀,我看小的跟律清不是挺合得来的,律清对小的不是一直都不错,你不也说过律清可能对小的有那麽一点意思!」

    路爸这麽一番话出来,路妈连堵都堵不住,一脸尴尬,只道:「凡凡,路妈不是非要律清那个意思,律清这个孩子当然不用说,没得挑的,咱们小的根本配不上……你也就帮著看看律清是不是真对小的有那麽一点意思,女人上嫁,男人下娶,女方条件比男方差一点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如果别人根本没这意思,咱绝不勉强,那就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人家……」

    路小凡只觉得四肢冰凉,整个人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了一样,有气无力地道:「路妈,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了……」

    路妈歉疚地看了一眼儿子,道:「那我们回去,你看看能不能把小的留在这里住上一些时间,两人经常接触,才能看得明白一点!」

    路小凡还没说话呢,就听有人冷笑道:「做梦!」

    听到背後那人的话音,路小凡连忙回头,只看见贝律心跟林阿姨拎著菜站在门口,贝律心是一脸愤怒,林阿姨的脸色则是有一点奇怪,既象是好笑又象是轻蔑,但看在路小凡的眼里远比贝律心的愤怒还要刺目。

    「律心,你回来了!」路小凡走近给了一个哀求的眼神,但是贝律心不理会,她把手中的一大堆菜往地上一抛,指著路小凡道:「请马上把你们家里的人从我家弄走!」

    「律心,你回来了!」路小凡走近给了一个哀求的眼神,但是贝律心不理会,她把手中的一大堆菜往地上一抛,指著路小凡道:「请马上把你们家里的人从我家弄走!」

    路妈原本见贝家刚好没人,正好把此来的大事给办了,没想到自家人说的体已话却让人家听见了,不由也挺尴尬,但只一会儿就过了,道:「律心,我们是说笑话呢,来来,坐,别往心里去!」

    贝律心好像怒极反笑,道:「笑话,你说得是笑话,我说的是真话,请你们马上走,再也不要来我们贝家!」

    路爸本来对贝律心从来就没有好感过,也知道她一贯盛气凌人,但没想到她居然会撵自己的公婆出门,气得跳了起来道:「你现在撵鹅们走,那当初是谁到我们家去求婚要跟鹅们家成亲的?」(注15)

    贝律心乌黑的眉毛微微上挑,道:「觉得委屈你可以不要结这门亲啊,你们心里不就想的不也是要巴结我们家吗?你们家这许多年,因为这门亲事捞得好处也不少啊,要不你们家的垃圾怎麽能一个接著一个进京城呢!」

    她这麽一说,路爸气得嘴都哆嗦了,一直偷听路妈跟二哥说话的路小的冲了出来,指著贝律心道:「你骂谁垃圾呢!」

    「骂谁?」贝律心拢了拢头发道:「谁垃圾骂谁!专骂那种厚颜无耻,不照镜子的垃圾!」

    路爸气得手直抖,道:「我早就知道不能娶你这个破鞋,没过门就怀了别人野种,自己不要脸,还骂别人不要脸!」

    路妈大声道:「路爸!」

    贝律心红了眼,狰狞地一笑道:「没错,我是大著肚子找个人顶缸,但也要有人肯顶,有人肯卖儿子。别整得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我大著肚子嫁人无耻,你知道我怀了野种还把儿子嫁给我们家,不要脸这三个字原数奉回!」

    路小凡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钻进了千万只蜜蜂一样嗡嗡作响,头晕脑胀,大脑里被震得一片空白,路小的捶打著他的肩道:「哥,你还不揍你媳妇,你看她这样对路爸说话!」

    贝律心本来上了楼,听道这句又掉转过头来冷笑道:「揍我?告诉你,就你们哥哥给我们贝家当看门的,我都嫌他不够资格!没让他从我家滚蛋,那是我贝律心不愿意做过河拆桥的事情!所以以後别得瑟的,以为你们家真是我们家什麽亲戚!」

    林阿姨也摇著头道:「好来,你们家也知趣一点,还想哪能?供著你们老二读大学,帮你们老大找工作,做人不要一点骨头也没有,现在被人这样骂到脸上来,这是活该!」

    路小的冲著嚷道:「你这老太婆不过是一个佣人,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讲话啊!」

    林阿姨从来自视极高,佣人这两个字简直是她的逆鳞,何况贝家没有女主人,她一向把自己当贝家半个做主的人,贝家什麽事情她都会点评一番的,路小的这句佣人气得她也直哆嗦,掉头看贝律心道:「侬看,侬看,格种素质快点叫伊拉跑!」(注16)

    贝律心挑眉道:「听到没有,快滚!」

    路小的气得冲了上去,揪住贝律心道:「你这只破鞋,敢叫我爸妈滚!」

    两人扭成一团,路小的多多少少在家干点农活,很有一把力气,林阿姨连忙上前帮忙揪住路小的头发,路妈看见了连忙上去拉架,几个人扭成一团。

    忙乱之间,路小凡突然大叫道:「都给我住手,住手!听见没有!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他一嗓门震得几个扭成一团的人都一愣,然後发现叫的是路小凡就愣得更厉害了。

    路小凡走上前去,一把将这些纠结在一起的手拉开,然後低声对路妈道:「路妈,我送你们走吧!」

    路妈嘴唇颤抖了一下道:「好!」然後回过头来对路爸道:「路爸,你还愣著干什麽,回屋收拾东西,把路小平给我叫起来!」她转身又踢了一脚路小的,道:「快去,收拾东西!」

    没过一会儿,路家的人就东西收拾好了,路小的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收拾,路小平被路爸从床上拖起来,还迷迷糊糊地道:「做什麽呀,路爸,人家正睡得好呢!」

    路爸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道:「喝什麽马尿,快起来,走!」

    贝律心跟林阿姨冷冷地看著路家人又大包小包地从家里面出去,路小的刻意地狠狠摔了一下门,把四周的墙壁都震地颤抖了一下,门後面一个西式的陶瓷挂衣钩噗通从门背後被震了下来,算是寿终正寝。

    注13:上海话:这怎么能睡觉!

    注14:陕西话,浪浪去是指玩去

    注15:鹅是陕西话我的意思,路爸气懵了,连普通话都忘了说!

    注16:上海话,你看看,这种素质快点叫他们走!

    路爸的嘴巴一路就没停过,道:「你看看你,怎麽窝囊成这样,这媳妇能把你爹妈撵出门去,这样的老婆你不打,还供著她!?」

    路小凡拖著行李一声不吭地上了警卫帮忙叫来的出租车上,然後在路上拿出手机给人打了个电话,托了个人,一直快到机场,才算是把机票改迁到了今天。

    路小平由头到尾也没提付飞机票的钱,路小凡自然也没什麽心思跟他计较。

    路家人的装扮在机场里显得特别的怪异,尤其是他们的行李,以至於不少人包括老外都在打量著他们一群人,路小的正气不过,冲著坐在旁边的年轻老外仰著头道:「瞧什麽,滚一边去!」

    年轻的老外被他吓了一跳,连声用不太连贯的中文说对不起,挪了一个位置坐一边去了。

    路小凡换了机票回来,路爸见了他又开口数落道:「你说你在京城待了这麽多年了,不能像你哥那样混个一官半职也就算了,家里连个女人你都制不了,你有什麽用!」

    「够了!」路妈喝斥了一声,道:「你有完没完!」

    路妈的眼睛有一点红红的,她不太想让儿子看出来流过眼泪了,所以稍微眼睛里有一点湿意,就装作不禁意一般,拢拢头发,眨眨眼睛,但次数多了眼圈还是有一点红。

    路爸看到路妈的眼圈,更是恨地吸了一口气,但不言声了。

    路妈看著路小凡道:「凡凡……路妈跟路爸把你日子给搅乱了!」

    路小凡知道路妈一生要强,除了不识字,断事干活没一样不是跑在别人的前面。

    她不是不知道廉耻,但是在艰难的生活面前,廉耻又是一件极为昂贵的东西,更何况在子女们的前程面前,好像一个母亲的脸面就显得不太重要了。

    只是她不但消费了自己的自尊,更是消费了她儿子的自尊,也许到现在她才隐隐能意识到这件事情。

    「你不要为我担心!我没事,你们回去自己小心!」路小凡回答了一声,帮母亲把包背上。

    路小凡回到家里,林阿姨看到他就叹了口气,路小凡也没跟她说话就回了自己的房。

    房间里还是一片狼藉,林阿姨基本上不大收拾他的房间,他自己把东西整理好,便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发愣。

    贝律心跟他的关系虽然说不上太好,可是其实这四五年来也不算太差,贝律心顶多也就是不高兴的时候给他几个白眼,甚至於当年贝律心流产以後,因为不受家人的重视,贝律心冲著他大喊大叫,告诉路小凡别以为跟她结婚他能得什麽好处。

    路小凡才知道了贝家的秘密,原来贝律心根本不是贝沫沙的孩子。

    当年贝沫沙被关了牛棚,沈吴碧氏被送去工厂接受工人改造时,因为受不了繁重的工作,跟三天一大斗,二天一小斗,委身了一个工厂里造反派的头子,贝律心就是他们生下来的孽种。

    沈吴碧氏看贝律心自然是就像看见了自己当年所受到的屈辱,这也难怪她只带走了贝律清,却把贝律心扔下了。

    同样的,路小凡才算明白了为什麽贝沫沙对贝律心基本上不管不问的原因。

    有那麽一刻,路小凡觉得贝律心好像突然就跟自己近了,也不是没有在一起共渡余生,相濡以沫的可能,尤其是当他帮著卧床的贝律心用热水烫脚的时候,真真实实的觉得是有这种可能的。

    直到今天,路小凡才知道自己在贝律心的心目中原来是这样的,他拿出纸笔铺平,想了想才在上面慢慢地写下了四个字:离婚协议。

    路小凡的离婚协议写了撕,撕了写,反反覆覆修改了好多遍才算写成功。

    其实他们的离婚协议并不难写,因为他们两个至今都还住在贝沫沙的家里,没有什麽夫妻共同财产,几乎是各过各的日子,各花各的钱,但是路小凡还是仔细地斟酌每一句用词用语。尤其是写离婚理由的时候,路小凡更是考虑再三,才写下夫妻性格不和,协议和平分手。

    他写好了离婚协议书但却找不到跟贝律心谈的机会,因为贝律心突然变得比以前更难见面了,即使路小凡晚上等到她二三点,也不见她回来,早上就更不用说了,从来就见不著贝律心。

    他等了几天,终於挑了一天早上,敲了敲贝律心的房门,里面没人回他,路小凡握著信封道:「律心,前两天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了,打搅到你的生活了,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有空就看一下,如果觉得有什麽不满就跟我说,或者也给我写信就可以!」

    路小凡说著,便弯下腰将那封信从门缝里塞了进去,他才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出了门,警卫依然很熟络地跟他打招呼,他也回报以客气的微笑。

    到了公司,路小凡跟科长说:「科长,你不是说想派一个业务员去天津那边吗?」

    科长眼皮吊了一下,道:「是啊,有这麽回事,不过这个位置至少有几个厂级领导打过招呼了,我正头痛不知道安排谁的亲戚好呢!你就别给我添麻烦了,啊!」

    路小凡笑了一下,道:「不是,我是……想自己去!」

    「啥?」科长一时有一点回不过神来,道:「你办公室不坐,要做外勤?」

    路小凡道:「我想出去锻炼锻炼!」

    科长皮笑肉不笑地道:「咱们这儿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出去了可不一定回得来!」

    「知道,知道!」路小凡连忙道:「我自己打申请,有什麽绝不会埋怨科长您的!」

    科长一关抽屉,道:「小凡,你考虑好,咱可把话说在前头,回头你要是跟我报屈,科长我也没办法,我们的情况 ( 嫁入高门的男人 http://www.xshubao22.com/8/86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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