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游泳的鱼 第 9 部分阅读

文 / ruguoniaiwo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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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为妄下评语,好像都接受,她让任何人能感觉自己被接纳,被关怀。但是你能从她的笑中看出她的心意,她的好恶。这就是艾丽雅的魅力。这就是为什么海海喜欢艾丽雅。而这种喜欢并没有进一步,而是娇嫩、优美地断在这里,他转道爱上另一种少女。爱上雯妮莎大概可以解释董海从中国到美国的全部修正,甚至是矫枉过正。

    “什么是我们东方人与西方人的区别?就是他们比我们早知道性是怎么回事?”

    “就这个区别?”

    海自嘲地说道:“到了美国,什么知识都没有增长,惟一增长的就是性知识。”

    “海,你变了很多。”

    “可能是我并不想保持现状。”

    “其实我很抱歉听说你们在约会。”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你们看上去非常不一样。”

    “是啊?”

    “可不是。她是那么出格、不可预测,而你非常的可预测,按步就班。”

    “是的。她很出格,不过我觉得那挺好的。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是吗?我只能想像那种生活。”

    海海明白艾丽雅的意思,就是丁丁曾经告诉他的那些,吸大麻啊、被开除什么的。也许是因为他亲身见闻,也许是他爱上了她,总之他不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反而宽慰艾丽雅:“我知道你的感觉,我以前也这样想,但是那种生活并不是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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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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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也色胆包天地看着她。荷尔蒙让他胆大包天,让他忘记这是在继父的家,是在最危险的地方。他甚至无师自通地打开音乐,让音乐排除他们可能发出的动静,好误导、迷惑家人的听觉、知觉。这时荷尔蒙已经让他全身滚烫,猛烈而激活的血液在他身体上窜下跳。他完全管不住自己了,觉得有一股不可抗力地控制着他,而且控制着他这么快乐地生痛着。他一下把雯妮莎搂进怀中,他的手指变得自信,动作也熟练多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小男生般的探询,而是一个有主见有步骤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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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谁偷吃了青菜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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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潘凤霞就从以前的餐馆、旧公寓这一带消失了,她对自己的消失很满意。不过她也很忙,有做不完的家务,偶尔有时间她就琢磨家里的现代化玩意怎么用。比如一台电视的遥控器就有四五个,也分不清楚哪个管哪个。把本来很容易的娱乐复杂成这样,害得她连电视也打不开。她没问帕特家里的现代化玩意怎么用,不想他觉得她像“刚下船的”。潘凤霞觉得这个从女儿那学来的词挺形象。

    她到餐馆辞工,与工友们道别,说她以后不做了。她在曾经工作过的餐馆吃了一顿午餐,工友们开玩笑:“你现在不在这做了,就拿不到百分之二十的折扣了。”

    她雅致地笑笑,说她结婚了。大家自然就问起她的丈夫,潘凤霞有问必答,讲着讲着,自己都吃了一惊,原来老公的好坏全凭自己的一张嘴。帕特从她嘴里出来便成了个地产大亨、华商精英。他在全美各地都有庞大的生意网络,生意遍及东南亚地区,除了房地产,还有橡胶园、果园、树林,还有原始森林,最近在那原始森林里发现了矿产,现在专门派了一支科学考察队前去勘察。

    潘凤霞使劲地讲着,人们用力地听着,全都瞪着眼,因为不用力就听不懂这样的天方夜谭。从此那个华商精英、地产大亨帕特李就是人们印象中的潘凤霞老公。

    “那你现在每天都做什么啊?”人群中有声音道,人们想这么有钱了那该怎么过啊?

    潘凤霞于是迫不急待地炫耀她的富足。她说她惟一不多余的就是时间,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大大小小的社交活动安排得满满的;其实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清理房子。她抱怨车子太好,反而不方便了,像开到这种地方就需要时刻小心;其实她有这些车的钥匙,却没有它们的归属权。她又抱怨院子太大,房子太多,七个房间,六个厕所,厅大的就像走到排球场似的,真是够二百五的。众人笑,她又解释,不是那个二百五的两百五,也不是房号,而是房价:二百五十万美元。

    似乎她做太太做得心满意足又怨气冲天,说话时她的钻戒很助兴地像流星似闪过来,亮过去。说得工友们都犯嘀咕,心里酸酸的:潘凤霞是漂亮,可也四十的人了,漂亮也是个尾声了,难不成这尾声还能如此嘹亮?以前只听说灰姑娘的故事,今天是见着灰阿姨的传奇了。

    讲着讲着,潘凤霞就知道自己的这份生活是被众人羡慕甚至妒忌的了。潘凤霞心里冷笑:我其实没乱讲啊,讲的大致是实情,只是对一些状况选择了不讲罢了。年龄大些又怎么样,年龄大知道疼人,可以对他撒娇;有个残障的继子又怎么样,也比活蹦乱跳的继子或继女好对付多了,他们简直把继母当老巫婆看。

    潘凤霞现在想明白了,她的处境并不是那么糟,嫁的人也不是太差,帕特李的那些长处还是很体面的,至少在工友眼里颇幸运。然后付了多多的小费,庄重地走出了餐馆。

    回来,潘凤霞怀着少有的愉悦心情在厨房里做饭。她在烹调她最拿手的卤牛肉,加上八角、酒、桂皮,一股浓浓的卤肉味就缠绕在整个房子。潘凤霞几乎要感谢这次告别之行,它让她将那份幸运挖掘出来。

    帕特下班回来,一进门,潘凤霞扭过脸给了他一个媚眼,“回来了?”那一眼真是媚极了。女人都有最艳丽的时候,就是那一瞬间的绽放,像潘凤霞现在这样。这空前绝后的媚眼使帕特惊喜得神志一阵恍惚,也跟着扭脸去看后面,想证实他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迎接这个笑脸?因为这个妩媚很可疑,在她含情脉脉的眼睛里,他连自己的影子也找不见。他永远不会知道它的对象是那个“地产大亨”。他想她怎么和出门时判若两人?

    帕特被这一眼幸福得春心荡漾,带着火气血性地盯着她。然后突然消失了,再然后更衣好出现在潘凤霞面前。潘凤霞明白它的暗示。

    她把头扭向一边,不面对他,这样可以使他感觉上不这么具体。她感觉他的逼近,那股热呼呼的呼吸,它带着内脏里沉淀了几十年的食品,陈旧的,新鲜的,混出一种混沌之气现在正向她逼近。想到这,她感到败兴,不再动,强迫自己去忘却那丰富的想象,去平息身体里那强烈的不适。他开始用松动的牙吻她,她隐约感觉到那衰老身躯驾着激|情,正既汹涌又迟缓逼近她。潘凤霞使劲紧闭双眼,不敢看他。老帕特以为她享受得很,更加卖命地工作着,问他年轻的妻子:“喜欢吗?说你喜欢和我Zuo爱啊。”老帕特的声音越来越撒娇,老男人撒娇起来有点卖痴的样子。潘凤霞有点不忍地,故作娇态地拍了拍他的背,那是一个松散的老男人的背,她心里最后的那一点温情也没有了。她像一只有温度的容器接受了某种东西的填塞,无知觉地躺在那里。终于随着帕特李的一声呻吟,他那颗不大的头颅倒塌在她的肩膀上。她驮着老帕特,看了一眼他湿淋淋的头颅,偏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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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谁偷吃了青菜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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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时侯她会非常思念董勇,她是指出国前的董勇。他们把性事当玩一样,轻松愉快地玩着,而且玩得很好。董勇很知道如何讨潘凤霞欢心,推着她一潮一潮地升涨。女人的欢悦更能引起他的欢悦,他的最大快感是看到自己使一个女人欲仙欲死。他们感受到雌雄两种热流在体内迸溅,感觉他们就像鸳鸯蝴蝶一样和谐完美。那竟已如天上人间般的遥远。帕特李完全满足不了她,她就像在不深不浅的河里,永远够不着岸,总是半死不活的。有时连河水都没沾湿,就完事了。女人三十如虎,四十如狼。潘凤霞正处于这个如狼如虎的年纪。没有了“性福”,怎么可能“幸福”?

    结婚后一个星期,老帕特就把家里的墨西哥钟点工给辞退了。潘凤霞没问为什么。帕特照旧每个月给她二千,只是现在给的时候,不再说工钱了,而改口称零花钱。她也不再说“谢谢”,而是很不当回事地“嗯”一声后把钱收进口袋。她刚嫁过来,一时还拿不准姿态。那原先确定的主仆关系一时间没有转换过来。慢慢地,他们在沉默的配合与相处中,迅速建立了新的家庭秩序。包括谁坐在餐桌的什么位置,什么时间吃晚餐,以什么风味的菜肴为主等等。

    这段婚姻对子女的影响比潘凤霞本人要大。女儿进入这个家庭开始了新生,儿子则开始了隐居。

    丁丁进了这个家,她给自己挑了间很好的房间。主人翁精神高涨,完全没有随娘嫁过来的拖油瓶的小可怜样儿,很把自己当主人。“妈,你看啊。”丁丁激动地朝她宽敞的卧室展开双臂,“这就是我的房间了?!”

    丁丁和帕特李的关系还不错,这种不错具体表现在她敢向继父要钱,连潘凤霞都不敢开的口,丁丁做得游刃有余。她的手段层出不穷,使她的母亲眼花缭乱。可以是小女儿状的发嗲发媚:“爹地,拜托嘛。”“如果我求你呢?如果我很恳切地求你呢?”也可以是小女人状的自怜自哀:“我们同学都有,就我没有。可是我有什么方法呢。最希望赶快长到可以打工的年纪,就再也不用受气了。”还可以是小泼妇状的发飙发怒:“不给就算了,本姑娘有的是方法。”

    每次都是老帕特以讨价还价的方式来妥协,他刚掏出钱包,还没有打开,女孩子以贼似的速度,在帕特老眼昏花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眼急手快地先下手为强地夹起她所要的数目放进自己的口袋。老继父无奈何地摇摇头,是老男人对小女孩不加理喻的纵容。他明白自己在上当,却上得舒舒服服,然后用手指指自己的面颊,意味着什么。女孩子也似乎知道礼尚往来的道理,在老继父脸上很干脆利落地来了个响吻。

    众多风度中最让潘凤霞目瞪口呆的是她同样可以很理智、有风度,非常有条不紊地与她的老继父谈钱。“那如果我能在八点钟以前完成这些作业和家务,我想你是否应该考虑再加五块钱呢?”或者“你上次承诺过我如果这次考试得了A就可以得到十块钱。昨天就应该是兑现的日子。但是我要特别指出的是我的A是全班惟一的三个A之一。我想我有足够的理由要求加两块钱。你不认同吗?”在这种谈判下,丁丁更是百战百胜,她也不像以往那样自己去掏钱,而是等着老继父心甘情愿、心服口服地把钱送上,然后从容地把钱收起来,继续她的晚饭。再然后她把作业转手给了哥哥,从中赚了点批零差价。

    潘凤霞懒懒地坐在餐桌上,听着日趋完美的、自信的英语从她十五岁的丁丁细密晶莹的唇齿间吞吐着,感叹这些对白的精彩与理直气壮。再看看丁丁如何优美雅致地起动刀叉,如何一声不响地将饭菜送进她红润丰满的双唇与像珍珠般的白齿之间,而且用她紧闭且蠕动的性感嘴巴和热烈的眼神告诉她的继父:她有更具说服力更强有力的辩论要进行,但是他要耐心地等待她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才能听到它的精彩。那才是真正的上流人家的女孩的吃相。刀叉文雅地、动情地闪起她对丁丁的期望。

    潘凤霞夹了一块梅菜扣肉给丁丁,小声说道:“好了,赶快吃你的饭吧,就你话多。”

    丁丁皱了皱眉,用手盖住碗:“不要。妈妈,你知道这块肉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什么后果?”

    “我可能就因为这块肉不能参加拉拉队。拉拉队要的就是瘦瘦小小的。现在我在准备加入拉拉队,我在减肥。”

    “你减什么肥?再减就皮包骨了。”

    “就要皮包骨。现在流行骨感美。”丁丁回头俏皮地冲母亲一笑,“美丽是要付出代价的。”

    潘凤霞扬扬筷子中的肉:“真不要?妈妈的梅茶扣肉可是很好吃的哦。”

    “我知道,妈妈。可是当认真地思考健康与前途时,就应该有勇气拒绝味道与美食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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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谁偷吃了青菜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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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特李赞许地点点头,显然丁丁的新健康饮食概念是帕特李灌输她的。

    那块停在半空的梅菜扣肉就转道进了海海的碗里,潘凤霞说:“海,你不会也减肥吧?”

    海海顺从地盛过,他在李家的饭桌上不敢多夹菜,多数是靠母亲为他夹菜。他心满意足地嚼着五花肉:“不,我想长得壮些。”

    潘凤霞慈爱地看着儿子:“多吃点,才可以长得高大些。”

    丁丁说:“哥他得多吃点。他太矮小了,这在美国会被欺负的。”

    潘凤霞笑:“你们说你们两个到了美国奇怪不奇怪?往两个极端走,女孩子希望自己越瘦小越好,男孩子希望自己越高大越好。”

    其实潘凤霞觉得孪生分道扬镖的远不止在吃这一点上,只是其它的,她不好去点破。她只能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与女儿在新家的游刃有余相比,儿子对继父和约翰是能躲就躲。典型的一个随娘改嫁过来的小拖油瓶,浑身上下都是一个知趣。他总是在自己房间里活动,只有吃饭的时候出现在房间以外的场所。出了房间,屏住气在大房子活动。他喜欢在院子里看书,总是坐在小石梯上,后来潘凤霞搁张折叠椅在后院里,舒服得海海有点不好意思了。有一次帕特李回来,忽然在院子里看到这个被忽略的继子,也没有抱怨什么,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认真地对他笑笑。海海对这心血来潮的怜爱非常不领会,反而“吱”地像猴叫一样躲闪。海海的不领情很让帕特李扫兴,一开始帕特是想对海海好的,帕特李自己的儿子不健全,有一个健康的、有出息的继子他是乐意的。可是海海总像避怪兽似的避他。帕特想:我是老虎吗?内地小县城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就是不大方。以后也不愿意再抬举他了。帕特又想:海海和丁丁怎么可能是孪生?他们怎么可能是一个爹妈生的?第二天海海还是小心知趣地收了椅子,连自己也从后院消失了。

    海海只是希望在这幢大房子里安全地、不被注意地过到十八岁,过到在美国搬出来住被认为是合情合理的年龄。他是为他妈妈着想——不要让她感觉他们亏待了他,让他小小年纪就出去自谋生路。于是他要委屈自己在这里住在十八岁,住到让妈妈心安理得的年纪。现在他只是希望得到一份与妹妹热闹、受注目相反的日子:低调、边缘和但求无过的隐居生活。

    海海更不可能向继父要钱。实在、实在要用钱的时候,他就跟潘凤霞说。一天潘凤霞不在家,他打她手机说他想买一本书。潘凤霞说:“急吗?”海答:“嗯”。潘凤霞说:“我很晚才回家。回家的时候你可能已经睡了。”“没关系。我可以等。或者你可以把钱放在我房间门口。”潘凤霞说:“帕特在家吗?”海答“嗯”。“那你不会向他要?”他不说话。“你这个傻孩子。你向他要钱买书,他不会不给的,而且会高兴,那说明你和他亲。这点你得学学你妹妹。”潘凤霞有时也替儿子急,他不知道其实大人不太好意思驳孩子的面子。可海海就是不干,一会儿后说:“没关系,那书先不买了。”

    等潘凤霞回来后,海海还等在房间里没睡觉。听到母亲的声音,他从房间里出来,奄奄一息地说:“妈你可回来了,我都快困死了。”

    潘凤霞心痛地看了一眼儿子,赶快把钱给儿子,问道:“有这么急吗?”

    “我参加物理兴趣小组,等着买书。”

    “什么时候参加的?”

    “上个月,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是吗?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怎么知道?”

    “最近事情太多了,我太忙了。”潘凤霞带着抱歉的语气说。

    “忙得只知道结婚了。”海海突然冒出一句,声音是小的,却非常固执。

    潘凤霞心里突然一落。自从儿子给自己修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头发后,她就感觉到他不再是那个国内听话懂事的“乖孩子”了。她知道那是一个小小的示威。她到儿子的中学一看,果然看见一堆一堆的鸡窝或鸟巢出来,她知道再跟他闹就有点没道理了。她想,既然别人都这样,那么她的儿子也应该这样。她不想让儿子在他的同学中太孤独了。她也知道就算海海顶着鸟巢在同学中还会孤独,因为他的同学仍然认定他是妈妈的“乖小孩”,老师的“小宠物”。

    海海从来没有对她离婚、再婚明显表示过什么,一句话没有,但从他的无言中,潘凤霞感觉得出儿子反对得多么强烈。潘凤霞对儿子怎么也生气不起来,她能理解儿子心里别扭,自己的娘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儿子心里能好受吗?儿子对母亲的占有欲永比女儿要深切。潘凤霞只能加倍地对儿子好,希望海终有一天能理解她的苦处。

    海只是更加深地躲入自己的情感小世界,得以一丝的安慰。雯妮莎是来美后的最大色彩,因为有了她,日子开始有声有色,具有戏剧性。比如偷偷逃课去看一场电影,把这个同学的课本放在那个同学的抽屉里,往女同学的笔盒里放毛毛虫看她花容失色;比如她装怀孕、他装瘸腿逛商场招致目光,比如将厕所的水龙头拧得朝上,毫无提防的学生一打开就被喷了个满脸。学校的日子也因为她有了期盼,有了体面,有了温暖。她是他生活里的一束太阳,尽管不明媚,但那毕竟是温暖的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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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谁偷吃了青菜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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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一个月,突然就像跟开水一样沸腾起来,而且事情小得可怜——偷吃事件。

    那天傍晚,潘凤霞在家里给约翰榨青菜汁。有机食品店买回来的这些水果蔬菜绿得非常纯正,却也贵重得让人想难道它们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或人参果?帕特李什么都小气,就是给约翰花钱不小气。她现在马虎多了,什么都一股子脑扔到榨水果机里搅和。什么先后顺序,不都混在一起榨吗?榨完,她盯着黄绿、黄绿的浆液看了会儿,寻思这是青菜汁还是人血?她想:现在的人真有意思,越是不能喝的东西,越是当作补品必须喝。

    帕特李一进家门,照旧问了家里的情况,约翰今天怎么样了?吃了什么?有什么不舒服吗?潘凤霞一边作答,一边炒菜。帕特李又问今天潘凤霞买了什么菜,什么价格买的。

    “今天这玉米多少钱?”

    现在潘凤霞也学聪明了,反问道:“你说呢?”

    “一块钱四个。”

    “不,一块钱五个。”

    “那很便宜啊,那应该多买一些。”

    她心里想,那二个就当被偷了。

    潘凤霞看着这个富有而节俭如癖的客家佬,想他怎么会这样?再想他这么小气的人当初怎么会送她一副TIFFANY的钻石耳环?事后想来,真觉得应该早些重视这个怀疑。

    “我跟你讲一个人的故事吧。”潘凤霞拉着她唱戏的长腔道,“以前呀——,有一个财主,有钱的不得了噢,可是呀,他小气得不得了、不得了。为了让工人早点起床干活,他半夜起来学鸡叫。他不仅对工人小气,对自己也好吝啬、好吝啬,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一天他病了,大夫说你这病有一方子可以治:就是拾一点狗屎,再加一点糖,连吃三天。可是三天后他病得奄奄一息了。大夫问你吃药了吗?他说吃了。大夫说怎么吃的?他说我就光放狗屎没放糖。大夫说你怎么不按方子吃呢?他说狗屎不用钱,糖要钱啊。你看看,他小气到什么地步,最后他就病死了。对了,还没告诉你这个财主的名字。这个财主的名字啊,叫——帕特李。”

    说完潘凤霞就笑得快窒息了。帕特愣愣地看着潘凤霞,想这有什么可笑的,竟然有人可以这样没有任何理由把自己逗乐。

    “嘿,笑一笑,你现在连笑都小气得给了。笑又不花钱。”她又笑,总是那么嘹亮地笑。

    帕特还是板着个脸,像是跟谁过不去似的。

    “所以你要吸取教训:用掉的钱才是你的。省省省的,最后自己咣当倒了,再多的钱也带不到棺材里去。”

    帕特推心置腹地说:“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小气已经成了我的属性了。”

    潘凤霞笑:“知道自己小气啊。对自己的认识还挺正确的。”

    刚说完,她就看见帕特将一些剩菜放回冰箱,潘凤霞说:“刚说完你,你又犯病了。那点菜还不够冰箱的电费呢。你到底会不会算帐?”说完就要往垃圾桶里扔。

    “留着。留着它,我心里踏实。”帕特一边说,一边上前将他们包好。他的两只手比他还节俭,永远不闲着。他就是靠着这双时刻就绪的手从一个餐馆跑堂做到大老板,不靠技术,不靠资金,连英语也不靠打出了一片天,靠的就是这双从不闲置的手。他的脑子说:我不应该再自己打扫院子,我有的是钱,应该请园丁。而他的手已经把院子整理出来了。长期的操作与劳动,使这两只手有自己的主张,并不受大脑支配。

    就在帕特李到家之前,孪生兄妹坐在一起看电视,那是一把很舒服的沙发,一般只有帕特李坐,他管它叫王爷椅。只有帕特李不在家的时候,两个孩子才有机会坐,总是丁丁抢着,海海几乎没有机会坐。海海想了想,就冲丁丁大叫一声:“你的电话,楼上接。”

    “谁的?”

    “不知道,反正是男的。有点像彼得的声音。”

    “真的吗?”

    丁丁立刻从王爷椅上弹起来,这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真的以为彼得来电,一会儿后又跑下来说:“哥,真是彼得打给我的?我一上去接,他把电话挂了。”

    海海躺在王爷椅上,心里想,女人到底是嫩了点,嘴上却是说:“这样啊?那你下回得跑得快一点。知道吗?”

    丁丁立刻也反应回来了,大叫:“你骗我。这是我的位置,起来。”

    “你不是离开了吗?”

    “可它还是我的位置,我是被你骗开的。”

    “是你的位置?那你叫一下它,看它应不应?”

    “你这个大无赖!你这个大混蛋!”

    丁丁跺着脚大叫,还用手去拽海海。海海自从看见丁丁在学校打了人,发现她有暴力倾向,不太敢去惹她。起身道:“好好好,让给你。不是因为你有理,而是因为你是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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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谁偷吃了青菜汁?(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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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帕特一回来,兄妹俩就安静下来。他们还没有亲密、熟悉到可以当着继父的面争吵的份。双胞胎只是继续用眼角争吵,连这个帕特李也看不下来,老帕特苦恼地看着他们,又去瞅潘凤霞,眼睛在说,你怎么也不管管?

    潘凤霞淡淡地搭了一句:“他们在比力气。这样会长得比较快。”

    帕特心灰意冷地说:“这是什么话啊?”

    潘凤霞说:“他们俩从我肚子里起就开始打架了。”

    老帕特一脸苦相,他想他还能有幸福平静的晚年可言吗?

    潘凤霞说完就去后院摘青葱。帕特将约翰从房间推出来,体贴地问了他的病痛。帕特总是带着一点紧张的神情,想看出约翰的一点不舒服、不自在。他似乎不相信约翰幼稚的语言能把二十五岁的残疾身体表达清楚。

    “吃青菜汁了吗?”

    帕特打开冰箱,发现青菜汁少了小半瓶。“谁偷吃了约翰的青菜汁?”帕特突然扯着嗓子喊,两个眉头扭在了一起,两坨肉在颧骨上下颤抖,像是太平之夜忽然发生了一起重大盗窃案,触目惊心,让他这般苦着自己。

    “海海、丁丁,你们两个给你过来。你们两个谁偷吃了约翰的青菜汁?”

    “……”

    兄妹俩一时间没有任何回应,两人不知道如何回应——就像有人在一个温馨可人的晚餐上无端地响了一个臭屁那样大煞风景,人们一时间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待。

    “啊?说话了,有种做就有种承认。”

    “我们……没偷吃。”丁丁说话了。

    “没偷吃,那怎么不见了三分之一?”

    “我们……只是尝了一点约翰的东西。”丁丁又说。

    “我们只是一人尝了一点。”海海也说。

    “你们没吃的吗?我没喂饱你们吗?要偷吃别人的饭?你是丐帮的帮主吗?”

    帕特虽然腰缠万贯,但是一骂人还是骂到吃饭及与其相关的问题,他以吃饭作为视角来表达他的喜怒哀乐。说到底还是苦出身惹的祸。

    “那不是偷吃。我们没有偷吃。”

    “还说没有?你们不是已经承认了吗?”

    “我们只是说我们尝了一点,不是偷吃。”

    董家兄妹无法理清的是:在这么一个豪华、应有尽有的大房子里,怎么还会出现“偷吃”这种最低等的,最可笑的事情,而且出现得这么理直气壮、耀武扬威。

    可在帕特看来是一回事。他瞅着强词夺理的兄妹:“有什么区别?”

    兄妹俩一时也说不出道道来,海海只是更加地死咬着那句话:“我们没有偷吃。”

    约翰瞪着大眼看着他们。他们的精彩表演让他一时忘记了疼痛。而丁丁这时已成了叛徒:“是我哥哥先尝的。”

    “是你先偷吃的?”

    “没有。”

    “明明就是偷吃。”

    “没有。我们只是好奇。”

    “有什么好奇的?你们还没尝过狗罐头呢?是不是也要尝一下?”

    “我们……已经尝过了。”

    “你们还真尝了?你们连哈利的食品也偷吃!”

    “不是偷吃。”海一脸的莫明其妙。他想,狗的饭,人吃了也叫“偷吃”,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黑白不明的事情吗?!

    “你们还真谗呀。你们到底是吃饱撑得,还是没吃饱?!”

    约翰的眼珠子随着他们左右地摆动。丁丁趁机溜走了,约翰的眼珠子又跟着她跑。

    “发生什么事情了?”潘凤霞连忙问,从后院摘了几根葱回来,她发现这里已经换了一重天。

    约翰的眼睛瞪得更大,转得更频繁,他想,更逗了,又加了一个人进来。这个晚上不乏味了。

    潘凤霞立刻掌握了情况,先去看儿子,用目光安慰他。海就是这样,受了委屈冤枉,只是自己忍着,不叫别人看出来。别人也许看不出来,母亲能看不出儿子极力控制下的冲天的委屈?这时潘凤霞刚嫁进这个院落,一时还不太敢替她孩子声援。她把表情尽量淡化掉:“天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这事还不大?他们把我儿子的药膳都偷吃了。”

    “小孩子好奇吃点就吃点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把帕特拉到一边,说,“就算我孩子有什么错,你也应该先和我说,我再去教育他们,你这样直接骂他们,只会起反效果。”

    “我就知道。”帕特李的嗓子越来越高,虽然是与潘凤霞单独谈话,但是海海还是听了去,“你们住在我家里,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我说他们几句怎么了?你们从来不把我当回事。”

    “我就是因为把你当回事,才不希望你去扮演这种角色。像个小丑一样上窜下跳。”

    “什么?你再说一遍?”帕特青着脖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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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谁偷吃了青菜汁?(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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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

    “我管他们是因为我把他当儿子看。这街上流浪儿多了,我会去管他们吗。”

    “谢了。你可以把他当儿子对待,可别把他当儿子教训。”潘凤霞的脾气也上来了,“记住:你不是他们的爹。他们亲爹骂他们两句他们没事,可你说他们就有事。”

    “终于说实话了,他们当这里是福利院啊。”

    约翰的表情有一点子孩子式的幸灾乐祸:无论哪一方赢了,他都一样有瞧头。

    “至于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那一小口食品争得你死我活的,那是鸟的事情,不是人的事情,何况这是美国!我只听说人懒死的,还没听说这国家饿死人。不就是一碗青菜汁吗?值多少钱?”

    “潘凤霞,你不要偷换概念。不是一碗青菜汁的问题。”

    “就是一碗青菜汁的问题。”

    “可那是约翰的药膳。他的药膳就是他的命,他的命就是我的命。”帕特的食指抖着,他在告诫他们:再让他发现偷吃,就不是一个指头在这里指指点点,那就是一个巴掌扇下去了。

    就在夫妇俩吵的时候,海海在一边难受得要命,两只手又开始去搓裤腿。他试图以此缓解这个空间里淡淡的无耻,缓解每个人的难为情和错态。〃奇…_…書……*……网…QISu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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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连狗食也不要偷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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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每个人面前都多了一杯青菜汁。每个人对着青菜汁迅速地做着分析:潘凤霞是以什么心理来榨这杯青菜汁的,自己又应该以什么心情来喝它。

    “看什么看,喝了它。以后要喝,就跟妈妈说,我给你们新榨。”

    兄妹两人像是有人撑腰那样大胆地喝,才发现一点也不好喝。不让吃,它才好吃,让吃了,也就不爱吃了。兄妹俩面露失望,打着青菜汁生腥的饱嗝,对妈妈说谢谢。

    帕特没有明显的表情,洁身自好地抿抿嘴,不去碰那碗青菜汁。快吃完饭的时候,潘凤霞说了句“不喝我就倒了”,一下就找准他的要害。帕特端起青菜汁一饮而就,像灌药,自尊不得不屈就、妥协的样子,然后嗓子眼儿倒着黄绿的浮沫,离开餐桌,甩下个愤懑的背影。

    偷吃事件给了这幢大房子一个很沉闷而莫明其妙的夜晚。帕特的背影仍在愤怒凶狠着,潘凤霞母子三人都不知道应该拿这动怒的背影怎么办?拿这小得可怜而卑劣的“偷吃”怎么办?

    各人回各人的房间,避免面对面的机会。海海离席的时候,潘凤霞叫住了他,“妈给你做点好吃的。”潘凤霞想儿子今天受委屈了,想补偿他。

    “不是刚吃过饭吗?”

    海海瞅了他母亲一眼,对她用吃来传达感情,化解危机表示出几份不屑。今天已经为个“吃”字,在这个几百万的院落里上演了一场闹剧,现在母亲还要再次证明吃的匮乏。

    “可是你总有想吃的东西吧。”

    “干吗老是说吃的。”说完海海就上楼回房间。

    潘凤霞叫住他。他问:“干嘛?”

    “别往心里去。”

    海海点点头,又提步要走。

    “干大事的男人不应该计较这种小是小非。“

    海海点点头,又走了,一会儿回头对他母亲说:“妈,你不可能取悦每一个人,让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高兴,所以不要这么努力。”

    潘凤霞想海海小小年纪已经如此明白事理,就在她在厨房里想着如何补偿儿子时,她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是,此时董海的房间里正装着别一个女人。

    海只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紧张的神经才微微发松。房间以外的空间都是在受罪,都得夹着尾巴做人。都是一种社交,一种负担。只有在自己的房间里,才能看见这样的海海:叭叽个嘴大声吃着他从冰箱里“偷”回来的剩菜,一边玩着游戏机,一边听着从丁丁那里借来的香港女歌星的流行曲。尽管海海与丁丁表面各玩各的,风马牛不相及,暗里还是长到一块。比如他们都喜欢港台流行歌曲,都喜欢玩游戏机。

    此刻的放松是海对他寄居继父家的歇息,就像成天西装革履、皮鞋光亮的上班族,需要给自己一个休假大放松。在自己房间里他不需要担心继父的脸色,不需要顾及哪一句话多讲了,还是少讲,讲了却没讲好。他两只紧张的手终于可以松弛下来,不需要紧紧地揪着裤腿。

    突然有人敲他窗户,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是雯妮莎。他赶快为她开窗户,她爬进房间。他突然又后悔放她进来,这是他继父的家,而且现在所有人都在家。后来才知道这里中学男女生常这样,雯妮莎以后常这样地溜入他的房间,还趁家里没人的时候溜入所有的房间。

    他把一半的害怕和惊喜吞下去,小声翼翼地问:“你怎么来了?”

    她嘻笑:“无聊了来这里看看你。”

    “你怎么找到的?”

    “你提过,我就记住了。”

    “如果你把这聪明劲放在学习上就好了。”

    “你不高兴我来吗?”

    “不是,只是我担心我家里人发现。”

    “放心吧。不会有人知道的。”

    “狗也没叫吗?”

    “现在的狗并不是那么灵机。”她笑,眼睛东张西望,“你现在这个家比以前那个好太多了。”

    “不是家,这个只是房子。”

    “其实睡在哪里都是睡在夜里。你说是不是?”

    雯妮莎边说边抱怨天气太热了,不停地把头发撩拨起来,用手当扇子去扇自己。其实她不是热,只是烦躁,那种青春期少女莫明其妙的烦燥。总之,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是老实舒坦的,把正在专心写作业的海海挑动得神志很乱,“是的。是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么热的天,你们家怎么也不开空调?”

    海海正想向她解释继父的吝啬小气,这时妈妈敲门,在门上叩了几下。海在惊慌之下也能急中生智把硕大的雯妮莎折叠起来,塞进衣橱,“千万别出声。”

    妈妈敲了两下门,意思一下,并没有等到海海允许就自己开门。海海挡在门口,说“我在读书”,母子俩在门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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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连狗食也不要偷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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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凤霞递过一盘红烧猪蹄,说慢慢吃。“就是想问一下功课做得怎么样了?”“已经做好了。”“好,就把学过的再复习一下。”“也已经复习过了。”“那就把明天要教的预习一下。”“预习过了。”“那你不会自己找一点题目来练习一下。”“好的。”海海想不能和妈妈再这样闲扯下去,雯妮莎还在衣柜里,她不耐烦了就会跑出来,不能让她胡来。海海立刻说:“我们马上就要考试,我得准备了。”这种话一出,潘凤霞就会立马让开,不敢耽误他:“好好好,好好学习。”

    潘凤霞一走,海就去开衣柜,雯妮莎却不在里面了。海海正发愁着,这时她从后面抱住了他。“我在这里,小傻瓜。”她可以这样随时随地冒险,同时娱乐自己。

    “你吓了我一跳。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上帝啊,这是什么东西?”雯妮莎指着那盘红烧猪蹄说,“你知道它是踩在什么地方的吗?就往嘴巴里放?你们中国人真是什么都敢吃。”

    海嘻嘻笑道:“味道很好的,要不要尝一点?”

    雯妮莎认真地想了一会,像是做了人生重大决定那样眉头一皱。雯妮莎终于在十八岁那年对猪蹄进行了食物探险,她承认这些不能吃的东西其实味道不错。

    一边尝鲜的雯妮莎突然往海海的大腿上一坐,风骚极了的样子。她把全部的头发捋向一边,露出一截圆润粉白的脖子和柔嫩的背。海海看见这些心里受罪极了。

    天气太热,总带着一种不清爽的感觉,雯妮莎耸动着肩背,好像身上有什么叮痒,还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腋下。海海看到这个不甚雅观的动作,突然很是失望。也看清她的身上被抓挠的几条印子,还看见她啃猪蹄的样子,用嘴去嘬嘬手上的卤汁。不知道是艾丽雅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眼前的雯妮莎扫了他的兴,总之最后一点令他拿不准的距离感也没了,最后一点敬畏也没了。原来她也就是无数白种妇女其中的一个;少女时还算有点姿色,一到三十就又胖又壮的那种。

    海海有点败兴地对她说:“我要学习了。”

    她说:“你妈妈刚才又教训你了吧。她总是这样,你也不烦?”

    海说:“好像你听得懂中文了似的。”

    她说:“我不需要懂就知道她在说什么。”

    海说:“你是对的。我是要学习了,不然她会生气的。”

    她毒辣地笑笑,就开始脱衣服。那种不顾忌,义无反顾。她先是将自己的小背心脱下,然后是她的胸罩,解下胸罩后,很风骚地挥了挥,像舞动一面旗子。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系列的女性动作出现,以为自己 ( 不会游泳的鱼 http://www.xshubao22.com/8/86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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