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姐的穿越生活 第 1 部分阅读

文 / 萧古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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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小姐的穿越生活》

    第1章 不知道在干嘛

    楔子:

    刘筱婳的命运,是在她二十岁婚礼上被彻底改变的。

    新郎大她十一岁,但很有钱,长得帅,一点也不显老。皮肤比她还好。简直一表人才。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天下掉馅饼似地喜欢上了刚从县城到城里打工的刘筱婳。热恋了一个月之后,两个人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婚礼完全西式,刘筱婳觉得自已真是出门踩狗屎,赚大了!一生终于当了一回女主角,活得像是在演偶像剧似的。说完了誓词之后,主持人cos的神父,装模作样地问有人反对没有?

    结果有人大叫“我反对!”。男人的声音。

    刘筱婳正想看看是谁,结果一回头就被突然冲上来的一个男的捅死了。

    刘筱婳同学觉得自已死的冤枉。

    第一,她不认识这个男的。怀疑这人是不是跑错婚礼现场杀错了人。

    第二嘛……她看到最后的一个场景,是一直以来有点过于感性的新郎拽着凶手,哭着质问对方“你疯了吗?你是不是疯了!杀人要偿命的!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是你说叫我找个人好好过日子的!”

    她突然觉得自已明白了点什么。

    第一章

    北风正盛,吹得雪花儿乱飞。

    刘筱婳经历过一次死亡的过程,立刻就接受了自已变成刘小花的现实——不论怎么样她是绝对不会再死一次了。那种痛苦,光是想起来都让她胆寒。

    成了刘小花的刘小姐心甘情愿蹲在屋檐下清洗完黑果子上的泥,费劲地把木盆拖起来,将脏水哐出去。然后一个一个地,把那些果子晾在早就准备好的簸箕里。

    几天之前,她连簸箕是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大城市的人来说,刘筱婳不能算是城里人。可对家里乡下的亲戚来说,他们一家是‘街上的’又跟一般的农村人不大一样,主要区别在于,他们家是没有田地的。所以刘筱婳从小也没接触过农活。可现在五谷不分的刘筱婳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农活都能干得来了农家丫头刘小花了。

    刘小花的便宜娘陈氏,这时候正在堂屋里坐着纺线,扬声对她说:“晒好果子就快去吧,你也别误了时辰。几年才这一次呢。上次你就错过了。”

    刘小花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年一次。事情要从昨天说起。

    昨天村子长挨家挨户地送了信,说“族里人来了,要去的人明天吃了晌午饭去大禾场。”

    刘小花听得一头雾水。可陈氏一听,眼睛都发光了。还破天荒地给姐弟两人做了顿肉吃。今天午晌吃了饭,刘小花的便宜弟弟刘二就早早地去了村北,刘小花做完了家事这才被催促要出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刘小花也不敢多问。怕露了马脚。陈氏这样吩咐,她只是应了一声,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厚雪出了院子。经过隔壁的时候,停下步子,亮起嗓门喊“三枝!三枝!走啦!”跟小时候叫好朋友一起上学似的。

    不一会儿,头篷得像乞丐一样的小丫头就跑出来了。就是刘小花本尊的好朋友刘三枝。

    住在这个村子里的都姓刘,是同族人,相互之间有扯不清白的亲戚关系。

    刘小花看三枝半边脸都是肿的,问她“又被叔打了?”

    三枝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说“他发疯咧,要打石头。我拦着他让石头跑了。”石头是三枝的弟弟,比她小一岁。

    三枝和弟弟挨打不是一天两天了。刘小花也无可奈何。

    两个丫头一阵唏嘘,结伴向村子北头去。

    眼看快到了,刘小花还是满腹疑虑。仍然不晓得这是去做什么。

    从昨天到今天,她身边也没哪个人发扬npc的责任,主动为她解惑。

    于是她纠结了一路,要不要向三枝儿打听打听。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

    要是她问了,三枝没有多想当然好,但万一呢?

    等两个丫头赶到的时候,村子北边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村长家门外多了两个外人。

    这两个人守在门口,一看就营养好,头发油光水滑的,脸上有肉,长得壮实。外边穿着纯色的大毛衣裳阻挡风雪。跟脸颊深凹、衣着褴褛像乞丐一样的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小花观察完了外来人,又看了看村民。

    来的村民最小的五六岁了。最大也不超过二三十也有。

    村子里的人以往凑在一起,都是很吵闹。但今天站在雪里吹着风即没有怨言,且又不怎么说话,很多人还都心神不宁的样子。搞得刘小花也有点害怕了,总觉得自已就像按板上的猪肉一样。估计着不是什么好事。

    刘二和石头也在人群中,刘二看到了刘小花,但假装没看到。跟石头凑在一起嘀咕着什么。石头垂头站着也看不清表情。

    刘小花觉得自已这个便宜弟弟,长得比电视里的男偶像们要好看,颜值直追大湿轰,但就是脾气似乎不太好。没人的时候一直对刘小花没什么和气的表情。

    刘小花就跟三枝站在一起,没有过去找他说话。

    这些村民们在外面等了好久,都快变雪人了,屋子里面才突然有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挺大的。但是外面风也大,刘小花没听清楚,不过站在门口的人听见了,立刻开始大声吆喝“站好站好。排队。一个一个进去。”看样子是要开始了。

    他们赶猪似地把村民们吆成一长条。

    这个举动就好像在全是鲤鱼的水池里投下一把鱼粮。人们一下子激动起来,个个都想站在前面,你推我挤还夹乱着骂声。

    刘小花本来和三枝是手牵着手的,现在却一下子被挤开了,被挤出了人群站到外边。而刘二本来已经挤到了最前面,回头看到刘小花被挤出去了,立刻就钻了出来,跑过来死死抓住她的衣服,把她住人群里顶。

    如果不是刘二,刘小花可能中间的位子都挤不上,要站在最后去。可这样一来,刘小花虽然很勉强挤到了中间,但刘二却只能站到后面来了。

    虽然不知道位置的前后会不会产生有利的影响,但是刘小花有点感动。拜国家政策所致,她以前没有兄妹姐妹,也不知道兄弟姐妹之间是种什么样的感情。现在到是有所感悟了。心里暖哄哄的。

    可被挤得站在刘家姐弟两个人后面的大麻子很不服气。他不停地用力往前推。一脸要找事的样子。

    刘二虽然是弟弟,却比刘小花要高一个头。

    他站在刘小花身后护着她,不论大麻子怎么推也不反抗,只是脚就像在原地生了根一样。弄得对方也没办法。到底大麻子也没有主动动手打人——可能是害怕那两个维持秩序的男人。

    他只是不停地骂这两姐弟。骂得很难听,器官全飚出来,还有各种生猛的动词和生动的形容词。

    刘小花听得脖子脸都红了,觉得这个人的污言秽语简直是对自已和弟弟莫大的羞辱。但她也没有能力拿这个比自已高大的少年怎么样,只是偷偷看了刘二一眼。

    刘二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好像没听到一样。

    刘小花也只好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默默靠在弟弟并不怎么宽厚的胸前,帮他一起抵抗来自身后的推撞。

    其实从穿越以后,刘小花常常为自已现在的处境不满,比如在遇到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可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就只能说服自已暂时忍受、适应了。

    这边排好了队,里面又叫了一声,守门的就一个一个放人进去。

    进屋的人出来的非常快。

    三枝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刘小花本来想打探打探情况,可三枝谁也没理,沉着脸直接就跑走了。石头出来的时候到是神彩飞扬,还对刘二打了好几个眼色。

    不一会儿,就快轮到刘小花。

    望着那翻破破烂烂的木门,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忍不住胡思乱想。第一,她担心挑人是来进行什么迷信祭祀活动的,毕竟现在科学不发达,什么事都用菩萨啊神佛啊妖魔鬼怪来解释。第二,她怕这些人其实是来挑奴隶的。担心自已会被卖给人当牛做马。

    直到守在门左边的男人大声催促“进去啊!”刘小花才意识到已经轮到自已了。她慌里慌张地连忙推开门。把之前所有的思维都抛在了脑后。

    屋里很奢侈地点了好多灯,很亮堂。屋子中间的大方桌后面坐着的是个女孩子。看上去顶多比刘小花大一两岁,穿着一身翠绿色的罗衫,头上戴着宝气氤氲的珠子,外面披着件没半点杂色的白裘,正在跟旁边一个少年说说笑笑。

    怎么看她都不像是恶人。脸白白的肉肉的,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似乎很好说话。

    但等她扭头看向刘小花的时候,态度却变得非常的不好。原本笑眯眯的眼睛,耷拉下来,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她手里玩弄着一只毛笔,对刘小花抬抬下巴“摸。”

    啊?刘小花手足无措,不懂她的意思。

    “你是不是聋的?叫你摸这个你听不到?”她皱眉。

    刘小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放在桌子上有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刘小花连忙走上前,把石头拿起来。刚拿到手里那石头却突然亮了。她吓了一跳,差点把石头丢出去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东西摔坏了她可赔不起。却也不知道石头亮起来是好还是不好,连忙看向那个少女。

    那少女虽然没有生气的表情,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高兴的意思,只是看了她一眼,把笔递给少年,然后不冷不热地问“叫什么?”

    “刘小花。”

    少年略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在摊开的一个本子上记下。

    他边写着,少女边咯咯地笑,对他说“长得还不错。”

    少年也笑。笑得意味深长的。

    写完了名字,少女摆摆手。刘小花就被赶出来了。

    她一出门下意识就向刘二看过去。有了刚才刘二帮她的事,她对刘二多了一些信任,遇到令人不安的事,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他。

    可刘二跟她擦身而过,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刘小花干巴巴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村民们也都没有要来跟她说话的意思,刘二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马上出来,她脚都站麻了,只能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转身一脚深一脚浅地住家去。

    回到家一门进,身上的雪还没拍干净,陈氏就巴巴地跑出来,关切地问“怎么样?”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好这时候刘二竟然大步走了进来。

    “记上了?”陈氏调头就问儿子。

    “记上了。”刘二表情很平静。

    但陈氏一拍大腿,简直要乐疯了的样子“真的记上了?”

    “恩。”

    陈氏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眶发红,激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竟然还一把将刘二搂在怀里,不停地叫着“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刘二表情很别扭,显然很讨厌陈氏这么做,但没把陈氏推开。

    原来记上了是好事。刘小花松了口气。

    但她又想,不知道他们说的‘记上了’是不是指把名字记在本子上的意思。或者还有别的含义?毕竟什么事都有万一呢。于是心又提了起来。

    陈氏哭完了才想起刘小花来,问“你呢?”。

    刘小花谨慎地说:“我看到那个执笔的把我的名字记在本子上了。”

    陈氏愣了一下,说“村子里已经几十年没有选上过人了。我们家这是什么福气啊!!”竟然高兴得大声哭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刘家的祖宗保佑,陈家的先祖显灵什么的。

    刘小花心放回肚子里去。心里还有点隐隐地开心。

    她本来以为自已这一生,可能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过着苦日子渡过。却没有想到事情好像突然有了转机。

    于是对未来又燃起了新的希望。仿佛看到自已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2章 进学

    刘家睡的是通铺,就是全家只有一个炕头,晚上睡觉不分男女一家人全睡一起。

    刘小花很不习惯,觉得一点尊严也没有,跟生活在一个猪圈的猪仔畜牲们没有什么差别。所以每当夜里的时候,她就会特别想家。

    但这个夜里她却睡得特别好。

    第二天一大早,却看到陈氏的眼圈是黑的,连本来就不明亮的脸庞更加灰暗沧桑了几分。

    一家三口早饭吃的是杂粮窝头和稀饭。陈氏才喝了二口稀饶,就心事重重地放下了碗。刘二心没没肺呼啦呼啦地吃喝。刘小花关心地问“阿娘怎么了?”

    陈氏却并不觉得她体贴,反而一脸烦躁,一副‘懒得跟她说,反正说了也没用’的表情。可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怏怏地开口了,说:“被选上了当然好,可虽然进族学是不要钱,但你们过生活、吃的、穿的,再加上平常若是先生要你们买本什么书,什么物件都是要钱的。可家里一共就十个大钱。供一个人都勉强得很。”

    刘小花暗想,原来选上了是去读书的。可听到只能供一个人去读书,有一个必然不能去,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以前她就是吃没有读书的亏——或者应该说,是没有文凭的亏。书她到是没少读,刘爸整面墙的藏书她都看完了,过目不忘那种。但小时候不懂事,读完初中就因故不读了,没读过高中也不是大学生,走到哪里都被人挑剔。连去考文员,人家都嫌弃她,说再不济也得是个中专生吧。所以她深深明白文凭的重要性。既然现在自已被选上了,她绝对不想浪费这个机会。

    坐在刘小花对面的刘二听到陈氏的话,放下了碗,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眼睫毛浓密,遮掩了很多的情绪。英朗而略带稚气的脸庞,赏心悦目。刘小花到现在仍然觉得这样一个人竟然是自已的弟弟有点不可思议。

    过了一会儿刘二像是想明白了,抬头问陈氏“阿爹几时回来?”

    刘小花不知道刘家的事,所以没出声,只是埋头吃东西。心情却是忐忑。如果陈氏重男轻女,那刘二能去族学,而她呢,以后就得像村子里其它的女孩一样,随便嫁给一个脏兮兮的村汉,像母猪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一生与穷苦贫困为伍,麻木的活着、无声地死去。这简直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这样想着,十分气馁,努力控制着自已的表情,不让自已表现出什么来。竖起耳朵听母子两个讲话。

    陈氏听了刘二的话,算了算说:“怕还有几个月。”

    刘二说:“不如给阿爹送信去,看能不能先把工钱托人带回来?阿爹做了大半年了,工钱供两个人在族学呆一个月肯定是有富余的。等我们去了族学,一个月时间肯定能在城里谋到生计,也就不需要家里供给了。只要我和阿姐肯做事肯吃苦,说不定还能攒下去宗学的钱呢。也能叫阿爹肩上的担子轻一点。”

    “说得好像宗学随便就能进一样……”陈氏叹了口气,又怕自已说这个话不吉利,影响儿子的前途,立刻又说:“你有这样的志气当然好。将来肯定是能考得上的。不过宗学那么贵的……家里一分钱都不能随便花,如果你阿姐再去族去的话,岂不是更花钱?”然后盘算了半天。很难以决择的样子。

    如果家里只有女儿被选上,陈氏当然不会有别的想法,一定会供女儿读出来。毕竟这个机会不是谁家都有。可两个人同时被选上,情况就不同了。

    “我一定不会偷懒,还会好好照顾阿二。”刘小花连忙对陈氏说“阿二哪怕再懂事,毕竟是个男人,怎么懂得照顾自已呢?我跟他一起也有个照应,约束他不要被外边的人带坏了。再说,阿娘也说宗学贵了,阿二一个人去找工,边进学边做事,赚的钱肯定是不足够去宗学的。可我和阿二两个人加起来,赚的钱肯定比一个人多吧,再加了阿爹赚的,这样的话攒下来的钱,供阿二宗学应该是足够了。”

    刘二也说:“正是。阿姐呆在家里洗果子能赚几个钱呢?还是去了族学,顺便找工做赚的钱多一点。”

    陈氏想了想说:“那还不如就叫你阿姐去城里做事呢。去什么族学呢?”

    刘小花急忙说:“去城里做事,住在东主的家里是要从工钱里要扣钱的。住族学又不要钱。”

    刘二又对陈氏说:“再说了。万一我并没有考上宗学的天赋,阿姐有呢?两个人去族学,胜算总是大一些。”

    陈氏暗暗想了想,终于说:“那一会儿就托人给你们阿爹去信。全看他怎么说吧。他要是知道咱们家被选了上两个,不知道会高兴得成什么样子呢。别看村子里的人都不出声,心里不知道多羡慕我们。我们家的风水好,是要出大贵人的。等去了族学,你们一定要好好跟先生学。考上了宗学就更加扬眉吐气了。”

    刘小花心中大定。感激地看了刘二一眼。要不是他为自已说话,事情肯定没这么容易。

    可刘二也正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她陡然与刘二那双仿佛深谙世事的双眸相对,下意识地全身的汗毛都猛地竖了起来——就好像山里的羚羊面对凝视它的野兽似的一阵胆寒。

    难道她有什么举动,引起了少年的怀疑?

    可是她左思右想,自已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得暗暗叮嘱自已,以后更要小心谨慎些。

    陈氏叫刘小花把碗筷收拾了,立刻就出去找人给自已男人送信。

    陈氏一出门,刘二就走到了刘小花身边,低头俯视她,问:“你还蛮识相的。”隔得这么近,刘小花才发现刘二的眼睛并不是黑棕色,而是非常深遂的冰蓝,像深海一样。

    “你说什么?”刘小花怕自已被拆穿了,会被当做妖怪杀掉。只觉得心跳加快,全身发僵,连脑子里都是轰隆隆的杂音,像没搜到台的收音机。

    刘二盯着她,好像在研究她是不是在假装。

    还好刘小花虽然很紧张,却什么也没有表现在外面。刘二从她脸上没有找到破绽,又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头是怎么摔破的?”

    刘小花穿越的时候头上有伤,醒来后听陈氏说是她自已不小心摔了一跤,头磕到了井沿的垒石上。刘小花本人就是这么摔死了。“不是在井沿上摔的吗?”刘小花镇定地反问。心里却有点怀疑,难道说,这伤是刘二弄的?

    刘二笑起来“记得就好。我觉得阿姐摔了一跤,不像以前那么蠢了,人也不大一样了。”

    这还是刘小花第一次见到自已这个便宜弟弟笑。明明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显得非常冷冰,可一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和俏皮的虎牙,就好像春暖花开了,灿烂得要人命。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杀人!刘小花觉得,可能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已才会这么疑神疑鬼。

    “可能是摔完我就开窍了吧。就跟僧人悟道一样。”刘小花镇定自若地说。

    刘二点点头“这样挺好的。”说完起身,率先搬起那些还没洗完的黑果子,说“柴还够烧今天就不去打柴了。我帮阿姐把这些朱果洗了吧。省得你一个人要弄半天。一会儿阿娘又要心疼了。”

    放了下无谓的担心,刘小花跑去和刘二一起把装黑果子的筐子抬到院子里去。刘二肯帮忙洗这个,她简直开心死了。

    这里村子里的人,平常家里都是靠打猎或者卖这种黑色的果子生活。这种果子不能吃,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上交给族里的话,一百个可以换一个钱。就是洗起来很麻烦,因为它是从泥巴里挖出来的,表面不平整,坑坑洼洼,却偏又皮薄,太力搓就会烂。所以刘小花很讨厌洗这个。现在刘二主动帮助,她当然高兴。

    不过,刘小花和刘二抬着筐子到井边去的时候,刘小花还是下意识地没有走得离井口太近。虽然心里觉得刘二不可能做什么,但本能地却还是有一丝堤防。

    刘二好像一点也没有发现,打了水蹲在井边就开始专心致致地洗了。没有多看刘小花一眼。

    刘小花偷偷瞄了瞄刘二俊美的侧脸,有这么一瞬间,觉得自已很虚伪。因为她一方面说做弟弟肯定是不会杀姐姐的啦。另一方面在内心深处,却还是有些芥蒂。

    她觉得解决怀疑的唯一一个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只要试一试,即能消除两个人之间的猜忌,又能解决她心中的芥蒂。

    于是,她另提了个盆子过来时,犹豫一下之后便向井边走去,这次是背对着刘二站过去的,故意站得离刘二和井口都很近,表面看上去她一点都没有防备,只要刘二一推她就会摔到井里去。

    如果刘二真的有杀她的心,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第3章 族里那些事儿

    刘小花的心几乎提到了喉咙。感觉随时都会跳出来一样。肾上腺素令得她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她全部的感官与注意力,都放在身后的刘二身上。他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刺激着刘小花紧张的神经。

    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洗得专心致致的刘二突然停下来。

    刘小花差一点点就直接跳起来向外面跑了。可刘二只是在把洗干净的果子,放到准备好的簸箕里而已。根本没有做任何其它事情的意图。

    最后果子都洗完了。刘小花还好好的,一根汗毛也没少。

    她觉得自已之前的想法真的太可笑了,可能是疯了吧!才会有刘二要杀自已这么无稽的想推测。不说其它的,只说,如果刘二真的对她有恶意,根本就不会在陈氏不想让她去族学的时候帮她说话。光凭这一点,就已经打消了他所有的嫌疑。

    陈氏回来的时候,姐弟两个已经把果子都洗完晾好了。

    刘二问“托了谁去送信?”

    陈氏笑说:“走到村口的时候遇到了石头,原来他也被选中了。他正要去给他爹送信呢,我就托了他。这也是怪了,要不几十年没一个中的,要不一中就中好几个。”又说“他爹也是,明晓得族里来选人,怎么不等等得了消息再去上工呢。累得这孩子又要再跑一趟。”

    刘小花不由得讥讽道“他总巴不得三枝和石头选不上。选上了他打谁呢?”很为三枝不平。

    陈氏叹了口气说:“他们阿娘也是命苦,就那样被短阳寿的东西打死了。”

    刘小花惊愕地问:“打死了?就没人管管吗?”

    陈氏说:“谁管?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哪里管得着。他们外祖家到是说得上话,跑过来闹了一场的,村长出面调解,最后让他们的外祖牵了一头猪回去。这件事便也就算是了结了。”

    刘小花听得一阵胆寒“那我以后要是嫁人了,被打死了。阿娘也就去牵头猪?”

    陈氏伸手就给了她头一下“胡说八道什么!我生养你就是为了那一头猪吗!”

    刘二对刘小花说:“你怕什么。他要是敢打死你。我就打死他全家替你偿命。”

    陈氏转身,沉下来伸手又给了儿子一下“不要学你阿姐胡说八道!!三枝娘那个下场,是因为她娘家生的女儿多,不把她当人。是她娘家不是东西。寻常人家要是打死了老婆,要是真闹起来,必然要两族人同堂决断。怎么也不会这样便宜凶夫。毕竟是一条人命呢。”

    刘小花来这么久,一直在好奇,这世界是不是没有律法。因为她听到的、看到的,一切事情,都是村长族长说了算。

    一家人议论着这些闲事,做过晚饭吃完就早早歇息了。这个世界日头短,大概从天亮到天黑,只有六七个小时,并且大家都习惯一天只吃二顿饭。

    可刘小花睡了一会儿,就被哭声惊醒的。外面天蒙蒙亮,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哭。哭得怪吓人的。陈氏和刘二睡得沉完全没有被吵着,可刘小花不敢自已去看,忍了一会儿之后,看着天色已经又亮了一些,才把陈氏摇起来“阿娘,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哭?”

    “是风吧?”陈氏迷迷糊糊侧耳听了听。突然脸色一变。把刘二也叫了起来:“快,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刘二下炕,隔壁的三枝就踉跄着跑了进来,哭丧着脸说:“婶子,不好了。我叔他,他死了!”刘小花愣了一下,才明白三枝说的是自已的便宜爹死了。

    陈氏一下子就惊呆了,死死盯着三枝,嘴巴微微翕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刘小花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虽然她跟这个家里的人并没有一起生活多久,可这身体多少还残留着一些感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还是刘二镇定,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三枝哭着说:“石脉那边小饕餮跑出来,把上工的人吃了。族里几个监工也出了事儿,死了二个,伤了三个。”

    刘小花不知道‘小淘贴’是什么。估摸着就是一种山里的猛兽吧。

    她有一次听陈氏说过,村子里的壮丁都在鸡脖子峰那边做事,挖一种什么石头。每天,每个人,交多少石头,那管事的就按份量给相当的工钱。那些石头要往外运都是靠动物拉,马是拉不动的,用的是更大的兽类。可能就是这种小淘贴。能拉得动成车的石头,那体型可是不得了的。

    陈氏听了,惨叫着一下子就瘫坐到了地上,边哭边凄厉地叫:“这个死鬼,怎么狠得下心丢下我们孤儿寡母啊!!——”

    刘小花红着眼眶,抱着一丝希望,问:“兴许有死里逃生的人呢?回来报信的有没有说?”

    三枝哭着说:“不知道。咱们村子里有一个逃回来了,于是得了消息。可他光顾着逃命了,哪里敢去瞧其它人呢。我是听了消息就来告诉你们的。”

    刘小花连忙安慰陈氏“阿娘,阿爹说不定命大。一会儿肯定会有族里的人过来交待这件事。我们先不要慌乱。”

    陈氏连忙抹掉眼泪说:“那你们快去鸡脖子山那边看看呀!!说不定你们阿爹还有救呢!”

    刘小花心中焦急,恨不得飞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可是陈氏这么说了,她却没立刻行动,因为她还是能很正常地思考,而是对陈氏说道:“那个小淘贴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制住。如果被制住了,阿爹就已经脱离危险,我们不用去。如果没有被制住,阿爹一定是躲在哪个安全的地方了,这时候如果我们贸然过去也只是送死……”还有一个可能,她没说——如果阿爹没有躲好。那现在也已经被吃掉,不会有救了,去了也白去。

    陈氏没有想很多,一听是这样急忙说“不要去不要去。我们在家里等消息吧。”万一她失去了丈夫也不想把子女都搭在里面。

    三枝哭着和刘小花一起把陈氏扶回炕上坐着。也不肯喝水,只是坐在那里默默垂泪,刘小花压低了声音说:“他不在了你们才好咧。”。

    三枝拉袖子抹泪说:“他是个没人性的畜生,我哭他干什么。我是担心石头,他昨天说去报信就一直没有回来。万一他有个什么好歹……他才被选中,就出了这样的事……那个老畜牲,自已死就算了还要连累人。”说完哭得更伤心了。

    刘小花耐心地说:“你哭能起到什么作用呢。不要把他的运势哭差了。”

    三枝想了想,果然就不哭了。

    刘二站起身,把反皮靴子套上,说:“我去看看。”就往外边去了。进村的路要经过家门口,现在坐在屋里都能看到院子的矮篱笆外面站满了人。

    可到了下午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陈氏强撑着做了饭,谁也没有心思吃。到了傍晚,突然外边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陈氏一下就跳下了炕向外面跑过去,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

    刘小花连忙提着鞋子跟着她跑出去。

    原来是村长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异常狼狈的人。几个妇人看到自已家的男人回来,高兴得大哭起来。可是这些人之中并没有刘小花的阿爹。陈氏脸惨白的,伸着脖子向人群后面望着。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许多跟刘小花家一样情况的,都崩溃了。婆娘们哭声震天,当场还晕倒了几个。

    刘小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不甘心地挤到村长身边问:“我阿爹有没有事?是不是受伤了不便于行才没一起回来的?”

    村长已经一把年纪,村子里遇到这样的事,他身心疲惫,满脸頽废。对刘小花说:“你阿爹?”

    陈氏怀着一丝希望,挤过来疑惑地问:“他怎么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村长把背在身上的口袋放在地上,解开摊到所有人面前。那里面装着一些破旧的碗啊,随身物品是什么的。他说“小饕餮是什么你们都是知道的。逝者已逝,尸骨是找不回来的。这些是他们留在工棚里的东西。我全给你们拿回来了,能立个衣冠塚也算是留个念想。”

    这时候刘小花才不得不接受自已的便宜爹真的已经遇难过世的事实。

    陈氏双眼一闭。就倒在了地上。

    村里大半数的壮丁都死在这次的事故,葬身小饕餮肚中。一共死了十四个,再加上别的村也有不少在鸡脖子峰那做事的,一共死了三十几个人。族里派去镇守的死了两个,监工死了四个,重伤残废了三个。

    据村长说,事情发生是因为小饕餮的笼子忘了关。要说责任的话,全在看管小饕餮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也是村里的,住在村子西边。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家里一个老娘也上了年纪,不可能给大家什么赔偿,追究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他没有死又怎么样呢?就算是杀了他,也不能让所有遇难的人活过来。

    不过是一天之间,坟场那边就多了十四个新坟头。虽然都知道里面并没有亲人的遗体,可是葬礼并没有半点敷衍。纸钱满天,哀歌四起。连山中偶尔传出的猛兽啸声,都显得格外的凄凉。这十四个家庭之中,刘小花这一家还算是好的,起码她家里现在还有个男人。有些去逝的男丁还没有娶亲,家中又无兄弟姐妹,剩下两个孤老,凄苦无依。

    安葬了便宜爹,刘小花去了村长那边,问村长:“族中会怎么补偿这些失去亲人的人家。”死去的人逝去了,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呢。

    可村长磕了磕烟袋,说:“这个挖掘石脉的事,并不是族中搞的,而是七叔公自已家弄的。找不着族里什么事。七叔以自已的名义开了这个石脉,当时招工也没打算招族里的人,因为太危险了。是各个村子里的人自已想去,因为七叔给的工钱多嘛。我们村的人也是求了好久的情,七叔才很勉强地答应。不过招工去做事的时候也都说得清楚了,生死自负。还明明白白地告诉这些做工的,就因为危险工钱才开得这么高,当时村里去上工的人,也都是知道并且同意。”

    村长说完,说:“现在出了故事,咱们是不好去找他的。不过,这些人之前赚到的工钱,还是会发补给家人。可石脉上出了这么一档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钱。”

    刘小花恼愤地说:“他不想招同族人做事的?这附近除了我们刘家的人,哪里还有别的人家?他不想招刘家的人做事,那是打算招鬼来做吗!分明是故意做态。现在出了事,才不能找他。”

    “呸呸呸。什么鬼不鬼。”村长立刻吓得跳起来,连声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苦口婆心对刘小花说:“已经是这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的。我们的生计都捏在族里,得罪了他怎么得了,怎么能斗得过他呢。”

    刘小花不能相信这几十条人命就这样白白地没了。而这些家属们除了该有的工钱之外,得不到任何补偿。

    可村长说得这样振振有词,似乎句句在理。她就算心里觉得再憋屈,也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理由。只是不甘心地问“那族里呢?就算这件事不与族里相关,但平常我们村子上交给族里的东西也不少。说来说去,大家都是亲戚呢。现在村里这样了,族长难道不管吗?”

    村长只是叹气“虽然是同姓同族,可也有远近之分。四叔公现在又不在族内,族中都是七叔公的人在话事。出了事情之后,我就已经去问过了,我们村子里成了这个样子,很多家都过不下去了,不管是赠是借,口粮方面族中总是要帮帮忙。可七叔公说,虽然族中也很想帮忙,但实在是穷。粮食也只能匀出二三担来,还得过了冬之后才有。他这么说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小花十分气愤地说“我们村子里每季交到族里的粮食都不下二十担。再加上别的村子同族人交的,族中聚集了那么多存粮,怎么会没有存粮救急!这分明是七叔公搪塞我们。不说这件事是因他而起,就算不是因为他,他身为族中长辈这样见死不救,也太没有道理了。不行!就算你们不去,我也一定要去讨个公道。我就不信,族 ( 刘小姐的穿越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8/86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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