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久了?”
浮生不以为然甩着手里的一根花枝走上来,说:“□□她来的人听了多久,我就听了多久了。”脸上不以为然地笑笑:“我听了应该也没差吧?她要是真不想给人知道,就该小心些,怎么能带着这么大个尾巴都不知道?”
说着抬眸看着她,再次问道:“你相信她的话吗?”
“我不相信。”刘小花希望自己可以给出肯定的答案,可是她无法违心。
陈氏之前的话听上去合情合理,她也根本没有想过陈氏可能有别的用心。如果陈氏继续保持下去,她说不定会全盘接受。但陈氏最后的举动却很反常。
如果陈氏一开始就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那在对方后来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情况下,也应该是不可能发现外面有人偷听的。她又不是突然获得了什么超能力。
这样的话,陈氏讲完这些话,才惊走那个人。就毫无道理了。除非,她这些话,本来就是讲给那个人听的。
“她想要让那个人知道,我是她亲生的女儿,她疼惜我,爱护我,用尽一切办法保护我。”刘小花声音非常的轻,带着一种刺人的淡漠“为什么呢?这些话有什么好讲给别人听的?”
“你说。为什么我追着她的时候,她都不理我。可在离开了这么久之后,却又突然出现。告诉我这些?”刘小花说着,仰头看着天上如水的月色“如果我是个傻瓜就好了。”如果她是以前的刘筱婳就好了,不懂得动脑子,蠢呵呵地活。那她就还能继续相信陈氏所有的话。
可是现在不行了。
但刘小花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愤怒与感伤。她心静如水,头脑出人意料地冷静,连情绪都没有半点波动,之前因为陈氏而产生的欣喜和痛心,消失得一点痕迹也没有。就好像本来就没有存在过那样。
她沉默着,和浮生一起在月光下站了好半天,低头看着自己脚下两个的影子,最后只是说:“我见到她的时候,真是开心。”语调平平。
浮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看着刘小花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之后他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天色渐亮的时候,才扭头回自己屋去。
第二天一大早,客栈里就吵闹起来。
刘小花起塌便听到外面空同在大呼小叫。她跑出去一看,空同带着好几个弟子正站在院子里头。
“师兄。”刘小花冲空同笑。没事儿的人一样。
空同抬头看到她,嘻笑:“哟。”
刘小花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空同叹了口气说:“跑腿呗。大师兄送了信,说有弟子逝世了,让下来接人。刚好我要下山去办件事,反正也顺路,就带了几个人过来了。先张罗着把该买的东西买了,该走的过场走了,要不然,总不至于让你们来抬棺吧。从山脚走到山顶的英灵堂路程可不短。”
刘小花一脸好奇,问:“什么英灵堂?”
“修道中途陨落的弟子,都供奉在那边。”空同说着,突然神神秘秘冲刘小花招手。
刘小花一下去,他拉着刘小花就走。
“干嘛?”刘小花问。
“啧。好事儿。带你看看什么叫黑市。”说完回头,一脸高高在上的神气对那几个弟子说:“在这儿守着,一会儿你们章师伯下来了,听他的便是。”
刘小花随他出了客栈,一脸不解道:“干嘛啊?什么黑市?”又只做不在意问:“这里红花是怎么回事?我听客栈的人说,有人上小蓬莱提亲去了?我琢磨着,是什么人物有这么大的排场,难不成是五师兄你?我瞧你急匆匆下山,不会是逃亲吧?”
空同‘啧’了一声,瞪她,说:“小猴崽子,挤兑师兄我。我告诉你啊,你师兄我下山是为了别的事。你别扯些没边的。至于提亲这事儿你不用打听,上了山就知道了。”一脸坏笑。
刘小花嫌弃说:“你这么对着我笑,准没事儿。总不至于是有人给我提亲吧?”
空同一笑,说:“哎,你还真猜对了。怎么样,是不是老开心了?”
刘小花不答,只问:“师父怎么说?”
“师父什么也没说。”空同故意逗她似的,说完这句就不往下说了,拉着刘小花蹲在路边上看地摊,拿起一块东西来,左看右看。
刘小花戳了他一下:“什么也没说是什么意思?”面上不见起伏,心里却是像绷着一跟弦。
她昨天晚上睡得出人意料很好,连梦也没做一个。因为这数月以来积压在心里的那些不忿与疑惑,都因为有了答案,瞬间消散了。可是,她最后还需要再求证一些事情,来证实自己的判断。师父在这其中,又是什么立场呢?
她越是想知道,空同偏不理她只说:“师父不让我跟你说。你自己回山去不就知道了吗?”在摊上看到什么东西,突然眼睛一亮,拿起来兴致勃勃问摆摊的“这个东西什么价?”
摆摊的一看他有兴趣,乐道:“您可真有眼光。我跟你说啊,这个东西,可不是一般的货色。这个,是百野之战妖王死的时候,从它身上来的。您瞧瞧,这块鳞片,妖灵之气十足。看到这一角没有?这褐色的,可不是脏东西,这是块凝固的妖王血。这个鳞啊,是一个傻小子寄在我这里卖的。他不懂这些,家里是做猎户的,祖上传下来的。现在他阿爷病了,没钱买药,人命关天的,才让他拿出来卖。可惜啊,他不懂,但他阿爷知道点。让他带出来的时候,定了个一口价,三千两黄金。要不是我没钱,真想自己买下来。这一转手,十倍赚得回来。”又对空同说:“你一看就是修道的人,试试。一试就知道真假。”
空同真的拿起来闭着眼睛试了半天。越试越觉得是真的。依依不舍说:“我得回去,叫大师兄来看看。”章凤年才是药材方面的行家。这东西稀奇得很,价钱也高,他觉得还是谨慎一点好。
那摊主也不以为然,说:“没事没事。我就是得了个异宝,想在人面前现现。您要是现在立刻就拍板要买,我还为难呢。我这是许了人的。人家一会儿就带钱来。三千两黄金,人也不好顺身带着来街上逛是吧。您也别回去找人了,我这个,不能卖给您。”
空同一听就急了。可他怎么说好话,人家就是不肯许给他。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做生意要讲信用,我是一个很信用的人。说了给他的,就得给他留着。”
刘小花站在一边,见空同真当她不存在,完全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便打断了他们的交谈,开口对摊主说:“六千两黄金,你卖不卖?不卖我们也不为难你,调头就走绝不回头。。”
那摊主愣了一下,可看看刘小花虽然是跟空同一起来的,但年纪小,穿得破烂,一时也拿不准是个什么路数,问空同:“六千两?”
空同也愣了,回头对刘小花挤眉弄眼的,他的姑奶奶喂,就算这个东西买回来六千两也是赚的,但他三千两都拿不准,哪有六千两啊。她这不是瞎扯吗!
刘小花低头玩指甲说:“五师兄。六千两而已。我几句话便帮你赚回来。”
空同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刘小花抬眸看他一笑。
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笑得跟狐狸似的?“你要给我赚不来呢?”
“那师兄就一掌打死我,我也没话说。”刘小花轻描淡写。
“我能打死你?”空同翻了个白眼。
“总之你要怎样就怎样。”刘小花很大方。
空同犹豫了一下,回头问那个摊主“六千两黄金卖不卖?”
摊主怔了怔,六千两啊!咬牙说:“成!”有钱不赚他又不傻。
空同便看向刘小花:“六千两你打算怎么给我弄来。我可告诉你啊,别跟师兄胡闹,现在是正经事儿。”
刘小花随意点点头:“我知道。不过吧,我也不能白帮你赚。毕竟是六千两,数目不小。我提点要求,不过份吧?”
空同皱眉抓抓脖子:“你说。”
“我现在要问你一些事儿,我问什么,你就得答什么。什么也不瞒我。我才帮你这个忙。”
空同一听她这话,就笑起来,知道她还是想问提亲的事,指着她说:“小猴崽子。”
“反正我回山也会知道的。你提早告诉我,能有多大的区别?”刘小花见空同似乎意动,便问:“人家来提亲,师父怎么说的?”
空同站起身,拉她站到一边,说:“我都说了,师父什么也没说。国宗的人才来,重月宫的人就到了。国宗死活要提亲,重月宫死活不让。重月宫越是不让,国宗越是非提不可。都打了好几场了。师父说,让他们去。我觉得师父做得对,随他们打。打完了再找他们拿钱。咱们东西打烂了,不能白打呀。”
见刘小花不说话,安慰她:“你放心。我看这事儿,成不了。就算重月宫答应了,国宗也要过师父这关的。但师父向来跟国宗不对付,就是一只蚂蚁都不肯给国宗,别说是个活人了,还是小师妹你。啧,国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不明摆着白跑一趟吗?你说他们来干嘛!闲得疼!”
说完连忙道:“快。你说,这六千两黄金要怎么给我弄来。我这急等着呢。”
刘小花却不理他,站了好一会儿,又问:“重月宫出面的是谁?”
“叫什么的。”空同急的抓耳挠腮,最后一拍脑门“陈思成。就是那个,最近才带女儿回重月宫那个!”
“带女儿回重月宫?”
“先前嫁给林家那个。跟林家的四公子出游遇难。都以为她死了。结果没死。说当时跟女儿走散了不敢回来。在个村子里呆了许多年。后来找着女儿了,才敢回来。”空同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女儿,跟她一起回来了?”刘小花说不清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是啊。前面闹得那么凶。到处都在传这件事儿。听说她那个女儿,资质好得不得了。才回来多久,就成了重月宫的红人。噢,那时候你跟大师兄在外面,所以你不晓得。”空同看了那摊主一眼,急得要死,催促刘小花:“行了没有?”
刘小花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抬头笑了笑,说:“行了。”有什么不行的。
空同却被她这笑容弄得有点发毛。就好像突然看到兔子露出了狼才有的獠牙。
“你这是怎么的?是有什么事儿?”空同问着,突然一拍额头“哎呀。”指着刘小花,恍然大悟的样子“说起来陈思成是你养娘啊?!!我就说师父怎么不叫我先跟你讲。”
于是自以为明白了刘小花心情不悦的根源,反劝起她来“其实吧,咱们小蓬莱,单从实力上讲,是无法跟国宗并论。可我们有镇山之物,国宗才不得不忌讳。重月宫虽然势大,可也没比我们好多少,绝对无法跟国宗相提并论的。你养娘为了你出这个头,其实心里恐怕也虚呢。在这里强迫那些从重月宫带出来的人为你打得开心了,回去指不定还有什么事。落一顿罚,再被压到国宗去负荆请罪,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国宗怎么折腾她,可说不准。你说吧,一个养娘愿意为你这样,说明她是待你上心的。你哪里好因为她把你抛下去找女儿,就气成这样呢?她对你再好,总不能因为你连亲生女儿都不管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101章 刘阿娇(十七)
空同这么一问,刘小花到是想起在村子里摸石头的事。便把这桩事讲给空同听,问“师兄说的是不是这个?”
空同点头又摇头说:“差不多,却不同。所谓灵台,就是身体之中聚集灵气的所在。”
“身体里?在哪里?”刘小花惊奇地问。她却想不出来,人身上内脏挤得满满的,哪里还有地方放那个什么灵台的呢?
空同笑起来:“傻,自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七皇子凑在一边惊奇地问:“那到奇了,既然是看不见摸不着,起先修道的始祖却又是怎么知道,自已身上有这么个地方,懂得修习之术的呢?”
“元祖入梦得来。散播于世。”空同见他们好学,到也欢喜“不过虽然都是从同一个源头来的,可世间各人对初始道法的理解各异,这修习的法子也是大有不同。所以才有各宗派百花齐放。”
七皇子兴冲冲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有一种把身体修炼得金刚不坏劲力过人的!还有专门会念咒的。”
空同说:“却实是有的。剑修,体修,灵修,各有千秋。御兽,御鬼,御妖自有神通。每百年国宗办的天门宴中,各宗派都要决以高低。”说着看向刘小花问:“你想修习什么样的术法?”
刘小花犹豫了一下,问:“师兄,修习术道的目地,是为了出世成仙吧?”
“是。”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成仙?”刘小花不解地问“我想修习能成仙的术法。”
空同笑起来:“九九归一。随便哪一种术法,勤于修炼。自有志成之日。”
“那些登上仙道的先辈们,是因为修为无人能比,才能得大道的吗?”刘小花问。
空同怔了怔说:“却也不是。比如几千年前的惊鸿君,论起修为,并不如他师兄。”
“那,是因为他修炼了某种特别的功法,才能得道的?”
“也不算。”空同脸色有些不太好,说“他是修习剑术的,百年大比之中,输给了清明宗的十三公子。”
“那他为什么会得道呢?”
空同愣了一会儿才说:“他有那份机缘,能悟道。他悟道之时,大笑三声,说,我明白了。便化做七色彩光冲天而去,从此仙踪无痕……”
“什么叫悟道?”刘小花不明白。
“笨,悟嘛,悟,就是他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七皇子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已能显摆的,特别来劲“就好比吧,你做个算数题,不知道要怎解,想不通。可突然的,你看着那道题开窍了,想明白要怎么做了,知道要怎么解了,这题就通了。”
说完,特别自得地问空同“五师叔祖,您说我说得对不对。”
空同虽然不知道算数题是什么,可从也能大概明白他意思,点点头说“就是如此。”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不太好。
刘小花更不解了:“那惊鸿君的师兄和十三公子两人辛苦修炼却是为了什么呢?能不能得道,并不以修为高低、术法高低为准。比他厉害的人,却反到不如他。卖力修炼也并不能在登仙路上比别人更进一步。那如今上百宗门,上千万修士,大家勤奋苦炼,又有什么用?天天坐在那里想,不就行了………”
空同站在那里,脸色青青白白,喃喃说:“再辛苦却不如他,这却是为了什么?我们辛苦百年千年,有什么用?”
不过瞬间,额头上便冷汗淋淋,脸色青白,神色呆滞,说:“到也是的。我辛苦这些年,是为了什么?能得道的自有机缘。不能得道的,碌碌一生不过一场空。”说着,不停地喃喃自语,那身上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黑气来。原本饱满的皮肤像失去了水份似的,渐渐干涸。
不过在瞬间,竟然就快变成一俱皮包骨的僵尸一般。
可他却自已半点也不知道,还在沉思着,口中不停地说着什么。
刘小花已经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无缘无故就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样子,那黑气向四周蔓延,眼看着就要沾到她的身上,却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候,大殿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斥喝:“空同!!”
空同突然全身一震,眼中稍稍有了些活气,那些黑色的雾气也猛然向后缩了回去,重新潜伏于他的身体之上,可却并没有完全消失。
大师兄急步从殿中走出来,对着空同厉声道:“修行之路,就好比要逆流而上,去进入立于瀑布之巅的巨门。可你若没有可乘的舟和划水的桨,又如何能去到门边?更惶论参破门上的奥秘走进那扇门了。”
空同略为呆滞地向后转了转身,叫了一声:“大师兄。”眼神却是一派迷茫。
大师兄继续厉声道:“能否得道,确实全凭悟性,看你能不能开得了那扇门。可修为就如同舟,术法就如同桨。你不勤于苦修,如何能有寿命活到悟道那一天?你若是术法不高,又如何能在世间自保?命短如蜉蝣,人羸弱如飘萍,连门都摸不到,更妄谈参悟天道了。”
听完他的话,空同突然深深吸了口气,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他身上的黑气也猛然之间化为柔和的白光,敛于身体之中。连眼神也灵动了起来,急道:“师兄教训得是。”跟虚脱了似地,竟然瘫坐在地上。身上的汗水不一会儿就浸湿了那几块青砖。
大师兄沉着脸喝斥道:“你入门也有千年,却因为几句疑问而差点魔障!叫你好好修习参悟,你总不当一回事!还不给我跪到宗祠去!”
空同颓然道:“是。”可他自已却站不起来了。
刘小花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自已多问了几句的缘故,急忙跪下:“大师兄我错了。别叫五师兄跪宗祠。”心中惊惧不已。
七皇子见她跪下,不情不愿地也跪了下来。
大师兄看看她,又看看七皇子,肃声说:“他自已糊涂,跟你们有什么相关。今日的事,你们见了也当谨记。但凡修习之中,有何疑虑与心结,断不能弃之不理。天长日久,必成大患。若是一个不防突入魔障,就会心性尽失,沦为妖邪之物,如行尸走肉一般,若被诛杀,便会魂飞散魄烟飞灰灭,连轮回也入不得。”
“我知道错了。”刘小花吓得口不择言。
她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几个疑问,就会弄成这个样子。
大师兄见她确实是吓怕了,伸手把她扶起来,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修道之人能活那么久,不老不死?”面目仍然冷厉。
刘小花摇头“请大师兄指教。”
“修道之人与常人并无差别,多的只是一腔灵气。这一腔灵气令得我们肉身不老不灭。可若是心志不坚,动摇了对天道的信念,那灵气便会倾泄,修为低的人却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可修为越高的,反噬就越大。是以修道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失了根本,意志动摇心神失守。你可记住了?”
刘小花连忙道:“记得了。”
大师兄这才甩袖对空同骂了一句“滚到宗祠去!”转身就回殿中去。
刘小花和七皇子连忙去扶空同。
空同脸色好不吓人,白得没有人色。扶起来时,全身尤在微微发颤。可他的眼神却十分明亮。精神似乎还不错。
反到安慰刘小花:“我这些年埋下心结却不自知,今日你们不挑破,他日我也逃不掉。那我到还情愿是今日。有大师兄在不会有事的。若是在别处,可就完了。这到也算是去了我一桩心病。我还要谢你呢。”
见刘小花面无人色,又说:“你别怕。你才入门,便是质疑天道也好,都算不得是心结的。哪怕是灵气散乱,重聚便是,反正没有多少,并不会有什么大碍。比不得我,我修道多年整个人是靠灵气支撑着,一散便是万劫不复。”
刘小花的脸色这才好看些。却到底对空同还是十分愧疚,觉得自已差点害死了他似的。
七皇子在一边逗趣:“那些修为高的岂不是随随便便问他几句就会死?”
空同想打他,又没力气,便气哼哼地瞪他几眼道:“修为高的活了几千年,还有什么道法上的道理是想不通的?便是有魔障在身,也不会叫别人知道是什么,再有意志坚定者,若有所防备,自会守住本心,顶多被问个气息大乱。哪里那么容易会被问死。”
说着,又叹了口气,说:“我自已也不晓得自已竟然一直在介怀这一桩事。早年听闻惊鸿君的事,只是感叹一句,略为十三公子和他师兄不值罢了。却没有想到,只因为自已入门后始终不得进益而自郁郁,再与这桩事相合,便成心魔,竟然动摇了根本。你们可不要学我。”
方才刘小花问他,他半点没有心防,又恰恰问住了他的心结所在,才会如此被一击即溃。
刘小花被吓了这一遭,便立刻在心里牢牢记得魔障是如何可怕的一件事。
送完空同天色已晚,与七皇子分别之后,刘小花回到住所心中却是久久难以平静。
次日就得测灵台了。
第102章 刘阿娇(十八)
刘小花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先解决了,空同是不会让她走的。便沉沉心,伸手把那样东西拿起来。
她一拿,摊主就怔了。
因为刘小花拿东西的姿势虽然很不熟练,可是却有些门道。
这世上很多药材,都跟妖王鳞一样是有来历的,大部份是从妖魅精怪身上得来的材料。凡是长期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拿的时候是很有讲究的。主要是怕上面有残留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次两次没什么事,日久月长地与这些东西接触,怕会侵害人身。所以格外注意。
摊主一看刘小花拿鳞片的姿势,就觉得今天自己是遇见内行了,可又觉着,刘小花姿势虽然是对,可十分生疏,又不太像是行内的人。
不过他心在想什么,脸上到是不显。
空同见刘小花还琢磨起来了,催促道:“快说钱的事儿。你看这个干嘛。”
刘小花说:“这么多钱这么贵,我看看怎么了。”
空同也拿她没办法“那你快点看。一会儿要是被人抢先买了,你看我不…………”他想了一下,自己还真不能拿刘小花怎么样,最后憋出一句“你看我不回去在师父面前告你的状!”
摊主一脸不悦说:“六千两虽然是多,可是亏心钱。若是现在定东西的主家来了,我可不会再给你们。”只是说完,挑眼向两个身后一看,表情就热情起来,高声叫:“章大爷,章大爷。”
刘小花好奇回头一看,竟然是浮生。
翩翩少年被叫成大爷。实在是…………
浮生看了一眼刘小花手里拿着东西,对摊主点点头,便算是应声了。然后不说话,站到一边。
空同到是问他:“你找过来什么事?你师父呢?”连忙向他身后看。
没人。
浮生恭敬说:“师父先回山去了。我来支会小师叔一声。”神色却是平淡得很,礼数到了,却也坦荡大方,并不显得低人一等。
摊主愣了一下,说:“你们认识啊?”
浮生温和道:“这是我六师叔和五师叔。”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候在一边,静静等着刘小花看东西。
空同听得别扭,说:“为什么她排我前头?”
浮生便说:“弟子疏忽。”也不多言。
空同匪夷所思的自言自语:“难道现在小六都比我更有威严了?”很有危机感的样子。又对刘小花不满道:“我就说师父不能惯着你!你看看现在,没大没小。”
刘小花压根不理他。浮生虽然垂首站着,可也是老神在在,神游天外,脸上的微笑空洞得很。他自己在一边嘀咕个没完。
摊主见他们不搭理自己,到也不好再开口。不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得静待着。
刘小花拿着东西又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妖王鳞说的并不是真正的妖王,凡是长鳞片的精怪身上得来的,都可以这么叫。”这东西,她没见过,可手札上写过。药材嘛。
她说完指着鳞片的边缘给空同看:“师兄,你看这边沿。”
空同凑过去看“这边怎么了?”
“这边缘,一边薄一边厚。”刘小花说:“这要是长在一般有鳞的东西上面,到没什么不对的。厚的那边是与身躯相连的,所以有不圆滑的断口,截面也厚。可妖是什么?修成|人形方为妖,既然有了人形,就算还有鳞也是已经在褪了,所以与身躯相连的地方不止不会这么厚,反而还会比另一边更薄。”
她说着对摊主道:“这东西,确实是鳞片,但肯定不会是妖身上的鳞。我说得对不对?”
摊主也并不翻脸,更不觉得惭愧,只笑了笑说:“没想到是章大爷的尊长,小娘子确实是个行家。到是我看走了眼。在这里献丑了。”说着,便把东西收了,就有送客的意思。不过到是不怎么害怕自己骗人被揭穿遭到报复的样子。
刘小花心里觉得奇怪,嘴里只说:“我才入门,懂得不多。能把妖灵之气做上去,探都探不出来。您才是内行。”就站了起来。回头道“师兄不用买了。省钱就等于赚钱。这六千两,我帮师兄赚回来了。”
“嘿!”空同这才回过味来,说:“这东西他也只喊三千啊。”
“我不是给你抬到六千了吗?”刘小花站起来“我走了。”现在山上正有一出大戏,没道理她这个当事人躲了轻闲,却让师父和其它人要受其打扰。
见她要走,浮生自然而然地对着摊主点点头,转身就跟上她去了。
“嘿!!”空同看着她的背影,啧啧嘴。这小师妹!没想到自己带她来长见识,到被她带着长了个见识。不行了,越发没有威严了!回头瞪摊主“你这个就太不地道了!什么鬼东西也敢叫三千两。”
摊主收了东西,嘿嘿一笑说:“仙上,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啊。先头我说了,这东西是人家送来的,他说是妖王鳞,我看着像真的。我自己也想买呢。还好遇上两位,要不然我今日说不定都要被坑。不过坑不坑的,也是自己打的果子自己吃。咱们黑市,不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空同到被他气得笑了。
刘小花走了一会儿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见浮生跟上来,冲他叫了一句“章大爷!”
浮生见她还能开得起玩笑,不由得心里宽了宽,笑说:“小师叔打趣我。平日我常替师父在黑市里收东西,所以那边的人看我眼熟。”说着,上前几步与刘小花平排,看着她的侧脸,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犹豫再三,莫明有无从下口的感觉。仿佛还怕自己说的话题不好,让她心里不舒畅似的。意识到这一点,浮生心中顿时躁郁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顾虑过另一个人高不高兴,心情舒畅不舒畅的。索性便一言不发了。
刘小花走了好久,也没再听到浮生说话,一回头,就看着浮生沉着脸,不知道在生什么人的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烈的气场。
不过她只以为是假药的事让浮生心中不悦,便问:“他怎么这么大的胆子,也不怕骗了不该骗的人,人家对他不利吗?”
浮生淡淡说“这种市集,很多地方都有。不过在黑市里买卖东西‘自凭眼力’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如果有人在这里买错东西翻脸伤人,传到外面去,也只会说这个人不止没有眼力,还没有气度。更何况,黑市秩序还有种势力维护,不论是正是邪,是妖是魅,是宗派还是氏族,大家都自觉得很,不会在这里闹事。”
刘小花到是有点明白了。这就跟边贸市场一样的。各种势利都需要货物流通的渠道。若是不维护这种秩序,市集很快就会不复存在,没了这样的地方,对谁都是不方便的。之所以有这种奇怪的平稳,到底是因为利益驱使。
浮生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眸,平淡问道:“小师叔回山去打算如何?”到底还是把话题转到这件事上来。
刘小花的表情果然略略滞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过多显露心绪。不像普通的女子那样找人哭诉,也没有过多地表达自己的忿怒怨恨。到平静得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之前不要命追车的是一个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另外一个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浮生说:“我以为她是我阿娘的时候,自然是难免伤心不平。”这就好像,分手后总是想质问对方,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想要得到答案。可是,如果已经知道对方跟本不爱自己。就不会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为什么这么对她?因为她是不相干的人,因为那个不是她亲妈呀。空同那段话,说得再通透不过。既然是这样,她有什么好纠结、好愤慨、好痛心的?
不过她虽然是这么说,也是这么想,停下步子看着浮生的时候,却还是说道:“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怎么样?既然不甘心是毫无用处的,我便不想再有这些不甘心了。”
浮生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虽然他面前的刘小花在来到小蓬莱之后,看上去似乎有了不少改变,可是本质,还是那个不愿意将任何精力浪费在不会对事情有益的东西上。就算是再不舍得的东西,只要是不可能得到回报,不会对她产生任何益处,她就会非常迅速地断绝掉。绝不会去钻牛角尖。
她只会把自己的精力,放在那些令她有进益的事与对她好的人身上。比如刘有容,比如空同和章凤年这些人。她很努力地在过自己的日子,不论是在修行上面,还是其它的事情。
绝然地,把对她不好的全排除在外。
刘小花见浮生脸色不太好,站在原地不动,关切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还没有好全?”连忙扶他坐下,问他“你带了灵核吗?放在哪里?”
浮生不自觉地捂了捂胸口,他觉得那里难受得很。想说话,却一时也说不出来,胸闷气短。就像有人在他心脏上打了一个重拳。
他身体素来不好,又不知道这种痛是怎么回事,不敢撑强。顺着刘小花的力气坐下,示意她灵核放在哪里了。
刘小花急忙从他腰上的小荷包里找到了几颗灵核,放进他嘴里。
过了一会儿,浮生才缓过来一点。脸色苍白安慰她:“老毛病了。”
刘小花现在算是明白了,浮生这个人,完全是靠灵核在撑。
浮生对她虚弱地笑:“现在我的事你都知道了,以后要是想杀我,一定容易得很。”
刘小花只以为他说的是先前的事,很不好意思道:“我不会再冤枉你了。”
浮生只是笑了笑,说:“嘴上是这么说,心却是不听唤的。要不然,在车上好几回,你干嘛都盯着玲珑发呆?我瞧着,你有好几次都想问我。不过后来都没问。”
刘小花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观察入微,这些小动作都留意到了。顿时很是尴尬,有一种,明明刚说出口的话,现在被人一巴掌拍在脸上的感觉。解释道:“我不……”
“我知道。你只是想把事情搞清楚。用你的话来说,世上的事,总有原由。”浮生看着她的表情温和又宽容得很,说:“我知道你感到奇怪,为什么黄金城的人都化成了白骨,玲珑既然是因为黄金城的阵法,变成了黄金城的一份子,却没有化成白骨。你要不是怕我多心,早就找师父去问了。”
浮生这么坦荡,到让刘小花更不自在起来,她觉得,怎么自己在浮生面前,老有一种没底气的感觉。便不自觉地挺了挺背,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多点底气:“一开始我也是有点疑心。其实我自己也琢磨过。想必是因为刘小花在城灭之前就死了的缘故。不像其它人,是因为阵法解除之后,随黄金城化尘而去。我是想明白了,才没有问师兄的,并不是怕你多心,才硬不问。又不是你做的,我问一句,你有什么可多心的呢。”
“是吗。”浮生扶着她站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刘小花觉得,浮生这个人真有意思。有时候似乎心思比较缜密,可有时候,却又浅显,叫人一看就懂。
两个人费了些时间,才走到小蓬莱脚下,看门的弟子见了他们,个个避让行礼。就像见了风的草似的。刘小花小声对浮生说:“难怪人人都想做人上人了。现在看别人在自己面前低头,我都有些飘飘然呢。好像自己真是什么大人物似的。不知道哪一天,我才靠自己的本事得到这样的尊敬。而不是因为我是谁的谁。”她停下步子,认真说:“我不想要遇到了什么事,都只能依靠别人。”
浮生将她神彩逼人的模样看在眼里,心情有些复杂,正色应声说:“小师叔有这样的志向,真是叫人敬佩。”
“你觉得我能不能成?”刘小花跑到他前面,停下来叉腰转身站在路中间,俯视他。
浮生仰头看着台阶高处的小小身影,她身侧就是茫茫山脉和小如沙盘的城镇。仿佛她脚下踩着整个天下。
他说:“小师叔肯定是有那天的。”
刘小花满意地哼了一声,说:“你不错。很有前途。小师叔我以后会罩应你的。就算你犯了天大的事,也别怕,有小师叔给你顶着。小师叔保护你。”
浮生动作滞了一下,做出玩笑的样子,一揖到底一脸正色,道:“多谢小师叔。”
( 刘小姐的穿越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8/86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