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在上 第 16 部分阅读

文 / 海泛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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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下吗?

    巨大的水流很快就填满整个空间,沉朱是龙,就算是四海之水齐齐向她发难,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在水中稳好,身姿轻盈地就要往水面游去,想起凤凰属于飞禽,只怕水性并不好,就顺手将凤止也拉了一把,他倒是一点也不同她客气,竟顺势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此情此境,她也顾不得骂他,只顾奋力朝水面游去。

    一柱香过后,二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上岸,沉朱一落地,就捏诀弄干身上湿衣,湖畔紧挨着一座小阁,看来他们仍是在风月楼中。

    沉朱朝湖畔楼阁望去,正好见着一角绯色的衣摆自凭栏处一晃不见。

    那是……楼中的姑娘吗?

    看来,今日一事,有必要找风月楼的人问上一问了。下了这个决心,回头问默默在一旁整理衣袍的凤止,语气极冷淡:“你没事吧。”

    凤止立刻凑上来:“本君无事,阿朱忘了吗,本君的身上有你的玉玦,可以避水。”

    “既然没事,那你就自己走吧。”说罢,竟丢下他,朝湖畔花木掩映的小道上走去。

    他为她的冷淡反应默了默,正望着她的背影想办法,却见她突然顿下,回头朝自己走来。

    他的眸中一亮,笑吟吟问她:“阿朱可是还放不下本君?”

    却见她朝自己伸出手来,道:“方才你既提到我的玉玦,那就趁这个机会还我吧。”

    他叹气:“若我记得不错,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找本君讨要此物了。”

    她的语气丝毫也不像夸他:“你记性不错。”

    他对她伸出的手视而不见,反而漫不经心似地问她:“本君记得,崆峒历任当家都是属火,额间的神印便是证据,可你以神力养出的玉玦,为何却是水属的器物?”

    第八十章 进退失据

    凤止问完,观察面前少女的反应,只见她神色微变,却很快掩饰过去,冷冷道:“谁同你说那是我的神力养出来的,都说了那是我捡回来的。”

    他眉眼含笑:“是吗?”

    她在他的好整以暇中败下阵来,避开他的目光,道:“我去找风月楼的当家问个清楚,你不要跟过来。”

    转身之后,神色却缓缓变得凝重起来,看来,有必要寻个机会把玉玦偷回来了。

    找到风月楼的管事之人,一问,楼主不在。二问,楼主还是不在。三问——被打手提着棍子赶了出来。

    白衣少女立在风月楼的大门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身畔书生的身上:“你方才拦着我做什么,这些凡人,也太不识好歹!”

    书生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就算你拆了风月楼,也无法见到一个不想见你的人。”

    少女语声含怒:“风月楼分明有问题,那个楼主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人。”望了他一眼,添道,“你也不是好人。”

    把话撂下,就沿街往客栈去。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笛声,虚无缥缈,被风一吹,就四散开来。

    风月楼临月阁中,一名绯衣人懒洋洋地斜倚在阑干上,吹完一只曲子,将玉笛拿在手上把玩,候在竹帘之后的女子迟疑发问:“主人原不是打算今日与她见一面的吗,怎么……”

    那人开口,声线慵懒,慢吞吞的语调却听得人脊背一寒:“知月,何时轮到你来过问我的事了?”

    女子忙深深地垂下头:“知月不敢。”

    好在对方心情尚佳,并未像平日那般处罚她,而是懒懒道:“高潮来临之前,总要把前戏做足。”说罢挥了挥手,“下去吧,把碍事的那些处理得干净些。”

    女子道:“主人放心,狐狸洞和日月盟那里早就已经吩咐下了,绝不会有任何不该出现的人妨碍主人的计划。”

    那人道:“如此最好。”

    风吹动竹帘,竹帘后的绯衣人偶露一个侧脸,那张脸美艳绝伦,雌雄莫辨。

    沉朱回到客栈,凤止果然没脸没皮地一路跟上来,她不理会他,一到客栈就问掌柜:“同我一起的慕公子回来过吗?”

    掌柜摇了摇头,道:“不曾见公子回来。”又道,“姑娘脸色不好,可是受了伤寒,要不要为姑娘请个郎中来瞧瞧?”

    沉朱自然摇头,她脸色不好,还不是凤止害的,继续问掌柜:“傅渊呢?”

    掌柜道:“傅公子姑娘也不用担心,今日一直没有再闹,让小二去送饭,也每样菜都吃了几口。”

    沉朱点点头,道:“有劳掌柜了。”

    掌柜看见了她身后书生,忍不住问:“这位公子可是同姑娘一起的?”

    沉朱刚刚摇头,就听身后一个温和的声音:“掌柜,此处可还有上房?”

    沉朱眉头骤然一紧:“你要住下?”

    掌柜翻了翻手边册子,道:“这倒不巧,昨日慕公子的那一间啊,是最后一间天字号房了。”

    沉朱望向凤止:“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凤止可怜兮兮道:“我颈上的伤未愈,你难道舍得我露宿街头吗?”

    掌柜则继续翻册子:“不过,普通的地字号……”原想说地字号还有几间,却突然觉得大脑一蒙,恢复如常后,道,“也没有了。”

    凤止将捏诀的手指收回,含笑对掌柜道:“不能想想办法?”

    “真是没有了。”掌柜略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慕公子不是不在吗,他的房间……”却见面前含笑的书生眼中有冷光掠过,突然觉得脊背一凉,立刻改口,“没什么,房间真的没有了。”

    凤止满意地点点头,把脸转向沉朱:“所以,我就只能勉为其难跟你挤一挤了。”

    沉朱先是怔了一下,继而忍怒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掌柜做了什么。”

    凤止一副无辜的表情,道:“有吗。”又对掌柜道,“我带她出去吃饭,麻烦掌柜多送一床被子到房里。”

    掌柜愣愣地点头,然后看到书生模样的青年转向身畔少女,眉目含笑:“附近有家酒楼,剁椒鱼头做得很好,去尝一尝?”又凑到她耳边,低声,“也不急着现在就回房休息吧。”

    声音虽低,却也是能被立在柜台的掌柜听到的音量,只听掌柜的轻轻一咳,然后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望起了客栈的房梁。

    书生唇角勾笑,少女脸一红,冷冷地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待二人消失在门外,掌柜忍不住感叹,这姑娘,原来是有男人的啊,转眸看到立在楼梯中间的人,惊道:“傅公子,你怎下来了?”

    男子清瘦的身上裹了件玄色的外袍,面色苍白如纸,他的目光从门口消失的二人身上收回,极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回楼上房间。

    掌柜见他脚步虚浮,忙差一旁的小二道:“快跟着上去看看,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别再做了傻事。”喃喃添道,“这要是死在了客栈里,那可就晦气了……”

    沉朱踏出客栈,外面夜色已转凉。无言地走了一会儿,只觉得胸口堵得愈发厉害,一时又无法将这种情绪消解掉,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被夜里的凉风一吹,含糊的头脑倒也清醒了一些,抬脚停在一个酒楼前,望了望牌子:“你说的酒楼可是这一家?”

    进得楼内,捡了个顺眼的位子落座,就一语不发地看着凤止召来小二点菜。他报了几个菜名,竟都是她喜欢吃的,正在愣怔,就听他问自己:“能喝酒吗?”

    “上神‘特意’来看我,我又岂能不陪上神小酌几杯。”

    菜一盘盘上来,沉朱却几乎没有动,只顾一盏又一盏地倒酒喝,话也极少,总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后来干脆连答都不答了,只是自鼻子底下轻哼一声,表示听见。

    凤止自然知道她在不满什么,望着她一杯杯给自己灌酒,轻叹一声,执起竹筷为她夹了一片鱼,放到她面前青花白底的盘子里:“你喜欢吃的鱼。”

    还记得当年在荒河镇,自从他为她做过一次鱼汤,她就彻底喜欢上,每到饭点,总是跟在他身后:“穷书生,我要吃鱼。”

    思及当年之事,眼神缓缓柔和下来。

    还真是怀念。

    沉朱却只尝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他望着她皱起的眉头,含笑问她:“不好吃?”

    她道:“味道不对,不喜欢。”他只知她喜欢吃鱼,却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他做的味道,其他人做出来的,味道自然不对。

    他又夹了些别的菜给她,她都只尝一口,便蹙眉摇头,到后来连筷子都懒得动了。

    凤止无奈地摇了下头,放下筷子,召来小二:“可否借厨房一用?”

    沉朱还未此话愣着,他已撩衣起身,温声道:“等我一会儿。”

    等了一会儿,凤止重新在她面前坐下,小二把放冷的菜撤下去,一边上新菜,一边笑吟吟地开口:“这位姑娘,你的口味可真刁,咱家的大厨一个个可都是御厨出身,竟都不合你的胃口。”语气里满是羡慕,“你家相公对你真用心,亲自做了几样菜给你,快趁热尝尝。”

    沉朱愣愣地看着桌上的光景,又看向面前的男子,他却只是淡淡道:“吃吧。”

    也许是酒力上头的缘故,她只觉得鼻子微微一酸,堪堪把情绪忍下去,埋头夹菜,饭到中途,听他问自己:“好吃吗?”

    她冷着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长进。”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我竟会如此喜欢。

    酒为果酿,入口清甜,并不容易喝醉,可沉朱连喝了好几盏也有些发晕,看人也不清楚了,只觉得面前的人一会儿是凤止,一会儿又变成了穷书生,回客栈的路上,行到一个街角,有双手及时拉住往墙上撞的她:“阿朱,注意看路。要转弯了。”

    她甩开他的手:“你不要管我。”明知再往前就要撞上,却仍要往前去,“我告诉你,我就是要走这条路,你做什么拦着我……”一双手将她纳入怀里,有个温温淡淡的嗓子道:“阿朱,不要闹。”柔声道,“再往前走,就头破血流了。”

    她在他怀中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书生模样的男子,神情显得有些委屈:“我为何不能一直往前走,头破血流,我也愿意。”在他怀中挣扎,“穷书生,你放开……放手……”

    那个声音微微严厉了一些:“阿朱。”力道极大地将她按在怀中,继而叹息一般,道,“你醉了。”

    她闻着他身上的清冷气息,渐渐平复下来,她清楚地知道,此刻抱着她的不是昆仑山下的穷书生,而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上古神,她缓缓呼吸,良久,才在他怀中轻声问他:“凤止,你也醉了吗?”

    若不是醉得厉害,又怎会对她做这样的事?

    “否则,你抱着我……做什么?”

    他非但没有将她放开,反而抱得更紧些,尽管如此,拒绝起人来却十分果断:“沉朱,你不能和我在一起。”

    她为他这没来由的一句话失神片刻,挣开他,往后躲去,语调微讽:“上神既然这般清楚明白,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保持着将她围困的姿势,望她了很久,才道:“我知道,却忍不住。”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进退失据,原来便是如此吗。

    第八十一章 来,他是喜欢她的啊

    凤止说完这一句,等着她反应。他很少有猜不出她在想什么的时候,可是这一刻,看着面前少女变化不定的神色,心中却有些没底。正在揣摩她的想法,却见她脱力一般,朝自己倒了过来。

    她抓住他的衣服,喃喃道了句:“穷书生,回家……”

    听着她醉醺醺的语气,他缓缓松出一口气,将她扶好,温声道:“好,我们回家。”

    回到客栈,天字号上房,除了一张花梨木大床之外,还摆了一张罗汉榻,中间以花鸟屏风隔开,他回头关门,沉朱已晃晃悠悠绕过屏风,不一会儿,就抱了床被子回来,扔到榻上,指了指:“你睡此处。”

    他走过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本君身上有伤,此处又硬又窄,你难道舍得?”

    她大约是酒力上头,听他此话,也没有如平日那般顶撞,目色迷离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你明知我不舍得,又为什么故意问我?”

    那时的她神色认真,看得他心头又动了那么一下。

    不行啊,实在是,忍不住。

    她朝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了他的衣襟,小脸微微仰着:“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可是从今日起,我不喜欢你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凤止,从此以后,崆峒的沉朱跟你无关了……”

    原本就精致的眉目,因为醉态更显得明艳逼人。

    他的喉头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对于自己在她面前越来越不济的自控力,略微感到些忧虑,为妨酿成大错,只好伸手将她推开一些,她却不管不顾,直往他身上凑:“我方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听到了就答应一声。”

    他垂首看她:“你是说从今日起就不喜欢我了吗?”

    见她重重地点头,他闲闲道:“本君不答应。”

    “你……”她的脸皱了又皱,似是想骂他,可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大爷的!”

    他忍不住笑出来:“阿朱,本君这把年纪,哪来的大爷。”

    她没有回答,再一次栽倒在他身上,似是又想起了方才的话题,喃喃道:“好,你去睡床,我睡这里……我……尊老爱幼……”

    凤止保持那个动作一会儿,等待身体的燥热退下去,才抱起她往大床走去,帮她把鞋子脱掉,头发理好,把她仔细裹在被子中之后,声音很轻:“你不舍得让我睡硬榻,我又何尝舍得……方才也不过是,同你开玩笑。”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吹熄了灯盏,自己则行去榻上休息。

    夜半,沉朱起身,光着脚绕过屏风,来到罗汉榻前。

    故意碰倒一个烛台,观察在榻上和衣而眠的男子,见他没有反应,又捏诀打碎了一个被子,依然没有反应,她这才放下心来,暗道,有件事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伸出手,往他的胸前探去,他却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翻了个身,她慌忙把手收回去,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大着胆子继续,无奈他的睡姿刁钻,她换了几个角度都够不着他,见他睡得熟,一狠心就爬到了榻上去。

    终于够着他的胸口,慌忙在他的衣服里翻翻找找。

    手一触到他的胸膛,她就差点因那份触感缩回来,没有想到,凤止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这般摸起来,却是线条硬朗,肌理分明,尽管隔着一层薄衫,却依然能够感受到他的躯体里蕴含的强大力量。

    男人同女人的身体,果真是不一样的吗。

    沉朱的手有些抖,额发被薄汗沾湿。

    她边摸边着急地想,他到底把她的玉玦放哪里了,若是被他发现她的秘密,她简直能成为自掘坟墓的典范,想想自己当初,怎么就脑子一抽送给他了呢。

    摸了半天也没摸到,她心中一沉,莫非,他并没有带在身上?

    正失望地缩手,却忽然有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马上就要离开的手死死按在原处。

    她的呼吸一住,自手下传来男子有力的心跳,砰砰,砰砰砰。

    那个地方,正是他心口的位置

    一双深漆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眸中如有重重烟霭,看得她面红心跳。

    他开口,声线慵懒而低哑:“你在做什么?”双眸却深邃清明,哪里像是刚刚醒来,他分明是在装睡。

    沉朱刚为这个发现沉了心,就见他唇角挑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莫非,阿朱想与本君同榻而眠?”

    她道:“去你的同榻而眠!”将手抽了抽,没有抽动,望着他好整以暇的脸,觉得自己委实不需要心虚,于是以气吞山河的气势道,“把我的玉玦还来!”下一句话却弱下去,“你……先放手。”

    他保持着那个动作没动,望着她飘上一层薄绯的脸,唇角的弧度越发分明:“原来,阿朱不是想偷袭本君,而是想偷东西。”

    她避开他的目光,仍然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道:“东西本就是我的,怎么算偷?”又小声添了一句,“谁稀罕偷袭你。”

    虽然没有看他,却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耳后,握住她手臂的力道越来越紧,她忍不住道:“你放开我,疼。”

    手臂上的力道一时松开,她忙朝里面躲了躲,无奈卧榻太窄,她的身子几乎贴在墙上,却仍显得逼仄,他从榻上坐起,点亮了一盏油灯,散了的长发披在肩上,比平日里慵懒而随意。

    他伸出手将她的手臂捉过去,望了望被他弄出来的淤青,轻道:“怪本君力气太大了。”

    沉朱别过脸不理他。更声在窗外响起,夜显得更静了。隔了一会儿,她才别扭地开口:“你的伤……还疼吗?”方才瞄到了他颈间伤口,尽管有所恢复,却仍然有些触目惊心。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似乎更加灼热,许久,耳畔才传来他低低一声:“疼,本君疼得厉害。”

    她立刻道:“骗子。”

    他却拉住她的手,放到他的颈上的伤口处:“本君是不是骗子,阿朱自己来确认一下不就行了。”

    手碰到他灼热的皮肤,惹她轻微地瑟缩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一双眼角上挑的眸,眼底狡黠却深沉的光让她呼吸一住。

    见她的呆愣反应,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从颈间往下移,一直来到心口位置,衣衫下传来滚烫的温度,让她恨不得立刻抽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双含笑的眸子的注视下,就是无法动弹。

    他低低问她:“你觉得,本君像是在说谎吗?”

    她愣愣地看着他,明知他说的不是实话,却无法揭穿,本就乱成一团的心,彻底成了浆糊,此刻,在她手下跳动的仿佛并非他的心,而是她的,一下下,如擂鼓,如雷霆。

    在她快要为此窒息的时候,他却缓缓将她拉入怀中,耳畔传来他轻轻的叹息声:“阿朱,看来本君是要失信于人啊……”

    与墨珩的约定,目前看来只能作罢。

    走出这一步,并非他原定的计划,不过,此时调整,也总好过日后悔棋。

    至于如何搅黄她与长陵的婚事,堵上六界的悠悠众口,哄得凤族那些顽固答应,也只好留待日后考虑,不过,就连上古洪荒的腥风血雨都不曾染脏过他的衣袍,只是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又何愁想不出万全之策来。

    怀中的她明显在状况之外,听声音像是快要哭了:“凤止,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这个人,就不能直接一点吗。

    他抚了抚她的发丝,身子撤开一些,摊开她的右手,往她掌心放下一样东西,她望着躺在掌纹上的半块玉玦,不由得愣了愣:“这是……”

    “本君听说,定情信物都是一人一半。所以,”他含笑的眉眼在青灯之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另外一半,本君会好好收着。”

    沉朱体会了一下他话中的意思,呼吸骤停,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定情……信物?”

    他目光清清明明,声线如玉般温和:“你不是喜欢本君吗,恰好本君也喜欢你,你的定情信物,本君收了。”

    她为他的这句话猛然抬头,犹自有些不信:“你方才说了什么?”

    他唇角一勾:“本君方才说,喜欢你。”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一些,眼睛发亮:“凤止,你说你喜欢我?”

    他唇角噙了几分笑意,道:“还让本君再重复第三遍吗?”

    她脸一红,似是觉得自己的反应不够矜持,轻咳一声,道:“谁让你说的那么小声,我没有听清。”

    他朝她俯下头,温热气息落到她的颈项之间,惹她瞬间绷紧了身子,他在她耳边轻声道:“阿朱,我喜欢你。”

    同样的话听了三遍,饶是她再迟钝,也听了个明明白白,在热度蔓延到耳后根时,他伸手拍一拍她的头,道:“睡觉吧。”

    说罢,就重新躺下,黑色发丝落在素色锦被上,如同浸了墨的绢,发梢似还残留有淡淡酒香,沉朱直愣愣地望着他散在床上的长发,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他是喜欢她的啊。

    第八十二章 本君也紧张加更

    凤止侧身躺下,嘴角轻扬的弧度却缓缓消失,长生教的这件事,他心中顾虑重重,选在此时向她挑明,是否太过轻率。

    正为此锁了眉头,忽然感觉身边有个身子躺了下来。

    这丫头,竟打算赖在他这里不走了吗?

    卧榻极窄,她这一躺下,自然免不了与他有身体接触,感觉到那个温软的身子,他的脊背微微僵直,这倒罢了,她竟还在他身边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安稳下来,他忍不住转身,无奈唤道:“阿朱。”

    她正半撑着身子不知要做什么,听到他的声音神色微微一僵:“你怎么还没睡啊。”

    他道:“睡不着。”问她,“你在做什么?”

    她略有些尴尬:“我在想,怎么才能捏个诀,把我的枕头和被子给弄过来。”

    中间隔着屏风,有些不好操作。

    凤止闻言,叹气:“何必这般折腾。”

    沉朱有些迟疑:“你……不会想赶我走吧?”大着胆子道,“我不回去。”

    他刚刚说了喜欢她,她还没有缓回来,现在让她回去,绝对会失眠。

    她还想,再跟他多待一会儿。

    凤止眸色一深:“不想回去?”见她点头,又明知故问,“为什么?”

    她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因为你怕黑,我在这里陪着你。”轻轻扬起下巴,“凤止,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

    凤止为她的理由失笑,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枕头给她,淡淡道了两个字:“进来。”

    沉朱愣了愣,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立刻觉得脸上一烧:“这……成何体统。”

    饶是她再不矜持,也不能与一个男人同睡一个被窝,若是让墨珩知道了……

    想起墨珩,就连带着想起她与长陵的婚约,神色不由得有些发沉,凤止望了她一会儿,起身:“你睡此处,本君去里面睡?”

    还未下地,就被一只手扯住了衣角。

    他回过身,将她拉进被窝,温声道:“本君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无论是墨珩那里,还是天族那里,都交给本君。”一边为她掖好被角,一边轻笑道,“还是说,你怕我这个凤皇只是徒有虚名,在墨珩和天帝那里一点面子都没有?嗯?”

    她在被窝中朝他伸出一只手,道:“我自然不怕这个。你是我选的,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反对,我也不在乎。”

    凤止将她的手握住,眸色深沉,声音却轻如雾霭:“我也是。”

    她却缓缓敛了眉,不敢看他:“凤止,我只是怕有朝一日,你会后悔。因为我……”正要将自己的秘密合盘托出,嘴却忽然被堵上。

    这已是凤止第二次吻她,她却依旧紧张,凤止自然察觉到她的紧张,动作极为轻缓,待她终于放松下来,他才一点点的攻城略池。这个吻结束,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沉朱有些不满:“你怎么总是偷袭我啊。”

    凤止的眸中有笑意闪过,道:“所以,下次本君还要提前给你下份战书?”

    她的脸一红,默了默道:“你还想着下次?”

    他含笑问她:“你便不想吗?”

    她还没说话,他已凑至她耳畔:“其实,本君也紧张。”声音太近,如沉香一般在耳中氤氲开来,直抵她的心尖,“怕不小心……会吃了你。”

    沉朱因他这句话动摇得厉害,他却没事人一样躺入被窝,揽了揽她,道:“睡吧。”

    她往他胸前凑了凑,含糊地嗯了一声,就乖乖闭上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竟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凤止一直等到怀中少女睡熟,才缓缓从榻上支起身子……

    房顶的青瓦之上,某位上古神一边吹冷风一边自我反省,她还是个小姑娘,对他的喜欢大抵同情欲无关,他却有些低估自己作为男人的本能,虽然有些事现在做了也未尝不可,可他并不想过早将她拖入自己的欲望之中。

    不过,有些度,他又实在不好把握。

    这几日,委实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忍不住轻叹一声。凤止,事已至此,你究竟想如何收场。

    正对月自省,忽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唤他:“君上。”

    闻声,他冷淡地转过眸,眼角余光扫过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子,眼角一挑:“你是百翎?本君记得三千年前派你守千神冢,没有本君的命令,是谁差你来这里的?”

    容貌冷艳的女子垂首:“百翎擅离职守,罪该万死。只是事出突然,还望君上容禀。”

    凤止头也不回,温润的身影却散发出睥睨众生的清贵:“本君早已不问族中事务,便是真有要紧事,你也找错了人。”

    他的语气虽温和,态度却冷淡,百翎的眸中滑过一抹忧色,却继续以冷静的声音道:“关于此事,百翎已与几位上神相商,众位上神商议的结果,也是非请君上回去一趟不可。”

    这些年,自家君上不断放权,族中事务几乎一概不理,就连行踪也捉摸不定,今日在泰山,明日也许就在蓬莱,她也是听说近日君上曾陪同天帝巡视北荒,才循着这个线索找来此处。

    想见他老人家一面,可真不容易。

    听她此话,凤止总算松口:“哦?是何要事就连凤仪都搞不定?”

    百翎忙道:“是千神冢的封镇出了异状。”

    凤止眉头一动:“千神冢?”

    千神冢是洪荒众神的消亡之地,每有神祇仙逝,千神冢内就会添一座空冢,远古的众神或多或少都背负着创世的秘密,他们的神威会自世间消失,可是这些秘密却永不会消亡,它们被封镇于空冢之中,支撑着六界运转的根基。凤族自上古时起就担任着守卫千神冢的任务,千神冢前的封印就是凤止亲手设下,若是千神冢出了异状,凤仪的确有可能搞不定。

    百翎窥探凤止的表情,道:“凤仪上神交代百翎,务必请君上回去一次。”又添道,“最好是在今日以内。”

    凤止沉吟:“怎这般不巧。”想了想,道,“本君知道了。”

    百翎听他此话,一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见他立着没动,猜他是在此地还有未竟之事,遂道:“百翎先行告退。”

    冷月之下,只余白衣男子长身而立,衣袂飘飘,仿佛有远古的清风拂过他的袖间。

    凤止回到房中,沉朱仍在熟睡,一头长发被她睡得乱糟糟的,他离开之后,她就霸占了整个被窝,抱着被子睡得正酣,也不知在做什么梦,秀气的眉轻轻蹙着,白皙的脸愈发显得稚嫩。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声:“千神冢关系重大,本君只得去一趟。”想起她莽撞的性子,恨不得将她唤醒,拎着她的耳朵再细细嘱咐一番,不过,看她熟睡的模样,终是于心不忍。

    望着少女的睡颜沉吟:“应当不会这么巧吧……”

    那日夜里,沉朱做了很多梦。

    梦中一会儿是凤止信誓旦旦说他喜欢她,要与她在一起,一会儿又是墨珩愤怒地表示她已有婚约,怎能如此乱来,后又梦到那从未谋面的娘亲,对她痛心疾首地表示:“朱儿,你怎能与凤止在一起,凤止他,可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啊!”

    她浑身一震,被这个梦吓得醒了过来。

    撑了撑额头,自己怎么会做这样荒唐的梦。凤止怎会是她的亲兄弟,他的年纪,是她的亲爹还有些可信度。

    想起昨日之事,脸又开始发烧。

    往身畔望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枕头上留了一张字条,她忙捞到手上,上面的字迹古雅端秀,一看就知是出自谁手:“本君三日内回来,风月楼一事,莫要擅自行动。”

    她撇一撇嘴,嘟囔:“谁说会陪着我的……骗子。”

    沉朱整理了一下心情,跳下卧榻,行到窗前,在胸前结了个手印,轻轻吐出一个字:“扩。”

    前几日一直被凤止缠着,此时才想起至今未归的白泽来,不光如此,慕清让也不该没有消息。

    浩瀚的灵力如巨大的涟漪一般扩散,覆盖了千家万户的屋顶,灵力越过森林,向远处荒芜的群山徐徐铺开。在灵力之下,她可以感知一切细微的动静,可是,不过片刻,灵识就忽被一股蛮力斩断,万物喧嚣的声音瞬间全部涌入耳中,在灵台被侵吞扰乱之前,她及时解了手印。

    是谁在刻意扰乱她。

    客栈二楼的窗边,她立于清风之中,衣袂飘飘若举,独立片刻,忽然转身,匆匆离去。

    行到傅渊的房间,敲门,三下之后没有回应,立刻破门而入,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铺,她脸色不禁一变。行至楼下,问客栈掌柜:“傅渊不见了,可知他去了哪里?”

    掌柜被她严肃的神情吓到,忙问跑堂的伙计:“你们谁见到傅公子了?”

    伙计们纷纷摇头,沉朱复又道:“他有可能会去的地方,尽数告诉我。”

    掌柜开口:“若是以前,指不定会在哪个温柔乡里呢,不过最近没听说他与女人有来往。姑娘倒是可以去朱雀街的酒舍找一找,说不定他是去找阿舍姑娘了,要说那阿舍姑娘心也真大,没钱还能供他白吃白喝……”

    还未说完,少女已匆匆跨出门槛,客栈掌柜望着她的背影,愣住:“这又是哪一出?”

    第八十三章 他不会知道

    沉朱在朱雀街的酒馆中找到了傅渊。

    他已喝得烂醉如泥,脚边扔着好几个酒坛子。看到他,她才总算放下心来,他是她的重要线索,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难办了。

    察觉到有人在自己对面坐下,男子抱着酒壶抬了抬眼。一双桃花目,不知道倾倒过多少女子的心。

    侧颜的轮廓优美而清冷,衣衫松垮垮地露出锁骨和胸线,沉朱眼睛正不知该往哪里放,他就朝她抬起手,递了个酒盏给她:“你竟找来了,正好,陪我喝一杯,今日一醉方休。”

    手指清瘦而修长,倒不大像是男人的手。

    见她没有反应,男子冷哼一声:“无趣。”丢下这句评价,就自顾自地饮了起来,没饮两杯,酒壶里的酒就空了。

    沉朱在他蹙起眉头前,唤来阿舍,道:“再给他开一坛。”

    待酒上来,扫了一眼他方才递过来的酒盏,轻蔑道:“这杯子也太小家子气,拿碗来。”

    阿舍立刻换了大碗给她,看到她一口饮干的豪气模样,忍不住赞道:“姑娘好酒量。”

    沉朱抬起衣袖抹一抹嘴角,迎向对面男子的目光:“没见过女人喝酒吗?”

    傅渊唇角勾了勾:“女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片刻,“哦,你说你啊。”这句话说的有些凶残,沉朱刚拉下脸,听他又道,“怎么,男人跑了,所以来这里买醉吗?”

    沉朱额角一抽,此人这张嘴也太欠收拾。

    不过,她的心情的确不大爽快。凤止不辞而别也就罢了,神识竟然在中途被斩断,那个故意斩断她神识的人,自然是不想让她与白泽和慕清让取得联系,此举若不是刻意在孤立她,就是白泽与慕清让出了什么问题。

    想起凤止不让自己孤身行动,忍不住腹诽:自己不靠谱,还管得这么宽。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容易莽撞,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听他的话等他回来。

    抬头望向对面男子,那一双眼睛虽然醉意朦胧,却似能看到她的心底,她为此一怔,就听他他换上调笑的语气:“昨日的那个书生就是你的相好吗?”

    沉朱额角一跳,他什么时候见过凤止了?神色僵硬地评价他:“多管闲事。”

    他笑:“看来我猜对了。”

    沉朱不答,自顾自饮酒,听他又道:“你既有了相好,却是缠着我作甚,莫不是想脚踏两条船?不,是脚踏三条船。还得算上那个慕公子……”轻佻一笑,“我倒是没有意见,只是怕你忙不过来。”

    早已习惯了此人的不正经,沉朱不为所动,道:“废话少说,不是要一醉方休吗。”

    傅渊牵起唇角,十分不要脸地道:“你付酒钱,当然要痛饮一场。”

    沉朱趁与他对饮的功夫,试探他:“我昨日去风月楼了。你猜我见到了谁?”

    他醉醺醺道:“风月楼?你一个女人跑那种地方做什么。”

    她继续:“我见到了柳青青。”

    说完,观察他的反应,他果然有一瞬的失神,下一刻却嘲讽地开口:“还以为你酒量多好,这酒才几杯下肚,竟说起了醉话。见到了柳青青?你莫非是见了鬼了?”

    沉朱漫声道:“我还真是见了鬼了……”

    他丝毫不为所动:“大 ( 凤皇在上 http://www.xshubao22.com/8/8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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