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皇在上 第 23 部分阅读

文 / 海泛微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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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题。嫁给长陵,是深思熟虑过后做出的决定,还是单纯为了摆脱本君?”

    她听后冷笑一声,不屑道:“本神还不至于为了你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你对本神而言,根本就没有那般重要。”

    话说完,人就被按在了桃花树上,他的力气太大,震得满树桃花纷纷洒落,如同雨下。

    面前的白衣男子神色清冷,身后是一片深沉如墨的夜色,有花瓣无声飘落。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清晰而无措。

    凤止的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抬起,微凉的手指滑落在她的耳际。

    他开口,说话的语调让她感到一阵陌生:“阿朱,没有人告诉过你,说谎是不对的吗?”

    有浓烈的酒气扑来,惹她蹙了蹙眉。她离席之后,他到底喝了多少酒。难怪他的行为会如此出格,以前,起码还懂得克制。

    她拉下脸,抬起手臂:“让开,本神没有闲工夫陪你发酒疯。”

    他却轻而易举将她压回去,唇角勾起,笑得有些祸乱人心:“发酒疯?对。本君是醉了。阿朱想知道本君醉了会做什么吗?”说着就朝她凑了过来,酒气也更近了些,她心头一紧,怒道:“凤止,你敢!”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立刻在她耳中氤氲一片,直抵她的心尖:“本君有何不敢的。阿朱,是你逼本君的。”

    他说罢,不等她开口,就粗暴地压上她的唇。

    少女的无措自她颤抖的身子传递给他,他却放任自己在她的无措中沉沦。事后他也有些含糊,当时究竟是酒力作祟,还是只是借醉酒放纵?那时的他丝毫也不顾忌她的感受,只是一味的向她索取,同时将自己的愤怒回报给她。虽是在吻她,却像是在惩罚。粗暴的动作里没有丝毫体贴,暴风骤雨般的吻让她的狼狈无所遁形。

    嘴里忽有血腥气蔓延开来,这丫头,竟然咬他。唔,不理。

    压住她挣扎的身体,力道重了几分。

    直到自她口中传来低低的呜咽,他才身子一颤,微微回神。停下动作,看着无助哭泣的她,心头有些不忍。这丫头,无论是身负重伤时,还是被墨珩关入混沌钟时,都没有落过一滴眼泪,他今日竟……弄哭她了。

    身子微微撤开一些,却舍不得放开她,害怕一撒手她就会离自己远去。抬起手欲为她擦泪,却听到“啪”的一声,左脸挨了重重一掌,火辣辣的疼。

    少女红着眼睛看他,眼里除了没有散尽的畏惧,还有浅浅的厌恶,由于那份厌恶过于刺目,他的酒便又醒了几分。

    她红着眼睛:“凤止,以后再也不要让我见到你。”说罢,推开他夺路而逃。

    自花丛掩映的小道上,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钝响,原来,有个宫娥偶然经过此地,不小心撞见了这一幕,而且还不小心看呆了,回过神来,自是手忙脚乱地捡起失手砸落的灯盏,正预备逃命,一抬头却撞到一道冰凉的目光。

    白衣男子立在桃花树下,风华绝代,却面若寒霜,微微上挑的凤眸中没有一丝温度,她只觉得手心冒汗,腿脚发软,想要逃,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摄在原地。

    传闻中的凤止上神性情温和,平易近人,是六界出了名的好脾气,可是今日一见,她的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脾气好你大爷啊呜呜呜。她今日撞见如此场景,这位上神不杀她灭口简直对不起列祖列宗。

    她运气可真是背啊。

    正浑身哆嗦地等待他动手,却见适才还神情冰冷的白衣上神忽然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拢了拢衣袖,开口:“姑娘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她先是一愣,继而重重点头:“小神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他仍然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退下吧。”

    她忙道:“多谢上神不杀之恩,上神你好,上神再见!”一边逃命,一边忍着眼泪发誓,她这辈子都不会将方才看到的说出去,除非她想作死。唔,今日实在是太刺激了。

    沉朱在回到宴厅之前,在外面缓了片刻,手不自觉放到唇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冷冽的酒香。想到方才的凤止,身子又开始微微发抖。今日的他实在是陌生得可怕,仿佛随时能将她捏碎一般,在他面前,她根本无力反抗。

    神色凛了凛,这一次,休想让她原谅他。

    她回到坐席,撩衣落座,闷头喝了几盏酒后,听到一个幽凉的嗓子问自己:“适才凤止上神也离席外出,沉朱上神回来时,不曾遇到吗?”

    她理着绣袍,漫应:“不巧,本神并未见到凤皇。锦婳长公主如此关心他,何不差个人去寻一寻?”

    不等锦婳回答,就有一个温润的嗓子传来:“不必了。”

    循声望去,见白衣男子神态从容地回到席间,脸上哪有一丝慌乱。

    他落座:“本君贪恋月下桃花,便多驻足观赏了片刻。”含笑评价,“长公主将清染宫打理得不错。”

    锦婳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试探地问道:“上神既如此中意清染宫景色,不妨多住些时日。不知上神可还记得,锦婳昔年历劫之时,曾经蒙上神出手搭救。至今未能报上神大恩,一直是锦婳心头的遗憾,若上神能容锦婳好生招待几日,也算是圆了锦婳的一个心愿。”

    凤止几乎没有迟疑:“好啊。”

    锦婳怔了怔:“上神这是……答应了?”

    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仔细看,那笑意却并没有进到眼底:“公主盛情,凤止若是拒绝,岂不是不解风情?”

    众仙顿感心潮澎湃。这又是哪一出?话说,这一出刚刚好像发生过。朝崆峒的小帝君望去,却见她正在闷头喝酒,只是倒酒的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

    一只手将沉朱的杯子按住,唤作长陵的神君提醒她:“你已喝了十盏,不能再喝了。”话一出口,就微微顿了一下,他关心她做什么?

    少女的目光冷冷扫来,他立刻吓得缩回手去,扯一扯嘴角,腹诽:这么凶做什么。当真是不改母老虎本色。

    仙宴的最后,沉朱趴在酒桌上不省人事。天帝天后早已半途离席,其他的仙君也大多撤了,离家近的连夜赶路,离家远的则暂时留宿清染宫,长陵正犹豫着自己要不也撤了吧,就听到女子的声音:“长陵,还不扶沉朱上神回宫休息。”

    他抬头望向衣着华丽的女子,不可避免地看到了立在她身畔的白衣上神。

    凤止的神情平淡,并无别的情绪。

    长陵望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少女,狠了狠心,就朝她伸出手。早晚都得是他的夫人,早抱晚抱都一样。结果不等他的手碰到她,就有另一双手抢先将她抱过。

    白发的面瘫神君看他一眼,淡淡道:“带路吧。”

    长陵吞口口水,道:“白泽上神这边请。”又转向锦婳和凤止,“姑母,凤止上神,长陵先行告辞。”

    经过二人身边时,听到锦婳恭敬的声音:“请凤止上神到厢房休息。”

    男子嗓音清淡,回了句:“有劳。”

    沉朱在白泽怀中缓缓睁开眼睛,又重新闭上,往他怀中缩了缩,小声:“白泽,快走。”

    虽是极小的一声,却没有逃过凤止的耳朵。阿朱,你就这般厌恶本君吗。

    第二日,沉朱在宿醉中醒来,撑着胀痛的脑袋从被窝爬起,卷了被子往床边看去,就看到盘腿坐在地上的白发神君。

    她出声:“白泽,你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白泽闻声起身,道:“沉朱,你在说胡话。”

    她愣了愣,迟疑问他:“我说了什么?”

    “‘凤止,放开我’、‘凤止,混蛋’、‘凤止,你去死’……”

    白泽面无表情地念出这些句子,还要继续,却被少女打断:“够了。”朝她望去,她已经将自己整个埋到被子里,隔了一会儿,才传来些闷闷的一声,“我要吃饭。”

    他将她望了一会儿,问她:“沉朱,你在害羞吧。”

    一个枕头扔到他脸上:“白泽,出去。”

    第一百零五章 陪本神演一场戏

    将白泽赶出去之后,沉朱独自平复了半晌,才从被窝中钻出。扯下雕花木架上的干净衣袍,以墨簪绾了头发,推门而出。

    厢房外桃李满园,百花缭乱。百年前在此小住期间,便听闻长陵君是爱花之人,一抬头,就看到悬挂在廊下的护花铃,清风拂过,带动悦耳铃声,将雀鸟惊飞。

    她拢着绣袍,独立廊下,望着远处发呆。

    如此看来,昭华宫倒是个难得的清静处。长陵君怕她,自然会处处躲着她,不会来扰她清闲,这倒是正合她意。不妨在此多住些日子,躲过凤止的骚扰再说。

    刚打定了主意,宫娥细碎的说话声便不经意闯入耳中。

    “适才见到长公主的銮驾,看方向是往三十五天去了,凤止上神好似也随着,这二位尊神不在清染宫烹茶煮酒,去三十五天做什么?”

    “听闻长公主当年在三十五天的玉清境受封神之劫,承蒙凤止上神出手搭救,才有资格入主清染宫。说句僭越的,以长公主的出身,顶多领个女君之位,难保不会被派至下界的某个穷乡僻壤。虽说后来天帝夺得君位,一定会想办法将她重新调入天庭,可是依着长公主那样的心性,就算在天劫中保住了性命,几千年的时间也够她憋屈了。凤止上神这些年行踪不定,难得久别重逢,若换作是我,也会想借旧地重游之机,与凤止上神拉近一下距离。”

    对方恍然之后唏嘘:“先帝那么多儿女,怎么就只有长公主有这般机缘造化?”

    “还不是因为长公主身上的凤族血统,据说,长公主的身上流有太初的凤血,十分罕有,而另外一位有同样血统的,是凤族的凤仪上神。”

    “难怪凤止上神对长公主这样不一般,还特意赶来为长公主祝寿,听你这么一说,上神他原来是护短吗?”

    “那可不,说不定九重天很快就要再有一桩喜事了呢。待崆峒的小帝君与咱们殿下完婚,长公主再嫁入凤族……”

    正说得热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清嗓子的动静:“让你们来采朝露,你们却在这里嚼舌根。”

    两个小仙娥嗓子一抖:“二、二殿下。”

    长陵将她们手中的琉璃盏夺过,道:“这么半天才采了这么点儿,还不如本殿下自己来。”将她们赶走后,忍不住朝廊下望去,不想正巧与立在那里的沉朱目光对上,少女一身素衣,衣袖间仿佛有清微香气,他迅速将目光收回,捏诀采集花瓣上的朝露。

    不多久,突然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身畔响起:“采朝露烹茶,同墨珩一样的爱好,不过,比起使用仙诀,墨珩更喜欢亲自动手。”

    他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露水打翻:“你怎么走路没声的?”

    沉朱拢着衣袖看他一眼:“自己反应迟钝,怪本神吗?”

    长陵见她摆上神的架子,心中不满,却只能忍气吞声地嘟囔:“怪你?我哪敢啊……”

    她懒洋洋地把目光转回面前的花叶,望着上面晶莹剔透的露水,继续方才的话题:“本神也更喜欢喝亲手采的露水煮的茶。”

    长陵眼皮一跳,她这意思,是在暗示他不要用仙诀?后来他发现自己想多了,她根本就不是暗示,而是纯粹的命令。

    她淡淡道:“采吧。”

    花间的白玉桌凳前,少女捧着茶盏品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长陵默默在心中吐槽,自己堂堂昭华宫的殿下,竟然要亲自动手替一个丫头片子采露水烹茶,传出去还不得贻笑大方?若是被人误会他惧内,他这张英俊的脸还往哪儿搁。

    “虽不如墨珩的手艺好,却也难得了。”她喝完,还一副老成的口吻评价。

    长陵来不及为她居高临下的态度生气,就因她提到的名字顿了一下。看她这反应,是还不知道吗?也是,崆峒一直对外封锁消息,就算是知道实情的人,又哪里敢当着她的面哪壶不开提哪壶。

    想到这里,情绪难免复杂。怕被她看出端倪来,只得应了一声:“小神的茶艺岂敢跟墨珩上神相提并论。”

    看她饮茶的动作,倒也端庄得体,可是一想起百年前她威胁自己的那番话,心里难免有些解不开的疙瘩。他中意的女子,要么温婉可人,要么娇憨可爱,再不济也要善解人意,反正不会是她这副模样,可又偏偏,这桩婚事这么凑巧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将茶盏放下,拿锦帕擦了擦嘴角,慢悠悠道:“同本神成亲,殿下很不满吧,听说殿下还跑去找天帝退婚,被天帝大骂了一顿。”

    长陵脸皮一僵,不等想好合适的措辞,就听她道:“你不必怕本神会与你计较此事,本神同样觉得,政治联姻无比可笑。只不过,可笑归可笑,却未必不合理。”抬眼问他,“你可知道,天帝与墨珩为何要促成此事?”

    他愣了愣,目光沉下来:“可是为了魔界?”

    她赞许地点头,声音虽然略显稚嫩,却带着看透世事的练达:“数万年来,魔界一直觊觎六界的霸权,试图染指仙界的天脉山,而太虚境就成了必经之地。从前,魔界摄于崆峒的神威,不敢有逾越之举,可是崆峒大乱之后,太虚境就只靠墨珩的神力维系,对魔界的威慑大不如前,这些年;魔君不断进犯崆峒边境,一则试探,二则威胁,为的就是让崆峒在仙魔之争中袖手旁观。”

    长陵蹙了蹙眉头,手指不自觉在玉桌上轻敲:“崆峒若想与仙界联手对抗魔界,也不必非要依靠联姻。”

    “天帝的性子,想必你比本神更加了解,若不是令尊多疑,信不过其他形式的盟约,本神倒是很乐意以别的方式与仙界结盟。”

    她又抬手斟了一杯茶,纤细修长的手指衬着青瓷的杯盏,说不出的好看:“不过,本神想通了,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崆峒在九千年前遭受重挫,才会一直为魔界所扰。可是有了这纸婚约,崆峒的立场不言自明,魔界大约也会消停一段时日吧。本神以为,在魔界大举进犯之前,暂时以这纸婚约争取休整的时间,也未尝不可。”

    她说罢,坦然地迎向他的眼睛,那时她的模样,竟让他觉得有些耀眼:“长陵,本神是崆峒的帝君,不会一直仰仗这纸婚约,仙魔之战来临之日,便是本神与你和离之时,可是在此之前,本神需要你,你就当帮本神一个忙,陪本神演一场戏,待这场戏演完,你想让本神怎么还这个人情,本神都可以答应你。”

    长陵被她的这番话震在原地,这一场戏,短则几千年,多则数万年,她难道真的做好了牺牲自己的打算吗?想起她与凤止的那些传闻,忍不住问她:“此事为何不求助凤皇?或许,求助于他,你就不需要再演这出戏。”

    她微微敛眸,繁花的影子落在精致的五官上,良久,才轻道:“本神不想把他牵连进来。”

    长陵可以入赘崆峒,凤止却不可以,他可以不在乎,她却不能。

    让他为她这般憋屈,她不愿意。

    让他陪她一起担惊受怕,她也不愿意。

    她自己早就与崆峒的兴衰绑在一起,可是她喜欢的人,她希望他可以活得随心所欲,无忧无惧。

    听到她的这句回答,长陵的眉间渐渐收紧,继而自唇角勾起一抹苦笑,问她:“上神这样算是……护短吗?”

    她理着衣袖,道:“就当本神护短吧。”

    此时的三十五天,一男一女正立在玉清山巅,望着脚下翻滚不息的云海。

    男子白衣胜雪,气质温润天成,却又带着淡漠的疏离,他身畔的女子穿了一袭华丽锦袍,别致的发髻间斜插一根金色的鸾凤步摇,精心描画的眉眼上敛着一丝温柔笑意:“上神还记不记得此处,你我便是相识于此。那时我年纪小,又心高气傲,誓要夺清染宫的主位,竟至于不顾皇兄的劝告,偷偷跑来这里引下了那场天劫。”

    思及往事,脸颊微微泛红:“选择与世隔绝的玉清山,原是想坦然接受成败……可是,当真要魂飞破散的时候,却突然觉得害怕。可是,你却来了……”

    她想起当日遇到凤止时的场景。

    那日,他也同今日一样,穿干净的白衣,只是衣袖一拂,就扑灭了在她身上燃烧的业火。她还记得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清雅温和:“不要睡,睡了可就醒不过来了。”

    她伏在他衣袖间,闻着他身上的清冷香气,朝他懵懂地点头。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她的一个梦,成了她的遥不可及,成了她的欲罢不能。她甚至追随他下界,以一个人类女子的身份卑微地陪了他十年,尽管,他并不领情。

    她终于要放弃他的时候,他却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仍旧是那副温和却冷淡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还要再试一试,否则,她不甘心。

    拿捏出适当的语气,道:“不知怎就那般巧,若非上神搭救,锦婳哪有今日,上神恩重如山,让锦婳怎么报答才好……”

    他却漫应:“唔,其实你也不必有这么重的心理负担,见了落难的小猫小狗,本君同样会顺手救一下。”

    锦婳嘴角的笑意一僵,半天才憋出一句:“上神还真是……慈悲为怀。”

    身后随行的仙娥听了凤止那句话,也不由得默了默,上神你也太实诚了,起码顾及一下长公主的颜面啊。

    白衣上神的脸上仍然挂着客气的微笑:“长公主邀本君来三十五天,莫不是为了跟本君回忆往事?抱歉,本君记性不大好,也从来都不念旧。”

    女子精致的脸上隐约有裂痕扩散开来,颤抖自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极力克制,问他:“上神既然对锦婳无意,又为何来赴清染宫的宴席,又为何答应留宿,上神便没有想过,这会让锦婳误会吗?”

    他看了她一会儿,道:“怪本君没说清楚。”敛去笑意,道,“本君不过是想,如果追着那丫头去昭华宫,显得过于厚颜无耻,既然清染宫距离昭华宫也没有很远,不妨将就将就。”

    女子的脸色瞬间苍白,良久,才苦笑道:“上神如此坦诚,倒是教锦婳无话可说。”

    凤止,你怎能如此残忍。

    他望着她,脸上的冷漠让她如坠冰窟:“本君早就告诉过长公主,不要把心思放在本君身上,除非长公主觉得,被本君利用也没关系,否则,就离本君远远的。”说罢,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和蔼问道,“本君话已至此,长公主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第一百零六章 这门婚事,还是再缓一缓吧

    “我答应你,陪你演这场戏。”长陵道。

    得了他的承诺,沉朱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却并不多言,只道:“多谢。”

    长陵抬头,第一次正经打量面前的女子。

    从看待女人的眼光出发,她的模样自然该划分到美人那一类,可是单只以美人来形容她,却又有跌她的身份。她的美张扬古朴,一如她的个性,棱角分明,无任何含糊之处。这姑娘虽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却也不是他可以随意轻视的女子,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同她站在一起的,不该是他这样的人。

    他将手中的杯盏把玩片刻,忽然道:“上神,我有个提议。”

    她道:“哦?”

    他望着她,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既然是演戏,不妨把戏做的更足一些。上神不是很想摆脱凤皇吗,我可以帮你。”

    不知是否沉朱的错觉,面前的男子说这句话时,给人的感觉仿佛不是从前那个胆怯无能的二殿下。

    自那日起,她开始与长陵出入成双。她在院中练剑,他就在花下抚琴,她在池畔钓鱼,他便摆张案子作画,她还时不时踏着月色去他的厢房寻他对弈,一夜不归,后来,还因嫌白泽碍事,将他给赶回了崆峒……

    没有几日,二人情投意合、如胶似漆的风闻,便从昭华宫传遍了整个九重天。

    这一日,凤止闲来无事,逛去瑶池边喂鱼,约莫是那日在三十五天把话撂得太重,清染宫的女主人自从回宫,就对他避而不见,难得的是没有恼羞成怒赶他走,主人没有下逐客令,他也就无事人一般继续赖在清染宫。

    锦婳也有些含糊,含糊自己竟然没有对他因爱生恨。

    她只是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和可怜罢了。恨他,还不到那个份儿上。不恨他,又委实觉得委屈。可她能做的都做了,他还是不喜欢她,日后只怕也不会喜欢她,她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宽慰自己,他不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不够好,只是他的眼光太差。

    他的眼光差,才会放着她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偏要去喜欢崆峒的那一位。

    清染宫的静心殿上,两个小女官将昭华宫内流出来的消息禀完之后,小心翼翼窥探自家主子的脸色,这二日自家主子心情不佳,她们可得小心伺候,却听到她开怀地笑出声:“哈哈哈,凤止,到头来你也同本宫一样吗,只不过本宫早已放下,你却仍然求不得!好,甚好!”

    二位女官面面相觑。自家公主这是打击太大,得了失心疯?

    瑶池中,两条小鱼精在水中聊得欢畅,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被池畔的白衣上仙听了个干净。将沉朱与长陵如何神仙眷侣添油加醋一番之后,感叹:“天族与崆峒的这桩婚事,几番周折,看来终于是要定下来了。”

    另一条表示不解:“可这二位怎么突然就互相看上眼了呢?尤其是二殿下,百年前不是还闹退婚闹得颇凶吗?”

    “有甚奇怪的,听说啊……”神秘兮兮道,“是沉朱上神把二殿下给强了。”

    “如、如此伤风败俗?”

    “这算什么。那位上神小小年纪就强抢了青丘的神君,如今与咱二殿下有婚约在身,男欢女爱不也是水到渠成吗。昨日还听人议论,说二殿下最近总喊腰疼,还特意传了典药寮的医官去昭华宫,指不定就是纵欲过度。”

    “腰、腰疼?可是今日一大早二殿下还带沉朱上神去三十二天狩猎……咦?”话未说完,却见原本立于池畔丢鱼饵的白衣神君,一晃没了踪影。

    它们修为极浅,生出神识来也不过是这几百年的事,还不能将这九重天上的神仙认全,方才的那位白衣神君最近总是跑来撒鱼饵,它们虽然好奇他身份,却没有深究,只当他是新调到这里当值的仙官,当然,这样貌美的仙官,还真是第一次见。

    “怎么不见了……”小鱼精低喃。

    凤止在云头上理着衣袖,神色虽然未变,眼中却含了几分幽深,不过是几日没有看着她,她就又出乎预料地将了他一军,好啊,在他面前那般有气节,连亲一下都不让,如今为了逼他知难而退,竟然出此下策,教人拿她的名节做文章……

    他摇一摇头,阿朱,你让本君说什么好。

    为此事分着心,驾起云来却一点也不含糊,不及片刻,就已看到天玄墟的轮廓。

    天玄墟原是太古遗留下来的一片未开化之地,有些强大妖兽在深处沉睡,还有一些弱小妖兽在边缘游荡,帝尚掌管仙界以后,每年都会择个清闲日子,率座下神将来这里猎几头妖兽玩儿,久而久之,此处便成了闲着无聊的仙君狩猎消遣的地方。

    会想到来这里玩儿,自然不会是长陵的主意,天帝九个儿子中,数这位二殿下的身子骨最弱,在仙法道行上的造诣也远不及其他几位殿下,所以类似于狩猎这样的活动,他避都来不及,绝不会自己往上凑。

    想想那丫头的性子,倒是很有可能嫌昭华宫闷得慌。照她的性子,听说仙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一定会跑来见识见识。

    好在天玄墟中的妖兽被人狩猎了数万年,全都精明得很,见了仙人都晓得避着走,他倒也不害怕她会在这里出什么岔子。

    在云上这般定下了心,可一落到天玄墟外,透过那层紫色的仙障见到里面的情形,脸色却陡然沉了下去。几个守在外面的神官也一脸提心吊胆地盯着仙障内,连他的到来都没有察觉。他的脸色便又沉了几分。

    外面分明是朗日晴空,里面却暗无天光,只能听到落雨倾盆、雷声轰鸣,可里头究竟是个什么状况,站在外面却看不真切。

    就连守在外面一脸紧张的神官,实则也并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晓得这个仙障撑开得有些蹊跷,而长陵殿下与沉朱上神迟迟不归,也有些蹊跷。可是蹊跷归蹊跷,他们却并没有多么大的担忧。

    天玄墟虽然不是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可是只要不往深处走,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自家殿下一向谨慎,应该不会闲着没事儿将沉朱上神往里面带吧。

    “发生了何事?”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神官回头,看到白衣青年的模样,惊了惊:“凤止上神?”

    青年面无表情,淡淡道:“说。”

    神官忙敛了讶色,道:“两个时辰之前,长陵殿下让小神在此处守着,便与沉朱上神结伴入内。可是小神左等右等,也不见二位尊神出来,正打算进去探一探究竟,却突然凭空多出了一个罩子,里头究竟发生了何事,小神也颇为费解……”

    这个仙障别人不晓得,凤止却是晓得的,毕竟,那是他亲手所设,虽有些强大的妖兽沉睡在天玄墟深处,可是难保有一日不会苏醒,跑到外界来祸乱苍生,所以,他早先应天帝的请求,在此处设了一个术阵,感应超出一定程度的妖力,就会自动撑起一个仙障。

    说话间,却见一名玄衣青年突然从仙障中踉踉跄跄跌了出来,头发散了,衣衫凌乱,一副仓惶逃离的模样,昭华宫的神官一看到他,就焦急唤道:“殿下!”

    正要抢过去将他扶上,身畔的白衣青年却更快一步落到玄衣男子面前,抓住他的手臂沉声问:“阿朱呢?”

    长陵狼狈地抬头,撞到白衣青年的眼神后,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神色苍白的解释:“适才小神与阿朱并未往深处走,可不知为何竟遇到太初的妖兽,小神修为不足,留下来非但无法帮上忙,恐还会拖阿朱的后腿,故而暂时趁阿朱牵制妖兽之机,出来搬救兵……”

    “所以,你便将她丢下了吗。”

    极冷静的一句话,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却惹听的人重重一抖。此时,仙障中的雨气恰巧被狂风吹开了一角,凤止回头,便看到里面光景。

    少女在妖兽的攻击之下勉强稳在半空,小小的身子在凄风苦雨中摇摇欲坠,被雨水打湿的长发如同淡墨泼染,底下露出一张无甚血色的脸,尽管隔得远,看不真切她的表情,他却知道,她在硬撑。

    妖兽的嘶吼化作利剑一般的光束,道道都往少女身上招呼,长陵见状,眉眼也是一沉。

    他出来的时机,还是太早了吗。

    不过转念之间,原本立于他身畔的白衣男子竟已出现在仙障之中,根本来不及撑开仙障,就那么抢在少女面前,顷刻间,身上便被割出了数道口子,大雨很快将赤红色的鲜血冲洗掉大半,可是原本干净的白衣还是在瞬间染红一片。

    少女的神色有些愣怔,约莫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同妖兽的战斗上,对其余事情的反应便有些迟钝:“凤……止?”唤出这个名字的同时,整个人也在瞬间松懈下来,身子直直往下坠去。落了一半,稳稳停在一个带着清冷雨气的怀中。

    仙障之外的众神皆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仙障中的发展。

    只见白衣青年单手抱着少女,还能步履稳健地躲闪妖兽的攻击,虽然身上不断多出新的伤口,可是从他的动作中却看不出丝毫停滞,关注了一会儿,有神官提出一个紧要的问题:“殿下,是不是该去附近搬个救兵,也好助二位上神一把?”

    长陵却神色幽深地注视着仙障之内,道:“不必多此一举,此阵只有凤皇可以随意进入,请谁来都没有用。”眯起眼睛,“放心,凤皇若无这个能耐,哪里担得起上古神的威名。”

    众仙愣愣地点头,再往仙障中看,视线却又被雨雾给隔开了。

    焦急地等了片刻,终于看到白衣青年抱着少女自仙障中走出,他的步伐缓慢而平稳,虽然不断有血水沿着白色的袖边滴落,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动。

    长陵慌忙迎上去,却被对方冷漠的眼神迫在了原地。

    凤止抱着沉朱从他身畔行过,轻描淡写撩下一句:“你与阿朱的这门婚事,依本君看来,还是再缓一缓吧。”

    第一百零七章 你是我的人了

    天玄墟的术阵被触发,天帝自然也被惊动,率神将匆匆赶来之际,正好听到凤止的那句话,神色不由得一凝。

    长陵身子晃了晃,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身侧神官率先跪下去,替他求情:“求上神开恩,二殿下并非故意……”

    天帝敛了神色,上前唤道:“凤止上神。”

    凤止转眸:“天帝,来的正好。”

    天帝看到他怀中昏睡的少女,已对事态有所把握,冷冷瞪了一眼长陵,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对凤止道:“小儿无能,让沉朱上神在天玄墟受到惊扰,好在尊神及时赶来,才没有酿成大祸。若是今日沉朱上神有什么闪失,本帝定让这个竖子以死谢罪。只是,这太古的妖兽沉睡数万年,何故突然觉醒?本帝以为事出蹊跷,还望尊神容本帝详加调查,定然给沉朱上神一个交待。”

    凤止在心中冷笑,一个事出蹊跷就为长陵开了罪,看来,帝尚这几万年的帝位也不是白坐的。心中虽然怒意激荡,面上却仍然悠闲从容,浑身的血污也没有影响到他的气度与风韵。

    他轻笑:“太古的妖兽缘何觉醒,天帝的确需要好好查实,省得日后再酿成今日这般的祸事。唔,令郎也的确无能,本君以为,他暂时不适合成亲。”

    一句话说得长陵又抖了抖,上神您这张嘴……有些狠毒。

    帝尚也被他说得面皮一僵,忙道:“养不教,父之过。小儿自小养尊处优,缺乏必要的历练,本帝愿代他受过,只是,这桩婚事早已四海尽知,若是草率收回,只怕于沉朱上神的名节有损。恳请上神收回成命!”

    随行的众仙也纷纷道:“请上神收回成命!”

    凤止眯了眯眼睛:“名节?”轻笑,“天帝莫不是担心阿朱解了这桩婚约,就会嫁不出去?”缓缓道,“只要阿朱答应,本君随时愿意去崆峒求娶,天帝无需多虑。”

    一句话,虽然落得极轻,却仿佛平地一声雷霆,炸得所有人不能淡定。

    凤止上神,这、这是在公然抢亲?还是公然同天帝抢儿媳?您老人家这般为老不尊,真的合适吗。

    天帝为他的这句话失语良久,不等开口,就听到少女微弱的嗓音:“凤止,你疯了。”

    沉朱只晕了片刻,便自凤止怀中转醒。

    听到她的声音,凤止微微压下下巴,一缕黑发便顺势落到她的手边,她抬起手,朝他脸上的血渍摸去,却在中途顿下,狠心道:“放我下来。”

    就算他不赶来,她也未必会输给那只妖兽,只不过要打得更惨一点。可是不知为何,在看到他的瞬间,胸中的斗志立刻烟消云散。从前的她,不会这般没用。是从什么时候,她变得这般信任他。

    他却抱紧她不放,柔声道:“阿朱,有本君在,你可以不必逞强。”

    沉朱却声音含怒:“你的右臂受伤了,再抱下去,是想废掉不成?!”抖得这么明显,以为她感觉不出来吗。

    他却缓缓勾唇,笑意温和动人:“阿朱,本君还没有那般不中用。”虽然的确吃力了点,可是美人在怀,岂有放手的道理。

    天帝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语气发沉:“尊神要解除这门婚约,可问过沉朱上神的意思?沉朱上神与小儿长陵情投意合,尊神岂能为了一己私欲……”

    “长陵愿意解除婚约。”适才一直没有开口的玄衣神君忽然出声。

    沉朱眼皮一跳,长陵这个猪队友,竟然这么轻易就出卖了她!天帝同样在心里头骂了一句猪儿子,脸色难看到极点。

    长陵却缓缓道:“诚如父君所言,儿臣在九重天太过养尊处优,才会如此无能,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无力保护。玉不琢不成器,儿臣听闻驻守天脉山的不周将军训兵有方,愿自请去营中历练……”

    众神将皆面露震惊之色。天脉山是何等艰苦的地方,二殿下细皮嫩肉,如何受得了?这,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谁料,他却郑重地跪拜下去,道:“请父君和凤止上神恩准。”

    凤止目光淡淡的落在说话的玄衣神君身上,狭长的眸中滑过一抹异色。天帝共 ( 凤皇在上 http://www.xshubao22.com/8/86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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