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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中的绝望,让独行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欲爱不能,欲恨不忍,欲罢难舍的惶恐、愤怒、煎熬。
独行闭着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眸依旧是深沉如海,丝毫不见微澜,他像是对着项羽和李云轩,又像是对着自己说:“大叔不会让任何人将小月从我身边带走,包括上天。”
李云轩心事重重的跟随小不点来到一间安置给他的房间,天色已经很晚了,房内所有的陈设都是一应的上品,但对于成长在富裕之乡天盟谷的李云轩来说,这些都不是能让他动容的,他的心,只系一人----冷月。李云轩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他压住心头澎湃的悲痛,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从容一点。
小不点径自走到放置在屋子中央的圆桌前,倒了两杯水,将其中的一杯递给李云轩:“云轩,你不要难过,有独行大叔出手相救,冷月姑娘必定会逃过此劫,从此以后福寿无疆。”走到桌边与小不点一起坐下,李云轩问道:“无邪他们几个呢?”小不点道:“应该很快就过来了,我安置你们的房间在一个院子里,他们知道你回来,肯定马上就跑来了。”
“云轩。”小不点话音刚落,无邪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李云轩和小不点一起抬眼看到无邪走进来,他后面紧跟着无心和双儿,李云轩又向门外看了看,见也没有人再进来,便起身让无邪三人坐下。无邪三人毕竟是小孩子心性,第一次来情谊永恒这样一流的帮会,总会难掩兴奋的情绪,但他还是把心中的激动压制住,向李云轩问道:“云轩,你妹妹冷月的情况怎么样?”李云轩苦笑道:“比我想象的差很多,不过多亏有独行大叔,他会全力相救的,而且我相信他一定可以让小月度过此劫。”说着目光转向小不点,似乎在征求一个肯定的答案,小不点会意的点点头。
李云轩遂又对无邪说道:“无邪,这几日我要去玉龙殿守护,你要照顾好无心和双儿,还有那个清颜,她虽然冷冰冰的有点不合群,但毕竟是姑娘家,大家又一起从屠狼洞杀出来,而她现在无家可归,希望你也多关心她一点,大家一起有个照应。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找小不点。”
无邪尴尬的笑道:“无心和双儿嘛,我会照顾的很好的啦,至于清颜,呵呵,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她自从来到帮会进了小不点安置给她的房间,我们都还没有见她走出来过,不知道在房间里面做什么,这会儿这么晚,屋里连个灯光都没有。”
“毕竟是女孩子嘛。”李云轩安慰道:“她或许怕生呢,能多担待就多担待一点。”这时从房门口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烦劳各位的惦记,清颜会照顾好自己的。”清颜的声音幽怨的如同鬼魅,她的身影亦如一缕幽魂,丢下这句话,飘然而去,洁白的近乎透明的衣裙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李云轩几个人相视无言。
李云轩仰头望着夜空中那轮近趋圆满的皎月,今晚是他守护在玉龙殿的第四个夜晚,明晚,将是独行大叔为冷月运功凝血的关键一晚,他不会让任何可能伤害到冷月的事情发生。想到大叔数日来一直守在冷月身旁,为冷月护住心脉,他感受到了无限温情,仿佛回到了天盟谷,师父、冷月,这世间的一切都可以毫不在意,只有亲人相聚的温暖。只可恨物非人亦非,冷月生死难料,师父也惨遭杀害。
他永远忘不了师父临终前悔恨交织的目光,他明白师父的心,师父也和他一样一直以为他们可以这样平安快乐的度过一生,对他和冷月的武功从来不苛刻的要求,而是极尽宠溺之情,让他们有了一个无忧的童年和毫无负担的少年时期。但在强敌来袭的的时候,这一切便造成了他们无法抵御的后果,以至于今日,斗转星移之后,只剩下血海深仇和无限的伤痛让他的心不停的痛。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冷月安然无事,然后迅速让自己变得强大,手刃仇人,以慰师傅在天之灵。
李云轩正愁肠百结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一缕白影飘过,“什么人?”在李云轩的呵斥之下,一闪而过的白影顿了一下,但随即消失在夜色中。李云轩迅速追过去,找遍了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只好悻悻而回。
那一缕白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夜色中穿行,出了长安城直奔始皇陵而去。当白影停在一个黑暗的密室中时,她掀开了头上的白纱,如果李云轩在场,他一定会认出,这个白影的主人,竟然就是----清颜。
密室黑暗的角落中传来一个如同从地狱中飘出来的声音,一个男人沙哑的嗓音:“你来了……”清颜面无表情,她并没有回答那个声音,而是冷冷的问道:“为什么提前一日唤清颜?”“为什么?”那个声音的主人显然有点生气了,他慢慢的转过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清颜面前,盯着清颜冷冷的双眸,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要帮你,得到,李云轩。”“哼!”清颜冷笑道:“你以为我现在这样肮脏的身体还配得上他吗?”男子似乎被刺痛了一般,他的面孔在黑暗中抽搐了一下,这个一身黑袍,就连头上的帽子都连在黑袍上的这身装束,让他看起来就如同地狱的幽灵,一张苍白的脸庞在黑色衣袍的衬托下更显得毫无血色,就连他紧闭的双唇都显得那么苍白,浓如黛墨的双眉之下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如果忽略了苍白的气色,他真的可以称得上是位美男子。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质,与清颜的冷傲却是截然不同的,他的冷,是那种可以透人心脾,让人不自觉的感到自己快要被冻住的冷。他骨子里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妖娆邪气,他的话语也冷若冰霜:“和我在一起,你觉得自己很肮脏吗?”
“难道不是吗?”清颜将目光转向别处,不再看眼前的男子,她不想她体内那个折磨得她痛不欲生的疼痛感再次袭来。可当她移开目光的同时,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使劲的跳了一下,然后,就是那钻心的痛。清颜本就白皙的脸庞在疼痛的折磨下更加的苍白,淋漓香汗开始从她的额角滑落,但冷傲的天性让她就算承受再大的痛苦也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冷声向身边的男子问道:“斡风涯,你觉得这样很有满足感吗?”
“没有!”斡风涯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想让你怀念一下这种感觉,你不要忘了,接下来还有你不能承受的,如果……我可以让你不这么痛。”斡风涯慢慢的靠近清颜,伸出他同样苍白的手,用手掌接住了清颜头上因疼痛而滑落的汗珠,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用陶醉的口气说道:“好香的汗水啊……”
清颜站着的身体已经在发抖,她不知道这个邪恶的男人还要怎样折磨自己,每一次,他都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给她致命的诱惑,让她沉迷,就如同这一次,她感觉到斡风涯温柔的环抱着自己,那是一个多么温暖的怀抱,如果放下坚持,就可以不用再这么痛,可清颜倔强的选择了承受痛苦,因为灵魂的折磨会比此时更加煎熬,尤其是当她面对李云轩的时候,她更犹如被烹在油锅上。无数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坚持住!
可是她所有的坚持在斡风涯附着她的耳际,一声轻语呢喃之后都化为乌有。当她不再坚持的时候,那锥心刺骨般的痛也瞬间消失,清颜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大海的怀抱,任由海浪温柔的拍打她的每一寸肌肤。
斡风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抱起清颜,慢慢走到床边,再小心翼翼的将清颜放在床上,如同一件极为重要的珍宝。此时在斡风涯深蓝色的眼眸中,只看得到疼爱和怜惜,他极尽温柔的褪去清颜薄如蝉翼的衣裙,双手呵护珍宝般得滑过清颜如雪的肌肤,感受她微微的颤抖和轻声的嘤咛。他的唇一点一点的吻过她如脂如玉的肌肤。在斡风涯的亲吻之下,清颜的身体渐渐的炽热,她感受到有一团火就要将自己熔化了,在愈烧愈烈的火焰下她忍不住呻吟着。斡风涯紧紧抱着这个能惑人心神的美丽胴体,让她与自己合而为一,疯狂的索取,拼命的给予,他要将她熔化,让她燃烧,与自己一起化为灰烬。清颜紧闭着双眸娇喘着,她感觉自己站在山之巅峰,只求纵身一跃,她与斡风涯十指相扣,义无反顾的从巅峰一跃而下……
白衣胜雪的清颜背对着斡风涯站在床边,淡漠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如果不是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的落下,还以为刚才的激|情与她无关呢。斡风涯和衣斜靠在床栏上,手里拿着一个木制的黑色匣子,对清颜说道:“拿去吧!”清颜淡淡的道:“清颜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吗?”斡风涯起身下床,走到清颜面前,将匣子放在清颜的掌心,柔声道:“你爱他,这是唯一的机会,不要让你多年的坚持都变成徒劳。”清颜如水的双眸对上斡风涯深蓝色的眼眸,这是第一次,清颜如此近距离的看见那深不可测的蓝色瞳孔,在那个瞳孔里,有一个小小的清颜正含泪凝望:“你明知道我爱他,你明知道我为了他,背叛了自己的家族,再也没有了回头路,你明知道我为了他,承受了这么多年凌迟一般的痛,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下这么淫荡的蝶花蛊,夺去我的清白,毁了我的坚持?你为什么?”清颜悲戚的声音越来越淡,仿佛是用生命最后的余音来质问斡风涯,清颜说完逃也似的转身离去,留下斡风涯独自站在黑暗中,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个无可奈何的苦涩笑容。自己为什么呢?斡风涯何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如此的不择手段?明知自己心爱的人全心的爱着另一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的憔悴、枯萎,自己却无能为力,就算得到了她的身体又如何?每次看到清颜幽怨愤恨的目光,他宁愿受到伤害的是他自己。
第十二章 凝血相救
月圆之夜,李云轩守在玉龙殿外,此刻他的心如同悬在半空中,这一夜,事关冷月的生死,甚至牵连到独行大叔的性命,他不得不忐忑的祈祷老天爷对他们仁慈一些,再仁慈一些。尽管守在玉龙殿外的不仅仅只是李云轩,还有情谊永恒的四大坛主,李云轩知道仅凭这四位年轻有为的坛主,足以让玉龙殿固若金汤,没有任何人可以撼动,李云轩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真的不能再一次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了,他会崩溃的。帮主项问天之前交代过,在今夜的子时,是最为关键的时候,那个时候很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伤害冷月和独行的性命,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项问天召集四大坛主守护玉龙殿,而他自己则会时刻守在独行身边,以防不测。
玉龙殿内,项问天万分担忧的看着独行,他知道独行大叔为人仗义情深,不论帮会的兄弟有什么危难大叔都会出手相助,甚至有时候付出了很多大的代价,自己之所以如此尊重大叔,除了感激大叔把帮会兄弟们视为亲人,更重要的是大叔对自己恩重如山。十五年前,当他还是个五岁孩童的时候,帮会遭人排挤,几欲被屠,若不是独行仗义相救,他早已跟随自己的父母在那一场浩劫中命丧敌手,独行本可以将帮会据为己有,但大叔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将年仅五岁的他扶上帮主之位,尽心尽力的为他铺垫好一切,为广招帮众,独行不惜重金许之,又亲自传授武功,言出必践、有情有义的情谊永恒帮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昔日的强大,并在江湖上声名鹊起,比之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项问天也在独行的呵护下一天天的长大成|人,他视独行如父,更知道他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大叔,此恩此情,就算以性命相报也不为过分。但是项问天想不通的是,这一次,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丫头,大叔竟然不顾自己性命。独行大叔是从来都不易于冲动的人,而此次的所作所为真的让项问天捉摸不透。不过,不论独行大叔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有什么样让人难以理解的惊人之举,项问天唯一的信念就是无论在什么样的状况之下都会护大叔周全,这是他给自己的最终的底线,任何人,如果和大叔过不去,他会让这个人成为这世间最可悲的人,求生求死都不能。
对于这次独行的决定,想不通的又何止项问天一人,四大坛主皆对独行极为尊敬,他们同样觉得这次大叔有点太过在意这位冷月姑娘了。最心有不甘的是小夜了,独行一向疼爱小夜,那样宽厚仁慈的笑容,就算在面对小夜犯了极大错误的时候,都不会改变。他永远视小夜如亲人,一句高声的呵责都不曾有过。小夜此时站在玉龙大殿之外,他的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守护独行大叔的安危,而大叔呢?自从那个冷月被救回来,大叔就日日夜夜守候在她身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何曾受过大叔这样的冷落?这女人凭什么?凭什么让大叔冒着有可能掉进武功被废,功力尽失,甚至有可能性命不保的万劫不复之地,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第一次施展天煞盟的“血性狂怒。”小夜心中突然恨恨的,他希望冷月死掉,这样的话大叔就会重新疼自己。
小夜在心中诅咒了无数次,他真想现在有个人冲进去杀了冷月。或者他的诅咒真的灵验了吧,一个极其动听的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的说道:“诅咒有什么用呢?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看如何?”小夜正要呵斥,那个声音好像懂得他的心一样轻声道:“嘘……不要做声,你给我一个可以进入大殿的破绽,我让你心中所恨之人一辈子承受万毒蚀心般的痛苦折磨。”小夜冷冷的哼了一声,他宁愿相信是自己因为嫉恨出现了幻觉。
没想到那个女子的声音再度在她耳边响起:“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而宁愿相信那是你自己的幻觉?”小夜这才彻底明白,有个女子,或者并不一定是女子,她能避得开四大坛主顶级功力的保护范围,她能躲得过四大坛主对方圆数十步风吹草动都可以察觉的强大内力,还能“千里传音”给自己。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底有多大的能力?拥有如此强大能力的人,他会不会加害大叔?小夜忍不住四下张望,如他所料的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不用担心。”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我不会伤害你的独行大叔的,我只要在冷月身上放一件东西,眨眼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到你的。”“哼!”小夜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说不会伤害就不会伤害吗?当我小夜是傻子吗?万一你真的是心存歹意之人,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小夜准备她如若再说一句,就通知其他三坛的坛主一起去灭了她,但是良久,那个声音都没有再来烦他。
十五之夜的满月,洒得整个大地一片银白色,所有的房屋树木都像是镶上了美丽的银边,在这样美丽的夜晚,却都没人有心情去欣赏,看着渐趋当空的皎月,大家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该到了。
“大叔!”项问天急切的呼喊声在夜深人静的此刻更显得突兀,大殿之内,冷月盘膝坐在火龙玉床上,她是为独行的内力所控才可以坐着,但她依旧紧闭双目,放在膝盖之上的双手,掌心仍旧有鲜血渗出来,并且好像比之前更多了。独行同样盘膝运功,他双掌抵住冷月的后背,英俊的脸庞上汗水淋淋,就连后背的衣衫都已经完全被汗水所浸湿。
在项问天的呼喊下,独行微微地睁开眼睛,疲惫的对项问天说道:“小月体内的血液已经被我净化了一遍,现在我要抽取我血液中一部分凝血之素输入她的体内,在此期间你务必留心观察,万一大叔把握不好,你要立即将我和小月分开,否则她也会丢了性命的。只是日后,小月就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项问天痛苦地听着独行的交代,拿出手帕擦掉了独行嘴角流出的鲜血,这也是刚刚项问天失声叫喊出声的原因,当他看到独行嘴角溢出鲜血的那一刻,他几乎失了仪态,他怎么会容许更严重的事情出现。项问天摇摇头:“不,大叔,你不会有事的,问天不允许大叔说这样的话,你们都会好好的。”
“听大叔的。”项问天看着独行的眼睛,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知道独行大叔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很难再改变的,他在心里默默祈求,一切都能平安。
玉龙殿内发生的一切,除了李云轩,大殿之外的四大坛主均听的一清二楚,纵使这大殿再与外界隔离,毕竟站在外面的这几位都非等闲之辈。此时小夜更是怒火中烧,大叔这算是遗言吗?怎么只字不提自己?难道大叔就这样把他忘记了?
“恨她吧?她夺走了你的独行大叔。”那个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次,小夜的心动摇了,就给那个臭丫头一点深刻的教训,让她以后就算活着,也要承受折磨。
月值正中,玉龙大殿之内的火龙玉床上,独行和冷月被包围在一个淡红色透明的光圈中,项问天站在床边,担忧的看着光圈中的两个人,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冷月的身体在吸收那个光圈,光圈的颜色慢慢的越来越淡。突然,一道金黄|色的光射向冷月,项问天想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光太快了,快到以项问天的武功修为都来不及阻挡,更何况那道光,根本不像是在任何内力作用之下,仿佛凭空出现,瞬间在冷月的胸口没入。项问天抬头看向金光射来的方向,毫无异常,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在四大坛主的眼皮子底下玩手段,还是……项问天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不愿意胡乱猜疑,帮会的弟兄,都是一同经历过生死的,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论任何时候,他都永远信任他们。
淡红色的光圈已经变得完全透明,并且慢慢的消失了。独行极度疲惫的睁开双眼,他的脸上已经苍白的没有丝毫的血色,项问天忙上前将冷月平放在火龙玉床上,随即扶住独行,独行用虚弱的声音说道:“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只有等小月醒来,再慢慢恢复。问天,扶大叔回房间吧。”
玉龙殿是项问天为独行专门设计的一座大殿,根据独行的起居生活习惯将玉龙殿分为正殿和偏殿,正殿用来接待宾朋,偏殿一般人是不能随便进入的,火龙玉床便放置在偏殿之中,在偏殿的左右两侧均有内室。独行的房间是位于左侧的其中一间。项问天将独行扶至房内安顿在床上休息。看着疲惫睡去的独行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孔,项问天脸上表情复杂,心中五味杂陈,他好心疼大叔,这位总是在为别人着想的大叔,怎么就是不知道心疼自己呢?虽然项问天也猜到冷月的身份一定不比寻常,但就算是至亲的人也不过如此吧。
转眼之间,时间又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冷月还在恢复中,虽然还是没有醒来,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独行虽然依旧帮着项问天处理帮会的事物,但脸色还是很苍白,项问天多次劝说独行休息,但在独行的坚持下也无可奈何。无邪、无心、双儿、清颜被项问天特许加入情谊永恒,留在总坛。李云轩去了玄武坛,成为一名小小的帮众,至于坛主小夜,李云轩每日也难得见到,人家是坛主嘛,高高在上自然难得一见。不过李云轩时不时的还是会往玉龙殿跑,因为那里有他最牵心的人。
冷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独行的气色也渐渐好转,一切都让李云轩再次感受到了在天盟谷才有的温情。独行对李云轩很宽容,让李云轩有一种在师父身边的错觉,他很喜欢听独行讲年轻时漂泊江湖的故事,渐渐的李云轩和独行越来越亲近,时常一聊就聊到了深夜,两个男人,守在玉龙殿的偏殿中,等着冷月的醒来。
冷月是在一个月圆之夜醒来的,她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房梁上雕梁画栋的高贵,龙飞凤舞的精彩。泪水一行一行的流出来滴在火龙玉床上,又慢慢的被火龙玉床的温热炙干,她就这样躺着,任眼泪不停地流出被炙干,再流出……
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或者说,冷月一直就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是怎样被掳去,又是谁救了自己,在情谊永恒是大叔不分昼夜的守在自己身边,师父的惨遭杀害让她的心痛如刀绞,大叔的守护又让她倍感温暖。李云轩的到来,大叔的“血性狂怒”凝血之法,她都一清二楚,她有千言万语,她想要把自己心里的痛苦、挣扎、感激、思念都哭诉出来,可是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植物一样,除了时而昏迷时而清醒,她什么也不能做,甚至连睁开眼睛想看看这位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大叔一眼她都做不到。
如今醒来,已是夜深人静,环顾四周,整个玉龙殿偏殿是一片温暖的红色,墙壁是红颜色的,窗帘是红颜色的,自己所躺的火龙玉床也是红颜色的,就连日夜都不熄灭的烛火,都因为红色的蜡烛而被映衬的微微泛红。这样一个温暖的地方,就是独行大叔专门为自己布置的,这般用心良苦让冷月的心有被蜜水浸泡的感觉,眼睛一涩,泪,又无声的滑落,慢慢的起身走下床,冷月突然觉得气氛有点异常,回头一看,床沿上斜靠着两个人,此时已经沉沉睡去,“云轩哥。”冷月轻呼出声,她没有敢惊动他们,李云轩旁边的人,应该就是独行大叔了,冷月第一次看着这位和蔼可亲的大叔,竟然是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和血脉相连的亲情。冷月呆呆的站着,忍着复杂的心情让泪纵情的流,就要喷薄而出的情愫被她强压在心底,任由激荡的心绪冲击得她的身体微微颤抖。
独行首先被惊醒,他看到冷月环抱着身子站在眼前颤抖着,没有来得及多想,迅速起身将冷月揽入怀抱,一边擦干她满脸的泪痕,一边安慰道:“小月,小月,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乖,不哭了。”独行一句安慰的话,一个温暖的怀抱彻底击碎了了冷月的坚强,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伤痛一时间如洪水般袭便她全身,她脆弱的如同一只受伤的小鸟偎在独行的怀里不停的哭着,不停的说着:“我要师父,我要云轩哥,我要师父,我要云轩哥……呜~~~我要师父,大叔,我要云轩哥,我要报仇……”独行没有说话,而是让冷月抱着自己使劲的哭,他知道自己所要做的就是给冷月一个可以哭泣的地方,可以疗伤的空间,可以感受温暖的怀抱。
李云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看到冷月如此撕心裂肺的哭泣,他的心都要碎了,多年之前的那个雨夜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当他看到那个满身是血的小女婴时自己发下的誓言呢?不会再让她受到丝毫伤害的信誓旦旦呢?
冷月慢慢平静下来,独行掏出一块白色金边的丝质手绢,轻轻擦去冷月满脸的鼻涕眼泪,温和的笑道:“小月,你认得大叔?”“嗯。”冷月狂点着脑袋说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我就是醒不来,我知道大叔为了我不眠不休的日夜守候,我也知道这个帮会的好多兄弟都很担心我,还有我知道云轩哥来了,我知道自从他来了以后,他就和大叔一起每天都守在我身边。我很幸福,可是你们却不晓得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想说又说不出来,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你们,我都没有力气,大叔,你为我凝血疗伤动用‘血性狂怒’,我好担心大叔,我想要阻止,可是我却不能,我好着急。”
独行宠溺的笑道:“傻丫头,这不是都过去了吗?”说着独行将目光转向李云轩,对冷月说道:“你和你的云轩哥,也有很多话要说的吧?”听到独行这样说,冷月本就被整个房间的红色光线映衬的微微泛红的脸颊更加显得通红,怯生生的站在李云轩面前,娇滴滴的叫道:“云轩哥”,李云轩整个的心神都恍惚了,连日来的提心吊胆,爱恨纠结都在这一刻如释重负,冷月醒来,就是一切噩梦的结束,接下来就该是凌寒烟的噩梦了。“小月。”李云轩终于可以重又宠溺的叫一声小月了,而且他的小月也活生生的站在眼前,对着自己叫一声云轩哥。李云轩伸出双臂抱起冷月,不停的旋转、旋转……整个玉龙偏殿都是冷月咯咯的笑声,李云轩不停的唤着冷月的的|乳名“小月,小月,我的小月……”夹杂独行温和宽厚的笑声。
好一派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玉龙殿外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人影闪出,月光映照下的脸庞显得凄楚无奈,黯然无光的眼眸分明有泪光闪动,他就是玄武坛的坛主----小夜。小夜含着泪一步一步的离开玉龙殿,他走的那么慢,走的那么沉重,仿佛有无尽的不舍和依恋,但又不得不离开,这里现在已经不属于他了,而是别人的天堂。小夜心中的恨意越来越浓,他使劲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有鲜血渗出来,可他仍没有感觉到疼痛:“李云轩,冷月,你们笑吧,我要让你们为今天所有的欢笑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十三章 一念之痛
独行笑呵呵的看着眼前相拥而笑的李云轩与冷月,这一刻的其乐融融是多少年没有感受到的惬意和温馨了。沉浸在幸福中的独行和李云轩都没有发现,冷月痛苦的闭上双眼,她分明的感受到心头隐隐的疼痛,这种痛会蔓延至全身,是一种让人可以承受但又无法抵挡的痛。摇摇头,离开了李云轩的怀抱,当她不再被李云轩抱着的时候,那种隐隐的痛便消失了。冷月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李云轩,怎么会这样?云轩哥的怀抱是她最眷恋的,却怎么陡然会有在被云轩哥抱着的时候,心头隐隐作痛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大伤初愈,一时的不适?不过冷月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她平素里心细如尘,但这一次,她宁愿是自己想的过多了。能有大叔和他的云轩哥陪伴,已经是大劫之后上天最大的恩赐了。之后唯一要做的,就是一起为师父报仇雪恨。
李云轩感受到冷月的异常,他并没有往更深处想,只是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他和冷月都回不到当初的无忧无虑了,但他还是担心的问道:“小月,怎么了?”“没有,我只是想师父了。”冷月看了看独行,接着说:“他老人家那么疼爱我们,我们却都没有机会孝敬他,我好想他。”一句话触痛了李云轩的心,他又何尝不和冷月一样的心情。看着李云轩和冷月,独行知道他们受到的打击很大,无端的变故让这两个年轻的生命根本无法承受,独行微做沉思对冷月说道:“小月,以后大叔做你的师父吧。”
冷月慢慢的抬起头,李云轩也惊愕的看着独行,看到他两人的表情,独行笑着问道:“愿意不愿意?”冷月看看独行,又看看李云轩,脸上分明有欣喜,但还是担心的说道:“大叔,你真的做我的师父吗?可是我的武功这么弱,我怕给大叔丢脸。”独行突然哈哈一笑,说道:“以后没人会说你弱的,就你现在的功力,可以不把很多人放在眼里了。”冷月不解的眨着眼睛,他不明白独行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的武功连李云轩都不如,还能不把谁放在眼里?恐怕是别人不把她放在眼里才是呢。
“小月你还不拜师吗?”独行对着发愣的冷月问道。冷月这才欣喜的笑道:“是,师父。”说着跪倒在地,独行笑呵呵的接受了冷月三跪九叩的拜师之礼。
李云轩和冷月走出玉龙殿的时候,天色已经大大亮了,冷月开心的说道:“师父答应我也去玄武坛,这下我就可以天天和云轩哥在一起了。”李云轩说道:“是啊,以后我们一定要用心习武,大叔不是说了吗,以我们两个人的资质进步应该是很快的。”“嗯。”冷月坚定的说道:“我们一定可以学有所成为师父报仇的。”说着,二人已经来到玄武坛内。
情谊永恒帮会由总坛和四大分坛组成,位于正中央的是帮会的总坛,四大分坛分是别位于总坛东北方向的青龙坛,西北方向的白虎坛,东南方向的朱雀坛,西南方向的玄武坛。
“站住,你们做什么?”突然一声冷冷的呵斥打断了李云轩和冷月的谈话。李云轩正要作答,只见正前方走来一人,李云轩认出是玄武坛的坛主小夜,忙上前拱手道:“坛主,李云轩前来……”“哼!”小夜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看李云轩和冷月,而是转身一个巴掌打在了刚刚呵斥李云轩二人的侍卫脸上,那个侍卫平白挨了一巴掌,但并没有丝毫情绪,一语不发的站着。小夜对着侍卫训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吗?连大叔的徒弟你都敢拦着?”遂转身对李云轩和冷月笑道:“李云轩,冷月,怠慢了。”李云轩道:“得坛主如此看重属下,实在愧不敢当。”“呵呵,客气的话就不要多说了,谦虚的过分了,让人觉得假惺惺的,哼!”小夜冷冷的说道:“既然你觉得我看重你,那好吧,李云轩你这么能干,就在坛内扫地吧,以后咱们玄武坛的地就都归你了,让我看见一片落叶,重重严惩。”
“你……”冷月正待争辩,被李云轩一把拉住,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遂转身向小夜拱手道:“是,李云轩谨遵坛主之令!”“哼!”小夜冷哼道:“算你识相,不过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小夜说完,盯着冷月冷冷的看了一眼,留下一个莫名其妙的邪恶的笑容扬长而去。
“云轩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忍气吞声?这不像你的为人啊?”冷月气鼓鼓的说道。李云轩看看一旁的侍卫,示意冷月往前走。
“这个小夜,是大叔最宠爱的一个晚辈,在整个情谊永恒,所有人都让他三分,就连帮主项问天都不会去为难他。”李云轩叹道:“之前在帮会总坛大殿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小夜的敌意,但是我一直不确定,总以为自己多心了,现在看来,他还真的对我们有很深的敌意。”冷月不解的问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们有敌意呢?我们又没有招惹他,我还请求师父让我来玄武坛呢,早知道小夜是这样的人,还不如我们再去找师父,让我们一起留在总坛算了。”李云轩笑呵呵的看着冷月:“小月,你的师父不是万能的,不好一直去麻烦他的,他对我们已经是好的无可挑剔了,做人要多替别人着想,大叔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为难大叔。如果什么小事情都去向大叔说,大叔该有多累啊?”
冷月嘟着嘴巴问:“可是小夜这么敌视我们究竟为什么啊?”“为什么不是很明白的吗?”李云轩说道:“大叔以前那么疼小夜,自从你来到帮会,大叔就一刻不离的照顾你,甚至为你不顾自己的性命,如果你是小夜,你会怎么想?”“他嫉妒?”冷月惊愕的说道。李云轩点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不过我肯定我猜的没错。”冷月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小夜这么讨厌我们,那我们更不应该去玄武坛了,说不定他会怎么害我们呢。”“有时候在逆境中更能磨练人的意志。”李云轩说道:“小夜就算给再多的磨难,我相信我们都一定能扛过去的,如果我们想要成长的迅速,就必须给自己压力。”“压力哪里都有,我不稀罕他的。”冷月微怒道:“要去云轩哥你自己去,我不喜欢他的为人。”冷月说完就欲转身离去,李云轩慌忙中抓住冷月的手,急道:“先不要这么早就放弃……”李云轩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冷月苍白的脸色,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忙问道:“小月你怎么了?”冷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口好疼。”
放开冷月的手,李云轩不解的问道:“怎么好好的心口会疼?”冷月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李云轩之前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迷茫而不确定的说:“我现在不疼了……”如果不是刚刚的痛那么真切的存在,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又是这种痛,与昨晚在玉龙殿被李云轩抱起的时候同样的痛,难道只有在和李云轩有身体接触的时候,才会有这种痛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有人要害自己?可她冷月不过一个小角色,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何须用如此隐匿卑劣的手段来对付?冷月瞬间想到小夜临走前那个邪恶的笑容,李云轩的话语也再次在冷月耳边响起:“大叔以前那么疼小夜,自从你来到帮会,大叔就一刻不离的照顾你,甚至为你不顾自己的性命,如果你是小夜,你会怎么想?”
冷月心头巨寒,仿佛置身于寒冰之中全身冰凉,是了,如果是小夜要害自己,她冷月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力自保,何况她只是个武功平平,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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