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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过穆书榆亲了亲,他方才是真被穆书榆那副试探的样子给逗笑了。
“臣妾不过是看着皇上态度奇怪,也就是随意一想,皇上何必这样笑话!”穆书榆白了秦承释一眼。
秦承释收了笑意,与穆书榆鼻尖儿对着鼻尖儿说道:“她怀的是朕的孩子,不过朕不会认那个孩子,只有你给朕生的孩子才是真正的秦氏血脉,除了福欣朕只承认你所出,其他的都不是朕想要的。”
“既是不要也不认,又为何让她怀上,这不是故意让人受苦吗,那个孩子出生之后又何其无辜?”听完秦承释之言,穆书榆心中有所震撼,但也为乌乐双和那个孩子叫屈。
秦承释摇头:“有些事,朕日后再同你说,朕现在只求你和孩子能平平安安的。”
穆书榆也不想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忽然又想起另一件事来:“皇上,时辰不早了,既是不去别处,臣妾服侍你安歇吧。”
“自是不去别处,皇贵妃这里就是仙境,朕哪儿都不想去,你别动,让奴才进来服侍就好。”
“不行,皇上待臣妾这样好,今儿说什么臣妾也要尽一份心意,皇上还是老老实实地让臣妾为您更衣吧。”
秦承释不敢与穆书榆争执,只好顺了她的意一动不动地任她为自己解衣。
“书榆,怎么还不给朕穿上里衣?你现的身子不能侍寝,听朕的话,快别弄了,朕能挺住,保准儿不去找别人。”秦承释光、着身子等了半天,却见穆书榆只是在自己身上前前后后地摸索,就是不给自己穿上衣服,便想她是不是怕自己出不了火而着急。
于忠不会是骗自己的吧,秦承释身上哪有字啊,自己找了这么半天也没看见什么刺的字,除非秦承释有特殊癖好,将字刺在了隐私部位,不然就是根本没有这回事!
穆书榆放弃再找下去,有些失望地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这就算服侍朕更衣了?”
秦承释哭笑不得,又怕穆书榆累着了,只好自己将衣裳披上,这才发现穆书榆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又问道:“你怎么了,有心事只管和朕说,朕给你解解。”
“也没什么,臣妾只是听说皇上身上刺了字便好奇地想找找,结果道听途说之言还真是不可信。”
秦承释垂目问道:“你听谁说的?”
“就是无意中听说的,既是没有,皇上也不必多问。”穆书榆说完便自顾躺下准备睡觉。
秦承释坐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朕——是刺了字。”
穆书榆一听翻过身子又坐了起来:“在哪儿呢,臣妾方才可没找到。皇上,您倒是说话呀!”
见秦承释不语,穆书榆着急地看了他一眼,瞧出秦承释脸上有些不自在,这就更让她好奇了。
“在左臂。”秦承释终于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三个字。
穆书榆闻言又来回瞧了瞧秦承释左胳膊仍是没见半个字,不禁急了:“皇上到底说不说清楚,还是只在这哄着人玩儿呢!”
“唉,在这里。”
秦承释犹豫了一下儿还是将胳膊抬了起来。
原来字是刺在左上臂内侧了,穆书榆虽是看见一小行字,但却看不清是什么字,于是拉过秦承释的胳膊翻过来细看。
看了半晌,眼泪不觉流了下来:“你何苦伤及身体。”
“当时除了求佛拜神,刺字盟誓,朕不知还能怎样做才能让你醒过来,朕不求你能得知此事,只想让你亲眼见到朕是如何守诺的,乌乐双有喜之事实是出朕之所料,但不管此事是在朕立誓之前还是之后也是朕对不住你。”秦承释给穆书榆拭泪,搂着她低声说着。
“我不过是一名普通女子,又如何能守得住皇上,皇上也大可不必如此。”穆书榆抽泣着泪流不止,自己到底逃脱不了女人的心软,终究还是被秦承释所为感动了。
“守得住的,朕不要你只做后宫里的柔弱女子,你是可与朕比肩的妻子,朕还有大业未成,你也应助朕成事。朕给了你诸多特权,只为有一天若是朕又犯糊涂了,你大可将那些女人随意处置了,朕再坚定也要书榆你看着些护着些才行不是?”
穆书榆笑中带泪:“你自己品行不端却还要怪在女人身上,我可不是那不讲道理之人。”
“朕也随你责罚,不然只将那些女人撵出宫去便可。”
“你就哄我吧,我才不信,若我是男人也不肯放弃齐人之福的。”
秦承释扶着穆书榆一起躺下后笑道:“朕其实也不信,但朕现在就是这么想的,至少这段日子都没改过想法儿。”
“皇上想变尽管变,不妨事的,我的花样儿也多着呢,到时大可与皇上共享后宫美眷成就一段佳话岂不是更好!”
“小混蛋,你就气朕吧,朕做梦也想不到还有防着美人儿尤物的一天,你老实些,咱们彼此看管对方就是了,快睡吧。”
这话说完不大一会儿,秦承释便睡沉了。
穆书榆心情起伏却是精神得很,躺了一会儿忍不住又扳过秦承释的左臂反复地看,那上面以黛墨刺着四个工整匀称的小字:不负书榆!
次日自两人起来之后,穆书榆对秦承释就不自觉地温声软语起来,秦承释如沐春风,眉眼皆是笑意与穆书榆用了早膳,又啰嗦一会儿便上朝去了。
到了外面临上步撵之前秦承释瞧了于忠一眼:“朕刺字之事,是你说给皇贵妃的?”
于忠一听吓了一跳,跪地答道:“回皇上,奴才也是为皇上心疼皇贵妃着急才露了风声,求皇上恕罪。”
于忠跪在地上汗都下来了,静等着秦承释发话,不多时只听秦承释说道:“好奴才,起来吧。”
于忠立即爬起来扶着秦承释上了御辇,半天才反应过来皇上这是夸自己呢,看来自己这回又办对事儿了!
穆书榆等秦承释离开之后,又陪福欣玩闹一会儿就让人送她去进学,自己坐了片刻又觉不妥,乌乐双再怎么说也是个孕妇,若真是被淑妃苛待了事情可大可小,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坐视不管,眼睁睁地看着乌乐双一尸两命。
想到这儿,穆书榆立即说道:“如意,让小亮子去备轿,本宫要去和静殿看看乌淑仪。”
81第81章
如意一听穆书榆要去和静殿就赶紧劝道:“娘娘;皇上不让您与乌淑仪独处,您好不容易才与皇上缓和些;还是不要再惹皇上生气了。”
“本宫也没说要独自前去;先到和宁殿去接玉淑仪,本宫同她一起去。”
如意听了也不敢再深劝,只好去叫小亮子。
小亮子转了转眼睛;与如意说道:“娘娘既是要去,咱们做奴才的也不好拦着,就是告诉了皇上也是得罪皇贵妃,不如多带些人防着意外,也别坐轿了,直接坐芳舆车更安稳;我这就去准备,咱们大家都警醒些就是了。”
如意等人也觉得小亮子说得有道理,于是分头去准备穆书榆所穿所用,足忙了大半个时辰穆书榆才出了和安殿的门。
“不过是出去见见人,怎么就这样啰嗦,本来不出门就已经够惹眼的了,现在还弄起了长龙阵,生怕旁人不知道本宫如何得意,是不是?”穆书榆看着跟自己出门的足有二十余人,不禁有些恼怒。
“娘娘快别生气,如今别处可不比和安殿,带着衣物万一冷了热了也好脱换,而且娘娘要用的点心果品也不敢乱吃别人的,就是娘娘不多想,又哪知人家忌不忌讳呢?因为这些个原故,所以带的东西才多了些,娘娘也体谅体谅奴才吧。”小亮子跟在舆车旁边笑嘻嘻地说着。
穆书榆想想也是,就算自己不多心,也许别人也不愿意让自己去吃东西喝茶呢,到时真有什么事儿也说不清楚,这样一想也就消了气。
穆书燕将穆书榆迎进了和宁殿,语气有些着急:“姐姐如何就不想着妹妹呢,自打姐姐病好之后咱们就没再见过面儿,如今姐姐可是真的好了,晋封为皇贵妃不说,还怀了孩子,妹妹也替姐姐高兴。”
“一直不得空儿,心里还是想着妹妹的,今儿来是想让你陪我去瞧瞧乌淑仪,听说她过得很不好。”
“可不是不好吗,妹妹曾经去看过她几次,要说和静殿先前还好些,没想到乌淑仪有喜之后反倒受了冷落,皇上也只是刚开始的时候去看了一次,之后再没去过,也没问过,都交给了淑妃照看,姐姐也应该知道交给那女人,乌淑仪哪能得好儿,现在不就被苛待得快过不下去了,弄不好再过些时日就要使别的手段了。”
穆书榆说道:“所以才要你同我一起去看看。”
穆书燕点头说好,站起身带着贴身宫女与穆书榆一同乘芳舆去了和静殿。
路上穆书燕艳羡:“姐姐真是尊贵无比,可千万想着照抚妹妹些,妹妹不敢与姐姐相比,只求能得见皇上一面,还望姐姐成全。”
穆书榆没办法答应穆书燕的请求,只能一笑置之,穆书燕只当穆书榆答应了自己,顿时高兴起来。
到了和静殿,穆书榆也没让门口的人去传话,直接进了殿里,只觉阴冷得很,直到进了内室也仍是感觉清冷。
乌乐双正坐在椅上喝着什么东西,见穆书榆与穆书燕进来便赶紧放下杯子要见礼。
“快别起来了,这是喝什么呢?”穆书榆刚想去扶乌乐双,旁边的小亮子一个眼色过去,早就有人抢着将乌乐双扶了起来。
乌乐双笑道:“这屋子里冷也就是喝些枣茶暖暖,其他的也不敢乱吃。”
“乌淑仪说得对这屋子里是冷了些,娘娘还是将大皮袄穿上吧,你们两个将手炉脚炉都给娘娘弄好,那炭可是切成小块儿的青炭?”佳静怕穆书榆平日在暖和屋子里呆惯了,到了阴冷之处受寒,便赶紧让小宫女给穆书榆递了手炉,又将脚炉给她垫好,一番吩咐全是真心实意,倒没半点显示的意味,不过也正因这如此才更令乌乐双更尴尬。
“嫔妾都已经习惯了,娘娘定是受不住。”
穆书榆也拿自己身边这些人没办法,只好微微一笑不再提这个话题:“你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你对我一向用心,我今儿来也是为了让你说句实话,淑妃可真是要对付你?”
乌乐双闻言眼圈儿一红:“不是她还能有谁?皇上将我交给她照看,我却落魄到连冷宫里的那些人都不如了,我只求能保住孩子,其他什么都不在意,我起居用度都握在淑妃手里,只怕她哪天真的下了狠心,孩子可就真保不住了!”
“如此我还要问句你不爱听的话,你有喜之后为何皇上还对你如此冷淡,你可知道?”
乌乐双微愣,沉默了一会儿才答道:“皇上既是不待见我,自然也不会喜爱这个孩子,再有许是我有喜之后一直知而不报也惹怒了皇上。娘娘,我知这孩子即便是生下来也不能讨皇上喜欢,只是无论如何这也是我的亲生骨肉,求您一定要帮帮我,让孩子能平安生下来,哪怕是皇上再嫌弃,我也能有个依靠。”
穆书榆第一次见乌乐双情绪起伏这样大,也深知母亲对孩子的爱护之情,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你既是知道皇上不喜欢这个孩子,那你就应该预料到将来孩子出生后处境怕是也艰难得很,我可以帮你保住这个孩子,但也仅限于此了,至于将来如何我却不能再多管,人心易变,我不能给自己设障。”
乌乐双急得直点头:“我明白,我只求孩子平安,其他绝不强求!”
穆书榆这才吩咐道:“小亮子,你以后将本宫的份例给乌淑仪送过来些,再派人去和阳殿问淑妃为何这样苛待乌淑仪,皇上将乌淑仪交给她照料,她若无心无能便换人来照看也是一样的,再有乌淑仪每日膳食你也让人帮着注意些,再请御医经常过来看看,若是要吃补药你也一并帮着送过来。”
小亮子听完一脸的为难和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着。
乌乐双立即站起来感激地对着穆书榆一拜:“嫔妾多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你从前对我也是关怀得很,如今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往后……”
还没等穆书榆说完,就听见外面一串儿急急的脚步声,顿时便住了口往门口看去。
不一会儿就有人在外面推门打帘子,唯首进来之人正是秦承释。
秦承释一脸的怒气,看也不看跪地迎驾的乌乐双和穆书燕一眼,直接拉住了穆书榆的胳膊问道:“谁让你到这儿来的,不是不让你与她独处吗?”
“皇上,臣妾只是来探望乌淑仪,也并不是独自前来,还有玉淑仪与臣妾一同过来。”
“朕不想听这些,于忠,赶紧让人扶皇贵妃上朕的步辇。”秦承释虽然恼怒,但仍是轻手轻脚地将穆书榆交给了于忠等人。
穆书榆倒也没生气,只觉秦承释这人莫名其妙。
等穆书榆出去后,秦承释才面无表情地对乌乐双开了口:“你这回可是趁心了,到底将皇贵妃给请了来。”
乌乐双听了这句话忍不住抬头看向秦承释,声音带了哭意:“皇上为何这样亏待臣妾,皇贵妃与臣妾一直交好,难不成来看望一次也不行吗?皇上就算厌恶臣妾,但臣妾腹中的孩子也是皇上的骨血啊,皇上就不能心疼些吗?”
秦承释冷笑:“朕怕你这不祥之地让皇贵妃沾染了晦气,朕从不想亏待你,是你先惹了朕!再有你这孩子即便是生下来朕也不会赐给他姓氏,朕只认皇贵妃所出之子,皇贵妃腹中的孩子才是朕的骨血,至于你生出来的不过是个高等些的奴才,朕若是你便不会一心想着生下这个孩子让他受罪!”
看着秦承释绝情而去的背影,乌乐双泪流满地瘫坐在了地上,而穆书燕则是一脸惊恐不知所措。
穆书榆与秦承释刚回到和安殿,小亮子就将一本簿子送了进来。
“娘娘,这是淑妃让人送来的,说这簿子是专门为乌淑仪准备的,吃穿用度皆有记载,是谁经手的也都有名有姓,还让娘娘查访并不曾苛待过乌淑仪。”
穆书榆接过簿子仔细翻看了几页,还真是记录得很详细,看墨迹也并不是一天所写,这就奇了,既是淑妃未曾克扣乌乐双的用度,难不成是经手的奴才胆大包天给截留了?
“这事儿还是让朕查办吧,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你别再让朕担心了行不行?”秦承释拿过穆书榆手中的簿子无奈地说道。
“臣妾只是觉得这事儿有些怪异,并没想惹皇上烦心,往后臣妾不过去就是了,再说臣妾也没那样慈悲,乌淑仪腹中的孩子毕竟与臣妾的孩子有争夺之意,臣妾只能尽量保证她顺利生产,其他的则管不了太多。”
秦承释一听这话就乐了:“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乌乐双的孩子与咱们的孩子不可同日而语。皇后病重,这年也不能过得太张扬,朕已经是想好了,大年夜朕先带着福欣去皇后那儿呆会儿,然后便回和安殿与你一同守岁,可好?”
“自然是好,不过臣妾这里是热闹了,别处可是就冷清了”
“你管别人做什么,不是有淑妃呢,让她去张罗宴请后宫诸人就是了。朕让人选了布料给你做些新式的衣裳,这补汤快趁热喝了,还有点心也多用些。”秦承释亲自给穆书榆将汤端了过去,又看着她吃得香甜,脸上自是一副欢喜的样子,等穆书榆将东西都吃干净了,不禁搂着她夸哄一番,看得旁边的如意等人低头抿嘴儿暗笑,谁也不明白皇上怎么就这么喜欢皇贵妃,不过对他们这些和安殿的宫人来讲这真是再好不过之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大年夜,秦承释先带福欣去看了皇后郝氏,随即便回了和安殿。
和安殿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福欣的笑闹声再加上于忠、小亮子等人的凑趣奉承说笑,真可谓是其乐融融,秦承释欢喜地挨在穆书榆身边笑着说:“一会儿朕带你和福欣去瞧焰火,怕你动了胎气,炮竹朕让他们去远处放了。”
“谢皇上体恤。”
“朕只愿咱们能长长久久地在一处,你能陪在朕身边,朕还要谢你。”
“母妃,怎么还不放焰火呀?”福欣因这段时间能时长与秦承释相处,如今已经是不再惧怕自己的父皇了。
“这就放,焰火放完之后福欣就要去睡觉了。”穆书榆笑着捏了下福欣肉乎乎地小脸儿。
不多时,和安殿上空光彩夺目,各色焰火璀璨耀眼照得院子恍如白昼,秦承释环着穆书榆的腰在她耳边低语:“今生今世你我永不相负,年年共度今宵!”
穆书榆听了眼里模糊一片,没有回话却是用力点了点头。
淑妃带着各宫妃嫔站在明见阁外看着流光溢彩的天空沉默不语,半晌才喃喃自语:“皇上这是真的要舍弃臣妾了吗?”
乌乐双喝过滋补汤药后也慢慢走到了门口,仰望远处时明是暗的天际不知不觉两行清泪已是划过脸颊。
“淑仪,门口风大,您好歹多穿些再出来呀。”秋荷和另一名宫女赶紧拿了大披风给乌乐双围上。
“不妨事的,我不冷。”
“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有一点儿马虎,要不皇贵妃的心意都白费了。”自打穆书榆来过那一次之后,乌乐双的境遇改善不少,吃穿都恢复了应有之例,人也胖了一些。
“如这孩子能平安出世,我还真是要谢谢她。”乌乐双拭泪轻笑。
“自然是能平安的,淑仪,别站在风地里了,回屋去吧。”秋荷又劝。
乌乐双叹气:“好,这就回去。”
秋荷见乌乐双答应了才满意地扶着她往内室走去。
“淑仪,您哪儿伤着了,怎么直往外流血?”跟在后面的另一名宫女忽然指着地上喊。
秋荷闻言急忙回头,只见地上一行血迹,于是赶紧解开了乌乐双身上的披风,顿时差点吓昏过去,此时乌乐双的裙摆上已经是黑红一片,在烛光的照应下异常可怖。
“快去请御医,淑仪,您不疼吗!”秋荷尖声叫道。
乌乐双低着头,看着不断落在地上的血珠,面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自己倾尽所有,终究还是保不住这个孩子吗!
82第82章
和静殿的其他宫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也跑了过来;将乌乐双扶到了床榻上。
“淑仪,已经有人去找御医了;您可要挺住啊。”秋荷说话时已经是吓得满头是汗了;乌乐双肚子里的孩子要真是有个万一,自己的性命估计也就保不住了。
乌乐双听了也只是双手捂着肚子咬唇闭目不语,心里不断祈求着孩子能逃过此劫。
轮值的御医过了近两刻钟才带着两个老宫女匆匆赶来,也都是一脑袋的汗;进了屋里一句话也不多说直接掀开被子查看;只刚看一眼那两个年老宫女便皱眉开始指挥秋荷等人做事。
御医给乌乐双把了脉,半晌摇头叹道:“淑仪还是好好养身子吧;至少半月之内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过于劳累伤神,滋补之物也要多吃些;不久之后定是能再得龙子的。”
乌乐双缓缓睁开眼睛:“孩子可是保不住了?”
“回淑仪,孩子已经落了地,这两位老嬷嬷自然会帮着照应,这等大事还需禀报皇上知晓。”
“御医说得是,淑仪不必过于伤感,这小月子是一定要调理好的,不然将来身子会出大毛病,当务之急还是派人去和皇上说吧。”那两位老宫女将已经成形的死婴处理之后,也开始劝乌乐双。
乌乐双听完像是没了魂魄,抬眼看着御医问道:“我只想知道孩子是怎么没的,就是回禀皇上也不能只说就是没了吧?”
“这……,如臣没诊治错误,淑仪应是误服了堕胎之药,不然不会这样快就落了胎,淑仪近两个时辰之内可是用了汤药?”
“用了,淑仪用了和安殿送来的补药,一定是……”
“住口!送御医出去吧,我已经明白了,此事我自会禀明皇上。”乌乐双用尽力气喝止住秋荷,之后便躺在榻上急喘。
秋荷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躬身将御医送了出去,回来之后见那两位老宫女又出去收拾了才哭道:“淑仪为何不让奴婢说出来,孩子没了是多大的罪过,方才淑仪明明是喝了和安殿的人送来的补药,难不成就因为事关皇贵妃,淑仪便要和静殿的所有宫人都跟着陪葬吗!”
“你不用哭,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会求皇上恕你们无罪,皇上也定是能答应。”
秋荷抹着眼泪又问:“淑仪就不想为孩子讨个公道吗,皇上就是再偏着皇贵妃也不会坐视不理此事。”
“此事与皇贵妃无关,你也不许对外人透露半个字,不然才真是死罪。”
秋荷听了既害怕又想不明白,明明就是和安殿送来的,淑仪为何非说与皇贵妃无关,不过无论怎么样,只要自己能保住性命就好,在这宫里可不就要少说话吗。
后宫诸人直到出了正月才听说乌乐双小产一事,秦承释震怒责问淑妃,认定其未能恪尽职守,从而使皇嗣不保,更是半点分辨的机会都没有给淑妃,而是直接夺了她的封号妃位,最后也是看在岩炙往昔之功的份儿上才贬其为陈夫人。
不过乌乐双腹中胎儿是喝了和安殿送去的补药之后才出了事的消息也不胫而走,私下里各宫妃嫔都不时议论到底害人的是淑妃还是一直深藏不露的皇贵妃,毕竟两个人可都有很大的嫌疑。
穆书榆让人叫了乌乐双小产当日看诊的御医来见自己,在听说乌乐双确实是服了堕胎药才小产之后便沉思不语,自己那天并未让人给乌乐双送什么补药,可见是有人冒名送去的,自己一直让人注意乌乐双的饮食起居,就怕被人动了手脚,而淑妃本就负责看顾乌乐双,就算她有害人之心,但若是乌乐双出了事,淑妃本身也难辞其咎,如今被贬为陈夫人不就是最好例子?
到底是何人在宫中竟有翻云覆雨之能,不但避过了自己的严密看护,还能借此机会将淑妃扳倒,这人的心机想想还真是让人害怕,穆书榆认为一日不将此人查出来,便一日便不能安枕,因为说不定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想来想去,得此事还是必须从和静殿着手,只有和静殿的人见过大年夜送补药之人。
既是理清了思绪,穆书榆便一刻也坐不住了,让人尽快准备了舆车直奔和静殿而去。
到了和静殿进了内室,却见穆书燕也在,穆书榆将所有宫人都挥退之后才走到榻前去看乌乐双,失子之痛已经让这个曾经风华正茂的清丽女子枯瘦得不成样子了,穆书榆眼睛顿时酸涩起来。
“都是我不好,没能守信,你还是振作些将身子养好吧,将来也还是有机会的。我今日前来便是要查清楚害你之人,你可曾见着了那日送补药之人?若是没见着,就将接药的宫人告诉给我,我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穆书榆轻声说道。
穆书燕也跟着掉眼泪:“是呀,姐姐说得没错儿,你还是保重自己为好,孩子已经是没了,你心里再苦这日子也要过下去,再说这也许是那孩子的福分,不然即便是来了这世上怕也不好过。”
乌乐双眨了眨暗淡无神的双眼,神色复杂地看着穆书榆摇头:“不必了,从你还是太妃那时起我便一直对你心存羡慕,皇上那时便待你好,只是没想到会一直待你好,而且是越来越好。”
“什么叫不必了?你自己的孩子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再说宫中都传你是喝了我那儿送来的补药才小产的,如不查清楚,我这骂名不是也要一直背着?”穆书榆搞不懂乌乐双之前那样重视这个孩子,为何现在又变得漠不关心了。
乌乐双无力一笑:“我已经是不中用的人了,我这一生遇见皇上便是劫数的开始,我若能像你一样做个洒脱女子该有多好。穆书榆,我心里其实既是敬你又是恨你,敬你有勇有谋,却又恨你拥有了我求之不得的一切,你有了皇上的宠爱,有了一个还未出世便注定要荣耀一生的孩子,你何其幸运能与皇上相伴终老,我若早有所觉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快别乱说了,不过是小产,只要你看开些很快就能养好的,你只看我现在风光,一辈子长着呢,谁又能说什么荣耀一生呢?”穆书榆认为乌乐双是伤心过度才说了这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还没糊涂到不知所云的地步,皇上只要你生的孩子,你还不明白吗?他不让其他女人生孩子,只认定你有这个资格,你不知道吗?”
“你真的糊涂了,你也是怀了孩子的,不过是为人所害才没了,我现在就是要帮你查出此人,你清醒些,行吗!”穆书榆见乌乐双如此固执,也有些生气了。
乌乐双盯着穆书榆也不知打哪来的力气,竟是不用人扶自己就坐了起来,厉声说道:“你想查,不如由我亲口告诉你,是皇上,害我没了孩子的人就是皇上,你能如何!”
穆书榆与穆书燕皆震惊地看着乌乐双,只认为她已经疯了。
“怎么,不相信?那日送补药之人是于忠手底下的管事太监,只说是从和安殿来,并未说是谁送来的,我只当皇上有了回转之意,肯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没想到还是成了空,御医说我喝了堕胎的药,除了皇上再没人有这样大的能耐!而且孩子没了还可以收拾淑妃,皇上为你可是用尽了心思,从此宫中再无人能与你争高下,也再没其他皇嗣能与你的孩子争宠!”
“不可能!皇上怎么可能会害自己的孩子!”穆书榆根本不信乌乐双之言。
乌乐双冷笑:“我起初之所以要隐瞒这个孩子就是因为知道皇上不会让我怀有身孕,文妃之事已是表明皇上不要他国女子为其生育和羲后代,我也是暗中做了手脚才得以有喜的,我欺君在先,皇上自然恼怒,我也只是想等孩子月份大了皇上不忍再逼我除掉,没曾想皇上到底狠心。”
“你既是知道,那为何还要做手脚?”穆书燕忍不住问了句。
“皇上接连毁了几国之后,你当我还会无所觉吗?皇上志在统一诸国,我父皇自是也难保江山长在,我想若是能生下皇上的孩子,也许到我连山国有难时,看在孩子的份上皇上能保我乌氏皇族血脉,而我也能有个寄托,现在却全成了泡影。”
“你又未喝避子汤,如何还用偷偷怀孩子,可见是说谎!”穆书燕反应十分快,立即指出乌乐双言词之间的漏洞。
乌乐双转过头看向穆书燕,眼现同情之色:“你不是也未曾喝过避子汤,你虽侍寝不多,但也算有过好时候为何也未能怀上,宫中未喝避子汤之人不在少数又为何都不曾怀上?而生过公主的妃嫔又都是和羲本国之人,玉淑仪就不曾好好想一想吗?我自打知道了皇上的心思,便开始仔细思量,你们可还记得高依珊,她懂得些药里我便请她过来帮我瞧瞧,结果怎么着,原来皇上平日赐给我的墨里便已经掺进了绝育的香料,份量虽不多但这样日积月累下来早晚是要绝了子嗣的,于是我自那之后便再没动过笔,皇上也料不到我发现了其中的秘密,所以我才得了机会。”
穆书榆已经是听傻了,穆书燕则是惊恐地喊道:“那我呢,我那儿是不是也有这种东西?”
“自然是有,高依珊说被你日夜当成宝贝的安神兽枕,内里也许就大有门道。”
“那你为何不早说?”穆书燕恼怒地瞪视着乌乐双。
“我既是有此打算,如何还能让第二个人效仿?你不是还有皇贵妃这个好姐姐呢,有她在你何愁过得不好?”
乌乐双说完又再次与穆书榆对视:“我这些日子从头想了一遍,皇上让你假死,想必就是为了让你彻底摆脱玉浮嫡长公主的身份,等你成了白鸿信的外甥女那便是土生土长的和羲人了,这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为他生儿育女,之后皇上又将福欣交予你抚养,我虽不知皇后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却可以肯定和羲的后位将来非你莫数,而借我小产之机又顺便能削弱淑妃真可谓是妙计!怎么样?我已说得很明白了,你若仍不信,大可亲自去问皇上,我言尽于此,你若肯念及往昔的情谊,那在我死后便让人将我送回连山国安葬,我便感激不尽了。”
穆书榆呆望着疲惫地躺回到床榻上的乌乐双,再想不到事实竟会是这样,乌乐双说得没错,在这和羲宫中,唯有秦承释能这样轻而易举地行事。
“姐姐,皇上可是真的想吞并诸国,那咱们玉浮又该怎么办?皇上将姐姐变成了和羲之人,难道姐姐便要至玉浮于不顾了吗?父皇母后还有瑞旭、书珍到时又该怎么办?决不能让皇上出兵玉浮啊,姐姐,你倒是说话呀!”
面对穆书燕的哭喊,穆书榆只能无言以对,玉浮不保这是她早就知晓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是保住玉浮皇族的性命,其他的却是做不到了,而且乌乐双之事也太过让人震撼,自己必须去问问秦承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书燕,你听我说……”
“娘娘,出大事了,快别在这儿耽搁了!”这时小亮子顾不得失礼,从外面直接跑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穆书榆面无表情地问道。
小亮子顺了两口气儿才急道:“回皇贵妃,皇后娘娘薨了!”
这下所有人都怔住了,而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乌乐双此时复又轻笑道:“我说得如何?后位已经是腾出来了。
83第83章
皇后薨;和羲举国守丧仪;因皇后留有遗命;后事一切从简,故秦承释下旨辍朝九日文,文武官员及各命妇着丧服三日,之后着素服二十七日;四十九日内禁乐声、禁屠宰;并亲定谥号上册祭告太庙。
宫中各妃嫔此时也不敢再用金银珠翠,胭脂水粉也是半点不施,每日穿着麻衣布鞋去给皇后行礼痛哭并行斋戒;全都忙乱成一团。
不过全和羲宫中唯和安殿不受此限;因穆书榆怀有身孕;秦承释特旨允其不用守制,更是不许她过于哀伤,一切以自己身子为重,膳食之类也比从前更加丰盛。
尽管如此穆书榆还是亲自领着福欣前往永华宫,站在殿外遥祭皇后,又着实痛哭了一番,秦承释本是心情沉重,但见穆书榆如此立即心疼起来,百般劝慰才哄着她回了和安殿。
只是回去之后穆书榆也仍是坚持食素三日,起居皆着素服,弄得秦承释又担心不已。
“皇后故去,举国哀伤,臣妾纵然怀着孩子也不应太过娇气,该守的礼节即使不能尽到也要全力而为,更何况皇后还是福欣的母亲,皇上不必多虑,臣妾自会爱惜身体。”
“你着素服也就罢了,这饮食上断不能也跟着削减,三日已过,明日起仍是要恢复原来的样子。”秦承释不放心地嘱咐着。
穆书榆看着秦承释关切的眼神,不禁说道:“皇上也憔悴许多。”
“唉,朕与若君十年夫妻,她虽是朕的父皇恩命为朕作配,但若君一直处处为朕考量,与朕也是相敬如宾,而且她虽贵为皇后却是受了许多苦,朕愧欠她太多,幸好福欣有你抚养也能让若君安心而去了。”
“皇上自是感念与皇后夫妻之情,只是为何对待同样一心为皇上的乌淑仪却如此狠心,臣妾本不应此时说这些话,但也实在是忍不住要问皇上一句,乌淑仪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穆书榆还是将乌乐双之事说了出来。
秦承释听完之后,眼神逐渐变得冰冷:“因为她妄想算计朕,朕不许他国女子诞下和羲之后,乌乐双私下探出朕的用意便想左右朕,这是她自己不明智。”
“虽是她不对,只是孩子何其无辜,再说此事也并不是只她一人之过。”
“她若生下了孩子,你与朕之间就有了一辈子的隔阂,朕不能让此事成真,更不能让这个孩子有危及你所出之子的机会,书榆,谁都不能坏了你我之间的情分!皇后也曾有过两次身孕,不过那时朕刚继位不久既要稳固朝政,又要与诸国维系关系,所以即便皇后为人所害小产,朕也不能处置了幕后主使,皇后为大局不哭不闹,只是自己强忍悲伤,所以朕也早就明白非我和羲之人,其心必异!朕处置乌乐双的孩子,既是为和羲也是为了朕自己,虽朕也有错,但朕与你之间不能再有变故了,因而牺牲的也只能是她,不只是她还有淑妃朕也不能留,你知不知道!”
穆书榆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能说什么,这个男人从自己病好之后便一心为自己着想,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能过得好,自己虽可怜乌乐双,但也不能将她的不幸全怪在秦承释身上。
“皇上。”外面于忠轻唤了一声。
秦承释给穆书榆拭着眼泪回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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