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之长情相忆 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夜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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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紫胤还要一脸漠然的剑灵古钧,长忆郁卒地被告知紫胤已经再次闭关疗伤……好吧这个也算是在预料之内只不过是时间上快了点而已嘛!

    而另外一个消息却让长忆跳脚不已!

    师兄紫胤的首徒陵越,带着一干弟子下山追捕‘杀人嫌疑犯百里屠苏’去了……

    由于紫胤是在夜间出关并且未出剑塔范围,在天亮之前安排好沉睡的楚长忆后又直接闭关——直接导致百里屠苏无人辩护仍然高挂‘天墉城通缉榜’。

    于是恪守职责的下任掌教现任大师兄陵越直接下山抓人去了。

    orz……

    来不及彻底休整一番的楚长忆只好暗骂一声,拎起宝剑匆匆御剑直追比她早一天出发的陵越而去。

    屠苏好不容易下山,并且得知了起死回生药一事,让他如今跟随陵越回天墉城是绝无可能的。

    而陵越……

    同室操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长忆一路追踪者陵越留下的讯息而去,盼望能够及时赶上两人对上的那一刻。

    不过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当她又是赶路又是沿路查找讯息地急追一天一夜后,最后的一次讯息居然就是陵越已经追到了屠苏并暂时停留在铁柱观!

    还是没赶上让他们动手了。

    楚长忆不由长叹一声:同为执剑长老一脉的亲传弟子,屠苏和陵越,心里都不好受吧?

    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动手了,长忆倒也暗自松了口气。此事说到底虽说屠苏肯定是被冤枉的,不过他私自下山便是不占理……他和陵越动手,她是帮亲不帮理还是帮理不帮亲?

    她可不想做夹心饼干。

    如此想着,长忆赶路的速度自是慢了下来,于是当她到达铁柱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出了什么事?”

    楚长忆到了铁柱观却无人守门,进门后观内弟子也是四处乱走神情慌乱无人理睬她,时不时地还有阵阵狼嚎声从观内后山传来。

    于是她便随手抓了一个铁柱观的小弟子询问。

    “回……回姑娘,是……是我观内封印的一……一只五百年的狼妖就要突破封印出来了……”

    那名小弟子见长忆一身道袍和大派气度,虽然惊慌倒也配合着说:“虽然有天墉城的诸位道友相助……但以防万一,姑娘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这名弟子被人抓住倒也不记恨,仍是心善地劝说长忆离开。

    但长忆此时哪还听得进他说什么?

    急匆匆地向着后山狼嚎的地方疾驰而去,期间后山随着狼嚎响起而引发的不断震动让她更是担忧屠苏和陵越此时的处境。

    当她来到震动源头的那处小屋时,只见除了观主明羲子和一众铁柱观弟子外,风晴雪和襄铃也焦急地站在原地来回走动,陵越带着几个弟子几乎一身鲜血勉强站着,百里屠苏、欧阳少恭还有方兰生和红玉却不见身影。

    “屠苏在哪里?”

    长忆疾步上前问着脸上身上俱是血迹斑斑的陵越。

    “长忆?”

    陵越惊讶地看着根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少女。

    “屠苏在哪里?”

    长忆压根不理会陵越的诧异,只是追问着屠苏的下落。

    “师弟他……”

    陵越愧疚地避开长忆的焦急的眼神——他了解长忆和屠苏之间的牵绊有多深,将视线转向前方妖气冲天的符水。

    难道屠苏在……

    长忆被自己的推测惊得倒退两步。

    “是陵越之过,连累了屠苏师弟。”

    望着脸色迅速苍白下去的长忆,陵越心中的愧疚愈发浓重。

    长忆没有理会陵越的自责之言,却是沉默无语地转向震动越来越剧烈的符水而去。

    “长忆,你不能过去!”

    长忆的行动让陵越顾不上什么内疚,直接上去阻止她下水。

    “陵越你让开!”

    对屠苏处境忧心如焚的长忆直接拔剑出鞘,对着陵越喝道。

    “不行,你决不能过去!”

    陵越任凭长忆将宝剑架在自己肩上,却还是拉住长忆的手臂丝毫不为所动。

    “你当真不让?还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陵越不敢”,陵越伤痕累累的脸上一双眸子却闪着坚定的光芒,“师弟已经生死不知,长忆若再有万一,叫我如何向师父交代!”

    “长忆姐姐……”

    “楚楚,苏苏他一定会……”

    风晴雪和襄铃对于眼前再度上演的同室操戈一幕不知所措,只能在一边尽力劝阻。

    至于一边的铁柱观众人,那就更没有置喙的余地了。到底是因为他们观内的实力低微,不然哪里需要天墉城弟子如今争先恐后地下去?

    “放手!”

    “不放!”

    正当两人一来一去剑拔弩张的时候……

    “吼!”

    一声狼嚎,远比之前的叫声来得更大更剧烈,似乎还可以分辨出其中的痛楚之意。

    “这——狼妖的气息似有减弱之势……?”,铁柱观观主明羲子说道,“……除非……除非狼妖伤重……”

    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可是五百年道行的狼妖,那个名叫百里屠苏的小子才多大?

    “我去水下!”

    方才还争执个不停的长忆和陵越异口同声地说。

    “且慢!水底恐是发生你我料想不及之事,事态未明前勿要莽撞……”

    此时,山洞的震动更剧烈了,不少细小的石块泥土窸窸窣窣地往下掉成崩塌之势……见此情景,长忆哪还顾得上明羲子的劝阻,一把推开身边的陵越就要下水。

    此时原本剧烈震荡的符水忽然变得血红,水面正中的位置开始向外激烈涌动了起来。

    “屠苏!”

    “师弟!”

    “苏苏!”

    “屠苏……哥哥……”

    只见百里屠苏从水面站立浮上,满脸鲜血,周身煞气环绕,向着众人走来。

    原本想要上前的几人被他的惊天煞气所惊,不由倒退一步,襄铃甚至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屠苏……你……怎么样……”

    见百里屠苏一步一步走近,满是鲜血的脸上却是眼神茫然,楚长忆的喉间一阵哽咽地径直迎上前去。

    百里屠苏在长忆的面前停下脚步,迷茫的眼神看向她像是在极力分辨着什么:

    “长忆……”

    他吃力地吐出这两个字以后便向前倒去,接住他身体的那个有着熟悉幽香的怀抱,让他安心地闭眼昏睡过去任由黑暗笼罩了自己。

    “屠苏……”

    低头望着怀中少年鲜血狰狞却安静的睡颜,感受着从他衣衫间渗出的阵阵带着血腥味的暖流,长忆再也无法克制地拥紧怀中失而复得的少年,泪水夺眶而出。

    一滴又一滴,滴落而下,与少年脸上的鲜血融合在一起……

    29第28章 少年情思,同塌而眠

    黑暗深沉的怀抱,静谧又无边无际,百里屠苏任由自己在其中沉浮。

    只是深沉的好眠并不长久,各种嘈杂的梦境开始侵扰他,让他不得安眠。

    “所以你就想舍身绊住它?为我们争得苟延残喘之机?!好、真是我的好师弟!你以为我会感激?!”

    这是大师兄又惊又怒的质问。

    “有趣的小子!明明身体里充满黑暗之力,居然为救同伴留下送死?人阴险狡诈,胆小又懦弱,只敢用卑鄙的手段玩弄伎俩,将他们开膛破肚,让他们再也说不出那些虚伪之言,岂非好玩至极?”

    “你深埋的阴暗和怒火,本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心时时刻刻被黑火烧灼,比起像人,更像是妖,我们岂非再相似不过?你却要杀本座?”

    “被人目为异类、未曾做过的事遭人冤谤、被欺骗、失去所有一切、被所谓天注定的命运翻弄得遍体鳞伤!”

    名叫噬月玄帝的狼妖用诡言引诱着。

    莫名地,他一时竟会觉得它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命运……他的命运……

    “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

    上天待他何其薄也!

    生就无父,幼年亡母,举族被屠,同辈相斥,同室操戈……

    ……恨……他恨……

    ……为什么……大家都要死掉……

    ……肇临并非……他所害……

    “不如与本座一同出去,杀尽那些丑陋之人!岂不痛快?!”

    脑海中,狼妖的诱惑之言竟是如此合他心意……

    ……杀!杀了他们……

    一种难以自制的暴虐从心底直冲而上。

    但,他似乎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地重要……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那个一脸无辜让他吃恐怖烤果子的风晴雪。

    “今日一搏,生死未知,若你我均丢了性命,要师尊如何承受!至少……留得一人回昆仑山,尚能侍奉左右。”

    ——是自天墉城拜师起,就对他照顾有加的大师兄。即使他不曾听他好言相劝回山认罪,仍然对他手下留情,在面对狼妖威胁时挡在他身前慨然而去的大师兄陵越。

    “屠苏哥哥小心!千万不要输给它呀!”

    ——是那个不过是他顺手而为,却一直以来心心念念对他报恩的襄铃。

    “我生气是因为……是因为魇魅伤害了你,伤害了师兄;是因为执法长老和律义冤枉了你;是因为你隐瞒了自己和师兄受伤的事实;是因为你们受到了伤害啊……”

    ——还有她!还有那个对他自幼相护,那个会为他受伤而怒而哭而苦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倾尽所有也要保护的少女!

    ……我还有事要做……

    ……不会输……我不会输……

    ……不能输!

    怎能让她再为他流泪!

    ……血色……铺天盖地的血色和黑红的煞气突然狂涌而至……

    ……将他淹没……渐渐下沉……

    直到——

    一双娇小柔软的手掌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温柔而坚定无比地将他从血海中拉出。

    百里屠苏蓦地睁开双眼。

    耳边传来阿翔开心地鸣叫声。

    “百里公子,你终于醒了。”

    听见阿翔鸣叫的红玉走进房间,见到已经清醒的百里屠苏后欣慰地说。

    “……狼妖呢?这是何处?”

    “公子放心,那狼妖已死,诸人均安然无恙。眼下在铁柱观西北面的安6,常言大隐隐于市,料想天墉城的人若要寻你晦气,于闹市中也须有所顾忌。”

    “师兄他们——”

    百里屠苏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犹能感受到梦境中将他拉出血海的双手残余的体温。

    “走了,走得一干二净”,红玉察言观色见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沉思便说道,“多亏了长忆姑娘及时赶到,公子的大师兄才能带着那些弟子走得那样干脆……”

    “长忆她——”

    百里屠苏挂心长忆,从而忽略了红玉语气中对他、长忆以及陵越几人的熟稔。

    “公子勿要着急,长忆姑娘出去采购食材和日后出门的必须品去了。”

    “勿要相瞒,她受了伤?”

    此番话根本骗不了百里屠苏。就像长忆了解他一样,他对长忆也是知之甚深,换做是长忆如今昏迷不醒的话,他哪会有那个心思去采购什么食材?哪怕是为他自己寻找煞气的解决之道也不行!

    “……唉,就知道骗不过。”

    红玉的话让百里屠苏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激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出血迹。

    “实不相瞒,在客栈住下后,公子忽然发热不止,药石惘医,把我们都吓坏了。后来是长忆姑娘一直用紫胤真人传授的秘法,将你体内那股煞气暂且压制,方才慢慢好转,她不眠不休熬了两天夜,期间又按时为你擦药换药……实在太倦,今晨刚睡下。”

    “哼,你应该感谢自己有个好姐姐,不然说不准小命已经没了。”

    方兰生对百里屠苏有个对他如此温柔细致的好姐姐十分嫉妒,心里直叹到他怎么就无此福分,家里的姐姐们个个都是‘母老虎’呢?

    当然,就算是‘母老虎’,也还是他自己的姐姐最好!

    “……人在何处?”

    没有见到长忆,他的心就好似无根的浮萍般,无法着落安定下来。

    “就在邻着的房间……”

    红玉正说着,只听房门吱呀一声,便见到楚长忆端着一个放着热气腾腾食物的托盘走了进来。

    进门后的少女见到已经醒来的百里屠苏先是双眼一亮,欣喜之情从那双秋水明瞳的双目中闪现出明媚的神采……却在对着少年的胸膛轻轻一瞥后转瞬变得泰山压顶了起来。

    “长忆,你……”

    关心的话语在看到少女与她手中食物的热度成反比的脸色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讪讪地低头不说话了。

    砰!托盘在与桌面接触时重重一响。

    “呵……百里公子刚醒,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让他用饭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红玉捂嘴不着痕迹地一笑,推搡着还莫不清楚状况的方兰生和从进来起就反常地不说话的襄铃出了房门。

    “什么嘛……那……那木头脸你好好歇着养伤吧……”

    方兰生啰啰嗦嗦的声音渐渐远去。

    屋内,只剩百里屠苏一人与长忆相对站着,手足无措地看着对他莫名寒霜满面的她。

    “还不坐下?”

    “……是……”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百里屠苏一阵头皮发麻,讷讷地听话在床边坐下。

    “长忆?”

    当楚长忆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一起坐下,将她嫩如葱白的双手撩开他的前襟,手指堪堪触碰他胸膛的时候,百里屠苏终于忍不住将身体往后一缩,耳尖微红地出声阻止道。

    结果换来少女狠狠一瞪和一句毫不留情的一声呵斥。

    “不准动!闭嘴!”

    百里少年只好乖乖地退了回来,脸色越来越红地任由少女为所欲为,再也不敢吭声。

    看着百里屠苏胸前再度渗出血迹的绷带,长忆忍不住对着大气不敢喘的他再瞪了一眼,才恨恨地动手开始拆解起来重新上药包扎,为了让伤愈的速度加快一些,不甚放心的她还用上了‘烟雨还魂’——指望自家不听话的小孩安静等待伤口自然愈合太不切实际了!

    当‘烟雨还魂’特有的浅蓝色光芒在胸前亮起时,百里屠苏就知道先前自己的反应实在是……不提也罢!

    疗伤的光芒消失后,百里屠苏感受着长忆用与方才恶声恶气的态度完全相反的轻柔动作,为他擦拭伤口残留的血迹和敷药时,看着长忆垂首注目在他的胸膛时无比认真的表情,螓首蛾眉,长而翘的睫毛不时眨一下,挺俏的小巧鼻尖上因为全神贯注而覆盖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因为贴近的距离,似乎还可以感觉到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呼吸轻轻拂过他敏|感的肌理……

    少年努力想要忽略这轻微呼吸引起的酥|痒,却越发地心猿意马了起来……于是他尝试转移自己过分集中在胸膛触觉的注意力,视线一转,却见到少女因高度专注而不自觉微启的樱唇——他的整个思绪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毫无所觉地吞咽了一下,百里屠苏慢慢低头,将自己向着少女粉润色泽的红唇。

    ……越来越近了……屠苏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屠苏,你……”,完成治疗工作的长忆一抬头却被少年贴近的面颊吓了一跳,在见到他舔舐双唇的动作后下意识地说,“总算还是知道饿了?”

    说完没好气地站起身来斜睨了百里屠苏一眼后,转身去拿放在桌上的食物。

    少女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身后的百里屠苏不由大喘口气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可与此同时,一丝遗憾和失落不由悄悄紊绕在他的心间。

    瑾娘给他的批命再一次浮现在百里屠苏的脑海:

    “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

    六亲缘薄……

    是否果真是上天注定?他……不可以吗?

    方才的一缕甜蜜情丝,此刻仿佛化成了一腔愁思爬上心头。

    但现实不容他多想,长忆已经将托盘中盛放的那碗粥放在了他的面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大有‘不吃完休想本姑娘放过你’的意思……

    于是百里少年无奈地拾起筷子,在少女的紧迫盯人下专心致志地开始填饱肚子。

    “长忆,回房休息。”

    用餐完毕以后,百里屠苏抢过楚长忆手中的托盘,对一脸疲色的楚长忆说道——他并没有忘记红玉之前的话。

    不眠不休熬了两天两夜,期间又要按时为他擦药换药,今晨才睡下的话……

    现下午时未到——不到三个时辰!

    “你先睡。”

    言下之意,他先睡下了她再去。

    “长忆,莫要勉强。”

    百里屠苏看着长忆苍白憔悴的脸色,难得没有顺从态度坚持。

    孰料这下算是捅了马蜂窝。

    “勉强?你也知道何为勉强?!”

    将被百里屠苏抢去的托盘往桌上重重一放,引起一片碗碟撞击之声。

    “若说勉强,小女子哪里比得上百里少侠之万分之一?”,长忆冷笑着望着因她的突然发作而发懵的百里屠苏,“铁柱观十七代掌门道渊真人道行几何?也只不过是将那狼妖囚于禁地不曾除之。你修道几何?居然将陵越及一干弟子送走孤身对敌……真不愧是师兄的‘好弟子’啊!”

    不自量力!不自量力!!

    他怎能知晓,当她听闻他独自一人在水下除妖时的张皇失措;他怎能体会,当她看见他满身鲜血神色茫然从水下浮上时的心如刀割;他又怎能了解,当他险死还生后高烧不退时,她的感同身受和忧心如焚?!

    似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阵阵湿热的水汽泛上眼眶。

    “我非……非是勉强……”

    百里屠苏辩解着,却不敢面对少女渐渐发红的眼眶。

    “非是勉强?那么下言何解?”

    长忆极力收敛眼中的水汽,开始重复着陵越临走前转述的话:

    “‘师兄若死,师父亦会难过,芙蕖师妹更要伤心’——非是勉强?”

    她厉声质问道,继而又是一句:

    “师兄,你说过,你我至少活下一人,所以——你走,我留。”

    一字一句,字字顿顿,眼眶中凝聚的水汽最终凝结成泪珠滴落,少女的嗓音由婉转清亮转而低哑:

    “那么——我呢?”

    “有陵越,有师兄,有芙蕖。那么——我呢?”

    声嘶力竭。

    “你有想过我吗?置我于何地?”

    望着流泪质问的少女,百里屠苏心乱如麻,他伸手扶住她因抽泣而微微颤动的双肩,艰难地开口辩解。

    “不,不是这样的”,他试图拭去她脸上让他心痛的泪珠,却被她不领情地推开,“我只是……只是……”

    只是不敢去想你。

    怕想到你,就再也没有那个勇气去直面狼妖;怕想到你,就会忘记即将被狼妖威胁的无辜之人;怕想到你,就会立即转身去寻你再不离左右……

    这些心语在口中转了无数次后,终究没有传达给对方。

    “对不起。”

    最终,顾虑重重的少年只吐出了这三个字。

    “这……这……”

    百里屠苏张口结舌地看着已经开始昏昏欲睡的少女。

    经过一番发泄和少年的道歉后,最终‘勉强’原谅他的楚长忆,准备去休息补眠了。

    可问题是……

    “还不快上来?”

    长忆莫名其妙地看着‘惊恐万状’的百里屠苏。

    “可……可……”

    本就不善言辞的百里少侠此时仿佛成了一个结巴,握剑时坚定不比的手此时也抖得厉害。

    “小时候不都一起睡的有什么好奇怪的,”穿着亵衣亵裤的长忆钻进被窝歪头看向床边的百里屠苏,“姐弟之间你介意个劲儿啊!”

    “男……男女……七岁不同席……”

    “你到底废话个什么啊!快!”

    说着长忆姐姐小手一挥,熟练地揪着百里少侠的耳朵‘压’上了床。

    切,要不是怕你不听话乖乖休息,本姑娘至于亏待自己好好的大床不睡和你来挤空间么……

    30第29章 偷尝初吻,情难自禁

    楚长忆与百里屠苏这一躺下休息,足足睡到了第二日的早晨才起来。也亏得是红玉他们考虑到百里屠苏重伤初愈,楚长忆也是随之看顾不眠不休,见两人皆为出屋用晚餐便体贴地拦住热心唠叨的方兰生去吵醒屠苏,是以两人的同眠无人知晓……

    不过饶是如此,仍然让初涉情爱又天生不擅隐藏情绪的百里屠苏,显得比平日异样了许多。

    对常人的面无表情,只是因为事不关己外人无法影响他的心境而已;一旦事涉他所关心之人——那么他的这幅保护色便会立即瓦解。

    于是乎,当几人坐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向来有话就说的方兰生就喳喳呼呼开了:“我说木头脸,睡了一天一夜把你给睡傻了么?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不能责怪方兰生的啧啧称奇,因为百里屠苏自从早起坐下吃饭开始,就是低眉敛目地闷头专注于眼前一碗白粥和平行角度的一碗萝卜干,白玉般的脸颊上始终浮着一层淡淡的浅红色,一直绵延到完全|裸|露的耳尖。

    “难道是发烧了?看起来不像啊……”

    方兰生摇头晃脑地对着百里屠苏左看右看,然后又挠着头否决了自己的看法。

    “傻猴儿,百里公子好好的,就你偏要奇怪。”

    红玉眼瞅着随着方兰生的话而耳尖通红动作显得越发僵硬的百里屠苏,又看看坐在少年身旁举止如常,经过一天一夜修养而显得精神焕发的楚长忆,如有所悟地压下了方兰生的疑问。

    不过防了一个却防不了另外一个。

    “兰生说的不错,苏苏今天是有些怪怪的……”

    因着方兰生而仔细打量了百里屠苏的风晴雪也语气欢快赞同地附和着,昨日下午遇见的那人虽然不是她的大哥,但也让这个乐观的姑娘见到了希望的曙光,对于外出找大哥的事情更坚持了。

    听了三人各自发言的襄铃左右看看,爱发言的小狐狸却罕见地没有发表意见。

    百里屠苏觉得他的脸颊变得愈发热烫了,于是不由自主地,他的脑袋也垂得更厉害了。

    对于昨日下午发生的一切,现在想来仍然让他面红心跳不已。

    虽然长忆与他并非睡同一床被褥而是分被而卧——她一个少女再不拘小节与他情同姐弟也不会如此糊涂,可这并不能让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分开多少。

    在被长忆强制性地拖到床上睡下不久,连着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她很快便沉沉睡去了,只留下百里屠苏一人躺在那儿对着少女近在咫尺的睡颜心如擂鼓。

    少女闭眼沉沉睡着,长翘的睫毛卷着圆滑的弧度覆盖着,在温和的日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半月形阴影……

    心中不由升起一种深深的感动和愧疚,因为他在少女的眼眶下看见了隐隐的青黑色——那是她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照料昏迷不醒的他的结果。

    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照顾他;而他一直在接受她的付出……从未有过回报。

    百里屠苏听着耳边长忆平稳轻浅的呼吸声,双眼近乎是贪婪地描绘着她姣好的面容:柳叶眉、杏仁瞳、凤尾眼、琼鼻、樱唇……雪肌玉肤,还有她小巧嫩白的耳垂。

    无一不美好,无一不令他——怦然心动眷恋不已。

    百里屠苏忽然想起之前长忆为他疗伤时,那个被打断被误解的遐思……

    他将视线重新回到她微启呼吸的樱唇,渴望而犹豫地流连徘徊。

    终于,他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了过去,收敛起因为心血奔涌而加重的喘息,奉上最为虔诚的心意,将他的唇极轻极轻地,覆上了她的唇,舌尖轻吻……

    虽是轻尝浅酌,但仅此一次的甜蜜馥郁,却足够他回味一生。

    “屠苏……屠苏……”

    楚长忆清丽无双的面容,突然在百里屠苏的视野中放大出现。

    霹雳哗啦!

    数个碗碟因为受惊站起的百里屠苏而宣告壮烈牺牲。

    围坐着的几人惊讶地看着他,令他心虚不已而受惊的主人公,更是一脸狐疑地盯着他……

    “我说你们还不信”,方兰生这下理直气壮了起来,“木头脸你有事直说,别伤没好还硬撑啊!”

    “是啊苏苏,有事大家一起商量,唔……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嘿嘿,这句话我没说错吧?”

    天气娘风晴雪也关心地说,虽然后面不知不觉跑题了。

    “屠苏哥哥”,意外安静的襄铃也关心地开口了,“伤还没好再躲休息吧,我们晚些再去救少恭哥哥……”

    倒是红玉盯着百里屠苏红透的耳尖,仿佛看出了几分端倪,别有意味地捂嘴一笑闭口不言。

    “你又运功擅动真力了?”

    楚长忆边说边搭上了百里屠苏的手腕。照理说不会呀,他从昨天至今都和她在一起,哪来的机会哪来的情况需要他运转真力?

    她搭着脉沉吟道:没有强行运功的迹象伤势也没有加重体内煞气稳定,只是……血脉腾冲?

    长忆上下打量着一脸紧张的百里屠苏。

    如此紧张到面红耳赤的地步,不血脉腾冲倒是奇了怪了……不过他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楚长忆狐疑的目光让本就心里有鬼的少年更加‘压力山大’。

    不得不说人的潜力是逼出来的,素来老实对姐姐大人有一说一的百里屠苏,忽而想起一事福至心灵地对着襄铃问:“救欧阳先生?当日未曾追到?”

    楚长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揭穿他的小心思——只要他身体无恙就好。欧阳少恭不仅是她言谈甚欢的朋友,更于百里屠苏有着赠药续命之恩……于情于理,她都不会置之不理。

    再者——

    我欠少恭。

    是她对他的承诺。

    “少恭发生何事?”

    ————我是讲述欧阳少恭被俘的分割线————

    “如此说来,是青玉坛内乱,而——”,楚长忆面色惊讶语调拔高,“是寂桐,是自幼照顾少恭的寂桐,出卖了少恭?”

    怎么可能?

    当日夜晚虽然是短暂一瞥,之后琴川花灯再会后也只是数面之缘……

    她却不会错认,那个忠心耿耿将欧阳少恭视若亲子的老妪,会做出背叛主人之事。

    “怎么不可能?”,方兰生摇着脑袋感叹,“我也不想相信来着。可是……桐姨那么做,连少恭都没料到!哎……你是没见着少恭那时的样子……”

    襄铃打量着百里屠苏的气色:“屠苏哥哥……你好些了吗?要不……”

    百里屠苏将视线转向长忆。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接收了狼妖的内丹,要是不管体内的煞气的话……横竖也不会再坏了。

    但是长忆自幼体弱,可比不得他身为男子皮粗肉厚的。

    若是让长忆听到他的心声必定是十分欣慰的:到底是自家从小养大的弟弟啊,虽有小过,大节无妨——嘛!

    “既是如此,今日再稍作休息,明天一早便启程去衡山。”

    红玉将百里屠苏的反应看在眼里,便顺水推舟道。

    不过……

    人情达练的剑灵又想笑了:公子看小姐的眼神,真是……有趣!

    “衡山离这儿好像挺远,这么多天,也不知少恭怎么样了!……唉,桐姨她……她又为什么会帮着那些人呢?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方兰生无疑是几人中最关心他总角之交的那个人,“那什么混蛋雷严要是敢害少恭,本少爷一定把他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

    “少恭一定会没事的,那些人不是还想请他帮忙?”

    “什么帮忙?就是炼些伤天害理的破烂丹药,少恭才不愿意跟他们同流合污!”

    伤天害理?同流合污?

    楚长忆双手叠放着撑起下巴神情慵懒,顾盼流转的黑瞳中闪过一丝精光:那个君子为表内里腹黑的男人,医毒本一家——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会害了谁呢?

    不过,这不妨碍她把那份人情还上。

    唔……估计还不了全部,那还上一半也好不是?反正自家弟弟伤势初愈后也压不住他的求药心切。

    再顺便看戏。

    “今日便往衡山亦可。”

    望着长忆眼中兴味的神情,和她今日饱睡后红润的脸色,百里屠苏便将救人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而少女宛如猫儿般慵懒的神态,更令初坠情网的少年冷清的双眸中不由流露出一丝迷恋宠溺之色。

    红玉将这对姐弟间的一举一动一丝不落地收入眼底。

    “我看还是莫要托大。百里公子的凶煞之气发作起来委实吓人,早先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不过昨日刚醒,虽说又修养了一日……若此时上路,我们也放心不下。”

    “对啊,我一直想问,那铁柱观的狼妖什么来头?该不会是木头脸你太弱了吧?随随便便就被打趴。”

    “猴儿不懂莫要乱讲,铁柱观在诸修仙门派中虽声名不盛,却也并非默默无闻,尤其十七代掌门道渊真人乃众所皆知的道术天才,既能由他亲自出马禁于水底,定非等闲妖物。”

    红玉看了看听了方兰生之言,已是脸有不豫的楚长忆,又补充道:

    “百里公子独身一人将其除去,已是不可想象的惊人之举。”

    “若是兰生不信的话”,长忆一脸不怀好意的微笑道,“日后我去寻一个与那狼妖道行差不多的妖孽,来让方大公子练练手……一展神威?”

    “别别别……”,方兰生频频摇手认错,“我就是说说而已,木头脸……哦不长忆姑娘你还是饶了我吧!”

    方兰生甚是没骨气地认错了,心中却不觉得生气委屈,反倒是越发觉得长忆与自家二姐相像了。

    每次他在邻家小孩或是同窗间受了气,他二姐方如沁就会是这么一副笑脸,随后不久的日子里,欺负他的那些人都会或多或少地倒霉——倒霉程度取决于他方兰生受委屈的程度。

    “……简单说,木头脸其实很厉害,要换了别人早死一百遍了?是因为所谓的“煞气”才这么强?听你们一直说,那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转而问向百里屠苏,语气虽然不怎么相信,暗含的关心却是一听便知。

    百里屠苏与楚长忆对视一眼,并未马上作答。

    “公子若有顾虑,不说亦是无妨。”

    长忆转过头去。

    此事是屠苏自己的事情,当由他自己决定。

    “……我与师门之事,已将诸位牵连进来……自当讲个明白。”

    “哈,木头脸你早该开窍了,我们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呃,我是说那什么同舟共济,要夺回玉横、抢回少恭,哪还有遮遮掩掩的道理?!”

    “猴儿少些废话,越发像江湖粗汉,好好的事被你说的如草莽匪贼。”

    “哪有”,方兰生还想在说些什么,却在看到长忆再度扬起的腹黑笑容后偃旗息鼓地小声嘟囔道,“我这叫入乡随俗……”

    百里屠苏转开眼神,打算不理会方兰生时不时的胡搅蛮缠。

    “我与长忆,幼时原本住在一个山中小村里——”

    不复冰冷木然的少年将幼时的遭遇缓缓述来。

    31第30章 喜欢与爱,犹豫未决

    那一日的早晨,百里屠苏向着数日来携手战斗的几个伙伴讲述了自身的秘密,敞开心扉的他,终于在下得昆仑山天墉城后,有了真正属于他的同伴,他的生死之交。

    一个没有同伴的人,不会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属于他的世界,终于真正开启了。

    下午启程出发的一路上,百里屠苏虽然依然沉默少言地独自在前开路警戒,但细心的长忆和红玉都发现,他的神情已不再是早先的漠然,并且会在听见身后诸人聊天时流露些许表情动作……甚至有时方兰生犯书生呆气的时候,还可以看见他微微软化的嘴角。

    这种好现象让长忆一路上都心情愉快——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如今,除了紫胤可以相提并论,还会有谁比她更关爱屠苏?

    于是当太阳西下开始准备露营夜宿,襄铃小姑娘在百里屠苏出去找食物后磨磨蹭蹭过来时,楚长忆心情甚好地准备开导起这只天真烂漫的小狐狸了。

    她可不会忽略了,一路上襄铃时不时望向她,满脸犹豫不定的样子。

    “长忆姐姐——”

    襄铃靠过来开口时,还不忘看看百里屠苏去找食物离开的方向。

    “嗯我在听呢”,见小姑娘还是一脸不放心颇为踌躇的样子不由一笑,“放心吧,屠苏他没那么快回来的。”

    “啊,不,屠苏哥哥在也没什么的……”

    襄铃摇着手否认道,只是不善作伪的小脸上一看就知道她心虚得很。

    “好吧好吧 ( 古剑之长情相忆 http://www.xshubao22.com/8/86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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