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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也隔绝着外人的进入,不得其法而擅闯可是要撞得头破血流啊!
然而奇异的是,当楚长忆接触到那层淡蓝色的光晕后,却只是闪过一层同样浅蓝色的光芒后,便毫无阻碍地进入了那个结界。
天墉城的老头子们张口结舌。
真……真不愧是紫胤的师妹啊!
却说楚长忆在一头冲进结界后,她的好运似乎就到此为止了。
只听见前方一个熟悉的声音狂放而傲然道:
“慕容紫英,你还是只有这点本事?那就由不得我留手了!”
一道清冷漠然的嗓音淡淡回应:
“紫英不才,未能及上玄宵师叔……师妹小心!”
嗓音中的淡然忽而急转直下。
接着便是漫天的火雨突然向着楚长忆这边当头落下。
反应不及的楚长忆只看见不断下落的火雨,忽然被一片清爽熟悉的蓝白色所阻断。
然后她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揽入怀中,扑鼻而入的清冷云香,成为了一阵天旋地转中的全部记忆。
40第39章 苦口良药,初明心意(倒V)
“师尊~~~”
楚长忆皱着一张俏脸;苦哈哈地看着端坐在她床边的紫胤——手上端着的药碗。
两人的距离近的很;是以不用使劲吸气,一股中药的苦涩香气便飘飘悠悠地让怕喝苦药的少女闻了个十成十。
“师妹,莫要任性。”
右手将药碗端得四平八稳;紫胤虽是神色淡淡地看着少女撒娇耍赖的模样似乎不为所动;但向来冷若冰雪的嗓音中却透出一丝无奈。
他对这位小师妹一遇上喝药便推诿延迟顾左右而言他无所不用其极的小小毛病颇为头疼;明明当初上山时的那些苦药一碗接一碗喝得毫不犹豫;却不知为何年纪渐长这喝药的速度倒是与之成了反比……
“师兄”,楚长忆使劲儿扯着紫胤宽大的袖子;“我只是累着了多休息调息一下就好了,喝药就不必——”
明明只是最近连日奔波累了点,外加被某个大魔王的法术擦破点皮;哪里就到了需要喝药的地步了?要是药丸也罢了偏偏是苦得可以让人倒半天胃口的汤药!
“啾啾~~”
楚长忆的乌黑秀发里探出了一个橙色的小脑袋,在闻到了空气中的苦涩药味后赞同地叫了两声,然后很没义气地又缩了回去——却是最近因为孕育五毒珠成长而休眠的五毒兽橙子。
“看吧看吧,连橙子都赞同我呢师兄……”
“胡闹!”
紫胤并不算大声的一声叱责,顿时让楚长忆缩了缩脑袋。
“怎可如此轻忽自己的身体?!”
紫胤轻皱如霜的双眉,烟色的眸中含着让少女难以察觉的忧色。
当年乌蒙灵谷之外,楚长忆带着百里屠苏深陷狼群,为求保命只得强行施展音攻之术以致落下病根。虽然之后他将她带回天墉城修习得道术养气修身,还将辅以各种的丹药不时为她固本培元,也算是成功让她恢复了与一般人无二的身体。
只是那次到底还是伤到了底子,需得平日里小心保养,最忌讳的便是心情郁结和情绪大喜大悲带来的心神损耗。
而此次因着楚长忆差点被玄霄误伤,紫胤为之诊脉却诊断出了她不久前有过剧烈情绪波动的迹象,更有心火煎熬之象——而普天之下能如此牵动他这位小师妹心绪的唯有一人……
紫胤在心中喟叹一声:却唯独此一人,是他无法为她宽心开解的。
“师兄”,楚长忆对紫胤眼底的忧色没有丝毫察觉只是不甘心道,“要不师兄给我药丸吧,汤药实在是太苦了……”
说着咽了咽口水,明明还没喝药舌根却仿佛已经泛起了隐隐的苦药味。
“师妹……”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紫胤皱着眉头刚要劝说,却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断。
“慕容紫英,你为人不怎么样这看人的眼光更是不行!代师收徒,居然收了这么个连喝药都不爽利的懦夫!”
玄霄的言辞一如往常的犀利不留情面。
“切……”楚长忆撇撇嘴斜眼看着某害她陷入喝苦药境地的大魔王,“人家本来就是女的当然不是懦‘夫’了!”
懦夫的‘夫’字被重重地读了出来。
“慕容紫英”,玄霄宛如红玉的眸子里透出一股不善的气息,“你的师妹倒是比你有勇气得很……”
口气和身上的气势虽然很是危险惊人,玄霄心里却没什么发飙的意思。他在东海寂寞久了,潜意识里就喜欢和人交流一下,不过他的交流档次比较高看不上眼的那是不屑一顾,还过得去的比如慕容紫英却是动手比动嘴来得多的剑术交流……这么一来,楚长忆这个根骨不错顶得住他的气势又敢于反驳他的小师侄,就意外得了他的眼缘。
于是玄霄大魔王对于楚长忆的失敬丝毫不以为忤,反而饶有兴致地旁观眼前这对师兄妹的互相较劲。
“师妹,不得无礼!”
紫胤出口呵斥长忆,语气严肃却并无担忧顾忌玄霄之色。
他少年时曾与云天河一起和玄霄争辩过也对抗过,最近半月的时间里几乎天天被这位在东海憋闷了许久的魔王师叔拖着干架,对他的性情了解不说有十成也有七八成:以玄霄的高傲是绝不屑于欺负一个实力与他天差地远的小辈的。
不过……
紫胤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家小师妹:小姑娘怎么就如此有勇气敢对玄霄甩脸子?天墉城的那些小辈弟子至今一见这位师叔都会腿肚子转筋,要知道连他都会因为仙魔之属不同而本能地对其心生忌惮——偏她如此无畏!
却又并非无知无畏。
更奇怪的是那日玄霄所说……紫胤半垂眼眸敛去眼中的思索,只是将手中的药碗越发往前推送了一些。
不容置喙的态度让楚长忆撅起了嘴巴。
大事不妙师兄大人生气了呀!
在试图用湿漉漉的小眼神装委屈失败后,少女不由扁了扁嘴巴,到底还是接过紫胤手中的药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好苦!
扔下见底的药碗,楚长忆将眼泪汪汪的控诉眼神投向了自家师兄后,顺便将一早准备好的一大把麻糖塞进了嘴里。
呜呜……最讨厌喝中药了~~~~(>_<=~~~~
接过楚长忆不管不顾扔过来的空药碗,紫胤有些苦笑地在心里松了口气,自觉这师妹喂药大业着实比他参悟大道还要来得辛苦。
“唔唔……”
楚长忆无法体会紫胤对于给她喂药的苦恼心情,此时的她正在努力和嘴里一下子塞进的大把麻糖做斗争——方才实在拿了太多了一下子吞咽不下去。
两腮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楚长忆,让紫胤不禁回忆起了幼时琼华山上经常见到的小松鼠使劲儿往嘴里塞榛子的小模样。
可爱无比。
神使鬼差地,紫胤伸出白玉般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少女鼓起的两腮……
然后屋子里一人一仙一魔同时露出了被雷劈的表情。
“……”
楚长忆瞪大了黑白分明的双眸,连嘴里塞得满满的麻糖都忘了。
刚才那个做出戳她脸玩小屁孩行径的人——她家向来端方严肃自持的师兄该不是鬼上身了吧?
扯淡吧,哪个鬼灵活腻歪了敢上堂堂剑仙的身!
“……好好休息。”
面对楚长忆一副神游做梦的表情,紫胤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强自镇定地拿着一边的空药碗走出了屋外——随即立刻瞬移回了剑塔。
他需要好好炼把剑静心!
还留在楚长忆房内的玄霄,若有所思地目送着紫胤步出屋外,又看看另一边依然神游天外的少女,素来目空一切的酷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慕容紫英,他向来清冷自持的‘好’师侄……看你今次如何自处?
玄霄不会错认,方才慕容紫英凝视楚长忆的眼神,绝不是作为师兄的紫胤真人对一个师妹的眼神。
这种眼神,他曾经见过云天青如此望向夙玉;也曾经见过,云天河如此望向那个注定天命不永的韩菱纱……
玄霄缓步走出屋外仰首望天,红玉般的眸子里不见了入魔后惯有的狂傲不羁之色。
果然还是……
六界之中,唯人有情?
―我是摆平师叔师兄离开天墉的分割线―
楚长忆在紫胤的监督下,苦不堪言地喝了将近一个月的汤药,才算是从无比苦逼的中药味觉摧残下得以逃脱。
然而喝药的日子虽然断了,紫胤却还是让她留在天墉城,每日用他自身的仙灵之气为她调理经络,弥补前些日子到处奔波的身体亏空——尽管她本人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女子常见的气虚而已。
无奈在紫胤的强势坚持下她乖乖听话。好在自打玄霄大魔王找上门来之后,紫胤身中的煞气对入魔的玄霄而言那是小菜一碟,也异常爽快地替紫胤除去了潜伏在他体内的煞气。
至于原因么,倒也相当简单:方便紫胤全力和他‘切磋’道法剑术么。
于是天墉城就陷入了每日道法剑术的光芒层出不穷,地动山摇、水深火热的日子之中。
连带着楚长忆的日子也跟着一起精彩无比:谁让紫胤布下的隔离结界只有琼华一脉的道术,辅以琼华道服上的护法阵符才能顺利进入?
于是每日为执剑长老和未知大魔王(天墉城弟子称)斗法喊暂停的任务,就此光荣落到了楚长忆的头上,顺带收获天墉城上至掌门下至低级杂役弟子们的崇敬眼神无数。
楚长忆对这样的日子倒也没什么意见,反正欧阳少恭的起死回生药一月两月的肯定炼不出来——阿翔带回的屠苏口信也说青玉坛的日子一切正常。
不过根据最新消息,天墉城往日的太平日子即将再次到来。
依据是某天一仙一魔再次斗法结束时,她亲耳听见魔王师叔和紫胤说要去一趟青鸾峰探望故人,从未去过青鸾峰的玄霄自然需要紫胤为他带路。
如此一来,意味着楚长忆出发去青玉坛与百里屠苏汇合的日子不远了。
临行那日,楚长忆在观云台找到了紫胤。
白发束冠如天边云霭般的蓝白身影,一如往常般默默遥望着天际。
“师兄,我……”
“去与屠苏汇合?”
和缓深沉的语音淡淡地问道。
“是……”
楚长忆低着脑袋,右手不舍地轻扯着身前那人的衣袖,有些依恋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他安心的清冷云香。
“凡事小心。至于起死回生药一事……”,清冷的嗓音顿了顿方言道,“天道之下,万事自有定数,切记让屠苏不可强求。”
声音虽是淡漠如常,却无法掩藏说话之人平静语调下的关切担忧。
“我明白,我会看着屠苏的。”
楚长忆抬起头,宛如琉璃般的眼眸中,孺慕依赖之情清晰可见。
“长忆,你……”
紫胤的语气里有着罕见的踌躇。
“怎么了师兄?”
楚长忆有些不安,她从紫胤烟霭之色的眼眸中,看出了一丝探究,和一丝犹豫。
“你……”,紫胤最终敛去了眼底的复杂情绪,“勿要多想,去吧!”
他轻抚了一下少女的脑袋,手掌传递的温暖立时安抚了她方才的忐忑。
“师兄保重。”
楚长忆恋恋不舍地望了紫胤一眼,才背剑下山而去。
“你倒是好耐性,居然能忍住不问那个谎话连篇的小丫头!”
楚长忆的身影消失在眼界后,玄霄突然出现在紫胤身后,却是向着紫胤冷冷地嘲讽道。
什么师兄曾对我提及(参见第36章)……
小丫头吃了豹子胆,胆敢骗他玄霄!
玄霄愤愤地想着。
当时他就觉着这丫头说得不靠谱——却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敢在他眼皮底下扯谎。
他还当真让她骗着了!
难道他玄霄还有这脸面去质问那丫头,那岂不是承认了他白活了几百年被个小丫头骗得彻彻底底?
玄霄双眼冒火地瞪了一眼紫胤,见他依然毫无火气默默地远眺着楚长忆离去的方向,窝火的他最终一甩衣袖离去眼不见心不烦。
直到楚长忆的气息彻底走出了天墉城,紫胤才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将方才被少女轻扯的衣袖举到眼前。
楚长忆是如何知晓他前程往事的,他并不在乎,也无需介意。
而他所在意的……
如霜的羽睫缓缓阖上。
竖日,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御剑离山而去,同行的还有盘桓在此月余的神秘男子。
41第40章 欧阳少恭,回生丹成(倒V)
楚长忆来到青玉坛时;已是深夜时分。
一般在这种时候;各大修仙门派为防妖魔宵小乘夜袭击都会关闭山门,只留下数个守山弟子在山门内值守。故而除非重大事件,也很少有访客会在这个时候上山拜会。
所幸守山弟子早已得到欧阳少恭的吩咐;听闻她自报门派姓名验明正身后便忙不迭地将她迎了进来;还相当热情地派知客弟子将她引到安排好的客房休息;第二日再通知身为丹芷长老的欧阳少恭。
说来也巧;知客弟子引着楚长忆路经极夜之层时,却发现欧阳少恭和百里屠苏两人一站一坐;正在极夜空间的山崖开阔平台上一个吹叶笛一个抚琴奏乐。
“屠苏……”
楚长忆在远远听见叶笛之声时便已有所猜测,此时见到让她一直挂心的弟弟正安然吹奏的样子,在双眼一亮惊喜地叫出声来后却一时忘了之后的言语。
极夜的黑暗并不能阻碍她看清屠苏的表情。
少年轮廓分明的面容上不见了往日锐利的棱角;神色间有着素日难见的柔和,点漆般的黑眸中锋芒尽敛,透出一丝不属于他年龄的怀念与怅然。
那是太子长琴、他如今赖以生存之半数魂魄主人所谱写的琴曲。
她的屠苏,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在吹奏着这曲叶笛?
“长忆?”
耳边传来的熟悉嗓音让百里屠苏不禁心神一荡,口中的叶笛便立时吹出了破音。
但他毫不在乎,只是将期盼的眼神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余未见,初识情滋味的少年自是牵肠挂肚,此时一见到佳人的窈窕身影,心头一热的他便不由自主地快步奔至少女的身畔。
那一瞬间,他仿佛抛下了身上所有的枷锁和磨难,仿佛她——便是他此生全部希望的凝聚。
楚长忆迎向少年的双手一顿,随即掩去眼中流露的伤感之色,让重逢的笑意溢满了脸庞。
下一个瞬间,她伸出的双手便被奔至眼前的百里屠苏紧紧握住。
欧阳少恭在楚长忆出声的那刻便早有所觉地停下了手中弹奏,百里屠苏的神色变化被他一丝不落地收入眼中。
而这姐弟相聚的温馨一刻,却让青年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冷冷的笑意。
他的笑意隐藏在极夜的黑暗中,无人得见。
楚长忆若有所觉地转眸向着欧阳少恭的方向望了一眼,却在见到青年默默等待他们姐弟重逢叙话的体贴笑容后释然地回过头去。
却不知,她又一次错过了察觉这个男人冰山一角的一次机会。
当日后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之时,楚长忆常常忍不住设想:若是他的隐匿功夫不是那样地完美,若是她能有一次发现他笑容之下的真意,是否一切皆会不同?
然而,世间之事,皆无“如果”一说。
起死回生药的炼制时间就如同楚长忆所推测的那样,她在天墉城停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后赶来,按着最保守估计最少还得一月方可炼成出炉——还是在欧阳少恭这位炼丹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师手里。
由于百里屠苏在丹药一道上无有半分天赋,远不及他在剑术上的万分之一,面对如今只差最关键临门一脚的状况,虽是等得心焦如火,少年却还是只得老老实实地候着了。
相比百里屠苏的沉默焦虑,同行的其他几人则要悠闲多了。
方兰生与襄铃稚气未脱童心未泯,加上一个不知从何处出来、对什么都好奇的风晴雪,这段日子里把青玉坛上下和方圆几十里地界玩了个遍;红玉和尹千觞与他们相比就简单了,一个要么清修静心要么去藏书楼翻阅一些允许外人查看的丹方,另一个则是糟蹋了不少青玉坛珍藏的滋补药酒,直进补得某人近来满面红光……
至于之后赶到的楚长忆就更简单了:她从未对起死回生药抱以期望。
没有期望,自然也不会有因为期待而产生的种种情绪。
所以虽然她和百里屠苏同出一源,却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态。
然而她又是矛盾的。
既希望百里屠苏可以得偿所愿,却不愿意他因此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起死回生药即将炼成的前几天的某个夜晚,久久未有睡意的楚长忆来到极夜之层时,再一次听到了一曲熟悉的琴音。
是欧阳少恭。
看得出来,他的弹奏非常用心。往日温柔的眉眼,儒雅的风度,此刻似乎都化为了一个名为为专注的词语,将之付诸于指尖的七弦琴上。
琴音泠泠宛若缓慢的流水,仿佛可以看见在清晨那云雾缭绕的巍巍群山间安静却坚定地流淌着,伴随着自然山野间的鸟叫虫鸣野兽呜咽之声,让听者好似真正置身于超脱物外的仙境……
此时的欧阳少恭,褪去了原本谦和君子的外衣,仿佛是九天之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神,冷漠又难以接近。
然而楚长忆莫名觉得,这样的欧阳少恭,才是他真实的模样、真正的自己。
只不知,他和楚家的那首琴曲是何关系?
在楚长忆因为欧阳少恭的琴声和抚琴的神态而怔怔出神的时候,青年已经完整地弹奏完整首曲子,一双浅笑的眸子望向了已经站了一会儿的少女。
“长忆。”
“呃”,楚长忆不好意思地笑笑,“打扰少恭的雅兴了。”
“长忆太过见外了,你我既因一曲而互为知音,方才一曲若无知音在旁,于我于此曲而言,岂不可惜?”
青年嘴角含笑着说。
他并没有起身迎向长忆,而是像极为熟悉的好友般仍旧坐着,一边为琴弦抹上松香保养,一边极为自然地与长忆一来一去闲聊着。
“嘿嘿,少恭既然如此高赞,小女子就不再客气地笑纳咯!”
虽然明知自己的水准与对方天差地远,不过既然人家都认可了,楚长忆也就爽快地接下了。
“观长忆方才的神色,是否对刚才的琴曲有何指教之处?”
欧阳少恭观察入微,自然将长忆之前的失神看在眼内。
“指教是谈不上,只是……那首琴曲……”
楚长忆轻轻地皱了皱秀眉,似乎在心里权了一下,才不甚肯定地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少恭,是否……听说过一位名为太子长琴的上古仙人?”
涂抹松香的手指极小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先前的动作。
“太子长琴?并未听说过此人”,欧阳少恭如此回答着,低垂俯首的脸庞隐藏在黑夜中让人看不清他此时神色,“长忆为何会如此问?”
“只是问问而已。”
“那长忆又是如何想起,想要了解……太子长琴的?”
青年在言及‘太子长琴’四字之时,他垂下掩藏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指尖并不尖锐的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手掌!
可他的面容上却丝毫未现,仍是一派儒雅从容之色,甚至还逼真地流露出一丝好奇。
“倒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日在龙绡宫……”
楚长忆未有半分察觉青年此时的异样,只是沉吟了一会子便说起了知道‘太子长琴’这个名字的来龙去脉——只是略去了在祖洲幻境见到黑龙悭臾之事。
事关百里屠苏最大的隐秘,她不会轻率地告诉任何人,哪怕欧阳少恭对屠苏有炼药续命之恩!
“……说起来,我家祖传的曲谱应该算得上是承自这位上古乐神的遗泽吧!”楚长忆面有憾色地喃喃低语,“只是可惜了太子长琴,获罪于天……无所禘也……”
“可惜?呵……”
一直沉默地聆听楚长忆述说的欧阳少恭,闻言低低一笑,仰天望着极夜之层的无垠夜空道:
“可惜……太子长琴该觉得有所慰藉吧……”
青年的低语好似轻轻的喟叹,一出唇畔便消散在空气中。
“慰藉?”
楚长忆疑惑地看向他,她的耳力不错此时又与他相对而坐,是以还是听见了他的感叹。
欧阳少恭向着少女温柔一笑,开口解释道:
“获罪于天,无所禘也。此一句话,乃是天帝伏羲对太子长琴的判罪。”
是啊我知道啊……
楚长忆仍是疑惑地眨了眨灵动的双眼。
“天帝的判罪之断,长忆仍能因一曲遗泽而对太子长琴心有顾念……因此罔顾天帝的威严,难道不该有所慰藉?”
欧阳少恭温言说道,望向长忆的略有褐色的瞳孔中含着真实的温润熙和,毫不似往日那般仿佛罩着一层朦胧的雾色。
“啊?这个么……呵呵……”
楚长忆尴尬地笑了笑,虽是有些不知首尾,但总算是应承了欧阳少恭的赞许。
她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天帝伏羲判罪的威严,那么严重?她只不过是为太子长琴的音乐才华而惋惜那么一点点也值得那什么……慰藉?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那些上古大神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啊!
只是……
楚长忆隐晦地打量了一眼身旁正在收回九霄环佩的欧阳少恭:大哥你是这个世界的正宗土著居民好吧?为毛你会用那么欣赏的眼光来看待对天帝陛下判罪大不敬的小女子我呢?
“夜已深,我先回房了”,不欲再多言的楚长忆向欧阳少恭告辞,“少恭也早些休息吧。”
“呵……就依长忆所言,慢走。”
欧阳少恭起身示意,望着少女的身影渐渐融进深沉的黑夜之中。
楚长忆步履悠闲地走上极昼之层。
看情形,欧阳少恭应该不是太子长琴的转世吧?就算是转世,按着他刚才的反应,也是喝了孟婆汤将前世忘个一干二净了。
但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屠苏……太子长琴……半数魂魄……轮回转世……
究竟是哪里奇怪?
极夜之层。
当楚长忆的身影和气息完全消失在极夜之层后,欧阳少恭将视线转向夜空,浅褐色的瞳孔却染上了不见丝毫亮光的墨色。
“快了……就快了……”
数日后,起死回生药顺利出炉炼成,然仅得一颗。
在青玉坛盘桓等待了将近三个月的众人,在丹成次日便启程离去,前往南疆的乌蒙灵谷。
百里屠苏与楚长忆的生长之地。
42第41章 回到故乡,惊人之举(倒V)
经过在青玉坛差不多三个月的修养;大家的精气神都处在最佳状态;兼之都理解百里屠苏归心似箭的心境,故而在几人全力赶路之下,不过短短两日的光景便来到了南疆。
面对眼前近在咫尺的故乡入口;百里屠苏和楚长忆却忽然裹足不前了起来。
暌违了将近十年的乌蒙灵谷;那条连接着外界的狭窄入口周围;已经不见了当初被仇敌火烧、被族人鲜血浸染的痕迹;连当日他们为防止外人无意进入打扰族人亡灵而故意堵塞道路的石块上;都刻上了自然岁月琢磨的痕迹……
不复往昔。
百里屠苏仰望着入口处那屹立的高耸山崖,慢慢闭上双眼;掩藏他眼底似乎要满溢而出的怀念和追忆。
楚长忆白皙的手掌在杂草丛生的石块泥土间轻轻抚过,仿佛她和百里屠苏还是当日那两个红着眼眶告别故乡,对明日之福祸忐忑不安的男孩女孩。
面对同时沉默的两人;同行的同伴们很是体贴地站在不远处,默默等候着他们心情的平复。
最终,还是楚长忆先恢复了过来。
“屠苏,我们回家了。”
她走到少年身后,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她发现在青玉坛住了些日子,少年的身高又比之前长高了不少。
百里屠苏深吸一口气张开眼睛,转眸看向在他一尺之遥的楚长忆,见她的眸中闪动着那抹溢于言表的担忧之色后,才默默点了点头。
轰!轰轰!
在百里屠苏和楚长忆两人一个飞岩术一个火炎术的施法之下,当年费了他们九牛二虎之力才堵上的狭窄谷口在几声巨响之后,被毫无悬念地清理了出来。
当爆裂引起的尘土纷纷尘埃落定后,一条狭窄的小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待楚长忆用风咒为引,使得谷中常年封闭而沉积的秽气被牵引出之后,她和百里屠苏便率先走入了这条小道。
踩着脚下杂草丛生碎石遍布的道路,百里屠苏不禁回想起那年出谷时同样是这条小道。虽然因为外敌入侵导致谷中的动乱和血腥,这条狭窄的小道上也有着许多被主人遗弃的兵刃,可至少道路上的泥土还是平整的——那是勤劳的族人时常清理的结果——尽管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一生往往只能出谷一次……
而如今,仅仅是脚下道路面目全非的模样,也足以证明岁月带来的物是人非……
入谷的小道并不长,很快地,他们便到达了乌蒙灵谷族居村落的正式入口。
一个已经荒芜惨败的村落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地方……”风晴雪四处打量着。
“这就是我和屠苏的故乡……可惜……已经毁了……”
楚长忆淡淡地说道,望向远处一处破败房屋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怀念。
“以前……是个很漂亮的村子,自从与长忆随师尊去了昆仑山,我们再没有回来过。”
百里屠苏的声音中亦是同样充满着追思之意。
只可惜姐弟俩的满腔回忆之思,很快被某个活宝书生打断了。
“哇!那边的是……”
方兰生一手指着远处的一座巨大石像,大声叫着将众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非但没有让他得到解答,反而让他更困惑地挠起了脑袋。
“你们这是……”
只见身后的楚长忆、百里屠苏和风晴雪三人纷纷上前一步,向着远方伫立的那座巨大石像恭敬行礼。不过虽是三人一起行礼,却还是可以看出他们之中,尤以百里屠苏的动作最为标准和虔诚。
“族中世代信奉女娲大神,便在山壁之上立起了这座巨像,供人膜拜。”
“嗯,我们那儿也有呢。”
紧随着楚长忆解释之后的,是风晴雪有些惊讶的附和。
百里屠苏默默遥望着女娲石像,幼时与母亲相处的一幕幕飞快地从脑海中浮现。
“不仅如此”,楚长忆看了眼神思不属的弟弟和仍然有些糊涂的方兰生,“屠苏还是族中公认的下一任大巫祝。”
而他与作为当时的大巫祝母亲韩溪宁的矛盾也来自于此:幼时的韩云溪享受了族人关注宠爱的荣耀,却也因此失去了母子之间的温情交流,失去了在族人心中‘韩云溪’这个名字的独立存在,与下任大巫祝划上了等号。
可能韩云溪之所以与她和楚蝉相处得那么好,除了是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她们姐妹的眼里,他仅仅是一个名叫‘韩云溪’的男孩儿吧……
想到此处,望着昔日男孩儿如今已是矫健挺拔的身姿,楚长忆感慨地叹了口气。
而且……
想起风晴雪的话,她不由又想叹气了:那位大妞的来历也很耐人寻味啊……
不知道是不是姐弟俩的默契,楚长忆才这么一想,前面好似已经从遥望女娲石像那儿回忆结束的百里屠苏转身面向了风晴雪。
“晴雪的故乡……”
“苏苏你那把剑……果然和女娲娘娘的封印有关吗……”
“封印?”
方兰生挠着脑袋努力回想着什么:“原来你们俩都是南疆的……再加一个襄铃……我以前听大姐提过,各处信奉的神明不太一样,中原那边是天皇伏羲,南疆有不少地方是地皇女娲,西北面还有供奉火神祝融的。想不到头一回来,就见到这么大一尊石像!”
“不……我并不住在这儿的。”风晴雪摇头否认道。
“这当然,南疆那么大,又没讲你们待同一个村子里。”
方兰生童鞋相当武断地下了论断。
风晴雪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说话了。
倒是襄铃小狐狸自打进了山谷后就不断四处打量着,总觉得周围的一切似曾相似……
“走吧,去石像脚下冰炎洞入口处,我将娘……藏于山腹寒冰之中。”
百里屠苏心急于母亲韩溪宁起死回生之事,虽是对风晴雪的来历与她所知的焚寂的出处同样好奇,到底还是将心底的疑惑暂时压了下去,准备立即前去母亲遗体的冰封之处。
“慢着!”楚长忆拉住了他,迎着少年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若是我们得天眷顾,巫祝大人死而复生的话,你打算就在这儿草草安置让她修养吗?”
说完,她示意地环视了一下一片破败荒凉的村落。
“长忆说的是,是我疏忽了。”
百里屠苏随着长忆的视线扫视了四周,随即有些懊恼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去。”
如此说着,往日冷静的少年便毛毛躁躁地转向与冰炎洞相反的方向——他与母亲的住处而去。
也因此,他没有看到,目送他急匆匆而去背影的楚长忆,神色间难以掩饰的犹豫、矛盾与挣扎。
“楚姑娘,你……”
而向来细心的红玉却在一旁,将楚长忆此时的神色看得分明。
“无事。”
楚长忆定了定神,收起满腹心思对红玉微微一笑以示安抚后便随着百里屠苏的脚步离去。只是却不知,她方才的笑容在细心的对方眼里,似乎渗出了丝丝苦涩……
望着前方少女离去的背影她眉宇间显而易见的一抹愁意,再联系起百里屠苏对于复活母亲的执念……历经人世洗练的红衣剑灵目光闪动好似理解了其中的缘由,随即微微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
“我说木头脸把我们扔在这里又不去复活他|娘亲,他这是急什么呢!”
“你这傻猴儿……”
懵懂无知,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红玉一边为他们几人截然不同的心智而感叹,一边向身边还不明所以的风晴雪方兰生襄铃三只单纯小动物,解释百里屠苏和楚长忆此时的去向是为了复活其母之后做准备;一边又领着他们前去跟上那对姐弟俩的身影……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独自落后的尹千觞,默默对女娲神像行了如之前三人般同样的礼节。
楚长忆没有随着百里屠苏与他一起整理属于族中大巫祝的居所。
其一,是因为那个地方,是独属于韩云溪与韩溪宁母子的住所,有着他们彼此之间最珍贵的回忆;其二,则是因为……
楚长忆站在当年与楚蝉的卧室中央。
当年姐妹俩一起睡的那张床还是如离去之时那般放置着,床铺的被褥上整齐地叠放着她和小蝉的几件衣裳,以便她们一天学习或玩乐后回来换洗;床头两边分别属于姐妹俩的一边床头柜上,有着她当年练字的几张描红,还有着小蝉喜爱的竹蜻蜓,彩色的头绳,五颜六色的小石子等一些女孩子喜爱的小玩意儿……
整个房间的布置一如从前。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纵使当年离去之时,她与屠苏一起将此间整理得不染一丝尘埃。
物是人非。
小蝉与抚养她数年之久的堂伯祖,还有其他族人在一天之内为仇敌所害,她带着屠苏为求生存一起逃离了此地。然而,屠苏尚且心心念念着,借着玉横一事要追查仇敌下落和复活母亲。
而她却……
她为屠苏的身体担忧,愿意为了生者努力坚强。可是对于已经亡去往生的血缘至亲,她却只会懦弱逃避……
活着,毕竟比死去要艰难得多。
曾经,她以为自己不会后悔不会不安,但是今天……
楚长忆轻轻拿起属于楚蝉的竹蜻蜓,不顾上面的灰尘将她放在手掌上小心把玩着。
好一会儿后,她才将这只小小的竹蜻蜓放回原处。
当楚长忆踏出这间有着姐妹俩共同回忆的小屋之时,之前所有的矛盾和犹豫,已经从她的神色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女的目清似水的黑眸,在那一刻,惊人的明亮。
宛如燃烧的火焰。
第二天,冰炎洞外。
同行的朋友们,目送着百里屠苏和楚长忆双双踏入了冰炎洞中。
“红玉姐,你说……真的能成吗?”风晴雪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忐忑之色。
“我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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