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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我,我只以为他们不信任我,防着我,是怕我对龟兹王不利,毕竟我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可疑,被怀疑也正常。难道前辈觉得他们有什么其他心思?”
朱见深看向了一点红。
一点红用沙哑的声音道:“龟兹王的人头值五万两,不过这桩买卖我没有接。”
楚留香惊讶道:“莫非这些人受雇龟兹王,前来保护他的安全。实际上却是来杀他的?”
朱见深道:“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过他们还没动手,也不好冤枉了人,让琵琶公主小心提防就是。”
他不说龟兹王,却只提琵琶公主,因为这件事只有琵琶公主能办到。
楚留香温柔一笑道:“我早看出来,琵琶公主虽是个娇滴滴的女子,却是他们中武功最高的,那些人加起来也不是她的对手。”他顿了顿道:“在前辈面前不敢卖弄,前辈果然早已看透了一切。不过前辈今日一下子告诉我们这么多事,又安置了这对华山师兄弟,莫非要走?”
朱见深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楚贤侄自己保重。”
楚留香想起对方说过,来沙漠是为了找两个人,完成一件隐秘之事。对方已经见到了石观音和叶孤城,下面也做的事肯定不便让旁人插手,要离开他们也很正常。
远处传来琵琶公主异域腔调的呼喊:“前辈……叶孤城醒了,他在找你……”
一晃神,琵琶公主还没跑来,叶孤城已提剑而至。
楚留香诧异道:“叶城主,你这是做什么!”
叶孤城冷冷道:“他很强,但求一战!”环顾四周道:“他在哪儿?”
“不就是在……”楚留香一扭头哑然,这草木郁郁苍苍的池塘边,哪里还有朱见深的人影?
朱见深身外化身一闪,已经来到了石观音的山谷中。他呢喃道:“不就是将人抱回来吗?何必这么大火气?”对方若知道,他还摸了对方的脸,还不得气死?
不过这些话,叶孤城是听不到了。
这是一间精雅的秘室,布置得美丽而温馨,淡淡的灯光里,弥漫着醉人的甜香。墙角垂着一面天青色的布幔,拉起这布幔,便露出一面晶莹而巨大的镜子,镜框上镶满了翡翠和珠宝。但就算是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也不能夺去镜子的光彩,这镜子本身,就像是带着种神秘的魔力。无论谁走到这镜子前,几乎都会忍不住要向它膜拜下来。
传说石观音有一面魔镜,这镜子的外表,被旁人看到了都会陷入深深的震撼。明朝虽有传教士从欧洲带来的玻璃镜子,却没有一面能跟它相比,因为它是由整块水晶研磨出来的,价值不可估量。
石观音站在这面镜子前,痴痴地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带着面纱,头发垂落挡住了半张脸。镜中的美人虽犹抱琵琶半遮面,却依旧美得触目惊心,能勾起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石观音贪婪地看着镜中美人,缓缓脱下自己的衣衫,露出她缎子般光洁的奶白肌肤,白玉般的胸膛,两条浑圆而修长的腿。
她看着镜人绝美的身姿,满足的坐在镜子对面一张宽大而舒服的椅子,温柔地笑道:“你真好。只有你,我的心意,只有你知道,只有你了解,我悲哀的时候,只有你陪着我难受,我高兴的时候,也只有你陪着我欢喜。世界上又有哪个男人比得上你……那些臭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她一双纤美的手,温柔而缓缓地在自己身体移动着,梦呓般低语道:“你还是这么美丽,可我已经变了。”
她猛地掀开自己的面纱,目光恶毒盯着镜子中的女人。一半脸美若天仙,另一半脸却像地狱里魔鬼。她的身子开始剧…烈抖动,嘴角浮现出一丝狰狞。这时候她看见镜中出现了一个几乎毫无瑕疵的脸。这张脸上的轮廓和线条,简直完美得和一件精心的雕刻一样,唯独眉毛是画上去的,却不是属于她的脸。
柳无眉从珠帘后走了出来,抡起秘室里的香炉,狠狠砸了过去,哗啦一下子,镜子碎了——
石观音剧烈抖动的身体趋于平静。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狰狞之色却也变成温柔的笑意:“碎得好!”她盯着镜子的碎片道,“这么丑陋的脸,我也不想见到了。”
柳无眉:“……”
被坑了——
第85章 素手描眉
没了镜子,石观音反而更加从容,她的言笑是那么温柔,风姿是那么优美——只要不看到她的脸。
石观音是一个自恋的人,所以她爱上了镜子中自己绝美的身影。但现在她成了这幅鬼样子,镜子里的人不再完美,她也就从对镜子的爱恋中脱身出来。
“无忆,你回来了——”石观音柔声唤着柳无眉过去的名字,嫣然道,“我还记得我们上一次见面。你说你已是大人了,应该出来见见世面。你从小生长在这片荒漠中,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于是你离开了我。”
柳无眉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恐。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迷心窍,居然相信了那个男人的话。那个男人有种特殊的让人信服的气质,她原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没想到居然也会信口开河,用谎话忽悠她,害她正面对上了石观音。
“师……师父——”柳无眉颤声道。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她唯有装可怜,博取对方的怜惜。柳无眉眼中泪光闪闪道:“师父——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以后我还陪你喝酒好吗?”
“喝酒?”石观音半张魔鬼似的面孔,肌肉不自然的扭曲着,狰狞可怖,另半张脸,却正温柔的微笑,美得出尘脱俗。
她徐徐道:“你那次走的匆忙。我只来得及准备几样酒菜为你践行,我们喝了一夜酒,第二天你就走了,这一晃已经过去好久,久到我已经不记得你长什么模样。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喝醉过,也没有人陪我喝一夜的酒了。”
柳无眉呜咽,目光满是惊恐,却偏偏挤出满目柔情,佯装伤心道,“师父,外面的世界并不好,无忆在外面吃了苦,受了罪,被人骗了,才知道只有师父对我最好。无忆离开后,一直在后悔,无时无刻不想着师傅对我的好。现在无忆厚颜回来了,师父还愿意收留我这个徒儿吗?”
石观音温柔微笑道:“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真心对你,只有我才可怜你,收留你。我捡到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点小,在我的手上,轻得像一只小老鼠。我只要轻轻一握,就能扭断你的脖子,捏碎你浑身的骨头。”
她每说一句话,柳无眉都无法抑制的颤抖几下。
石观音继续温柔地说道:“你很好,还记得要回来。这次留下,就不要出谷了。”
她竟像是忘记了这个徒儿,刚刚打破了她心爱的镜子。她的笑容在灯火中,浮着一层圣洁的光,一半丑的更加触目惊心,一半却更加美丽犹如谪仙。
“……”柳无眉低下头,不敢去看这张脸。她怕继续看下去,她的脸色,她的眼神,还有她的嘴巴都会出卖她。石观音这张脸,恶心的让她想吐,会让她眼中流露出厌恶,会让她的脸色发青,泄露出她的心事。
好在这些都被她隐藏起来,没被对方窥见。
石观音仍是那副从容优雅的模样,柔声道:“无忆,为什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做错了事?你可知道,我曾经告诉你许多秘密,你这样的人,知道那么多秘密,若不是我将你当作自己的女儿疼爱,你根本出不了谷,更加见不了世面!”
柳无眉咬牙道:“师父,我出谷还未走出五百里,就后悔了,我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爬回来求你,可是我硬生生忍了下来。”
石观音叹息道:“傻丫头,你若爬回来求我,我仍然会收留你的。你知道我最喜欢别人哀求我的模样了。”她说着捏住柳无眉的下巴笑道:“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我的无忆,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柳无眉再也无法忍受,袖中露出一只小银匣子,按动开关,二十七枚“暴雨梨花钉”齐发,射向了石观音。
这好不容易弄到的绝版暗器,世上已不多了。现存的两匣子,都在她手里,还是因为武林世家“拥翠山庄”的底蕴才能拥有。
这“暴雨梨花钉”从来不上毒,只因它用不着上毒,已足够要人家的命了。柳无眉却在上面,涂了一层致命的毒…药。她发射得又快又准,之前又以楚楚可怜的模样迷惑对方,让石观音以为她只有讨饶的份,根本不敢升起反叛之心。
谁知道,她与对方如此贴近,石观音竟避过了“暴雨梨花钉”的袭击,二十七枚梨花钉,都打在了对面远处的石墙上。对方没穿衣服,连施展水袖功夫都不用,却只一侧身就险险避过了所有的梨花钉。
“傻丫头——”石观音柔声轻笑道,“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的手段都是跟我学的,你怎么敢对我动手?难道在外面,你就学会了刺杀恩师,这种大逆不道的本事?”
柳无眉被她将手搭在肩上,用尽往下按!
柳无眉不肯折腰,骨头都发出了喀喀喀的声音。她之前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却连眼泪都不肯往外流,倔强地咬着唇,唯有眼中深深敛藏的恐惧没有变。
石观音一手压着柳无眉的肩,另一只手打在对方手腕上,卸了力气。将小银匣子抢到自己手里把玩。见与自己的圆管针筒构造差不多,就失去了兴致,远远丢了出去,小银匣子打在墙上,弹了一下,落到地上不动了。
石观音的手,抚上了柳无眉的脸,好像发现了一件新玩具。这张脸几乎毫无瑕疵,脸上的轮廓和线条,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石观音喟叹道:“真美……”
她圆润的指甲,就这么陷入了脸颊,在这张妩媚漂亮的脸上,拉出一道血痕。
“啊——”柳无眉惨叫。这道鲜红的、滴着血珠的痕迹,在美人洁白如玉的脸上,如绽放的红色花朵,妖娆魅惑。柳无眉原本就妩媚的脸,被红色一染,有一种异常绝望的美丽,她白玉的肤色,被衬托得更加晶莹。
“真美呀——”石观音再次长长叹息道。她指甲一用力,柳无眉脸上就拉出一道深深的口子。从眼角到嘴角的皮肤都往外翻出,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脸。
“师……师父——”柳无眉喘息道,“我好痛——好痛……”
石观音温柔一笑道:“不痛,不痛,你怎么会痛呢?若是知道痛了,当初就不会狠心离开。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要离开我,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说着芊芊玉指,又抚过柳无眉的眉梢。
“啊——”柳无眉惨叫,她多了一道血眉毛。
石观音咯咯笑起来,连笑声都柔得好似要将人融化在温柔里。柳无眉眉毛位置,拉开一道血口子,鲜红的液体瞬间就涌入眼中,让她视线变得模糊,又顺着她的眼眶,在脸上留下一道血泪。
不过这血泪落在脸颊上,和满脸的血混在一起看不真切。
石观音伸手抚上柳无眉的另半边脸,笑道:“闺房之乐,甚于画眉。我见你已不是童女子,那男人既然得了你的身子,有没有为你描眉?”
“……”柳无眉没有回答,她连呼吸都感觉脸在疼。
石观音摇摇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回答,是因为你怕说了,我生气。”
说完狠狠甩了柳无眉一巴掌,将她那半边完好的脸,也打肿了。
石观音柔声道:“眉儿,痛不痛?”
柳无眉的身子在哆嗦,这名字是她后来改的,眉儿是她夫君李玉函常常叫的。原来她离开了山谷,依旧没有逃开石观音的控制,对方依然知道她的行踪。
石观音道:“你说要去见世面,转眼就勾搭上了‘拥翠山庄’的少庄主,见你过的好,师父就放心了。”
她说着,指甲一划,又为对方添上了一道血眉。
这次流入眼中的血液,滑过眼眶流淌到洁白的脸颊上。
“真美。”石观音又道,“你过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骗为师呢?你这么聪明,只有你编故事骗别人,在外面哪里有人会让吃苦受罪,上当受骗?”
“……”柳无眉知道,石观音不打算放过她。对方并不是忘记自己打破她心爱的镜子,而是怕一下子弄死她,让她死的太便宜了。
柳无眉眼角涌出了泪珠,若不是被人骗,她哪里会在这里被石观音虐?想不到她总是将别人当傻瓜,自己也有被人怂恿上当的时候。
柳无眉的肩膀,已经被石观音按得咯咯响,她挺得笔直的腰,终于弯了下去。
她跪在地上,将脸埋在石观音修长的腿上,痛哭道:“师父,徒儿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做猪做狗,只要你别生气了。师父你消消气,无忆求你了,无忆再也不敢违背你的意愿了。”
她知道石观音喜欢别人哀求她的模样,柳无眉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卑贱的哀求脱口而出,手指却摸向了石观音脚边的一块镜子碎片。
石观音没有低头看她,因为一低头就能看到满地的碎镜子,里面会照出无数个丑陋的女人。她拥有完美的身形,脸却丑得可怕,已经不是她所钟爱的模样了。
石观音道:“好徒儿,你再求我,再多求我几句呢。”
柳无眉握住了碎镜片,手心被划出血来,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她的脸更加疼。
“师父——”一连串哀求又脱口而出,卑微到将自己踩在了泥里。
可是这番话,石观音爱听,她柔声道:“乖徒儿,还不起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你。”
柳无眉的目光,流露出怨恨,她起身用碎镜片,猛地捅进了石观音的心口,温热的血花迸溅在她的脸上,柳无眉舔舔嘴唇,露出一缕欢快的笑容。
她狰狞的面孔,虽与石观音伤得各有特色,却同样的丑陋。
“贱人!你居然伤了我!”石观音厉声道,一掌将柳无眉击飞!
柳无眉被她打得撞在石墙上,心脉俱断,噗得吐出一大口血来。
石观音恶毒道:“早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收留你。实话告诉你,你的父母是我杀的,哈哈哈——”
那镜子碎片,插…得不够深,石观音虽受伤流血了,却伤得并不重。
她低头,两手按住镜子碎片,就要把它拔…出来,之后她看到了镜子里的脸,一张丑陋的脸。
石观音的笑容消失了,镜子中的脸,也收回笑容,恶毒得回视着她。
这块镜子碎片,并没有将石观音的脸完全照进去,上面甚至还有几道龟裂的痕迹。石观音却像受了重重一击,整个人都怔了怔。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镜子中的脸,也被一只纤纤玉手抚…摸,这只修长的手,指甲圆润,上面还沾着血,这是她划破柳无眉脸时,沾染上的。
石观音终于意识到,这张比魔鬼还可怕的脸,是她自己的脸。她吃惊的看着镜子,身子倒了下去,美丽的胴体奇迹般干瘪了下去,她身上的血肉,像是已忽然被抽出。
这世上最美丽的肉体,竟在片刻间就变成了一副枯骨——没有人能杀死石观音,她自己杀死了自己。
石观音就这么死了,柳无眉哈哈大笑,她笑着笑着,喷出一口血来。
第86章 离开沙漠
朱见深出现在这间精雅的密室,只看到地上躺着一副枯骨,柳无眉靠墙而坐,满脸都是血,正哈哈的大笑着,一边笑;她嘴里一边喷出血,笑声凄厉又疯癫。
朱见深不紧不慢走了过去,在那副枯骨面前停了片刻,不用说这就是石观音的遗骸了。她身上不着片缕,却再也没有一点诱…人的之处,死得很难看。想不到石观音赤条条来,赤条条走,来时是个美人,走时却已面如厉鬼。
他手轻轻一挥,被压在镜子碎片下的白纱衣裳,已飞来过来,堪堪落在了遗骸上,遮住了骇人的枯骨,给石观音保留了最后一点死者的尊严。
柳无眉听见动静,颤抖地伸手去擦脸,她脸上的伤口又深又长,手一抹皮肉外翻,看着都痛。不过柳无眉身受重伤,哪里都疼,脸上的疼反而不明显。
她抹去了脸上的血迹,瞪着眼睛去看朱见深,不过血又流淌进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即使这样,她也足够看清来人是谁了。
“骗子,骗子!”柳无眉哆嗦着身体控诉道,“你骗我……骗我——你这个骗子……”
朱见深立在她面前,淡淡道:“我有骗过你吗?我说当着石观音的面打破镜子,她就会死,她这不是死了吗?”
柳无眉:“……”
朱见深又道:“我说这是你唯一能亲手杀她的机会。凭你的能力,一辈子也别想杀她,难道不是吗?”
柳无眉:“……”
话虽没错,但对方利用了她。若知道会两败俱伤,她哪里会自己出手对付石观音?一定会找个更加安全稳妥的办法。
柳无眉咳血悲泣道:“石观音死了,我也成了这幅鬼样子,这下你得意了吧?”
朱见深道:“得意?你难道忘了,要她死的人是你?是你告诉我,你恨她。”
柳无眉道:“……不是的!你,你怎么能……不是,不是的……”
“不是什么?”朱见深叹了口气道,“杀人者,人恒杀之。自作孽不可活。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柳无眉:“……”
柳无眉摇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表情木然。她已从疯癫的笑意解脱,整个人灰败下来。
朱见深道:“难道对你丈夫李玉函也无话可说?”
柳无眉喘息道:“我倒是想让他对付你,为我报仇,咳咳……可是你怎么可能将这消息传出去……咳咳,所以我没什么好说的。”
朱见深道:“这倒是稀奇了,找我报仇?难怪世上有恩将仇报、以怨报德这些话。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所以关于我的事,你还是继续憋着吧。你就没其他话要对他说?”
柳无眉冷冷道:“对他,我无话可说。”
“真是无情。”朱见深道,“我本以为你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柳无眉冷笑道:“我根本不爱他。天下的男人都那么蠢,就算他是武林三大世家‘拥翠山庄’的少庄主,跟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同,都一样蠢!他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哈哈哈——我只是利用他。连我说要对付他爹,他都愿意为我出手,可惜……还没控制他爹李观鱼,还没借着他的名义,让那些成名多年的大侠、隐士们为我驱使,就落到这般境地,我好不甘心。”
朱见深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却在悔恨,你还没犯下的恶事。可悲可怜可叹……今日自食恶果,也算死得不冤。”
“死?”柳无眉身子猛地哆嗦起来,“我不要死,不要死……救我!求求你……救我!”
她伸手拼命往前饶,想要抓住朱见深的衣服下摆,可惜朱见深就站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却偏偏怎么也摸不着。
“我不想死!不想死……”
朱见深只是淡淡看着她,道:“可怜人必有可恶之处,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柳无眉垂下手,眼中没了神采。最终她带着她的恨意和不甘,瞪大了眼睛,没了气息——
她被石观音震碎心脉,坚持到现在仅凭着一口气,已是不易。
朱见深静静立在原地,看着对方断气。他有起死回生的丹药,却不愿拿出来救这种人。
见她们都死了。朱见深取出只小哨子,在嘴唇上轻轻吹动,不久之后,从密室外进来一个人。
她虽遮住了容貌,走路的姿态也没有什么特别,却令人觉得她风姿之美,世上简直没有任何言语所能形容。她穿着一身白衣,见到朱见深盈盈一拜道:“曲无容见过公子。”
这哨子是朱见深离谷时,对方赠送的。
朱见深道:“起来,不必多礼。石观音和柳无眉相互殴斗,已经双双毙命了。”
曲无容眼中浮现出一道泪光,连朱见深替她刮肉治脸时,她都没哭,现在却为了两个恶毒的女人哭起来,无声的落下两行清泪。
尽管朱见深今天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早作心理准备,但眼见这间精雅密室中的惨状,曲无容依旧流露出了一丝悲伤。
朱见深道:“将她们好好入殓吧。”
曲无容道:“她们一个是我的师父,一个是我师姐,就算公子不吩咐,无容也会好好将她们安葬,公子还有什么吩咐?无容一并招办。”
朱见深道:“有。以后,别叫无容了。”
曲无容微笑。她揭开面纱,露出恐怖的脸,手轻轻一抹,一张易…容面…具就揭了下来,露出倾国倾城的真容。治好了脸后,她听朱见深的话,在脸上做了伪装,如今既已经没了石观音的威胁,便可以恢复真面目,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
沙漠中发生了一件大事!突然有无数蓬头褛衣的男人,出现在人前,他们竟无一不是绝世的美男子。像这样的美男子,昔日必定都有着一段辉煌的往事,所以很快有人被认出身份,竟都是被石观音勾了魂,失踪不见的世家贵公子,江湖玉郎君。他们还带来了很多有用的消息,比如石观音的老巢在哪。
叶孤城迈着坚定的步子,穿过沙漠的一片岩石林,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来到了一座山谷。
这山谷就是石观音的地盘,据那些集体跑出来的人描述,这里存在一个阵法,没有人带领很容易迷路。不过叶孤城已从那些人口中,还原了阵法的生门在哪儿。
虽然从那些人口中知道石观音已经死了,叶孤城却不得不来,因为石观音窃取的南王宝库,里面有他前朝皇族的家底。不过南王已倒台,真正让他对石观音穷追不舍,是因为对方拿走了他的剑,一个对剑客来说最宝贵的东西!
叶孤城辨认方向,刚要进谷,突然一怔。因为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正站在谷口,手里捧着他的佩剑,他曾斩杀过178位成名剑客,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的佩剑!
那绝世美人,见到他淡淡道:“来者何人?
他答道:“叶孤城!”他顿了顿冷冷道:“你手中的剑是我的。”
那绝世美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不错,的确是叶孤城,你终于来了。”竟似辨认出他来。
叶孤城道:“姑娘见过我?”这样的美人,他却好无印象。
那美人冷冷道:“我见过你的画像。这山谷里的人都走了,你若再不来,我也要走了。”说罢将剑丢给了叶孤城。
叶孤城接过剑,发现一起丢过来的,还有一张短笺。这是一张很普通的短笺,字迹是最普通的台阁体,上面的署名却不一般:红领巾。
江湖上到处流传着红领巾的传说,在叶孤城进沙漠之前,已知道对方是个到处行善的怪人。
这短笺上说,剑留给他,其他不义之财,已经替他上缴国库。
叶孤城读罢短笺,将其折叠,收入怀中,问道:“姑娘是谷中人,是否见过一位面目皎好如少女,面容胜似妙僧无花的男人?”
“见过。”美人淡淡道,“这张短笺就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叶孤城动容道:“难道他就是红领巾?”
美人摇摇头道:“他虽也是为此事而来,见到这张短笺,却叹气说了一句话。”
叶孤城道:“什么话?”
美人突然一笑道:“竟被人抢先一步。”
第87章 侠之大者
沙漠中的势力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紫禁城中,大明天子朱见深,依旧和往常一样坐在御书房中批阅奏章。他的神情是如此的专注,只有伺候在身边的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知道,皇上又走神了。
朱见深的身外化身,自沙漠回来,又往宫内七座宝库转了一圈才回归本体。那七座宝库被塞得满满当当,他又充实了其他库房才手收。可是即使这样,南王的家产也还有不少留在他的须弥戒中。
至于前朝皇室的家底,朱见深取时,特意保留了箱子,上面都有特殊记号。他将它们聚集起来单独放置,只等着被宫人们发现。
批了一会儿奏章,朱见深放下手中的毛笔,掌印太监怀恩照例奉上一盏好茶,水温刚好,不冷也不烫的;此人用着舒心,有眼头见识,忠心耿耿能力又强,若再多几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伺候就好了。朱见深不由又想到东厂督主人选依旧悬空未定,然后他就什么都不想了。知足常乐,就算是修真者,也有这样那样的烦恼,不是万能的。
朱见深坐在御椅上,怀恩上前为他捏起了肩。朱见深闭眼享受着双肩上轻重刚刚好的力度,之后他将头转向御书房的门,睁开眼睛。外面有一个中年太监,正探头探脑。朱见深认出这是门监张敏,也是青史留名的明代宦官,他的主要成就就是欺瞒万贵妃,保住了明孝宗朱祐樘的顺利出生以及与他这个爹认亲。
张敏这个名字的出现,总要与另一个女人绑定在一起,就是朱祐樘的生母纪氏。朱见深表情流露出一点微妙,出声道:“何事?”
张敏躬身走进来,跪拜行礼道:“启禀皇上,纪女史在门外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来见皇上。她负责看管的宝库,竟一夜间被金银珠宝填满,不但是如此,其他九间宝库都一夜之间被人充实,竟无人发现这是怎么办到的。不过做这事的人,留下一张短笺,上面署了名字。纪女史在外面候着,请求将短笺呈给皇上。”
朱见深道:“朕丢了七仓库的金银财宝,没想到不但回来了,还付了三仓库的利息?有趣有趣!传她进来。”
“是——”
“传纪女史觐见!”
朱见深趁着这段时间,回忆了一遍记忆,对此女印象全无。看来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就结束了,他跟这位蛮族土官的女儿,同时也是征讨时俘虏的战利品,还没有瓜葛。
片刻之后,纪女史走进御书房,双手呈上这张标有红领巾署名的短笺。短笺是朱见深自己写的,概括一下内容就是告诉皇上,这些财宝的主人原本都有那些人。不管它们的主人是谁,现在都归皇上。这些本是南王匿藏的东西,抄家后都应充国库,所以就给皇家送来了。
怀恩取过短笺,将它呈给朱见深,全程都谨慎的没有与自己皮肤接触,也不让朱见深与这张短笺接触。因为武侠世界,在信纸上涂毒的事件太多了,不可不防。
看罢上面内容,朱见深喟叹道:“这红领巾不知道是何人,竟然有这种通天本事。”
“皇上说的极是。”怀恩道。他松了口气,知道皇上这么说,就不打算追究宫人们看守失职的罪名。对方可以送东西,也可以取东西,幸好对方没有恶意。不然凭对方的本事,就算进这间御书房,也轻而易举。
怀恩不知道,红领巾此刻正在御书房中,还坐在天子的御座上。世上像朱见深一样,精分乐此不彼的皇上,大概仅此一家。
送财物这件事,在旁人眼中特别蹊跷,朱见深却心里一清二楚。他对纸上写什么一点都不好奇,反而好奇地打量这位历史上的纪氏——今后会被他封为淑妃,又快速死去的福薄女人。
这纪氏长得有几分姿色,就算见过石观音、曲无容那样的绝色,朱见深瞧她也觉得尚可入眼,更胜在气质端庄,透着一股灵气。不过连儿子都用身外化身自己精分出来的朱见深,不缺子嗣,所以这女子注定得不到她儿子追封的孝穆纪太后,没不会有谥号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皇后了。
朱见深注意到,此女面相贵不可言,有凤栖梧桐之容,不过却一生命苦,富贵都在死后,享受儿孙带来的福分。人都死了,享再多福有什么用,难道她还能感受到?
朱见深注意到,纪氏这种贵不可言的坑爹面相,近半年间却转化为另一种福泽。益寿延年,享百年太平富贵。怀不上未来皇上,失去死后荣华,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朱见深见纪氏面相奇特,就多看了几眼,看得对方将头垂得更低。
“皇上,这些物件是否现在就清点一遍,再入库呢?”怀恩在一旁唤道。朱见深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纪氏被他盯着头都垂下来,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
白白净净的,倒真有几分丽色。
朱见深不去看她,免得她把自己埋到地下去。
他问道:“纪女史,你近半年来,可有发生过什么变故或是奇特之事?”
纪氏面露诧异,想了想恭敬道:“回禀皇上,半年前奴婢做了一个怪梦,一睡就是三天,梦醒之后却怎么样想不起来那个梦的内容了,只是浑身轻盈,比原来更有力气了。”
朱见深道:“这便是别人经常说到的顿悟,纪女史是有福之人。赏珠花一对,绸缎两匹,黄金十两。”
纪氏高兴道:“谢皇上赏赐。”
这赏赐对妃嫔来说太少,对一个普通宫人来说,却已是厚赏,
朱见深手一挥道:“你们下去吧。”
张敏和纪氏双双离开,怀恩凑上来,微笑道:“奴才还是第一次见皇上这般看中宫里的女史。”
朱见深道:“这纪女史是个有福之人。”
这是他第二次开口夸对方有福分。
怀恩暗笑,嘴上正经道:“这宫里的人,所有的福分都是皇上赐的,若皇上觉得她有福分,她就是有福分,被皇上夸奖,本身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朱见深点头道,“你说得在理。不过朕已经夸奖她太多。既然是有福之人,不妨升一升位子。”
怀恩立即躬身道:“皇上打算将她升到什么位子?奴才这就去拟旨。”
朱见深道:“拟旨?官位往上提一级就可,无需拟旨。”
怀恩:“……”
原来是这么个升位子,他白激动了,还以为宫中要多一位娘娘——
之后近一个月的时间,几百个宫人,将十座库房的东西大半都登记入册。刻有前朝皇族印记的箱子,也被宫人们发现了,快速禀报到怀恩面前。
若只是前朝的箱子,倒也没什么,皇宫里别说是前朝的物件,就算是前前朝的东西也有不少,可是这箱子上偏偏还刻了“叶”字。前朝皇族不姓叶,这却是叶孤城的姓氏。
红领巾留下的短笺,已被纪女史呈给了朱见深,短笺上写有叶孤城的名字。所以当今天子嘱咐,要将这些属于叶孤城的东西,都单独列出来。
那日,朱见深正在翻阅一本前朝起居注,纯粹当八卦看着消遣时间,怀恩得到消息,就快步走进御书房,行礼道:“皇上,我们在那十仓库送来的财物里,果然发现一些刻有前朝皇室印记的箱子,那些箱子上,还刻着个‘叶’字。”
朱见深放下前朝起居注,点头道:“看来红领巾所言非虚。这想必就是白云城主叶孤城,拿出来与南王合作的诚意。”
怀恩道:“皇上要我留意这些箱子,是要奴才怎么做?请皇上指示。”
朱见深道:“把这些东西给叶孤城,让他善用。”
“啊,这……”怀恩吃惊道,“皇上,万万不可!叶孤城参与南王谋反,皇上不杀他已是仁慈,为何还要将东西送过去,让他善用?若他又拿来……岂不是放虎归山?”
朱见深道:“那他得先是一只虎。朕不杀他,是给他个赎罪的机会。等到了南海‘飞仙岛’,将东西交给他,替朕告诉他一句话。”
怀恩道:“皇上请讲。”
朱见深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顿了顿道:“若能懂得这个道理,他就明白如何善用了。”
第88章 前往赴宴
批改完当天的奏章,朱见深和往常一样从御书房出来,回到自己的寝宫。他将所有伺候的宫人都遣了出去,独自坐在云床上,托着下巴盯着前方,之后房中凭空多出个人。
那人站在他面前,一头乌发束在身后,只看背影已经让人遐想,引人去一探真容。而此人的面容,也万万不会叫人失望,只能用美好来形容。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不言不语,甚至脸上没有表情,也觉得看到这张脸,这辈子已经值了,哪怕现在去死都没有遗憾。
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脱俗绝艳的人。那人不动也不说话。朱见深就这么坐在云床上,用挑剔的目光盯着对方。
他上下打量多时,起身走到对方面前,伸手在对方眉心轻轻抚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站在他眼前的人,似乎又更加完美了一些。
朱见深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又坐回去,继续用挑剔的眼光找茬。这过程他已经进行了近一个月,准确地说,是从见到纪氏开始。
伺候在身边的宦官怀恩,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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